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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民国明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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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民国的美元

    秋粮绝收后,佃户和小农们也会自救,他们将户外一切可食用的东西往家里划拉。

    张家的大姑娘和周家的三个少爷都在账房里帮忙,几乎具体到县里的每个人头都分了补贴,今年的平安县,还在正常维持着平静安详。

    张家大院的白炽灯一一亮起的时候,小桃给张美溪披上一件大毛的披风,周家的三少爷憨憨的,抢先去帮她掀开门帘。

    一阵冷风吹进来,间杂着凉凉的小颗粒。

    周家三少爷憨憨的,立刻欢呼:

    “下雪啦,下雪啦,大姐姐,你看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呀,大姑娘。”小桃的声音里也带着欢喜。

    “瑞雪兆丰年,旱灾过去了。”帅气英武男神一般的周家大少爷补充了一句,看样子也是很欢喜的。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站在院子里。

    白雪从天空撒下来,有的集成一团团,直接落下去,很快就是一层。有的是一片片的,像羽毛一样飘呀飘。

    空气是冷的,但是湿润。

    大家脸上都带了些笑。

    然后聪明的周家二少爷冷冷的说了句很扫兴的话:

    “旱灾过了,寒灾来了。这个冬天不好过。”

    张美溪回到自己的房里,把祖母留下的首饰箱子拿出来。打开了,拿出三对翡翠镯子,叫杏子收好。合上箱子,叫人抬去张太太的正房。

    张太太就笑:

    “那里就用到你的首饰了。”

    底下的管事娘子们纷纷凑趣:

    “太太和大姑娘都是菩萨一样的心肠,有大福气大造化的人。”

    张太太就让人把大姑娘的首饰箱子给抬回去。

    “出了孝再戴。”

    底下都管事娘子们又都纷纷夸赞:

    “大姑娘是有孝心的。”

    要不怎么能一年时间都素着头那。

    张美溪知道,夸赞主家是仆妇们的工作之一,所以并不在意。

    青岛的第一船粮食出事后,张家又买了一船,第二次就是直接在青岛码头请的护卫队,路上也顺利,没有遇到在地方乱窜的兵匪。

    平安县民勉强得了温饱。

    入了冬,几天大雪过后,又出了新的大问题。

    这次的旱灾,是十几个县乡都绝收了,平安县安抚住了。外县几个地方的百姓就不太幸运,纷纷的外出找食。

    灾民到处游逛是年年有的,叫逃荒。只是今年的出来逃荒的人有点多。

    张家镇子外面和县城门外,设了两处粥棚。

    一开始的时候,只聚了几百人,后来就上千,慢慢的就过了万。

    灾民一多起来,真是不好养。

    就算一个人只给四两吊命的米粥,一天下来也要万斤的粮食。

    安保队长周太太的身体已经大好了,每天都出去巡逻,手下的安保队规矩也越来越大,不许这些灾民进村镇和县城,这是多年的习惯,灾民变劫匪就是一瞬间的事。

    灾民都是守着施舍粥饭的棚子,每天排队领吃的。

    连着下了几天的雪,下雪冷,化雪更冷。

    身子弱的灾民就受不住,每天都死人。

    周家的三位少爷是每天出门,跟着周太太大下手的。

    但张太太不让张美溪出门。

    周三少爷每天过来找张美溪,把外面的事情告诉她,讲的绘声绘色:

    “二哥想了个办法,让他们挖地窝子,大部分都住在半地下,果然就死的人少了,就是地冻住了,硬的很,不好挖。”

    张美溪又让人抬了她的首饰箱子,去老太爷的养老院。

    老太爷拿一个匣子给她看,

    一匣子花花绿绿的,是美金。

    张老太爷笑着说:

    “你不认识这个,这个是美国钱,存到花旗银行里,他们发了电报汇款凭证,你舅舅在上海那边就直接用了,你舅舅也是发汇款,粮食都是外国的产地直接装船运来青岛的。”

    张美溪对民国时期的美元很感兴趣,翻来覆去的看。

    张老太爷让她把首饰箱子抬回去:

    “那里用的到你出钱。”

    看她对美元感兴趣,又叫她拿一些回去。

    张美溪果然就拿了两张,两百美金,带着祖母的首饰箱子,回自己房里就立刻把美元封进信封花出去。

    张美溪已经想的清楚,她最值钱的东西并不是老太太留下的这只首饰箱子,而是自己头脑里百年之后的制药知识。

    立刻就写了两封委托信给律师,去申请欧美的制药专利。

    在信的结尾,张美溪标上了山东平安,这个是地址,她又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这在后来就产生了一个小小的误会,山东平安这个地名,就成了她的别名。

    灾年的日子难熬,可是熬着熬着,就过去了。

    腊月初八,这个日子也算是山东习俗里的一个重要的节日。

    张老太爷就说:

    “腊八灾民的伙食要好,还有晚上和周家人一起吃饭。”

    到晚上,周太太和她的三个少爷来的特别晚。

    周家大少爷还是穿的是军大衣,英姿飒爽的。

    小桃悄悄给张美溪说:

    “周大少爷裤腿上好多血。”

    张美溪一看,果然是血渍。

    张老太爷并不介意周家人的迟到,笑呵呵的招呼。

    周太太就解释:

    “有灾民闹事,打死了十几个。”

    周三少爷憨憨的,一副激动又骄傲的样子:

    “我大哥功夫可厉害了,一个人都能打十来个。”

    周太太就敲她三儿子的头,教训他说:

    “打十来个也没有用,不能有勇无谋。”

    周三少爷就给大家普及了一下他大哥如何勇武。

    “他们领吃的都是老实排队,就是领完了,有人从那些老弱的手里抢。我大哥看那些人不顺眼,凑得他们满地找牙。”

    “挨完打他们肯定不服气,容易找事,我就全杀了。”周大少爷总结道,神情淡淡的。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

    张太太用一个枕头砸了张大爷:

    “以后不许再提和周家的亲事,老大老二老三,统统不行,他们一家子大大小小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匪。”

    张大爷苦笑:

    “他们是匪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实话告诉你吧,张家祖上也是匪那,这世道,不杀人能活吗?”

    张家大爷说的特别对。

    民国的世道果然很乱,本来张美溪以为,今年虽然绝收,难民也多,但是买了几船粮食,加上张家的存货,应该算是应付过去了。

    但是大年二十八的时候,张家大院,又被匪兵给围了。

    领头的姓段,段老总,外号断头段。秋天里就是他带的兵劫了周太太的粮车。

019祖传的夜明珠

    这个断头段,本来是南方省的一个军头,手下也有三五千人马,只不过脑袋不太灵活,现在南方省,也分了好几派闹事,他随大流的跟着闹事,谁知道闹到最后,竟然把自己的地盘给闹没了。

    就有人给他出主意,树挪死,人挪活。如今徐总统在北边是极威风的,我和他是同乡,不投奔了他去。

    这个断头段,脑子一发热,真就带了他的三千兵丁北上了。可他连路费都没有,好在有人有枪,只好按惯例一路走一路抢,也并不费什么脑子。

    到了山东,他抢了周太太的粮队,根本就连名姓都没记住,这事太多了。

    等到了北京城,麻烦就来了,权利中心必然有精兵强将来守护,他就抢不动了,还挨了几次揍,熬了一个月,眼看着队伍要散了,总统府里才传出信儿,不收他。

    原来这个徐总统,是主张偃武修文的文治总统。

    断头段心里那个气啊,直接就把给他出主意的那个心腹给断了头。

    这个时候又有心腹给他出主意,这个南边回不去,北边也不收,三千人马一路奔袭三千里,毛也没有捞到一根,就是一路上抢过几次行商,倒是很顺利,不如就直接开干土匪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吧。

    断头段一拍大腿,

    “行呀,就这么干吧。”

    民国的兵和匪也没有太明确的界限。

    当时天津有俄国人,河北河南又有张大帅,都不敢动。往南走就是山东,山东地面上又有孙大帅,都是惹不起的。

    抢劫目标就舍弃了府道,改了看县乡的。

    果然平安县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平安县的大户姓张,是个大肥羊,又没什么官方头街,让灾民一吓唬,就又是舍粥又是放粮的。

    不抢你抢谁,断头段立刻就围了张家老宅,并让人传话,问张家借十万大洋路费。

    张家的院墙,早就被洋炮轰过好多次了,现在修理的比县城的城墙还宽大,周太太带了几百保安兵,站在院墙上指挥。

    言语娇媚,竟然和断头段胡乱攀起交情来,让断头段的一众兵丁都喜欢的抓耳挠腮,浮想联翩。

    张宅的电报房里,电报滴滴答答的发了出去,四面八方,调兵遣将。

    张家被抢过多次了,各人倒也镇定。

    周太太还抱怨: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让不让人过年了。”

    到晚上和张美溪一起吃饭,忽然又说:

    “现在是民国了,女孩子出门读书,留洋的也多。”

    等吃完了饭,又拉着张美溪的手说:

    “你爹今天晚上要在外面熬夜,你跟我睡一次吧。”

    张美溪知道现在是紧急战争状态,也不多说,点头答应。

    晚上就跟张太太睡,自然是睡不着的,迷迷糊糊到了半夜,就听见外面喊杀声一片,又是抢鸣炮响。

    张太太喊醒了她,母女两个都穿上利落的衣裳,披了大毛披风,带了黑色的大帽兜。

    张太太拉着张美溪望后院走,一双小脚走的飞快。以后一群仆妇,哗啦啦跟着。

    到了养老院,院里都开着十几盏白炽灯,老太爷就坐在院子正中椅子上,看见她们母女过来,就笑呵呵的说:

    “你祖母最喜欢安静,看着外面闹得,你们去给她上柱香,磕个头吧。”

    张太太拉着美溪的手,小心翼翼的说:

    “爹也一起去吧。”

    老太爷摆手:

    “不用”

    张太太就拉着美溪往一间偏房里走。

    后面的小桃还要跟上去,被老太爷的管事拦了。

    张太太进了偏房,就搬开了桌椅,在一面挂了水墨牡丹画的墙上使劲拍了几下,就听见一阵咯吱响,露出一扇门来。

    张太太带了张美溪走进暗门,又拍了几下墙,暗门就关掉了。

    这个时候,她们呆在通道里,倒是还能模糊的看见东西,再往前走几步,一转弯,就极亮堂。

    这是一个长长的通道,墙上有凹凸的位置,放置了三只烛台,烛台是黑色的,不知道什么制材,做工精致,烛台上没有蜡烛,顶端是莲花半开花苞状,放置了三颗拳头大的珠子。

    拳头大的珠子散发着清冷的光芒,一点也不比一百瓦的白炽灯差。

    张太太取了一支烛台,拉着张美溪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一刻钟,就路过一扇铁门,转弯又往前走,路过第二扇铁门。

    再往前走就没有路了,张太太停下来拍墙,就打开一扇暗门,拉着张美溪进去,走七八米,就来到一个极为宽敞的空间。

    空间里很亮,因为墙上挂了八支同样的黑色莲花烛台,八个拳头大的珠子,发出清冷的光芒。

    空间正中的空地上堆了十几只箱子。

    张太太在一张黑色的大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脱自己的皮鞋:

    “哎呀,我的脚要疼死了。”

    过了一会,没见女儿吭声,张太太就喊她:

    “这孩子还站着做什么,坐下来,歇歇,要是渴了饿了,那边箱子里有铁皮罐头肉,还有西柚汁,你爹特意给你准备的。”

    张美溪也不渴也不饿,默默的挨着张太太坐了:

    “这是什么地方?”

    “也不是什么地方,就是一条路,再往前走,过一个门,就是家里后面,平山的东面了。你小时候也来过几次,去年还来过,老太太没了的那次,你还昏过去了。”

    “墙上那个珠子是什么?”

    “那个是夜明珠,祖上传下来的,一百多年了,说是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磨出来二十多只珠子,也没什么用,就是照个亮,倒是比电灯强些,不用费事拉电线。”

    张美溪默默坐了一会儿,起身绕过几个酒坛子,去拿西柚汁,张太太一瓶,她自己一瓶:

    “那些箱子里都是吃的?”

    “箱子里都是些金银,祖辈传下来了,你别动,放的久了,都长毛了。”

    金银都长毛了?张美溪默默的,果然张家是土豪大地主啊。

    慢慢的把手里的一瓶西柚汁喝完,张美溪站起身,拉张太太:

    “咱们走吧。”

    张太太还累着:

    “再等等吧,外面又是枪又是炮的,等你爹来接咱们。”

    张美溪皱了皱眉:

    “一定得走了,这些珠子不好,有放射性。”

    “啥叫放射性?”张太太茫茫然站起来……

    ……分割线……

    总算写到祖传的夜明珠了,不过文名里真正的明珠是女主,她将照亮这个民国的旧时空。

020周家少爷的礼物

    张太太一般都不会驳回自己女儿的话,以前是娇宠,等后来女儿治好了周太太的枪伤,就更多了一些信服和依靠。

    可是这个夜明珠不好的话,张太太真是不愿意相信:

    “这个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上百年了,也都用着没事,你听谁胡说的?”

    张美溪暗暗吐槽,怎么没有事情,张家人都长得这么单薄,又单传的厉害,恐怕就是这些放射性陨石惹的祸。

    不过张美溪现在不想提这个,一讲起来长篇大套,太浪费时间,还是说简单点好:

    “一个法国科学家研究出来的,其实珠子发出的光,可以照射进人的身体,我是从报纸上看的,科学报。”

    张太太是洋派人物,最迷信外国的科学,见女儿讲的清楚明白,立刻慌张了:

    “我记得一共是二十四个来着,别处还有一些,赶紧都收起来,远远的扔了吧。”

    张美溪笑:

    “不能扔,这个东西也挺稀少的,比金子还贵很多那,身体好的人照了会生病,有些生病的人照了倒能变好。就和那药一样,健康的人吃了就生病,生病的人吃了能救命。”

    “咱家也不缺金子,就盼着你好好的。”张太太拉了张美溪的手,带她穿过大厅,通过一扇石门,走了五六米,向左面拐弯。

    眼前就是漆黑的一片了。

    母女两个互相搀扶着往前走了一段路,摸索着坐了下来。

    张太太把女儿拦在怀里,细细的把密道的结构和夜明珠的位置都告诉给她。

    传承了上百年,又地处匪乱横行的山东,这个密道修得也真是很有几分水平,密道有四个入口,三个出口,中间还有几个大厅,分别放置金银、粮食。

    张太太说着说着,忽然就笑了:

    “黑灯瞎火的,我们躲在这里怪不舒服的,你说那珠子有毒,还不如我们把珠子放这里,回大厅躺椅上歇着去。”

    “那是不行的,珠子有毒,那些被珠子照射过的东西也是有毒的。那个大厅被照了好久,都是有毒的。”

    张美溪按张太太挑的说法,把放射性说成是有毒。

    居里夫人用过的笔记本,过了上百年,还能在夜里发光。

    以前在网上看视频,有人使用有放射性的面膜一段时间,等晚上一关灯,脸就发光,显现出面膜的轮廓来,吓死人。

    母女两个都不是身体特别好的人,走了这么多路,也就累了,说了几句话,就互相依偎着慢慢睡着了。

    张美溪是被她父亲摇醒的。

    张家大爷高高举起一只夜明珠的烛台,爽朗的声音里带着笑:

    “吓死我了,找了好几个地方,你们怎么跑到这里睡起来了,快回去吧,外面没事了。”

    张美溪被张太太拉了起来,张家大爷还要背着自己女儿。

    张美溪看一眼自己父亲瘦弱单薄的身体,自然是拒绝了。

    张太太在一边笑:

    “让他背,过几年再长大一些,就背不动了。”

    张家大爷夫妻两个都笑呵呵的,挺开心的样子,互相搀扶了往回走。

    等走出密室的时候,已经是农历大年二十九的下午了。

    张美溪全家在张老太爷的养老院里吃了午饭,也聊了几句外面的匪情。

    “这次又是瞎了眼的过江龙,足足的有两千人吧,半夜周家太太直接拿洋炮轰了他们的兵营,往南边跑了,留下的尸首也有一百多,周家老大天一亮就去追了,穷寇莫追啊。那孩子就是胆子大杀气重不饶人,和他爷爷当年像的很。”张老太爷说。

    “杀气重不是好事,如今的都是洋枪洋炮,隔一里地都能杀人,就怕吃人的黑枪。”张家大爷叹了一口气。

    “周家的事咱们也不好多说,反正老大是不行的。”张太太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做结尾,张家大爷和张老太爷都不接话,默认了。

    吃完了饭,张美溪回自己的千金居。

    张太太叮嘱她:

    “回去再睡一会儿,不许出去,外面脏。”

    张美溪也不想出去,昨天又是枪响又是炮轰的,还死了那么多人,外面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一进千金居,小桃和杏子就扑了上来,姑娘长姑娘短问个不停。

    张美溪忽然有些小小的内疚,昨天居然把这两个小丫头给忘了。

    不过张家的密道,设计出来也是留着几百人的藏身之处的,连张家的主人都并没有全家去避难,应该是觉得情况还没到那么危机。

    张美溪稍微休息了一会,就坐在书桌旁,用一支钢笔在纸上划来划去,她想着张家的密道还可以再改进一下。

    另外重要的就是,设计一致防辐射的铅皮箱子来装那些夜明珠,还有防辐射的衣服也要做几套。

    这些夜明珠,随便拿一颗出来,就能让欧美那些科学家抢破头吧。不过这百十年了,连土财主老张家都知道财不露白。

    自己贸然拿这些出来,会有风险的吧,还是慢慢定个计划比较好。

    第二天,就是农历的大年三十。

    老张家年夜饭是请了周家的人一起吃的。

    做安保队长的周家太太吃了几杯酒,越发高兴起来:

    “我那个死鬼走的早,留下的三个儿子还算出息,过了年,我就算放手了,这平安县的安保队长,就让我家老大来当。”

    周太太对她大儿子这几天的杀戮是很满意的。

    张家老太爷就劝:

    “还是孩子那,还得你给多看几年。”

    张家大爷呵呵笑着打圆场:

    “老大过年就十七了,又是念过西洋军校的,以后前途不可估量那。”

    大家都附和,气氛很好的样子。

    周家大少爷穿的军装军靴,坐姿也是笔直,精气神十足。

    有管事进来请示,问放新年爆竹的事。

    张老太爷就笑:

    “赶紧让他们放,听听响声,去去邪气。”

    放完了爆竹,又重新回来吃席。

    周家三少爷憨憨的,悄悄对张美溪说:

    “大姐姐,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那!”

    周太太喝多了,耳朵居然很好使,她给自己小儿子凑趣:

    “什么东西,快拿出来瞧瞧。”

    周家三少爷只好磨蹭了一会儿,拿出一只做工精致小巧的银色手枪来。

    “咦,这个不是大哥给你的那把?”周家二少爷伸手去拿。

    周家三少爷大急,站起来跟他二哥抢。

    这个时候周大少爷开口了:

    “老三你留着吧,大妹妹也有。”

    周家大少爷说完,就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把金色的小手枪来,造型和那支银色的一样。

    “来,大妹妹,看看喜不喜欢?”周大少爷一脸期待的望向张美溪,黑色的眼睛亮亮的。

    张美溪回望。

    大少爷长得真英俊呀!可是他身上杀气浓浓的,这两三天,杀了有几百人。

021春有春花秋有月

    张美溪微微低了一下头,避开那双黑色能发射犀利射线的眼眸,起身屈膝行了一个礼:

    “我很喜欢,谢谢伯建大哥。”

    周太太笑着拍了大儿子肩膀一下:

    “怎么好送女孩子这个!”

    张太太就故意拍着心口笑:

    “好不好的,把抢拍在桌子上,怪吓人的。”

    周太太站起身来,拉着张美溪坐下;手在她的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滑过:

    “要送些花儿呀朵儿呀才好。”

    张太太笑着接口:

    “我这个大姑娘平时倒也不喜欢花呀朵呀的。”

    周家三少爷憨憨的插嘴:

    “大姐姐,我教你打靶子,这枪轻巧。手腕不会累。”

    周二少爷在一边比划着给他三弟拆台:

    “你还要教别人,你自己先练练好吧,最要紧的是,靶子要做成磨盘大的。”

    两家人都跟着欢快笑了,底下的管事和管事娘子们也跟着笑……

    1922年的春天就在这欢快的笑声中到来了。

    冰雪消融,化作清水滋润了大地,田野里远远近近的都绿了起来,佃户和小农们开始在田间忙碌,零零星星的不知名小花也在春风里摇曳生姿。

    张美溪穿了一身淡绿色骑马装,跟着周家三个少爷去平山骑马。

    春风佛面,空气清新,绿草高低起伏,满目春景,张美溪小心翼翼坐在一匹老实的小母马上,周三少爷憨憨的拉着缰绳,一面还小心翼翼的叮嘱:

    “大姐姐,不用怕,这匹最老实了,我牵着它走一圈,就熟悉了。”

    周大少爷选的是最烈的马,马肚滚圆,枣红色的长毛,四蹄雪白如雪。

    飞身跃上马背,那匹烈马忽然一声嘶鸣,两只前蹄腾空直立,整个人就和地面一百八十度平行了。

    都一百八十度了,马上的人还稳如泰山,烈马把前蹄放下,后蹄又腾空扬起,马上人立刻变做倒栽葱。

    这样来回折腾了两三次,竟然还是没有用,烈马又是一声嘶鸣,闪电一样向远处奔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张美溪一直小心翼翼的坐在自己的马上,她的马儿慢悠悠的,一会儿去吃最鲜嫩的野草,一会又去饮用山涧里的清水。

    春日的太阳暖洋洋的,她整个人都要醉在这春风里了。

    忽然就有一股红色的闪电冲了过来。

    周大少爷,一身戎装坐在他的烈马上,裂开嘴笑,一口整齐的白色牙齿:

    “大妹妹,我这匹也老实了,带你跑一圈儿快的,也算不白出来一趟。”

    张美溪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觉得自己如一片鹅毛一样,被一只手抓着,从一匹马移到另一匹马上。

    青年男子的气息包围了她,几乎要窒息……

    夏天的时候,人都晒的蔫蔫的,张家大宅内院外院都是安静的,唯有那树上的夏蝉是最嚣张,声嘶力竭的叫嚷着。

    小丫头桃子,一迈进大书房的门,就气的跺脚:

    “周家二少爷最讨厌!”

    “小丫头桃子才最讨厌那,打扰人家午睡。”周家二少爷声音清澈,揭开了附在自己脸上的宣纸,慢慢从被他当做睡床的藤椅上坐了起来,整理自己的青色长衫。

    “你睡你的,以后不许拿我们大姑娘练的字儿遮脸。”桃子又跺脚。

    “为什么不能拿?”周二少爷清澈的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

    “你就是讨厌,你讨人厌……。”小丫头桃子气急,她说不出口,她家姑娘的毛笔字太难看,周二少爷这样做分明就是笑话人。

    “我写的字也算糟蹋了那宣纸了,二少爷还能想出妙用来,是极好的事。桃子你别闹了。”张美溪笑嘻嘻的迈步进来。

    周二少爷从藤椅上站起来,笑着抱拳弯腰行礼:

    “大姑娘好。”

    张美溪微微屈膝,回了一个礼:

    “周二少爷好。”

    周家的三个少爷称呼也很乱,大少爷总是叫她大妹妹,她就回个伯建哥哥。三少爷总叫她大姐姐,她就回一个三弟。这个二少爷每次都喊大姑娘,她也中规中矩的回一声二少爷。

    张美溪和周二少爷,两个人客客气气的,各自翻各自的书,互不相干。

    可总归是在一间书房里,两人终于撞上了,同时伸手去拿同一张报纸。

    张美溪笑:

    “让我先看吧,五分钟就给你。”

    周二少爷笑:

    “大姑娘看东西快,是一目十行的才女那。”

    张美溪回:

    “总是比不上周二少爷的过目不忘。”

    秋天的时候,田野里开始硕果累累的,佃户和小农门喜气洋洋起来。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年景。

    周三少爷憨憨的,又来找张美溪献宝:

    “大姐姐,快看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可香了。”

    小丫头桃子又是一声尖叫:

    “快拿出去,什么脏东西,怪恶心的。”

    张美溪凑近了一看,周三少爷手里是几串虫子,用一种茅草的细长的茎叶穿起来的,肥肥的虫子。

    张美溪就笑:

    “这个是蝗虫,能吃的,我本来怕去年旱灾,今年会闹蝗灾那,现在吃这个正好。可以拿油炸来吃,放点盐。”

    旁边的周二少爷听不下去了:

    “什么蝗虫呀,这个是蝈蝈好不好,蝈蝈都不认识呀,这个烧了吃最好。”

    周三少爷同意他二哥的话,立刻就让小桃去拿炭盆铁钎来烧。

    周三少爷亲自动手,把自己的小脸抹了几道黑之后,终于烤出一串焦黄肥胖的蝈蝈,递给张美溪先尝。

    小桃子立刻扑了上来:

    “大姑娘怎么能吃这种东西,要死也是让我先来。”

    ……

    过了一会儿,

    “哎呀,真好吃,这个黄里面是籽儿,籽儿里面还是黄儿。大姑娘你尝尝。”

    小桃欢快的声音都要把千金居填满了。

    秋粮收完了以后。

    底下的管事们报上账来,今年是个好年景,风调雨顺的,连带去年的亏空都平了。

    张太太就舒了一口气,笑:

    “哎,是个平安年,本来我还想着,要是还和去年一样,又是旱灾又是匪灾,就让溪儿去上海她舅舅家,找个女校读书了。”

    张家大爷笑着接话:

    “女孩子家,读书好坏倒不要紧的,只是现在民国了,让她去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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