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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是许文强-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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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许文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惊讶出声,猛地站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陈自立

三月七号,上午,开创商社二楼,许文强的办公室。

比尔坐在许文强的办公桌前,面对着与他相对而坐的许文强,大冷天的,头上居然冒出了汗水,他从西装上衣兜里掏出手绢,不停擦拭额上的汗水。

“说完了!”

许文强手指放在嘴边,不动声色地说道。

“说完了!”

比尔连连点头,惟恐许文强没听清楚自己先前的说话,又加了几句。

“按照老板的吩咐,我昨天赶到工部局去抗议,抗议那些巡捕闯进我的私人住宅,抓走了我的客人,要他们负责这件事的家伙马上放人,并且向我道歉。可是,那个工部局的人却拿出了一大堆文件,上面写满了唐字,他告诉我,这些东西都是从我的屋子里搜出来的,那伙人在进行非法集会,违反了租界的法律。要不是看在我的美国人,并且,和他是法国老乡的份上,一定给我个窝藏包庇的罪名。所以,老板,不是我不努力去完成老板的吩咐,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恩!”

许文强手指依然放在嘴边,目光深邃,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比尔没等到确切的回应,因此内心忐忑不安,双手一会垂在身侧,一会又举到胸前,这里摸摸,那里搔搔,没有放的地方。

“辛苦你了!给你一笔钱,用这笔钱去和工部局的办事人员拉好关系,就算这次用不上,以后,也可以叫他们帮帮小忙嘛!这些人远渡重洋,离开家乡来到唐国,还不是为了一样东西,那就是钱!”

听到许文强这样一说,比尔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然后说道。

“老板还有其他的吩咐没有?”

许文强放下手,挪了挪身子,手肘拄在办公桌上,随后说道。

“我以前吩咐你的那些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比尔忙不迭地点头答道。

“我一直在努力做老板吩咐的事情,已经有了回音了,有几个大钢铁厂的技师愿意到唐国来,他们都是些德洲牛仔,喜欢到处闯荡,老板需要的练钢设备,我也联系到卖家了,是以美国公司的名义,到时会分散拆开运到唐国来!”

比尔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继续说道。

“本来,我想等事情成功了,那些人赶到之后才告诉老板的,不想老板那么心急。不过,老板吩咐的另一件事情有点难办,我还在努力,以前在新大陆的时候,和那方面的人联系不多,所以找不到愿意来唐国的军队教官。至于军火商,现在正在和一个德国人接触,也没有这么快得到回信。”

“很好,你下去吧,继续努力,如果把我吩咐你的事情都办成了,我给你加工资!”

“谢谢老板!”

比尔站起来,和许文强握了握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礼帽盖在头上,转身走出门。

许文强站起来,目送比尔离开后,并没有重新坐下,而是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来到立式挂衣架前,穿上黑色大衣,围上冯程程送给他的白色围巾,戴上黑色礼帽,准备出门去。

今天他要到一个地方去,再次努力一下,看能不能把现在还关在巡捕房里的何文田,潭萧等人救出来。

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其实很低,但是,他还是要到那里去,主要是想从中证实一些东西,看是不是和自己的推测一样。

八仙桥同孚里,黄金荣的府邸,黄公馆。

时间是三月七日上午十一时。

黄公馆宽敞明亮,布置得富丽堂皇的会客厅里,许文强手扶着身下雕花檀木的扶手,与黄金荣隔着一张同样雕着各种花鸟的茶几分宾主坐下。

黄金荣身着传统的黑袍蓝褂,没戴帽子,露出一个大光头,脸上有几颗白麻子,此刻,正面对着许文强满脸带笑,咋眼看去,慈眉善目,如同一个弥勒佛般和蔼可亲。

“喝茶,喝茶,这茶是龙井中的极品,在前朝,可是作为贡品上贡宫廷的,现在民国了!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只要有钱,也能喝上了!这东西平常我可舍不得,今天,许老弟大驾光临,黄府篷壁生辉,不拿这东西出来招待,无从表达我黄某人的心情啊!”

“黄翁言重了!”

许文强简短地丢下这一句,淡淡一笑,端起茶碗,轻啖了一口,清香扑鼻,舌尖苦涩中带着微甜。

“好茶!好茶!”

许文强放下茶碗,连声赞道。

“许老弟知道这茶是怎样采摘,怎样选出来的吗?”

成名之后,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人们眼中的青皮流氓,黄金荣在吃喝玩乐方面下了许多功夫,在茶道上,也颇花了一些时日。

于是,在许文强的面前,他兴致勃勃地卖弄起自己的茶道知识来。许文强来此的用意,当然不是为了讨教黄金荣在茶道上的知识,不过,他并不心急,依旧面带微笑地凝听着黄金荣的夸夸其谈,不动声色。

就这样闲聊了半天,许文强依然没有打断黄金荣的话,说出自己的来意,依旧微笑着聆听黄金荣的废话,有一句无一句的应着。

“许老弟,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啊?”

最后,还是黄金荣忍耐不住,把话转到正题。

“黄翁,小弟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前来,实在是有一件小事情需要黄翁帮忙,还望黄翁看在小弟的面子上,搭上一把手!”

“哦!不知是什么事,许老弟请讲,只要老哥子能帮上忙,绝不推脱!”

黄金荣端起茶碗,对着冒着热气的茶碗轻轻吹了吹气,随即,放在唇边,脸上似笑非笑地瞧着许文强。

“小事而已!只要黄翁出面,一定能摆平!我有十来个朋友,前段时间在法租界仙华路的一间屋子里聚会,不想被巡捕房抓了进去,我想问问他们的具体情况,如果可能的话,希望黄翁出面,能把他们放出来!”

“这个!”

黄金荣放下茶碗,面露难色,想了想,然后说道。

“许老弟,不是老哥我不想帮忙,实在是这忙我无从帮起啊!你说的这件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负责抓人的是政治部的家伙,由洋人亲自带队,不在我的管辖权限内啊!我虽然是巡捕房的华人总探长,可是,我只负责治安,政治部门的事情与我无关!因此,帮不了许老弟这个忙!”

果然如此!

黄金荣的回话和许文强在心中想的完全一样,许文强笑了笑,说道。

“黄翁,既然不方便,就当我没有说过吧!喝茶!”

许文强朝黄金荣举起茶碗,放在嘴边,深吸了一口。这时,黄金荣说道。

“许老弟,我虽然没有权利把你的朋友们放出来,不过,我可以吩咐巡捕房的兄弟对那些人多点照顾,在牢里不至于太过辛苦!”

许文强再次笑笑,朝黄金荣点点头,说道。

“多谢黄翁关照,我替那些朋友多谢了!”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不过,我有个小小的问题。不知道许老弟和这些革命党人有何关系?”

许文强轻笑一声,手指搭在茶碗边沿,双目低垂,说道。

“这批人中,有我的同学,所以,明知道有困难,也不得不救啊!”

“那是,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也是义字当先,何况许老弟这样文武双全的年轻俊杰啊!”

之后,又是一番闲话,许文强才找了个理由,离开了黄公馆,黄金荣把许文强送到会客厅的外面,就在许文强的劝阻下停下了脚步,让站在门外的长随代他把许文强送出去。

下午三点,南城万寿里的一处民宅里,许文强和苏东隔着一张八仙桌相对而坐。

今天的风有些急,屋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门窗虽然紧闭,那声音仍然在屋内回荡,令得房间内的气氛颇有几分紧张。

“和文哥猜想中的一样,那天辜兆明从码头迎来的贵客的确是陈自立!”

苏东神情恭谨地说道,坐在长凳上,身子挺得笔直。

“恩!”

许文强点点头,轻声问道。

“有没有留意他的行程,这几天都去了些什么地方?”

“派了许多人全程监视,不过,他大多数时间都留在旅馆里,很少出门,到埠的第一天晚上,带了一批人前去八仙桥的黄公馆。这是因为陈自立以前在上海滩混的时候,曾经向黄金荣递过门生贴!表面上,是去看望师傅,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没有查明!”

“真正的原因?我知道!”

许文强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苏东当时很识相,没有追问下去。

“另外,昨天晚上他去了霞飞路五号,冯敬尧的府邸,吃过晚饭,一直呆到十点钟之后才离开!”

“陈自立?冯敬尧?”

许文强轻轻念了念这两个人的名字,随后说道。

“继续监视他,每天这个时候都来这里一趟,向我汇报他的行踪,有突发事件,就通过紧急通道来找我!要小心些,当心被发现,陈自立手下也有不少能人!”

“知道了,文哥,我会当心的!”

苏东站起身,朝许文强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许文强皱着眉头,手放在太阳穴上,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潮

三月八日上午,四海宾馆,后门。

两个头戴毡帽,身着灰布夹袄的中年人推着一辆木头车来到门前,推车上放着几个箩筐,箩筐里盛着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以及肉类食品。

其中一人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的不高兴,来到门前,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随后,两人把木头车推了进去。

这是每天上午一定发生在四海宾馆后门的风景,四海宾馆的厨房就在后门附近,那两个家伙是厨房打下手的人,负责把采买在菜市上买来的菜拉回四海宾馆。

半个小时左右,那两人又推着那辆木头车从后门出来,车上的箩筐已经卸下,如今,车子上拉着的是四个一人高的大木桶,木桶里装着的是昨天厨房剩下的潲水,这两人要把潲水拉到专门收潲水的地方,把它卖掉。

比起进门时,两人的身上多了一副装备,那就是口罩。两人戴着口罩,毡帽压得低低的,弯着腰,显得有些吃力地拉着那辆木头车往北而去。

四海宾馆后门斜对面的街角,有一个补鞋的鞋摊,补鞋匠正拿着鞋针缝补,一个下力人打扮的年轻人坐在鞋摊旁,当那两人拉着木头车离去时,他站起身,笑着对鞋匠说了两句,随后,不紧不慢地离去,跟在那辆慢腾腾的木头车后。

眼看那辆木头车就要拐过街角,那人加快速度,赶了过去。

不料,突然有人从街边的杂货铺窜出,那人躲闪不及,与他撞了个满怀。从杂货铺出来那人手上提着的东西掉落下来,满地都是,他同时呻唤着摔在地上。

摔在地上那人是个四十好几,戴着眼镜的读书人打扮的中年人,他手扶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拉住那个急着离去的年轻人,嘴里抱怨道。

“你这人好不懂事!撞了人,起码也该道声歉啊!再说,你把我买的东西都撞坏了,也该意思意思啊!”

年轻人挣了挣,没有挣脱那个中年人紧抓住自己的手,忙从怀里掏出一些零钱,放在那人怀里,嘴里告饶道。

“不好意思!”

那个中年人这才放开了手,嘴里仍旧念叨道。

“下次小心点,记到走路要看路!”

年轻人早就夺路而走,急急前奔,转过街角后,瞧见那两人仍吃力地拉着潲水车在人群中穿行,不由长松了一口气,随后,放缓脚步,尾随而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后,从街角的裁衣铺里闪出一人,那人的打扮和拉潲水车的其中一人完全一样,灰色的毡帽,白色的口罩,同样的粗布棉衣,连身形也差不多。

准确地说,他其实就是从四海宾馆出来的其中一人,在街的转角,来了个移形换影,与从裁衣铺窜出来的一个相同打扮的人掉了个包,那人拉车前去,他则留在了裁衣铺。

半个小时后,那个人已经换了一副行头,打扮得衣冠楚楚,头戴藏青色呢子文明帽,手上拿着一根黑色文明棍,身着铁灰色的唐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现在,谁也不会把他和那个拉潲水车的苦力联系起来。

那人在人群中慢慢穿行,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行走之际非常小心,一双眼四处乱瞧,前后左右都没有放过,待走到一间茶庄前,他停下了脚步,突然弯下腰,假装系脚上的鞋带,其实是在飞快地左右张望,发现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他抬起身,走进了那间茶庄。

“先生,想买点什么?”

“我不买,我想卖!”

“那好啊!铁观音?还是龙井?”

“我不卖茶叶,我卖开水!”

“您老里面请!”

一番莫名其妙的对话之后,那个站在柜台里的伙计指了指通往后间的门,随后低下头,继续瞧着手中的帐簿。

那人大步朝前走去,掀开门上的布帘,走了进去,随后,通过一条狭窄,昏暗的通道,走进一个天井。

那个小小的天井内建有一个花坛,如今,花坛内的花早已凋谢,只剩得几根残枝,几枚枯叶,野草倒青翠得可爱。

在花坛旁,建有一张石台,石台上,一壶茶,两副茶杯,放在一个雕花镶漆的木盘中。石台旁,放着那张藤椅,这时,其中一张藤椅上坐有一人,另一张则虚席以待。

原本坐在藤椅上那人瞧见走进来那位时的第一反应,是肃然起立,神态恭谨地朝那人点头行礼,嘴里轻声说道。

“非常高兴见到您!陈先生!”

“呵呵!”

那个陈先生朝石台笑着走来,手往下一压,说道。

“坐!坐!都是老朋友了!不用和我客气!”

话虽如此,那人还是等陈先生坐下之后,才小心地把屁股放在藤椅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说实话,在这里见到你,我也很高兴,这证明你还没有忘记我陈自立,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情谊,不错!不错!你很好!”

陈自立把文明棍放在石台边,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胸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那人站起身,端起茶壶,给陈自立倒上茶水,然后,放下茶壶,把盛着茶水的茶杯放在陈自立的面前。接下来,他才给自己把茶水满上,端到自己身前。

“你来见我,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我是民党的党员,我忠于的只有自己的党,如果有人背叛自己的党,背叛了革命,背叛了大总统,就算他是我的上司,他是我的领路人,我也不会与他同流合污的!”

那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脸上的神情除了忠诚还是忠诚。

“呵呵!”

陈自立笑了笑,说道。

“很好!你真的很好!”

一朵铅灰色的云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挡在天井的上空,周遭顿时暗淡下来。

与此同时,许文强正站在大马路最高的一栋洋楼的顶层,站在一扇窗户前,瞧着下方的黄浦江滚滚向东,瞧着底下大街的行人如蝼蚁一般穿行,瞧着云层在自己的前方翻腾卷涌,风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心一片空灵。

“许先生!”

身后响起了一个温婉的女声,许文强回过身,微笑着瞧着那个一身办公文员打扮的年轻女子。

“老板现在有时间了,吩咐我带许先生进去!”

“谢谢!”

许文强继续微笑着,向那女子道了声谢,紧随她身后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在走廊门前,那女子停住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那女子推开门,然后,扶住房门,微笑着望向许文强,许文强朝她点点头,走进屋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请坐!”

冯敬尧笑着和许文强握了握手,随后,招呼他坐下。

冯敬尧的办公室非常之大,几乎所有窗户的窗帘布都已拉开,白昼之光汹涌而入,房间显得非常明亮,他的办公桌就摆放在一扇窗户前,从那扇窗户望去,可以瞧见大半个上海。

许文强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冯敬尧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与他谈笑风生。

一边和冯敬尧扯着闲话,许文强一边暗自思量,该如何说出自己的来意,毕竟,他这次冒昧前来,是希望冯敬尧能帮自己的忙。

何文田他们之所以被抓,实际上是遭了无妄之灾,许文强非常清楚是谁在背后策划的这件事情,那是对方给自己的一个小小的警告。

表面上,是法国人负责的这次抓捕行动,实际上,负责这件事情的是黄金荣的结拜兄弟程子卿,要说黄金荣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那简直是笑话。为什么黄金荣要对付自己呢?双方并没有骨子上的厉害冲突,再加上自己和杜月笙的关系,无论如何黄金荣也不会这样做啊!但他偏偏这样做啊!唯一的理由就是在黄金荣背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有着强大的权势,和黄金荣的关系又非常好,所以黄金荣迫不得已,只好出头来对付自己。那么,这个人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

冯敬尧在租界的势力非常之大,整条南京路的大半条街都是他的地产,再加上他是法租界工部局的名誉董事,他说一句话当得了别人说一辈子,所以,在不可能走通黄金荣的路子后,许文强想求他帮忙,把何文田他们解救出来。

正当他想提到正题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身白色洋装的冯玉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爹地,今天中午你不是要陪我出去吃饭吗?怎么还在磨蹭!”

“傻丫头,爹地有客人,不要被许先生笑话了!”

冯敬尧站起身来,冯玉瑶挽住他的手,转过身来,瞧见了同样站起身来的许文强,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说道。

“老板,你怎么在这里,怪不得我在开创怎么也找不到你,连程程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没想到你跑到这里来了!”

许文强笑了笑,说道。

“我有件事情想找伯父帮忙,聊着就忘了时间,没想到现在该吃午餐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不耽误你们吃饭,等以后有时间再说。”

许文强把手里的帽子往头上一戴,就要告辞。

冯敬尧瞧了身边的冯玉瑶一眼,然后,望着许文强笑着说道。

“看来贤侄也没有吃中饭,不如和我们一道吧,小女年轻不懂事,在贤侄那里,多亏贤侄照顾,这一餐就由我请客,当作答谢宴吧,至于,贤侄想我帮什么忙,就在饭后再说,好吗?”

“这个!”

许文强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老板,别婆婆妈妈的,就这样说定了!”

瞧着挽着她父亲手臂的冯玉瑶,许文强没有迟疑,点头同意了。

“用不了那么多人,阿武陪着我就行了!”

冯敬尧出门,身边的保镖最少也要四五个,不过,今天因为是陪女儿吃饭,他知道冯玉瑶最讨厌一大堆人跟着,因此,制止了众人的跟随,只带了一个最得力的保镖阿武。

一行四人走出冯氏商社的大门,来到街沿上,这时,司机早把车子准备好了,停在门前。

阿武抢先一步下了台阶,伸手拉开后车门。

冯玉瑶飞快地瞄了身后的许文强一眼,挽着父亲的手,走下街沿。

“号外!号外!大新公司大减价啊!”

一个报童肩挎着一个装满报纸的绿色邮包从对街跑过,这边的街沿上,两个身着旗袍的妇人嬉笑着朝他们走来。

就在冯氏父女刚刚踏下街沿,离打开的车门还有三四步的距离时,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家伙突然从那两个妇人的身后闪出。

“小心!”

许文强高声叫道,他猛地发力,飞身而起,朝冯氏父女扑去。

那个戴鸭舌帽的家伙,手中赫然拿着一把勃郎宁手枪,枪口正对着冯敬尧。

第一百二十七章 暗涌

“砰!”

枪声响起,子弹带着风声呼啸而来,从许文强的耳边飞奔而过,击在小车的车窗上,只听“哗”地一声,那扇车窗的玻璃破碎开来,玻璃渣四处飞溅,许文强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什么划过,隐隐觉得刺痛。

冯氏父女被许文强这一撞,身不由己下,身子撞在那辆小车上,堪堪停住,冯玉瑶茫然地望着许文强,一时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到是冯敬尧在那一瞬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把拉住冯玉瑶,伏下身子。

“到车后去!”

许文强轻喝一声,冯敬尧拉着还在发愣的冯玉瑶猫着腰转到了小车后。

这个时候,冯家的保镖小武也反应了过来,他飞快地从腰上拔出手枪,手迅速往上抬。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正中小武的眉心,他摇晃着身子,后背在车上重重一撞,随即,双眼无神,身子顺着车身缓缓下滑,枪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那人快速向这边跑来,许文强一个飞扑,又躲过了一颗子弹,那颗子弹从他的肩上掠过,击中车身的某个金属部位,发出刺耳的尖鸣。

许文强的手刚要抓住小武掉在地上的手枪,然而,那人对准手枪处的地面开了一枪,子弹击在地面上,溅起一些水泥残渣,许文强只好缩回手来。

一股风从街上刮过,灰尘卷地而起,远处的人们停足凝望着这里,近处的人们则掩面狂奔,有个别有经验的家伙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

许文强背靠着车身,坐在地上,眼看着那人的身影在眼中越来越近,枪口始终对准他,他找不出任何办法脱身。

“文强!”

冯玉瑶突然挣脱了父亲的手,从车后跑了出来,许文强回头望着她,朝她挥手,让她躲回去,然而,冯玉瑶视而不见,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扑在他身上,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个时候,冯玉瑶的心完全失去了思量,她的行动纯粹出自本能,当危险降临的时候,她无法控制自己,只知道要和许文强一起面对。

许文强不经意地叹了叹气,他搂住冯玉瑶,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把她搂在怀里。

那人站在街沿,离坐在地上的许文强和冯玉瑶也就四米左右,他的手平举,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许文强,许文强抱着身体不停颤抖的冯玉瑶,面色平静如水,冷冷地注视着那个杀手。

终于,那人扣动了扳机。

然而,却没有子弹穿膛而出,在最关键的时候,上帝似乎站在了许文强这边,杀手的枪哑火了。

那人一脸的不可置信,再次扣动扳机,仍然如此,只有空洞的扳机撞击声,没有出膛的子弹。

许文强就那样抱着冯玉瑶,身子往前一探,长手一伸,抓住了小武掉在地上的枪,那人的脸瞬间变了颜色,转身发足狂奔。

许文强站起身,冯玉瑶仍然哭泣着紧紧抱着他,让他追赶的打算彻底落空,他只好眼睁睁地瞧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街的转角。

这时候,冯家的保镖才从大楼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枪,大呼小叫,场面乱成一锅粥。

冯敬尧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来,许文强轻轻拍着冯玉瑶的肩膀,冯玉瑶慢慢回过神来,有些不舍地离开了许文强的怀抱,轻轻擦拭着眼睛,掩饰内心的尴尬。

“文强,你的脸!”

冯玉瑶脸上突然变色,手指着许文强的脸颊,不停颤抖,许文强抬手在脸上一摸,再看手心,那里满手都是血,他再仔细地抚摸着脸,随后,笑着说道。

“没关系,被玻璃渣擦破了皮!”

冯玉瑶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的手绢,随后,轻轻擦拭许文强脸上的血迹,神情专注地瞧着许文强。

许文强瞧了一眼从小车后站起来的冯敬尧,有些尴尬地抬起手,接过冯玉瑶手中的手绢,他微笑着望着冯玉瑶,轻声说道。

“玉瑶,我自己来!”

冯敬尧走过来,长叹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冯玉瑶的肩,把她揽在怀里,他瞧了一眼正低头擦拭脸上血迹的许文强,转身吩咐那些保镖收拾现场,随后,对许文强说道。

“多谢贤侄救命之恩!”

“哪里……”

许文强刚想说什么,冯敬尧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说话,继续说道。

“贤侄,多余的话就别说了,有什么我们进去谈吧!”

说罢,他扶着冯玉瑶朝冯氏大楼走去,上台阶时,冯玉瑶悄悄回头,正好与许文强的视线相碰,她忙回过头,心里面既是欢喜,又是羞涩。

许文强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进楼之前,他抬头望了眼顶上的天空,头上的天空青白一片,远处,有一片黑云慢慢朝这边移来。

三月八号,夜,八仙桥同孚里,黄公馆。

在后院的一间密室里,黄金荣弥勒佛一般的面容上带着歉意的笑,他端起茶壶,给身前的人小心地把茶水满上。

他放下茶壶,长吁一声,缓缓说道。

“陈老弟,非常不好意思,老哥把你的事情办砸了!”

室内的灯光非常明亮,黄金荣的光头闪闪发光,然而,一身黑衣的陈自立就像一团阴影,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

他端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就像没有听见黄金荣的话一样,手指轻轻敲着手下的椅子扶手,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手指轻叩的声音响起。

半晌,黄金荣继续说道。

“没想到那个姓许的能量这么大,竟然只手通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请了冯敬尧出面,由工部局亲自下令,把那些人放了出来!”

黄金荣话音落下后不久,陈自立说话了,他的声音带着很浓的江浙音,轻而细,听在耳里,隐隐有些尖锐,具有一定的压迫感。

“黄兄不用如此,如果这样一件小事情,他都不能解决的话,也不用我这样重视了!”

“说起来,陈老弟和姓许的都是从南方来的,怎么会搞成这样呢?”

陈自立沉默着没有说话,手指也不再敲着椅子扶手。

半晌,当黄金荣觉得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内心隐隐不安之时,陈自立说话了。

“其实,我之所以拜托老哥子你做那件事情,只是想试探一下他,如果他对那些人的安危置之不理,那证明他还没有背叛自己的信仰,没有背叛大总统。可惜,他的选择没有出乎我的意外!”

在陈自立看来,真理只有一个,非此即彼,没有中间路线,任何走中间路线,摇摆不定的人都是革命的投机者。大总统虽然有扶持工运小组,帮助他们成立政党的意思,同时,也有派人在帮助他们,然而,负责这件事情的是戴季陶,而且,也只是要他在理论上帮助那些人,没有叫他参加到那些人的实际工作上去。许文强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他负责的只是情报和暗杀,准确地说,他只是一件工具,工具就是工具,不能有自己的思想。然而,这件工具好象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甘于只做工具,所以掺和在这件事情里,甚至成为了那个工运团体的实际负责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一个有了思想的工具对它原来的主人来说,就会变成一个潜在的危险。

许文强在上海滩所做的事情实在太出格了,隐隐有在上海建立自己独立王国的打算,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在他还没有建立自己的根本时,打掉他。

但是,陈自立也想给他一个机会,如果,许文强能把自己掌握的一切交给他,他还是可以原谅他的所作所为,毕竟,人才难得。

所以,他通过黄金荣给许文强下了一个套,把正在召开全国代表大会的工运团体抓进巡捕房,这是一个试探,同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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