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之我是许文强-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个高桥,果然不愧有京都之狐的美誉,田中低头沉思着,黑龙会在上海的情报网在他的经营下,在未来的日子里,注定会有一番作为。

高桥从那叠纸里找出另一张照片,那是一栋建筑的照片,他合上折扇,扇尖指着照片说。

“这是一间旅馆,是民党在上海的秘密机关,那个特使应该会到这间旅馆去,据说,民党的一个重要骨干此时也在上海,这些情报的备份我已经交给了那位张军长,他对帝国的善意,向我表示了由衷的谢意!”

说罢,高桥哈哈大笑起来,甚是得意,田中和平井互望一眼,未尝没有沮丧的感觉。虽然这次行动是军情观察处和黑龙会的合作,实际呢?整件事情都是黑龙会在操作。

高桥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房间的一侧,哗地拉开门,阳光瞬间堆满了整间房,外面是一个庭院,有郁郁的青草,亭亭的鲜花,鹅卵石铺就的小径。

高桥回过头,笑着说。

“两位,我们剩下来的工作,就只是看戏而已!就让那些唐国笨蛋争来斗去的演猴戏,怯于外争,勇于内斗,这不就是那些支那猪最擅长的吗?”

说罢,他走出房间,站在廊柱旁,双手高举,伸了个懒腰,感叹道。

“这片的大陆的景色真是非常的美啊,以此作为棋盘,不亦快哉!”

室外的确很美,然而,看着眼前的美景,田中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却浮现起了上野的樱花,那凋落之时凄婉的美!

※※※

大升旅馆的柜台就在门口,一个留着几缕鼠须的帐房先生打扮的中年人站在柜台后,他正小心地窥视着向他走去的许文强。

许文强把皮箱放在柜台上,取下礼帽。

“我姓许,从崖山而来,特地拜访贵客栈山东薛老板!”

那人眨了眨眼睛,凝视着许文强,慢慢说道。

“许先生,本店没有姓薛的老板!”

“哦!是我记错了,应该是山西的薛掌柜!”

“明白了,您跟我来吧!”

说罢,他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把许文强引上二楼,给他打开了一间房。

“许先生,您先在这里休息一阵,等会我会来叫您!”

说罢,他微笑着点点头,出门而去,顺带把房门关上。

许文强轻轻推开窗,阳光穿过云层透窗而入,一些尘埃小虫般在明亮的光线中飞舞。

这是大升旅馆二楼的一个房间,窗外是同福里,现在的时光,来往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孩子在巷子的那头追逐打闹,他们的笑声随着这下午三时许的阳光在巷子上的天空挥洒。

大升旅馆建于一八九八年,不是多么豪华的旅馆,灰色的三层建筑,坐落在同福里与德兴路的交汇处,旅馆的正门向着德兴路,另一面则朝着同福里。

他把头伸出窗外,仔细看了看,窗离地面大概有五米的样子,窗下的地面放着一辆板车,被一条铁链锁着,不知是附近哪户人家的。从板车到窗的距离也就三米多一点,这个高度算不得高,危急的时候,完全可以从窗户跳下去,当然,事先也要到同福里的那头看看,如果和别的街道相通,那么就应该是一条不错的后路。

巷子对面是一排两层楼高的住户,现在,大多门窗紧锁,可能都在外上工或做事吧,只有一个补鞋匠靠墙坐在摊位上小睡。许文强瞧了瞧他的脸,满是风霜和皱纹,接着,他想瞧他的手,看看是否有鞋匠的特征,可惜,那人的手笼在袖子里,无法看见。

过了一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拉开门,那个帐房先生满脸堆笑地说。

“许先生,请跟我来。”

他们顺着楼梯上了旅馆的三楼,然后,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三楼尽头的一间房,那人在门上轻轻敲了敲,三长两短,停顿片刻,再敲,三短两长。

过一阵,门咿呀地拉开,一个脑袋探了半边出来,警惕地审视着许文强。

“这就是老家来的许先生!”

帐房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

“进来吧!”

那个脑袋说完这句话后,就消失在门后,许文强微笑着向那个帐房点点头,走进屋去,随即,门咿呀地关上。

虽然是大白天,这间屋依然门窗紧锁,房内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顶上低垂的电灯,暗淡而昏黄的光晕洒在屋内的众人脸上,别有一番诡异气氛。

屋内加上许文强一共五个人,先前给许文强开门那人站在门背后,白衬衣,米色西装吊带裤,歪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手里拿着一把半尺长的小刀,正在修着指甲,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仍然在许文强的身上徘徊,依旧保持着警惕。

另外三人坐在一个方桌旁,其中一人正对着许文强,也就是说他的位置正对房门,他坐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许文强看不清他的脸。

其余两人分坐在方桌两旁,同样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他,许文强微笑着不语,就这样站在门后。

“许同志,请过来坐!”

阴影中的那人说话了,声音略略有些嘶哑,透着一丝疲惫。

许文强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四十上下,面色苍白,留有胡子,鼻子有些下勾,给人一种意志坚定的感觉,眼角隐隐可见血丝,是疲累过度的现象,但,目光并不因此而稍减锐利。

“这是王海同志。”

他指了指许文强左手那位,戴着厚厚的玻璃镜片的貌似教书先生的中年人说道。那人向许文强点点头,他忙回了个礼。

“这是段升同志!”

右首那位神色严谨的瘦高个同样朝他点点头。

“在你身后那位是小五!”

许文强回过头,那个人依然在修自己的指甲,视线漠然地落在他脸上,许文强无视他的冷漠,仍然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我叫陆光庭!”

陆光庭,民党核心人物,革命先辈,曾经的沪军都督,大总统唐介圃的亲密战友,许文强没想到会在这样一间秘室里见到这样一位大人物。

“许文强,字定言,津门人士!”

很快,他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向在座的各位介绍自己,在旁人看来,他表现得非常镇定自若,没有任何失态之举。

第九章 搏杀

日新里四十七号,有闲茶馆。〖TXT小说下载:。。〗

这间二层楼的旧式建筑,是斧头帮在日新里的一个据点。茶馆,只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那个羊头,它其实是间大烟馆。

不仅日新里住的人知道它的底细,就连外白渡桥那边的人也深知这一点,这一区的警察自然也非常清楚,毕竟,每月这些民众的卫士都要从这间特别的茶馆得到一份特殊的薪水。

在上海,法律这东西只不过是如卫生纸那样的东西,在需要的时候被政客和高官们拿来擤鼻涕所用。真正规范上海华界芸芸众生言行举止的是各种各样的规则,警察的规则,有钱人的规则,青红帮的规则,它们交错而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生活在这里的每个人身上。

不是没有反抗,只是那些反抗者的最终去处,不是在闹市口的刑场,就是郊区的乱葬岗,或者是随着滚滚东流的黄浦江流到大海中去!

然而,即便如此,反抗仍然无所不在。

西历一九二一年的最后的一天,晚八点。

每当这时,有闲茶馆总是热闹非凡,人满为患。

一楼是真正的茶馆,不过在这里喝茶的大多是斧头帮的兄弟,他们是这里的看场。终日无事,在此要嘛喝茶聊天,要嘛玩纸牌,牌九,马吊这样的赌博小游戏,喧闹自然在所难免。

二楼是一间间的隔间,每间屋里都铺着一排类似北方大炕的木牙床,这会,免不了有众多的隐君子躺在上面吞云吐雾。

一切如常。

下山虎徐明在场子里巡视一番后,没理会兄弟们拉他参加赌局的邀请,满意地回到二楼上自己那间小屋。

这间日进斗金的场子,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邓脱路这一块地盘,基本上算是斧头帮一家独大了。除了那群死拉车的,那个叫马永贞的外乡人,他们就像是一排好牙里面的烂牙,时不时让你觉得嘴巴生疼。

妈的!一定要想个办法,将那家伙一劳永逸地干掉,不然在那家伙的带领下,反抗的人将越来越多。那些苦力,不过是一群羔羊,任人欺凌,若非活不下去,反抗这样的念头是说什么也不会有的。然而,只要有一个胆大的家伙跳出来领头,羔羊也会在猛虎的带领下变成一群猛虎的,最好的处置方法就是在羔羊没变成猛虎之前,先把那头真正的猛虎干掉。这是读过几年私塾,在斧头帮中有小诸葛美誉的下山虎徐明此时的想法。

就在他双脚搭在书桌上,闭目思考该怎样干掉那个讨厌的家伙时,一声巨响从一楼传了上来。他微微一笑,这群家伙,吃饱了没事干,应该找点事情给他们做了!

不过,事情可不像他所想的那样,这时,他的那一群小弟正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一脚把有闲茶馆大门踹飞的汉子。

那人头缠白带,臂挽黑纱,双目生火,右手缠着白布,紧握一把三尺来长的斩马刀,刀锋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他正是马永贞。

此时,在他的心中,愤怒正如飓风一般翻江倒海,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丝丝悔意。如果,自己早像今天这样,小四也不会为了自己而命丧黄泉!

他把刀慢慢举起。

这把刀是马永贞家传之物,他的祖父,父亲都曾经手持着它与那些盗匪响马做过生死搏斗,这是他从家乡带来的唯一的东西,现在,他也将与它做伴,面对这些一点也不比盗匪响马善良的流氓青皮们。

“今天,我马永贞来此,是为了找下山虎算帐,闲杂人等全部闪开,否则,我手里的这把家伙可认不了人!”

马永贞大喝道,声如洪钟,有些胆小的竟不由颤抖起来,仿佛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一般。

徐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楼的栏杆旁,他的视线与马永贞在半空中相碰,一溜电光似乎在视线相逢处的空气中燃烧。

“干掉他!”

徐明大喝一声,把那些还在失神中的小弟们唤醒。

那些家伙回过神来,纷纷抽出别在腰间的斧头,怪叫着向马永贞扑了过去。其中,有不顾一切想上位,胸间挂着一个勇字,冲在最前面的小弟;也有深知马永贞厉害,想在后面捡死鱼的投机份子。因此,他们之间的配合几乎没有,更谈不上所谓的攻防默契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马永贞站立当场,目光直视二楼的徐明,握着刀柄的手不由紧了又紧。

人头涌动着,如潮水一般朝他涌来,瞬间将他包围,仿佛随时能把他淹没。

他大喝一声,脚尖一挑,一张长凳应声飞起,正好撞在冲在最前方的那人胸间,如同被洋车所撞一般,长凳上蕴藏的大力将那人击得向后飞起,挡住了身后人的路。那一刻,就像潮水被礁石所阻,人群翻涌而回。

马永贞双眼血红,热血在胸间沸腾,每一次的呼吸都是那么地灼热,杀了他,杀了那个在楼上目无表情的家伙,这是盘旋在他脑里唯一的念头。

在他和那人之间的路只有一条,而这条路上,现在正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他要想冲到那人身前,只能杀开一条血路。

神阻杀神!佛阻杀佛!

他向前踏着碎步小跑,猛然跃起,一个纵身上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散乱的牌九在他的脚下呻吟。他飞起一脚,正中一个跃在半空想要跳上桌的家伙下腹,那人惨叫一声,张牙舞爪地摔落在地。

随即,深吸一口气,原地起跳,几把斧头带着寒风从他脚下扫过,他人在空中跃起,向离此两米左右的另一张桌子跳去。

现在,那张桌子上已然站着一人,他双手斜举着斧头,瞄准马永贞的下落之势,猛地一挥,斧头带着寒光,直奔他的腰间而去。在半空中,马永贞是不可能再改变身形的,那人仿佛看见马永贞被斧头劈为两半的情形,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财富和名位似乎正在不远的地方向他招手。

然而,他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成为了永恒,一把雪亮的斩马刀从他前胸进入,透背而出,他带着笑容往后倒下,手里的斧头无力地落下,落在一个同伙的肩上,那家伙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如同一只被投入开水锅里的公鸡。

马永贞不待那人摔下桌子,已然赶到,手重新抓住那把在半空中脱手飞出的斩马刀刀柄,猛地拔出,带出一溜血光,那人叶子一般悠然坠地。

血溅了马永贞一脸,他不曾擦拭,目光森然地在身前的那些人脸上移动,在那些人眼中,他仿佛地狱冲出来的杀神!

“上,谁干掉他,赏一百块大洋!”

徐明双手紧紧抓住栏杆,大声叫嗓,他的心跳急促,脸颊上隐隐可见汗滴。

原本止步不前的小弟们在巨额奖赏下,又怪叫着围了上来,只是大多仍不敢走近身来。其中一个机灵的家伙,干脆将斧头脱手飞出,朝马永贞扔去,在他的带动下,一干人等照方抓药,斧头如雨点般朝马永贞落下。

马永贞大喝一声,脚步在桌面上轻挪,舞动长刀,只见刀花舞动,如白练一般,然后,一阵叮定当当的声响过后,斧头在桌下堆了一地,刀光收处,马永贞毫发无损。

他再次一个小跳,上了与二楼相连的那个楼梯。

原本挡在他面前的众斧头帮小弟如同见了鬼一般,纷纷闪在一边,钱虽然是个好东西,也要有命才能享啊!

眼前这家伙强悍得根本就不是人,凭人的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得住啊!

马永贞一步一步往上走去,木楼梯在他的脚下发出咿呀的声音,那声音如同催命音符一般在徐明耳边响起,他面色苍白地盯着这个在自己眼中越来越高大的身影。

他从腰间缓缓拔出斧头,没办法了,人,最后还是只能靠自己!

现在自己身居高处,地势占优,全力一搏,也未尝没有胜机!

他移步来到楼梯口,斧头缓缓举起,目光紧盯着马永贞。

场中一片寂静,相干的,不相干的,原本相干现在已经不相干的人全都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们两人。

七级,六级,五级,四级,三级!

好!就是现在,徐明一猫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窜出,手里的斧头呈一条弧线往马永贞头部劈去。在那一刻,原本纠缠在自己心间的恐惧仿佛也随这一斧劈了出去,这时,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死眼前这人!

马永贞并未像徐明所想的那样往后退,不仅没往后退,反而几乎在他前冲的同时,迎面向他冲来,手中的斩马刀白练一般直直地朝他胸间扎来。

两败俱伤?疯子,真他妈是疯子!

只是,事到如今,再闪躲已经无济于事,妈的!拼了!

他一咬牙,大吼一声,眼中流露出疯狂的神色,左手往马永贞的刀锋抓去,是死是活,就靠这一下了。

与此同时,马永贞的左手奇迹一般多了一根铁棍,那棍子一直被他紧贴手臂藏着,在这关键时刻猛然出现,不能不让徐明的心顿时为之一凉。

当地一声,徐明的斧头被马永贞左手中的铁棍架住,他的左手同时也抓住了马永贞斩马刀的刀锋,只是,他低估了马永贞刀上的力道,在十三四岁时,马永贞在清河县乡间一带,就有神力永贞的称号。那称号不是吹出来的,所以,他虽然抓住了刀,那刀仍然没有丝毫阻滞地往前冲,深深地扎进他的胸间,透背而出。徐明仰天倒下,被斩马刀钉在木楼梯上。抓住刀锋的手挪动着,似乎想把刀从自己身上拔出来,最后,终究是无力地垂下,手指微微颤动几下后,就完全不动弹了,鲜红的血顺着楼梯往下流,滴答滴答,那声音在一片静默中极其清楚。

马永贞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倒下的徐明身前,弯下腰,抓住斩马刀刀柄,用力一拔,血顿时如喷泉一般四溅,染红了他的灰色粗布长裤。

他拿起刀,往四周扫射一眼,众人在那目光的逼视下,无一例外,全部低下了头,这些人中,有被大烟弄得昏昏然的烟客,也有完全是看热闹的闲人,以及那些已经被他杀破了胆的斧头帮帮众。

他大步往大门走去,一路上,人们纷纷闪避。直到他消失在大门口一段时间后,一干人等这才开始小声说话,收拾残局。

第十章 红荷书寓

四马路,会乐里的红荷书寓。

正当马永贞在日新里浴血厮杀时,许文强和陆光庭正在红荷书寓的一个小屋里。坐在红木雕花椅上,围着一个铺着紫色锦缎的小圆桌,举杯小酌。一个女子身着月白色旗袍,怀抱琵琶,坐在他们身前一圆凳上,轻唱小曲。

红荷书寓,在上海算得上极有名气。当然,它的这种名气在正经人家中间是不足以道的。所谓书寓,其实就是高级妓院。

娼妓,卖肉者为娼,卖艺者为妓。书寓里的姑娘大都属于妓的范畴,一般人都尊称她们为先生,在书寓里流连的客人基本是一些大商家,政客,以及少数文化人。

陆光庭是红荷书寓的常客,这时,唱曲的那个叫如玉的女子正是他的老朋友,他们身处的这间小屋也是如玉的闺房。

作为一个革命先辈,在陆光庭的身上,有着很深的旧式文人的气质。如果是以往的许文强,或许不能接受这一点,并且,极有可能把自己的不满形之于色,然而,对在梦里经历了另一个人生的许文强来说,陆光庭的这些旧式气息算得了什么呢?比起在梦中所见的那些高官富商来说,他的行为要可爱得多!

再说,人是极其复杂的动物,一是一,二是二那样简单的思路不适合用在人身上。

所以,来上海一段时间了,自己所办的事情看上去一点头绪也没有,他仍然不慌不忙,只要陆光庭邀约,他照样陪他诳书寓,叫局子,听曲,打牌。

许文强现在的目标是成为一只手,而非手中的那把枪,而陆光庭是他能否成为一只手的关键所在。

陆光庭虽然一直呆在上海,为南方政府筹集经费,除此之外,不负责任何具体事物,然而,只要他愿意,民党在上海的所有事情他都可以过问,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资历老,更主要是因为他的背景。

他是大总统的亲密战友,和民党的许多高层和实权人物也都有关系,只要能抓住他,靠拢权力核心的想法就不再是痴人做梦了!

然而,许文强也知道对方不是笨蛋,如果自己的野心表现得过于露骨,那么,说不定反而会引起对方反感,以后也就不可能再有出头的机会了。

所以,对与陆光庭的交往,许文强表现得很冷静,把自己定位在一个聪明,能干,稍微有些野心,但对他却极其崇拜,并且把这种崇拜暗自压抑,不让它显露出来的革命青年身上。他知道,陆光庭同样需要这样的人,每个人都一样,从来就不会嫌自己手里的棋子多!他需要做到的是,在陆光庭眼中是一颗好棋子的料,却也不会威胁他棋手的位置。

现在,看来,自己的表演应该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有些不应该对他说的秘辛也在不经意的交谈中向他透露出来。

许文强面带微笑地听着如玉的小曲,脑子却在不停地转动,一些和身边这个轻击手掌打着节拍的人有关的念头在脑海里飞快的闪现。

一曲终了,许文强忙微笑着轻拍手掌,在屋内那面巨大的穿衣镜中,他看见自己面带微笑,神色平淡的样子,不知怎地,竟有着一种极其特别的陌生感。

自己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然而,他知道自己仍然是自己!不管是曾经的那个热血青年,还是现在这个心机深沉的投机份子,在他心中,那个富民强国的梦想之火却从来不曾熄灭过!

在陆光庭的哈哈大笑中,许文强把目光从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移开,如玉正向他们欠身行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陆光庭柔声说道。

“如玉,你的琵琶技艺越发长进了,小曲依然唱得很好,这样下去,红荷的招牌说不定就要靠你来撑了!”

如玉走到墙脚,稍稍垫起脚尖,把琵琶斜挂在墙上,回过身,来到桌前,手执酒壶,给陆光庭满上一杯,笑道。

“陆爷,谬赞了!”

说罢,她轻移玉步,来到许文强身边,同样给他把酒满上,倒酒之时,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划而过。这个年轻人,是极少能打动她芳心的人,不是说他有多么俊俏,而是在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有些忧郁,有些沉凝,就像一团火焰一样,吸引着她这只飞蛾身不由己地靠上去。她也知道自己这点痴想没有任何道理,她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在他们中间,隔着的何止是一条鸿沟而已!跟陆先生一起的,都是干大事的人,虽然,她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些什么?但她知道,那不是像她这样卖唱的小女子可以了解的。

“许先生,请!”

她向他举起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许文强无奈地笑笑,举起手中的酒杯,一声清脆的鸣响,两只蓝花白瓷酒杯在空中相撞,然后,他向坐在一旁一副看好戏模样的陆光庭举了举杯。

“陆先生,请!”

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冷落陆光庭,同时,也不会显得过于热忱,状似卑躬屈膝的奴才一般。那是庸人才有的作为,对陆光庭这样的人没有用,只会徒增反感。

“定言兄弟,你又见外了,难道叫我一声光庭兄很困难吗?罚酒,罚酒,如玉,快给他满上。”

“是!是!光庭兄,小弟有错,自罚一杯!”

许文强苦笑着,将如玉满上的酒一饮而尽。他的酒量其实说不上好,只是他的意志力惊人,能够控制自己,不在人前出丑。

“好了,如玉,你出去看一下,能不能弄点银耳汤来醒酒,不然,今天,定言兄弟就要在你这里睡了!正好一偿你的夙愿!哈哈!”

陆光庭哈哈大笑,仿佛开玩笑一般说道。

“陆爷,你真讨厌!”

如玉白了他一眼,然后极其幽怨地在许文强脸上瞄了一眼,轻扭腰肢走出屋去。什么银耳汤,只是借口而已,她知道他们要商量正经事,这才把她打发出去,这样的情况,她早已司空见惯。

“文强,你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和那个皖军师长卢天佑的接触任务,已经被陆光庭的人接了过去,毕竟,他们是本地人,对卢天佑本人的情况比许文强要清楚许多。

现在,许文强负责的是制定计划。如果起事,怎样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上海。警察局,市政厅,制造局,这些地方该如何运用兵力才能既迅速地占领而又不浪费兵力。

同样的计划有好几个人在做,可能到时会集众家之长,选择一个完美的计划来执行。

“还不是很好,漏洞比较多,情报资料虽然少,但,最主要的是我对这些东西比较陌生,弄出来的东西自然说不上优秀。”

许文强摇头说道,他这并不是自谦,的确,自己弄的那个不完整的计划毛病多多,毕竟,那并不是他擅长的,一切都要从头学起。

“没关系,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从完全陌生到渐渐熟悉的!不过,那件事你可以暂时放下了,事情有变,也许我们并不需要武装起义。”

陆光庭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然后微笑着看着许文强,许文强脸上流露出的不解和疑惑让他有一种极其难得的成就感。

对眼前这人,他是很看重的,是个人才,同时也很聪明,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为一号人物。就像他第一眼看见陈自立,就知道这家伙不错,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眼光,如今的陈自立在党内的资历虽然浅,却也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这个叫许文强的年轻人,既然是陈自立的下属,作为盟兄,他把他要过来,自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以后,就看自己这个伯乐如何把这匹千里马训练出来了。

“我们除了和卢天佑有所接触外,和他的上司,第三军军长张尔雍也联系上了!”

张尔雍?

对北方的情况,许文强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也下了不少的功夫,基本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作为皖系实权人物孙长林,他对他的一切都有很深的认识,包括他的家庭,性格,爱好,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要去行刺这个人。所以,连带对孙长林的那些左膀右臂,得力助手也多少有些认识。

张尔雍,在后金新军成立之初,就跟着孙长林,那时,孙长林是排长,他是那个排里的普通一兵。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历史大事,变法,弹压,王朝崩溃,民国成立,护法战争,北洋分裂,直皖奉三方大战,在这些事件中,张尔雍都紧跟着孙长林,这样的一个旧式军阀,许文强很难相信他会背叛孙长林,投奔民国。

“有什么疑问?就问吧!”

陆光庭摆摆手,许文强轻轻抚摩自己的前额,屋内的挂钟钟摆滴答地摇动着,敲打着暂时的静默。

半晌,许文强还是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他相信,陆光庭那里关于张尔雍的情报一定比自己详细,他之所以对策反张尔雍这么有信心,一定有什么情况是自己不清楚的。

“本来这个人物,我们最初和你的想法一样是不予考虑的!不过,后来通过一个内线,我们晓得了一个绝密情报,这才有了通过中间人和他接触的行动,事实证明,我们这个险冒得值,张尔雍提出了一些条件,如果我们能达到这些条件,他就反水。”

许文强皱了皱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在直皖五月的战争中,因为张尔雍的第三军延误战机,迟迟没有投入战场,害得孙长林的嫡系,第一军被直军主力击溃,皖系政府因此下台。并且,孙长林的小舅子在这次战斗中被直军的炮火炸死了。所以,对暗中保存实力的张尔雍,孙长林是非常气愤的,只是因为本部受创过重,暂时腾不出手来收拾他而已!张尔雍也深知这一点,上海虽然是富饶之地,但却攻易守难,身处在孙长林部的三面包围之中,对他来说,如果不与外界结盟,他终究逃脱不了溃散的命运。”

听陆光庭这样一说,好象也说得过去,只是,许文强的心中仍然残留着莫名的阴影,没有任何理由,他始终觉得此事不正常,其中蕴藏着熟悉的阴谋气息。

“再说,我们这次的接触将在租界进行,并且,进行谈判的地方是我一个生死之交的地盘,姓张的就算想搞鬼也没有办法。”

早就知道陆光庭和上海的青红帮有交情,果然如此,只不过,他是不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陆先生,不如第一次就让我去吧!”

许文强知道陆光庭一定不会同意这个要求,他仍然提了出来,或许,正因为陆光庭不会同意,他才提出来的吧!

“不!我必须亲自出席,要有诚意嘛!对方也会亲自出席,我不能留话给对方说。不过,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八五八书房,暂时做我的秘书,做做会议记录,怎么样?”

他后面的话明显让许文强始料不及,虽然,他也想被陆光庭看重,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被他委以重任,却不是他想要的。

不过,没可能拒绝!

所以,许文强答应得很干脆,并且脸上适时地掠过一些受宠若惊的神情,然而,他的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计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