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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繁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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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便是二哥的声音,嗓门也很大,寸步不让:“她到底是不是我妹妹,您还不清楚吗?”
父亲的声音如惊雷一般滚过梓谣的耳膜:“这件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想也不要想!把你那些花花肠子都给我收起来!”
“爸!”云梓宸的声音透着一些无奈,“我这一生就只喜欢过她一个人,我也只想娶她一个人!”
猛然一声拍桌子的脆响,云德开暴怒道:“孽障!她是什么身份你还不清楚么?你是想要我云家满门陪葬吗?”
云梓宸的脾气也上来了:“您放心,我这就跟云家脱离关系,带着她去国外!绝不牵连你们分毫!”
梓谣僵立在庭院里,手脚发凉,她一直以为二哥对她的感情,跟三哥是一样的。
屋子里传来父亲大叫的声音:“孽障,你给我站住!”
梓谣恍然回神,转身疾步往门口跑去……
云梓宸刚要去拉书房的门,就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闷响,他猝然回首,只见云德开脸色紫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云梓宸心中陡然一凉,回身疾步去将云德开扶了起来:“爸,爸……”
“来人!来人啊!”随着他的呼唤声,下人们纷涌而至。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云德开抬到书房的小软塌上。
云太太也闻讯赶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自然有下人来回话。
云梓宸已经派人出去请医生,自己又回到软榻前站着,看着老父亲紫胀的脸色,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
云太太数落他:“俩父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看把你爸气的!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妈,我……”不知为何,那些少年的心思,刚才在父亲面前能毫无忌惮的说出来,但是在温柔慈祥的母亲面前,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云太太叹了口气:“你这犟脾气,跟你父亲是一个德行!宸哥儿,你若是看中的是别人家的姑娘,不管是谁,妈都给你做主!可是……”说到这里,云太太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母亲叫了他的小名,多少年了,母亲都没有这样叫过,只有在他前去从军的那天晚上,当时母亲说:“宸哥儿,你这一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声音是那样的叫人心痛,这一次,又是这样。
云梓宸闭了闭眼。原来,这一切,自己以为隐秘,母亲早就看在眼里了。
chapter13 半道劫持
云梓谣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跑到门房吩咐阿华:“你送我去码头瞧瞧。”
阿华有些奇怪:“这个时候?”
梓谣神色坚决:“对,这个时候。”她跟着解释了一句,“我想到了一些事情,要去求证一下。”梓谣平时并没有去过码头,阿华此时如果再多追问一句,她就会露出破绽。只是这位四小姐平时就是个有主意的,在下人眼里也颇有一些威望,而阿华平日又一直是她的司机,此时听了梓谣的话,也不敢不从。
车子一路驶出了云家花园,往十三铺的誉坊码头驶去。梓谣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去码头,只是觉得心里乱。车子经过外四环桥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一阵密集的响声,似放鞭炮。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有些暗了,路旁的煤气灯却又没有亮起来。一路上就只剩下了汽车灯两束雪亮的光照在路面上,越发显得四周暮霭沉沉。
梓谣心中正奇怪,谁家这个时候放鞭炮?就听见阿华道:“小姐,是枪声!”
梓谣顿时紧张起来,最近一段时间闵州不太安稳,时有东莱浪人挑衅滋事,还有一些帮派为抢占地盘大打出手。她也是在学校的时候听见同学们议论的,彼时觉得很遥远的事情,现在一下子就摆在了面前。云梓谣的心咚咚跳得厉害,紧紧抓住了前面的椅背,对阿华道:“开快点!”
阿华答应了一声:“小姐,坐好了!”猛地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前飞驰。
过了一会儿,阿华试探着道:“小姐,这个时候码头不太平,我们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梓谣被他这样一说,心里也怕了起来。但想到二哥说的那番话,不禁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车灯光下猛然窜出来一个黑影,飞快地对着车子迎面撞过来。幸亏阿华车技娴熟,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原地转了一圈才停下来。
梓谣头“咚”地一声撞在了车门上。阿华大骂一声,正要踩油门离开,车下那人已经快速地拉开车门,跳了上来,喝道:“开车!”
阿华不想惹这麻烦,坐在那里硬是不动。那人急了,掏出手枪,“喀拉”一下拉开保险,抵在阿华太阳穴上,怒喝:“快点,老子叫你开车!”
梓谣在后面看得真切,疾声道:“阿华,先不要管了,快开车!”
阿华咬咬牙,一脚踏在油门上,飞速向河对岸开去。
刚到了对岸,一大帮人从另一条路上杀了出来,为首的几个人开着军用三轮摩托车,强烈的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阿华猛地一拧方向盘,一个漂亮地甩尾将两辆摩托车撞翻,然后迅速地驶离现场。
密集的子弹打在车身上,砰砰作响。前面那人叫道:“快趴下!”话声未落,后面的玻璃已被击碎,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梓谣吓得蹲到座位底下,缩成一团。而副驾那人则是一手伸出窗外,从容不迫地跟对方点着名。一枪出去,对方必然有一个人倒下,如同他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阿华猫着腰,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中思量着这人绝不简单,他在军中多年,就只见过云梓宸有这种枪法。
车子转入了一条小道,后面的枪声终于消停下来,那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着气。
“停车!”这人的声音十分清冷。梓谣刚才太紧张了,没有注意,现在听来倒有几分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阿华松了口气,心说终于送佛送到西了。不想那人抬了抬下巴,示意阿华:“下车!”
阿华一愣,后面的云梓谣已经当机立断:“阿华,我们下车!”既然是劫车的,把车给他就是了。
她正想开车门,那人又对阿华道:“你下去,她留下!”
阿华开门的手顿住了,猛然扬起来向那人手里的枪抓去。那人反应也是极快,猛然松手,枪就落到了左手上,右手猛然前伸,搭在了阿华的肩膀上。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阿华闷哼一声,手臂已经软软地垂了下来。而那人左手的枪口正抵在阿华的腰间,似乎轻笑了一声:“你想留下?我不介意!”
他声音很轻,轻得梓谣能清晰地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梓谣一下从后面窜出来,扑倒前面两个座椅之间,死死抓住了那人拿枪的手,嘶声叫道:“阿华,你快走!快走!”
“小姐……”阿华脸上满是挣扎的神色。
梓谣一点也不怀疑阿华若是真的不走,这人一定会开枪的。“快走!快走!”她催促,“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小姐,你……保重!”阿华迅速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隐没在了黑暗里。
云梓谣松了口气,只觉得手脚发软,冰凉的冷汗在脊背上像蛇一样蜿蜒而下。到了这时她才惊觉,自己还死死地抓住那人的手。
猝然松开手,梓谣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在打颤:“你要多少钱?”
那人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寒冰一样的眸子一直望进她眼睛里,语气里竟然带了几分赞许:“不错,勇气可嘉!”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梓谣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倒把他逗笑了:“怎么?这么怕我?”
梓谣心里翻江倒海,他拦自己的车到底是偶然,还是故意的?这么些天,她对对方一无所知,但是她相信,对方可能连她祖宗十八代的关系都挖出来了。她倒是希望不要遇见,奈何遇到了,难关总要去度过。
梓谣冷静下来:“说吧,这次又要我做什么?”
“很好!”那人点点头,显然对她的单刀直入十分喜欢,“先到前面来!”他自己挪到了驾驶座上。
后面的座椅上全是玻璃渣子,也确实没法坐了,梓谣也不矫情,直接从前面的座椅间爬了过去,因为知道他根本不会容许自己下车的。
chapter14 冲冠一怒
入了夜,云府的大门基本上就没有人进出了,老爷出入通常都会走西边的角门。老黎头早早地用热水烫了脚上床睡觉了,正迷糊间,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老黎头骂了声:“晦气!”心中暗揣着是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他老人家起来开门。
拍门声越来越急促,老黎头答应了一声:“来了来了!再拍门都要散架了!”他打开门,举着风灯一看,就见一个大小伙子站在门口,手还举在半空,头发上正往下滴滴答答地落着水。老黎头纳闷地往外面看了看,奇了怪了,没下雨啊。
他再一看:“哟,这不是阿华吗?怎么这个时候……从哪儿回来啊这是?”
阿华喘着粗气,抬起头来,甩了甩头才看清楚面前的人:“黎叔,军座呢?”
老黎头“啊”了一声,没听懂。阿华又问:“二少爷在不在前院?”
老黎头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家的二少爷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统帅一方的军长了,他摇了摇头:“晚间听说老爷突然犯病了,怕是在上房呢!”他也是听一个跑腿的小伙计说的,小伙计晚间去厨房帮他拿饭,听说了这事,说上房闹得厉害。
阿华听了这话,来不及多说,拔腿就往院子里跑。老黎头在他身后“哎”了一声,他睬也不睬。老黎头骂道:“这小兔崽子!什么事这么心急火燎的!”
阿华一路上跑了回来,气都没有喘一下,早已经精疲力尽了,此时不过是凭着一股毅力支撑着,硬是跑到了上房。好在云梓宸还没有睡。
这天晚上,为了怕云德开的病情有变,云梓宸住在了上房的小书房里。小书房早已被佣人收拾停当了,此时还点了冉冉的檀香,安宁怡人。当阿华叩开了他房门的时候,他还有一瞬间的怔愣。阿华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整个人都在发抖:“军座,我对不起你!你毙了我吧!”他声音嘶哑,几乎是带着哭声。
云梓宸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脑际,一时又抓不住,顿时便有些烦躁,盯着阿华,冷声道:“起来说话!”
阿华不敢起来,只是拼命把头往地上磕,咚咚的响声在静寂的夜里格外刺耳,不过一会儿,地面的青砖上便有了暗红的血印子。
“好了!”云梓宸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盛。
阿华这才抬起头来,哆嗦着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云梓宸听了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直响,平时那么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竟然怒火中烧,当胸一脚将阿华踹翻在地,怒道:“蠢货!我把小姐交给你的时候怎么说的?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死一万次都不够!该死的,你居然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阿华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来,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若是依着云梓宸以往的脾气,一枪崩了他都算是轻的!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依旧跪着,哑着声音说道:“闵州的各大势力标下都是知道的,只怕是过江龙!”
“过江龙?”云梓宸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心里一遍一遍强迫自己冷静,偏偏从小就是这样,只要遇着谣谣的事,他就无法冷静。越是想要冷静心里就越是烦躁,忍不住一脚踹在书房里一只插满了画卷的大鱼缸上。哐当一声巨响,鱼缸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书画卷轴散落了一地。
这只鱼缸说起来也算是个古董,是前朝中期官窑粉彩的,上面绘着鱼戏莲叶图。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上房,不过阿华为了将功补过,动作倒也是快,迅速让人召集了跟着云梓宸的几个警卫、幕僚开会。云太太到的时候他们正要往前面去,毕竟后院女眷多,入了夜外男出入很不方便。
云太太叫住云梓宸:“怎么回事?这么一惊一乍的,你父亲还病着呢!”
云梓宸急得火烧眉毛,哪里有功夫去应付母亲的盘问,只说:“妈,这事儿交给我!您先别管了,快回去休息!”他说着话,脚下不停。
云太太看见他心急火燎的样子,还以为衍川出了什么事,叮嘱道:“你公务上的事,妈自然也不会管的,不过这么晚了,也要注意身体啊!”
云梓宸心不在焉,随口答应了一声:“您快回去吧,爸还需要照顾,我先出去了。”
云太太答应了一声,看着儿子大步往前院去,他旁边还跟着个人。云太太这个时候才看见了阿华,心里还在奇怪,最近阿华不都是跟着谣谣吗?怎么这会儿在这里?
正往回走,就听见身后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太太,太太……”是谣谣的丫鬟素雪。
云太太不禁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你不伺候小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啊?”素雪突然有些怔愣,“我来接小姐回去!”素雪也听说了傍晚老爷突然病倒的事情,算算时间,那个时候应该刚好是小姐过来的时候,她估摸着小姐需要留在这里侍疾,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才过来接云梓谣。
云太太听见了这话,心头猛然突突的跳,她下意识地抓住素雪:“你说什么?”
素雪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但是太太问,本能地便又说了一遍。
云太太只觉得胸口闷得紧,几乎一口气就要透不过来了,她紧紧抓住了铃香的手,也不管素雪,急声道:“走,去前面!”
云梓宸这次回来还住在以前的院子,此时书房里灯火通明。云太太刚进了院子就听见云梓宸一声怒斥:“该死!”
后面那个声音有些低,不过云太太认得是阿华的声音。
“他的身手极好,标下怕小姐有危险,不敢逗留,只看到车一直沿着那条路走了……”
跟着大家议论了一番,阿华道:“军座,十三铺一带是飞鹰帮的势力,不过飞鹰帮又对法国巡捕房管理那一带的一个华探十分巴结,而这个华探暗地里又是军方的人……这里面关系错综复杂……”
他这么一说便是云太太也听明白了,阿华这是怀疑蒋世勋的人绑架了梓谣。果然就听见云梓宸再也冷静不了了,骂了一句:“娘的,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走,跟他们拼了!”
书房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云梓宸手里举着枪,带着人杀气腾腾地冲出来,就看见云太太带着一个丫鬟站在院子里,冷声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chapter15 缺个太太
车子一路走巷穿弄,最后进了一个小院。院子很小,并不出奇,不过车子刚一驶进院子,便有人迎上来,径直开了驾驶室的门,弯腰称呼:“爷回来了?”
那人“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不过倒是走过来亲自给梓谣开了车门。转头问道:“我交代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爷放心,都在屋子里呢!”
那人点点头,向梓谣道:“走吧!”又吩咐:“找个丫头过来帮小姐换衣梳妆!”
梓谣心中好奇,怎么关押还要换衣梳妆?这做派,倒像是去赶赴什么盛会一样。她一时没忍住,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吗?”
那人又“嗯”了一声。梓谣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说不出的郁闷难受,但是奈何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要她干什么,她一个弱女子还能反抗不成?
片刻来了个丫头,带她去换了一件长袖琵琶襟低开衩旗袍,旗袍是炫紫色丝绒,压着卷草纹,只在下摆处绣了一枝海棠,算得上是保守老气的了,不过衬上梓谣的雪肌玉颜,却又有种别样的端庄。
换好了衣服,那丫头开始给她梳头,先从两侧各取一绺,慢慢地往后面编,然后一起在脑后绾了一个硕大的髻,是已婚妇人的打扮。梓谣看她梳头的手法娴熟,想来是常做这个的,便开始套她的话,谁知这丫头一问三不知。梓谣叹了口气,只得作罢。
等她梳好了头发出来,就看见那人已经在等她了,看见梓谣他笑了笑,赞许道:“很漂亮!”跟着自己就往院子里走。梓谣也只得跟着他一起出去,院子里停着一辆杜森伯格,刚才他们开回来的云家的车已经不见了,想来是被人处理了。
那人并不多话,直接开了车门上车。梓谣也不多问,跟着上了车。那人对她的冷静和隐忍似乎十分满意,在她身边微微侧了身,说道:“云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夏兰秋!”他这样说的时候,礼貌地伸出手来,不过梓谣坐着没动。他倒像并不介意,笑了一下,就将手收回去了,跟着说了一句令梓谣惊掉眼珠子的话:“现在,你是我的太太!”
过了好半晌梓谣才回味过来,心情慢慢平复,不过语气仍透着慌乱:“你劫持我,就是为了……”
夏兰秋点点头:“不错,我缺个太太!”
云梓谣神色变了几变,脑子里乱哄哄的,就听见他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云家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他哪里是猜测?分明就是调查过了!
云梓谣不出声,夏兰秋接着道:“云小姐是个聪明人,智勇双全,不如我们合作一把?”
梓谣翻了个白眼:“少给我戴高帽子!我怎么看不出你合作的诚意!”
夏兰秋笑了一声,似乎心情很不错:“我知道用平常的方法请云小姐,云小姐一定是不会来的!所以只好勉为其难,做一次恶人了。”
梓谣嗤之以鼻,说得他自己好像真是个绅士一样!他那样杀气腾腾地拿军刺搁在她脖子上的情形,她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为什么是我?”问完梓谣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这个人在闵州城一定不认识上层的名媛,虽然随便找个女子也能够装扮成他的太太,但是气质终归不一样。
然而夏兰秋却俯过头来,压低了声音道:“其实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云小姐,就心动不已,心中时常挂念,辗转难眠,所以只好用了这样不礼貌的方式将云小姐请来。我这样回答,云小姐还满意吗?”
梓谣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此时的他在车中幽暗的光线下,眼中闪着细碎的星芒,倒像是闵州世家中最普通的纨绔,哪里还有半分当日冷冽的模样?
梓谣别转了头,看向窗外。车子一路还是往十三铺一带驶去的,这地方她虽然没来过,但是以前常听三哥说起,知道一些标志性的建筑。昏暗的煤气路灯下,能够看到逐渐热闹的集市,更有汽笛声从远处传来。到了这时候,梓谣心里越发不确定了,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她甚至有种感觉,他告诉她的名字也可能是假的。
车子一路拐过集市,停靠在一处偏僻的码头前。开车的司机先下车给夏兰秋开门,然后才绕过去给她开门。
码头的风很大,吹在身上,泛起飕飕的凉意。倏然肩头一暖,夏兰秋将一条披肩搭在了她身上。梓谣后背一僵,但见他很自然地帮她拢着披肩,一面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一单生意,毕竟有了太太的人会给人一种稳重感。”他这话像是在解释。
梓谣不语,他又道:“你只要记住自己是我的太太就好了,其他的事,尽量不要管。”
梓谣这才点点头:“我知道的!”而后仰起头来,“我帮了你,是不是……”她刚说了一半,夏兰秋已经低下头来,在离她耳际不过寸许的地方说:“你放心,我答应了的事,不会不作数的!”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的皮肤,梓谣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司机已经拎了一只皮箱过来,又将一张烫金邀请函递到他手里。夏兰秋示意梓谣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一路往停在不远处码头边的一艘客轮走去。过跳板的时候夏兰秋握了她的手,叮嘱她小心一点。其实跳板很宽,她一个人也是能行的。可是偏偏手被他握住,温温的暖意传来,她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起来。好不容易过了跳板,他竟然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拉着她选了个位置坐下来。
梓谣这才抽回了手,自己都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夏兰秋倒像是没注意,坐定之后便吩咐开船。
船并不是很大,此时也只有他们两个客人,看样子倒像是被夏兰秋包下来了一样。只是一小会儿,船便鸣着汽笛缓缓地驶离港湾。船舱里异常寂静,夏兰秋也不再跟她说话,微微阖了眼,靠在椅背上休息。头顶斜上方一盏昏暗的小灯,光线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chapter16 游轮夜航
似乎意识到了梓谣的目光,夏兰秋倏然睁开眼,眼眸中寒芒尽出,仿佛一条蛰伏的蛇突然醒了,倒将梓谣吓了老大一跳。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夏兰秋咳嗽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扁平的盒子,递到梓谣面前。冉冉的檀香味顿时扑鼻而来,盒子雕刻古朴,看上去木质紧密,金星可见,是上好的小叶紫檀。梓谣端详了一下,抬眸问:“这是什么?”
夏兰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赤金的镯子,雕镂成古朴繁复的花纹,中间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血红宝石,火彩熠熠。在红宝石两侧,又装饰着各种颜色的细碎宝石,恍若众星拱月。
夏兰秋见她坐着不动,拿过镯子便往她的左手腕上套去。梓谣挣扎了一下,奈何他的力气过大,梓谣的手又纤细,那镯子一下子便滑到了手腕上,莹莹的红光立时映得整个手腕都红了。
梓谣呆了一瞬,脸上就现出怒容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兰秋仿佛天经地义一样:“你现在是我的太太,总不能太寒酸,我这次出来得急,没有带什么东西,先将就一下吧!”他没有说,即便是这只镯子,还是他在打定了主意之后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他这样一说,梓谣倒不好意思拒绝了,毕竟她平常不喜欢戴这些累赘的饰物,身上还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想了一想道:“那好,做戏总归要做全套,等扮完了之后再还你吧。”
夏兰秋不置可否,只说:“你也休息一会儿吧,今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
云梓谣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便有些紧张,她从不曾做过这样的事,生怕自己不小心露了陷。夏兰秋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放柔了一些:“别怕,有我呢!”
梓谣就更加紧张起来,面前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她真不知道一旦被人拆穿,他会怎么对付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梓谣从随身的小手袋里拿出一面西洋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夏兰秋闭着眼睛,却像是知道她在做什么一样,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却在这时,船身晃了一下。掌船的进来道:“爷,到了,这就上去吗?”
夏兰秋点点头,那人就过来帮他们拎起皮箱。
出了船舱,寒意顿生。海上的风很大,吹得她耳坠上的流苏打在旗袍上,沙沙地响。
他们的船靠着一艘巨大的游轮停着,游轮上一色穿着制|服的印度水手。掌船的将他们送上了游轮便回去了。梓谣挽着夏兰秋的手臂,背脊挺得笔直,看着他递上请柬,用英文跟印度侍者交谈。然后来了个侍者,将他们领进五楼的一个房间。夏兰秋吩咐他先送晚餐进来。
这是一艘十分豪华的游轮,房间也很大很豪华,除了一张宽大的床,旁边还有个双人沙发,里面的卫生间也很是豪华,一只镶金边的大浴缸足足占了半个卫生间。看着这样的场景,梓谣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奢靡。
她倒并不是不曾见过,只不过是在猜测夏兰秋突然带她到这么一个豪华的游轮上,目的是什么。
不多时,印度侍者推着餐车敲门进来,另有两个跟着摆餐桌、餐椅。餐桌摆在靠窗的位置,红酒、牛排,以及银质烛台上白色蜡烛晃动的烛火。摆完了餐,侍者用不太熟练的华文对他们说:“先生、夫人,请慢用!”
等到他们出去了,梓谣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不过今晚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刚才还不觉得,此时闻到煎牛排特有的浓香,倒是真的饿了,坐下来开始毫不客气地切牛排。
夏兰秋看见她赌气一般吃得很快,不禁无声地笑了一下,也跟着坐到她对面,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晚餐。
等到梓谣将一整块牛排都吃完了,夏兰秋居然含笑问她:“还要吗?”
梓谣眸色微沉:“夏先生……”
“嘘——”夏兰秋竖了一根食指在唇边,“叫我兰秋!”
梓谣不高兴地站起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还没有说完,夏兰秋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下将她按到了墙上,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几不可闻:“谣谣,入戏一点!”
谣谣!他居然叫她谣谣!
梓谣的脑子里轰了一下,血直往面颊上涌。她慌乱的表情一丝不落地全落在夏兰秋眼中。
夏兰秋轻轻放开她,然后跪在地毯上往床底下摸去。床下摸了一遍,又跟着到桌子下面、凳子下面到处找了一遍,梓谣顿时好奇起来,很想问问他到底在找什么,但是又怕会因此坏了事,正犹豫着,就见他从壁画后面摸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东西来。夏兰秋看了一眼,又将之放了回去。
梓谣心里陡然就突突跳起来,回想着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就见夏兰秋从衣兜里掏出一支派克金笔,找了张纸写给她看:窃听器。
心里的答案得到了证实,梓谣顿时手指有些发凉,正要征求他的意见,外面突然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
夏兰秋将手里的纸叠成很小的方块塞在了口袋里,然后去开门,是侍者来通知今晚的舞会即将开始了,请他们到三楼去。夏兰秋当着侍者的面,转过头来征询她的意见:“谣谣,要不要去舞会玩?”
梓谣本想说不去,但是考虑到他是为了正事来的,舞会上无疑能够打听到更多的消息,于是点点头:“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夏兰秋用英文对侍者说:“麻烦你转告德川先生,说我稍后就来!”侍者应声离去,夏兰秋转回身,将衣兜里的纸条掏出来,在烟灰缸里点燃了,之后拿着装了灰烬的烟灰缸到卫生间冲洗干净。
看着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梓谣的心越发紧了,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商人,他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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