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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档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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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下锁链,我和天佑共同发力,伴随着一阵嘶哑的呻吟,角门缓缓开启,手电光里出现一道向下的石阶,与此同时,一股霉变潮湿的气味窜入鼻孔。
轻轻掩上角门,下至台阶底部,眼前是一条约两米宽的甬道,甬道两侧堆放着看不出年代和功能的杂物,留下的空间只够两人并行。前行二三十米,路面开始往上抬起,少了杂物的羁绊,甬道显得更加宽敞,空气亦不再潮湿。萧一笑还找到一个开关,拉了一下悬垂的绳子,头顶居然亮起一盏黄橙橙的灯泡。
转过一个弯,空间陡然增大好多倍,正如朋友所说,地下空间被分割成几片区域,每片区域各自独立且配有门锁,不过没装窗子,看不到内部环境。我觉得有点不对,因为这些混凝土砌块根本不是几十年前的产物,空间结构和建筑样式也不像关押反革命的牢笼。
“头儿,你看那里!”天佑碰了我一下,手电指着顶面的一个角落。我发现那里开了个大洞,从上面涌入几十根粗细不等、色彩各异的缆线,大部分很眼熟,有电源线、电话线、闭路电视线甚至还有宽带,那些线被黑胶带离出几股,分别接入每一片独立的区域。
萧一笑摇头叹道:“没想到,这座古老的教堂下还别有洞天。”朋友也纳闷不解:“他们这是在搞什么?”我的目光顺着那些迂曲盘卷的缆线游走:“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秘密的科研机构。”
天佑瞪大双眼:“研究什么?”我走到其中一扇门前,弓下身持手电朝缝隙里照射,须臾,给出个连自己都惊诧不已的回答:“七号档案。”
第八十七章(亡者归来)
令我想到这个答案的,不单是从门缝看到的那些造型奇特、形容诡谲的测试装置,还有结构复杂、功能玄奥的成像系统,以及起伏层叠、延绵如山的分析材料,更重要的是,还有一系列耐人寻味、颇具玄机的角色汇聚。
首先,两个美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甘抛财富不计得失,潜心教化中国人民,这是什么精神?国际主义,大公无私?那么其目的呢?仅仅是做现代版的利玛窦,表达对天主的无限忠诚?恐怕没这么简单!
然后是萧哲,一个研究地球物理的科学院院士经常往教堂跑,当然,宗教信仰是他的自由,问题是枰州有很多教堂,论交通,这不是最便利的一个,论环境,这不是最优良的一个,论设施,这不是最完善的一个,论资质,这也不是最专业的一个,实在不知院士大人偏爱它那一点?
再者是医院的罗院长,下班后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陪老婆孩子,跑到这偏僻的教堂干什么?莫非上一天班还觉得不够辛苦,到此来发挥余热?或者想增加收入开发第二职业,给人做起了私人医生?可什么样的病症偏偏在半夜三更发作,而且非要躲到地下休养呢?
最后是皇甫敬,作为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第四特侦组的组长,为何三番五次潜入这幽深黑暗之所,难不成又发现了什么超自然事件?如果是这样,为何不通知属下,非要单枪匹马亲自上阵?倘若出于公务,为何不光明正大,非要跟幽会情人一样鬼鬼祟祟?
哦,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个角色,即我的前任女友。现在向大家说明一下,她叫美惠子,是个日本人, 2006年从横滨来到中国,在枰州市一所跆拳道馆做教练。我们邂逅于2006年最后一天、最后一班地铁的最后一节车厢,算是一见钟情(听起来有点狗血,但这是事实)。后来,她在我们的一个案子中做过证人,公私相济,我们的感情得到飞速提升。
对于我和美惠子之间的交往,老妈没什么意见,老爸却坚决绝不同意。因为我爷爷和奶奶当年做过八路,在一次扫荡中被鬼子杀害。用我老爸的话说,就算中国女人都死绝,也不允许一个日本女人做他的儿媳妇。
我本来期待美惠子发扬一下日本女人温良贤惠、逆来顺受的传统美德,在我爸面前低低头、努力表现表现,好让对方改变主意。可她倔强得像块石头,非但没能争取到我爸的一丁点好感,还跟我闹出了感情罅隙,并且这条罅隙越来越宽,无奈之下,我们只能选择分手。
其实,我对日本人也有成见,这多半源自60多年前的那场战争。无论跟任何身份的日本人交往,我都会保持足够的警惕,虽然有时候觉得毫无来由。我跟美惠子相处的过程中,她曾以了解中国文化为名,多次向我打听过西夏历史和传说中的贺兰山宝藏,可惜我文史知识欠缺,每次都东拉西扯疲于应付。
她还以关心和好奇为名,纠缠我带她到上班的地方看看。有一次我值夜班,就把她带到局里,她翻翻这个动动那个,似乎对什么都充满兴趣。我怕她弄乱了东西招致同事抱怨,就打开电脑给她上网。结果,当我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她正用优盘拷贝计算机里的资料档案。
虽然重要文件都有加密,可我还是感到很不舒服,不过转念想想,一个练跆拳道的能窃取什么机密?她应该只是觉得好玩罢了。所以,我当时没做追究。现在看来,我的敏感和警惕都是正确的,通过后来在贺兰山隧道中的那些经历,我发觉她的行为也许不是偶然。
她还使我想到另一个人(随后将隆重登场),此人多次出现在萧院士的电话联络单里,据我猜测,他就是萧院士到北京建国门要见的那个家伙,同时他也是此案的幕后真凶之一。
而有一样东西,可以把上述貌似不相干的人物联系起来,将支离破碎的故事变得丰富饱满,将所有风牛马的猜想变得合乎逻辑,将简单的个人行为变成集体阴谋,也只有这样东西,能够破解密码澄清真相,它就是那枚名为“七号档案”的芯片。
我的答案让大家怔了十来秒钟,也许都在从各自角度揣摩它的合理性。忽然,附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人的脚步。我持手电四下照射,天佑和萧一笑举枪警戒,但根本没有人进来,也未见老鼠之类的爬行动物。
“不会是幻听吧?”天佑收起枪。朋友摇头:“一个人有可能,所有人则肯定不是。”我扬起一只手,让他们保持安静。这时,响声再次传来。萧一笑180度急转,将枪口对准身后那扇门:“屋子里有人。”
门为不锈钢质,轻便但隔音效果不好,装这种门,应该是为了方便察觉外面的动静。将身子贴上门板,耳朵靠近门缝,声音却停止了。我低头看了看,门是朝外锁着的,又使劲朝里挤了挤,缝隙随之宽了些。拿手电照进去,光柱立刻锁定住一颗人头,那颗脑袋上连满了各种电极和传输线,间或露出长而散乱的白发。
别害怕,那是个活人。他背对门躺在藤椅上,面冲一台14英寸大小的显示屏,屏幕是黑色的,偶尔卷起一条红色的波浪。他身上的衣服满是汗渍和脏污,衣衫的破口露着带有伤痕的皮肉。受光线影响,显示屏里反射出一张豪无表情的面孔,通过鼻侧右侧榆钱大的黑痣,我很快知道了他是谁。
我招呼萧一笑近前来看。出乎意料,她辨别对方身份所花费的时间比我长很多,可能她早已经认出来,只是迟迟不敢接受眼下的现实。“爸爸?”萧一笑终于发出在喉咙里哽塞已久的呼唤,满含悲伤但没有太多惊讶。
萧一笑的冷静仅保持了两秒钟,然后开始撞门。我赶忙拦住,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教堂的主人。
天佑上前开锁,由于手一直在抖(一个被宣布了死讯,而且火化成灰烬的人突然出现,这的确挺吓人,我和萧一笑有一定思想准备,天佑却一无所知),好半天才成功,还未完全取下锁扣,萧一笑便冲了进去。
“哎哟!”天佑惨叫着撞进我的怀里,幽怨地展示自己被锁扣挤红的手指。萧一笑扑到藤椅边,摇着老头儿的胳膊又喊了声“爸爸”,那人却跟睡着了一样毫无反应。
我让天佑在外面放哨,自己和朋友一起进去。藤椅上的果然是萧哲,这是爆炸案之后第一次看到他,他没戴眼镜,双目微闭,看不出是昏迷还是沉睡,枯瘦脱形的脸伤痕依然清晰。之所以说他还活着,是因为他的脚不时蹉动一下,仿佛在梦里产生了惊悸。
“二五八,你瞧!”朋友拽了拽我的胳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我发现屏幕渐渐亮起来,然后出现一串诡异莫名的画面
第八十八章(盗梦空间)——关键章节,不容错过
画面昏暗模糊,并且不断跳跃,环境和物体都缺乏现实的质感,像是进入了一个人的梦境。而实际上,我们看到的本来就是梦境,眼前这台结构复杂的机器告诉我,是植在萧院士大脑里的芯片读取了他的梦境,将信息通过传输线导入设备进行分析整理,最后通过显示屏予以再现。
在这串非连续的动态画面中,第一段最为模糊,好像拍摄于一百多年前、即将报废的纪录片,仅依稀辨出,那是一个我从来没到过的地方: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漂浮着成百上千只巨大而透明的球状物,每只球状物内部,都有一座幽幽发光的城阙。随着镜头推近,可见那些建筑时尚超前,堪称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城市的规划也非常合理完善,可谓疏密有致动静相宜,但自始至终没有看到一个人。
忽然,我发现街道上有广告画样的招牌,文字很像现在的简体汉字,但比现代汉字还要简化,部分文字接近于日文。还没看清写的到底什么内容,画面消失了,屏幕上变成一堆杂乱五章的红色曲线。
不多时,屏幕出现第二段画面。这段画面相对清晰,内容却更加匪夷所思:旌旗摇曳沙石飞滚,数千兵马从原处奔袭而来,至一片乱石滩边停下。领头的是两个将军,其中一个扬手挥了挥,似乎下达了什么命令,立即有一帮身形彪悍的大力士抬着几十口漆红瓮罐走来。随后,又有四个身材更为壮硕的大力士,抬着一口更大的瓮罐。他们用绳索套住瓮罐,一口接一口送入幽深的坑穴
天啊!如果这是梦境,两个人怎么可能做完全相同的梦?如果不是梦境,萧院士总不会凭空想象出这种场面,难道他也进入过贺兰山那条神秘的隧道?且在特殊的物理环境下,十分巧合地看到了几百年前的情景再现?可如果不是巧合,那又意味着什么呢?除非我心里一咯噔:除非他在哪儿看到过这个视频,然后形成记忆,再通过梦境复述出来。
第三段画面跟第一段同样模糊,内容却更加令人瞠目。我看到几个人,他们身穿银白色色的防护服,戴着头盔,颇似国际空间站里工作的宇航员。他们的脸被黑色面罩罩着,周边的景物非常陌生,看不到任何能够证明其身份的标示。他们彼此协作,庄重而虔诚地把五本厚厚的书籍、一摞绘制精密的图纸,还有七枚造型怪异的金属卡片装入一只黑匣子。
黑匣子,未来之书,七号档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留下这些东西?这些属于现代人的东西怎么到了没藏讹庞手中?屏幕再度陷于混乱,等画面终于稳定下来的时候,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这是与之前毫无衔接的第四段画面,我总算看到了两个熟人,他们是我的属下小佟和小邓。他俩站在我的奔驰c200旁边,一个撑起引擎盖,一个持着手电,脸色苍白双腿打颤,目光跟我此刻同样错愕,突然,屏幕上闪起一片火光,接着陷入浓重的黑暗。光线渐渐亮起,一个黑影跌跌撞撞从远处奔来,另一个黑影则从墓碑后爬出匆匆逃离。
我还来没来得及辨认和思考,屏幕已切入第五段画面。一架飞机具体说是一架老式战机,刺破苍穹穿透云雾从天边飞来,先在空中颠簸着盘旋一大圈,后像丧家之犬,顾头不顾腚扎入山脚下一片玉米田里,随着地面剧烈的震颤飞机冒出滚滚浓烟。不久,舱门打开,跳下一个被熏得黑黢黢的人,看清他的面孔后,朋友和萧一笑都惊叫出声,惟独我保持沉默,倒不是我心理素质好,而是惊诧得叫都叫不出来,因为从舱门跳出的那个人就是我!
就在此时,屏幕前的萧哲突然双手舞动两腿猛踢,喉咙里嗬嗬有声,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我立即拽断连在显示屏上的传输线,屏幕随之漆黑一片。萧一笑捉住她父亲舞动的双手,又哭又喊:“爸爸,爸爸你怎么了?我是笑笑,你别害怕,只是做梦而已。”
朋友找到开关,拧亮室内的电灯。萧哲睁开眼睛,看看萧一笑,又看看我和身边的朋友,扭动的四肢渐渐安静下来,但眼神依然呆滞。
“爸爸,我是笑笑。” 萧一笑拂拭着父亲的胸口,“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放心吧,有我在没有人敢再伤害您。” 见父亲的眼窝也慢慢渗出泪液,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蹲下身把头埋在父亲胸前,哽咽得像个孩子。
父亲的“死而复生”,令萧一笑惊喜万分,萧哲似乎也在庆幸父女还能重逢,但并没有萧一笑那般激动,他伸出一只手摸着女儿湿漉漉的头发,感情仅止于眼窝那浅浅的湿润,好像曾经丰富的情感被连在头上那些细线凭空抽去。
朋友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离开。” 我点点头,示意天佑进来帮忙,将萧院士背出地下室,然后撤回市区。萧哲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刚刚安分的双手再次舞动起来,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看到了,墙角装有一只摄像头,正用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天佑骂了句****,飞身跃起将它摘除。而萧哲的惊恐丝毫没有得到缓解,他蠕动了半天嘴唇,终于发出含混不清的话语:“你们走,不要管管我!”
天佑不由分说弓在萧哲跟前,架起对方的胳膊就走,卯足力气却拖之不动,回头一瞧,萧哲的屁股生了吸盘一样牢牢固定在藤椅上,而那藤椅也怪得很,居然怎么拖都纹丝不动。萧一笑掀开父亲的衣服,赫然发现父亲的腰上箍了道铁环,铁环连着藤椅的靠背,靠背包括藤椅的四脚都为铁质,是深深嵌在水泥地里的!
“怎么办?”萧一笑急得眼泪哗哗直掉。“别着急,我来想想办法。”天佑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在铁环与藤椅的连接处东别西撬。朋友则尝试从那台能够读取梦像的设备里搞出存储器,以便带回去研究。
萧哲把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向我,跟第一次见面那样,眼神里充满了怪异的色彩。“这一切都是皇甫敬他们干的,对吧?”我问。萧哲犹豫了片刻,点点头。我又问:“你所说的八脚蟾蜍,是指共济会对吗?”萧哲又点点头。我接着问:“你到北京要见的那个人,是不是叫”我把嘴凑到他耳边,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后者顿时睁大了眼睛。
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名为七号档案的那枚芯片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天佑和萧一笑一起侧过耳朵,这也是他们所关心的,而唯一有可能获知答案的,就是这位度尽劫波的老头儿。
萧哲凝视着我的眼睛:“我说了,你能相信我吗?”我诚恳地点点头。
第八十九章(海底人)
天佑手上的动作停下,四周悄无声息,静到可以听见每一个人的心跳。
“是这个世界上尚未发生,却注定要发生的事情。”萧哲说这话的时候,嘴巴利索了许多,脸面微微潮红。
这并不是好迹象,我看得出,他已经病入膏肓。他在押运行动中逃脱了炸弹的袭击,却未能躲开犯罪分子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沦入贼手之后,他被禁锢在这片黑暗的地下空间,经受百般折磨,现在已是油尽灯枯。
而我,则必须抓紧这最后的机会,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什么?一份电子文档?”萧哲摇头:“是视频,很多很多带有编码的视频。”停了停,他又补充说:“那是海底人留下的东西。”我吃惊不小:“海底人?”
“是的,他们生活在地中海底,那里有一座座闪闪发光的城市。”萧哲适才的急躁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世事的淡漠,“依我多年的研究判断,他们应该是史前人类的一支,由于当地的环境不再适合生存,必须寻找新的家园,离开之前,他们留下了那些东西。”
我的思维尚停留在前半句“黑暗中发光的城市”,遂想到了贺兰山洞穴尽头所看到的情景,故而自言自语:“飘渺之城?”萧哲认真纠正道:“不,是未来之城。”我忐忑不安地追问:“你看过那些视频?”
“看过,正因为看过,才会有今天这个下场,我真的不该做出这个决定。”萧哲喘了几口气,接着说下去,“虽然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个不祥之物,可我无法抗拒它的魔力,为读取芯片里的内容,我投入了无数财富和精力,几十年苦苦追寻终于迎来了水落石出那一天,可看过过后,我却又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
“痛苦?不会吧?”天佑的短刀将铁环别得嘎嘎嘣嘣乱响,“这么重大的发现,您应该兴奋才对。为了找那枚芯片,我们上天入地九死一生,结果什么也没捞着,而有关芯片里的秘密,最终还是听您讲了才知道。”“你不懂。”萧哲晃着沉重的脑袋:“如果你刚生下来就知道随后的一切,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萧哲仍旧看着我,而我的思维还停留在他之前那番话的后半句:“你是说,早在几十年前,你就得到了那枚芯片?”也许觉得我反应太过迟钝,也许认为我根本没问到要点,萧一笑忽然打断了我的话:“他们把您关到这儿做什么?”
“呵呵。”萧哲得意地笑了两声,“他们让我帮忙读取芯片的内容,简直是痴心妄想!知道优盘吧?跟优盘一样,那枚芯片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负责存储资料,另一部分负责读取信息。押运那天晚上,我预感到要出事,就将储存卡单独装进提箱,而读卡器一直握我在自己手里。”
萧一笑接着问她父亲:“既然您不相信皇甫敬,为什么还要找他协助押运?”萧哲皱起灰白而稀疏的眉毛:“共济会是个遍布全球的神秘组织,成员来自世界各地,他们是各个领域的精英,控制着很多国家的重要机构甚至政权。为了揭开芯片里的秘密,我接受了他们在资金和技术上的支持,但又不得不防备他们。毕竟,他们的能量是无穷的,如果芯片落到心术不正者的手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问:“既然共济会的人神通广大,读卡器的事为什么不自己搞定?”萧哲扯掉一根耷拉在左眼边的传输线:“要是照你想得那么简单,就用不着花几十年时间研究了。“嘣”的一声,天佑弄开了束在萧哲腰间的铁环,而后者却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似乎也忘了催着我们赶紧逃走。
“海底人有着比我们发达很多的文明,那枚芯片可谓‘天外之物’。我在得到它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存储器,读卡设备是我呕心沥血数十年研制出来的。爆炸案发生后,他们尾随我进入医院,然后收买了院长,一边对我严密监视,一边逼我交出读卡器。一开始我装疯,但没骗过他们,后来我告诉他们读卡器被炸毁了,他们还是不相信。再后来,他们串通医院、殡仪馆和火葬场,制造了我的死亡假象,然后把我转移到这儿,逼我再搞出一个读卡器来。”
萧哲看了看眼前那台显示屏,脸上得意之色尽散:“这台机器是我搞的,很多科学研究者都有睡梦中产生灵感的体验,为了把一闪而过的火花记录下来,我发明了这台读梦仪。” 说到这儿,萧哲禁不住一阵苦笑,“没想到,现在成为他们用来对付我的工具。”
萧一笑接过朋友从读梦仪里摘取的存数设备,看了一眼交给我,我塞进随身的提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想了想,我发现还有疑问:“除了你,还有谁看过芯片里的视频?”萧哲目光闪烁:“就就我一个。”我逼视:“你撒谎,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一个。”萧哲:“谁?”我一字一顿说出他的名字:“宁小川。”萧哲嘴唇哆嗦:“你怎么知道?”萧一笑再次抢了我的口:“爸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瞒着我们?”
萧哲叹了口气,好像要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但转念想到了什么,又开始推搡我们:“你们别再问了,赶快走吧,就算你们知道了一切,也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死更多的人。”“你想保护他,对吗?”我抓住萧哲的手腕,“可他已经死了。”
萧哲眼珠暴突虚汗涔涔:“他死了?怎么可能?”萧一笑道:“我们亲眼所见,就在贺兰山的隧道里,他带了一支探测队,7个人全都死了。”“他出卖了我!”萧哲忽然愤怒起来,“他答应过我,不把秘密告诉任何人,不进贺兰山那口山洞的!我我终于明白,将视频散播出去的是谁了!”
我吓了一跳:“你是说,视频已经被散播出去?”萧哲挣扎着要站起来,但两脚不稳又一屁股蹲下:“这个叛徒!走狗!”我攥紧他的手腕,仿佛攥紧了他随时可能消散升天的灵魂:“为了无辜死去的和尚且活着的人,为了保守秘密防止更大的灾难发生,你必须告诉我全部真相!”
“来不及了。”萧哲气喘吁吁地说,“视频已经流传到共济会的手中,全世界科学家都知道了芯片里的秘密,都在为之抓狂,只不过因为可怕的后果暂时秘而不宣罢了,他们现在都在找那枚芯片,毕竟它是铁一般的证据。更要命的是,他们中间有一些疯子,试图找到包括七号档案在内的所有芯片,然后通过时间机器改变人类历史进程!”(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替死鬼)
众人瞠目,这听起来有些科幻色彩,可萧哲的样子一点也不科幻。
“不,还来得及。”我昂着下巴目光坚定,好让自己多一分底气,也好让对方多一些信心,“只要你说出真相,只要我们都不放弃。”萧哲无力地摇着头:“太晚了,当初我只是怀疑和担心,现在共济会的人真的动手了,依他们的势力,恐怕谁都无法阻止。”
“别人也许不行,但你可以。”因为紧张,更因为愤怒,我的话不由得义正词严起来,“你是著名的科学院院士,是令人敬慕的专家,你不能于只管解密不管揭秘,不能在灾难即将来临的时候弃天下众生于不顾,你必须告诉我曾经发生的一切,还有与之关联的人员名单,相信自己,我们一定能想到解决办法,只要立刻行动起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萧哲抬起头,已经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起来,或许是被我的真诚和努力打动,或许是窝憋到了极点只求一吐为快:“好,我说。这个地下研究所是我一手创建的,但最初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我家书房后的一间私人密室。只因平日人多眼杂,不利于潜心研究和机密保护,才搬到了这所教堂的地下室。”
“宁小川是我第一个合作伙伴,他是共济会的人,这种身份一开始我就知道。虽然我对共济会持有戒心,但他以万分的真诚和热情打动了我。作为回报,我告诉了他芯片的来历,以及遇到的种种困难。他发誓,他会竭尽所能为我提供经济与技术上的支持,同时愿意为我保守全部秘密。”
“的确,他以特有的人脉关系为我拉取了各方援助,之前十年如一日的研究成果得以突飞猛进。可以说,没有他的帮助,我的研究成果就无从谈起,所以,我一直把他当做我最为信赖的朋友。但破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芯片谈何容易,为解决现实难题,获取越来越接近的答案,我非常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接受宁小川的意见,不断吸收新的合作伙伴加入。”
“尽管如此,有关芯片的秘密自始至终仅存在于我与宁小川之间,其他人根本不知晓。就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押运行动的前一周,我终于成功读取了芯片里的内容,而对共济会的怀疑,也就是从那之后不久开始的。因为我在一个德国人的博客上,无意发现了芯片里的一段视频。那人是柏林大学的教授,同时也是德国物理技术研究院的专家,当然,也是共济会的成员。”
“共济会的人很少公开自己的身份,那家伙是其中一个。他在博客里声称,全世界科学家都在讨论那段视频的真伪,他还说,愿意悬赏1000万美元搜保存那段视频的芯片。我这才发现,自己拼命守护的秘密已不再是秘密。我痛恨盗窃资料的人,更痛恨他把视频传播出去。我一度怀疑过合作者中的每个人,包括宁小川,但最后还是把他排除了。他发过毒誓要保守秘密的,何况我也找不到他出卖我的理由。”
“后来,有个人主动联系到了我,他是我的大学老师,也是资历较深的共济会成员,在全世界共济会成员中有着很强的号召力和影响力,他说他可以帮忙回拢并删除那些视频,唯一的要求是看一看那枚芯片。说实话,我对他也是半信半疑,可这是唯一切实可行的办法,所以我答应了。”
我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前往北京的目的?” 萧哲点头表示承认,然后又说:“我对共济会的感觉非常复杂,既怀疑是他们居心叵测、胸怀不轨,妄想偷天换日,又害怕是别有用心者挑拨矛盾、混淆黑白,企图渔翁得利,所以才在给你留的字条上用了‘八脚蟾蜍’这个隐晦的名称。”
萧一笑看父亲情势不对,抬手擦拭着他的鼻尖的虚汗,又让天佑帮忙搀扶尽快离开。天佑没听见,顺着我的逻辑继续追问:“皇甫敬也是你的合作伙伴之一吧?除了他和宁小川,跟你合作过的还有谁?哦,还有,这个教堂的神父,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是”萧哲的回答在一声枪响之后戛然而止,腥热的血喷了我一脸。我循声望去,见门外矗一黑影,端着枪未及离开。我迅速举枪回击,子弹打中对方肩膀,黑影转身就逃,我和天佑一前一后奔出去,边厉声威吓,边紧追不止。匆忙中忘了带手电,过道里一团漆黑,只能听到激烈的喘息和杂乱的脚步。
由于地形不熟,我几次撞上两侧的墙壁,后来又跟一个人碰到一起,斗了几个回合才发现原来是天佑。凶手在我们的紧追猛赶下也是慌不择路,先被过道旁的杂物绊倒,后摔在地下室入口的石阶上,听声音应该摔得不轻。仓皇之下,他胡乱冲身后开了几枪,前几发子弹打到墙壁,冒出一串刺眼的火花,最后一颗擦着我耳垂飞过。
我照准冒火的位置回了一枪,前方发出一声惨叫。这时,朋友持着手电赶上来,天佑借助亮光追至石阶边,抬脚踩上黑影不断颤栗的脊背:“看你往哪儿跑!”我担心丢了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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