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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档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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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呕吐的心思和力气都没有了,赶忙拉住萧一笑伸下来的手,将自己从不断上涌的水中提起。底下,没有脑袋的尸体仍舞着斧头狂砍一气,在她周围集聚了无数只“丝罗瓶”,它们互相纠缠着、盘绕着缓缓下沉,最后水面仅剩一片久久不散的血沫。
鬼面蝙蝠的啃噬已让我遍体鳞伤,再加上右腿挨了一斧子,每爬一步都疼得钻心,马亮自不必提,萧一笑和天佑也好不到哪里,而岩壁接近垂直,大家无法彼此相顾,为保命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头儿,前边有口山洞!”天佑忽然喊了起来。我仰起脸,借着天佑的手电光柱看到,上方**米岩壁左侧凹进一口洞穴,洞口有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通过刻在铁链附近那几个模糊不清的符号,我确信我们将提前被死神 “大赦”。
马亮对突然冒出的山洞感到十分惊讶,可能之前经过这里时不曾留意,也可能是刚刚发生塌方才暴露出来的。大概他也觉得垂直攀到崖顶不太现实,不如另辟奇径生还的几率大些,所以,天佑一脚跨进去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异议。
“这口洞穴是鬼子开凿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地宫里的宝藏,根据其意图和隧道的实际走势,应该还有一段垂直的天梯,天梯的底部与下面的甬道相连。鬼子正是从天梯下去,用炸药炸开了地宫的一角。”萧一笑看看洞岩下逼近的黑液,叹气道,“可惜天体和甬道都被毁了,不知损失多少文物古迹。”
“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兴趣操这份心。”天佑指着岩壁上的两行文字问,“帮忙瞅瞅,这上面说什么?”“是两条提示语。上面这条说,‘承重有限,一次只能通过五人’,下面这条说,‘不得私自带文物回试验基地’。”萧一笑的话令我们倍感振奋,因为找到日军基地就意味着踏上了返家的路。
萧一笑却依然紧绷着神经,她摸了摸半嵌在岩壁中的铁链,脸上的狐疑一层层加重:“既有天梯,鬼子搞这么粗的铁链做什么?”天佑拍了拍有些接触不良的手电筒,信口答道:“不用于外边,肯定是用于里面的啦。”我扯了扯锈蚀斑驳的铁链,预感到前方并非一片坦途:“但愿我们用不上。”(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魔幻谷)
洞穴果然很深,迂回行进七八百米,路过一个岗哨,说是岗哨,其实就是搭建在一侧岩壁里、四五平方大小的简易窝棚,大概是用来清点物资和盘问口令的。窝棚里摆有一张朽破不堪的木桌,桌上放一部布满灰尘的电话机,电话机旁边,一只霉迹斑斑的记事本随意翻开着,上写几行潦草的日文。
萧一笑浏览了那只记事本,发现都是些普通的来往登记,虽然记录得比较粗糙简略,但可以看出,队伍的规模和出入频率相当惊人,这样的记录竟延绵达半个多月。它充分证明,地宫的文物属鬼子盗取无疑。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发现,也难怪,卑鄙龌龊的军官们绝对不希望自己的罪恶勾当,让士兵们知道太多太详细,更不会让他们白纸黑字记录下来。
离开岗哨,我们继续前行,大概走了一里多地,前方毫无征兆地横出一条断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地下洞穴之内居然还有这种黑雾飘渺的深渊!深渊的宽度虽只有二十来米,深度约五六十米,却足以让我们停下脚步望岸兴叹,恨自己为何没有进化出一对可供飞翔的翅膀。
实事求是讲,我们面临的不是毫无生机的绝境,因为深渊上方有一座吊桥,桥面是用木板铺出来的,只可惜年代久远,仅剩下四条寒光闪闪的铁链和几小块木板残片。初入洞我就觉得那么粗的铁链并非吉兆,如今,正应了那个该死的预感!
不用碰,光看一眼就知道,铁链锈蚀得非常严重,如果指望攀铁链过去,十之**会在半道中坠入深谷,就连我们中间体重最轻的萧一笑都难以例外。正急得团团转,猛然听到“咣”的一声响,像有金属物品落在了地上。循着声音望去,见断崖对面站着一个灰白色的人影,似乎也在朝我们张望。
“赶尸老道?”萧一笑的眼神就是好,先于马亮之前辨出对方的身份,“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我也感到奇怪,从地宫到这儿至少一两千米,又是石滩又是绝壁,一帮活人历尽千辛万苦才成就此行,一个死了几天的人是怎么爬上来的?
又是一声锣响,似乎在向我们盘问口令。“爷爷,爷爷!”马亮边喊边朝崖边跑:“我是马亮啊,爷爷!你等我,我马上过去!”我揽住他的脖子:“小子你不想活了,也不看看前边什么情况!”“放手!”马亮挣开我的阻拦,猴子一般跳起抓住铁链。
一直半死不活的小子,不知为何突然来那么大力气,我被他一推,差点从崖边跌下去,幸好抓住处于下层的一条铁链(铁链分上下两层,上层作为栏杆和扶手,下层铺设木板),才把自己稳住。
马亮也不顾铁链的剧烈摇晃,以手为足,一步一丈远朝对面攀爬。赶尸老道仍旧站在崖边,脸上浮现出怪异的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爷爷对孙子的关心与疼爱,只有叫人冰寒彻骨的冷漠与狰狞。
背后传来“哗哗”的水声,转身去看,黑液翻着浊浪正从洞穴远处涌来。看这架势,如果我们不及时离开,迟早会被它冲下山崖。我见马亮已安全抵达对面,稍稍感到几分安心(铁链的结实程度不似我想象得那么悲观),便要过萧一笑的手电和微冲对她说:“上,抓紧时间!”萧一笑想推辞,被我狠狠瞪了回去:这里有两个男士,还轮不到她发扬风格。
萧一笑抓住铁链的同时,嘴里不禁“啊”了一声,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只见雾蒙蒙的山崖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持着手电仔细看,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那里纠缠着数以千计的人形蝼蛄,大部分在沉睡,一少部分在四处爬动。似乎嗅到了来自崖顶的活人气息,有几只竟冲着灯光开始往崖壁上攀爬。
眼下的状况令我想起红军飞夺泸定桥的情节,那时,他们脚边只有九条铁链,前有枪林弹雨,后有万千追兵,下有滔滔大河。我们此刻的状况有过之而无不及:脚边只有四条铁链,前面等待的是个活死人,后边追赶的是滚滚黑滔,说句有失军人风度的话,对手是人,干不过可以弃械投降,但遇到没有人性的东西,跪地求饶都没用。
再者,河水虽凶,却能给会游泳的人予生存机会,不至于把落水者赶尽杀绝,可我们脚下是数不清的人形蝼蛄,落下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它们分而食之最终尸骨无存,要么发生变种,成为其中一员,别跟我讲第三种可能,“狼孩”多是童话传说,就算有这档子事,像这种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昆虫不是昆虫的东西,绝不可能大发慈悲收养我们!
萧一笑已攀至断崖中间,抓着铁链停在了那里,倒不是筋疲力尽,而是一阵阵细琐的断裂声把她吓呆了。望着凌空悬挂的美餐,攀爬于崖壁上的人形蝼蛄垂涎三尺,并纷纷加快了速度。我端起萧一笑的微冲,对准爬在最前头的那只,瞄了半天却不敢开枪,如果把它沉睡中的那些同伴惊醒,我们的境况会更加糟糕!
黑水迅速逼近,撞到山岩上激溅起的水雾让我后颈发凉。我给天佑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各抓住一条铁链,身体腾空的瞬间,黑水擦着我们的脚跟泄入谷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锈迹如此严重的铁链,马亮能安全通过是他的幸运,萧一笑个儿小身轻,过得相当勉强,而且还剩五分之一没到尽头,现在突然加上我的体重,铁链受不了了,先是剧烈抖了一下,让萧一笑在上面荡了半个圈,后吱吱扭扭呻吟起来,我知道,铁链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它在接近崩溃,我也在接近崩溃。
看一看身后,刚离开断崖没几米,瞅一瞅前方,铁链如同绷到极限的弓弦,我犹豫着是继续前进还是退回去,由于主意一时拿不定,便倒挂风铃一般垂吊着。萧一笑攀到对面的崖边,回头看着我,给予鼓励的目光。少了一个人,铁链弯得没那么明显了,迸裂声也小了许多,我渐渐恢复了一些勇气和信心。
为提高安全系数,我腾出一只手,先后将咬在嘴里的手电和挎在肩上微冲抛过去,萧一笑精准地接到了手电筒,却眼睁睁看着仅剩的一杆微冲落入深谷(这不怪萧一笑,是我没扔好)。萧一笑叹了一口气,我更是痛惜不已:要再遇到敌手,就得赤手空拳、贴身肉搏了。
就在这时,铁链猛地一沉,我刚觉得背后有点不对,萧一笑就十万火急地喊了起来:“头儿,快,快点!”我顾不上回头看,只拼命加快速度往前攀爬。后面那东西动作要比我灵敏迅捷得多,随着萧一笑一声惊呼,那东西跳上了我的肩膀。
抬起头,一大滴黏液恰巧落在我的脸颊,我跟它距离如此之近,彼此气息相闻。是一只人形蝼蛄!它歪着脑袋,獠牙如刀、目光凶残。此刻,离终点还有近三分之一的路程,无论时间和空间,都能确保我在毫无反击能力的状态下被啃噬成一具骷髅。
水流从崖边垂落,轰鸣不止,所有人形蝼蛄都醒了过来,在浩荡飘渺的烟波中一片翻腾,所见之处皆是毛毛刺刺的脑袋和四肢。倘若剔除危险和恐惧,这场景还真有几分魔幻的美感。可无奈我是情境中的人物,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
我半带绝望又半含期待地望向断崖对面,马亮正抱着他爷爷的尸体孩子一般哭嚎,萧一笑色厉内茬地又蹦又叫,企图吓退虎视眈眈的人形蝼蛄,虽然她也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天佑有惊无险地翻过断崖,他在短暂的目瞪口呆之后,便闭起眼睛准备为我默哀。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处于下端的铁链忽然断裂,脚底一空,所有重量全转移到上端,而上端的铁链没支撑几秒钟也罢了工,我只觉得天地旋转,狂风凛冽,还好头脑清醒,双手死死抓紧连着对面山崖的那截铁链,并尽量保持身体平衡。肩上的人形蝼蛄早坠入深渊,但坠落之前,它的利爪撕破了我的后襟。
我在飞速飘摆中瞪大眼睛,努力寻找安全的着陆点,以防撞死在对面的山崖。终于,我瞄准了一丛红色的藤萝,然后准备甩手“迫降”。不料我刚一松手,就从藤萝里窜出一只人形蝼蛄,那家伙晕头晕脑,见我从天而降竟呆在原地。
调整方向已经来不及,我只能硬挺挺朝它砸去,双脚卡住它的脖颈,屁股压上它的胸口。藤萝丛的面积本就不大,搁不住这种彗星撞地球般的冲击,经不起关公战秦琼般的折腾,于是,我们在一连串的藤崩茎断之后,彼此惊叫着滚入深谷。(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无法安魂)
什么人可以遍历危局而大难不死?机器人?超人?嗯,答案也许没错,不过还有一种角色,再仔细想想?想不出来?笨,当然是悬疑小说中的主角啦!如若案情未明他就先死掉,故事还怎么往下讲啊!
现在,我已安全回到枰州,浑身缠满纱布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虽然这里的床铺比我家的“卡富亚kfy…227”硬了许多,但还是让我获得了久违的惬意。连续多日的劳累、饥饿,再加之伤痛和惊吓,我们的生命体征非常脆弱,接应的车辆一路未敢停留,绕近道开进市武警医院的急救中心。
皇甫敬照例是第一个来医院探望的人。每次我因公受伤他都会积极赶来,摆出一副貌似关切的亲热,先进行一番不疼不痒的询问,尔后是例行公事的安慰,接着做一些絮絮叨叨的鼓励,最后拍拍我的肩膀离开。
但这次,他没有进行任何询问,安慰的话非常简短,鼓励显得漫不经心,走的时候连我的肩膀也忘了拍。他轻手轻脚地关门,动作也没有以前潇洒。我冲着他的背影笑,我知道,事态的发展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见到我老爸老妈是在入院的三天之后,这回不是皇甫敬那厮的安排,而是我的主意,我担心我这德行吓着他们。尽管我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对受伤的经过轻描淡写、极尽遮掩,可那浸透鲜血的纱布还是让两位老人心肝欲裂,捶着床帮冲我哭喊了半个晚上。若不是三个护士轮番上阵,连劝带哄把他们支走,其他病房里的人非以为我死了不可。
三日来,我在昏睡中噩梦不止,一闭上眼就是血海尸山、黑水奔腾、蝼蛄遍地、狂蛇飞舞,醒来后浑身凉得就跟刚从冰窖出来一样。除了经历过的那些恐怖场景,还时常梦到死去的小佟、小邓,曹阳、陈默还有高大全。他们一个个肢体不整泪流满面,不停向我哭诉在那边多么的孤独和凄苦,由于横死暴亡积怨难平,其灵魂久久无法得到安息。
马亮曾说过,我之所以能够遇难呈祥是因为有三清庇佑。如果真是由于我的命硬,而将霉运逼落在别人身上,那么,我情愿在案子告破、拿到真凶、安置好父母之后,到武当山做一名蓄发束袍的道士,远离尘嚣,古庙青灯,虔心为死去的弟兄祈祷,以超度他们孤独不安的灵魂。
说到马亮,我的心里不禁一阵抽搐,记忆无可避免地被拉回三天之前。
当时,我和那只倒霉的人形蝼蛄撞在一起,双双滚入幽深的谷底。在下落过程中,我两手拼命挠抓,就像溺水者四下寻找救命稻草。这时,三清再次庇佑,二五八再度显灵,我的右手很快抓住一样东西,在肌肉快要被拉断的疼痛里,在身体突然停止下坠的惊喜中,我发现我抓住了垂悬在崖壁边的半截铁链。
命运没有眷顾那只随我一起坠落的家伙,它擦着岩壁磕磕碰碰继续往下坠,最后在同伴的怀抱中一命呜呼。我悬垂的位置离谷底不到三十米,对那些人形蝼蛄来说实在太诱人了,因此,它们抛弃同伴的尸体沿崖壁蜂拥而上。在这种强烈感官刺激下,筋疲力尽的我忽然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五分钟后,我攀上了断崖的顶峰。萧一笑他们还没有离去,见我满身鲜血地出现在眼前,包括马亮在内,所有人把嘴巴张成了o形(当然,赶尸老道除外)。在确定我是真身而不是鬼魂之后,萧一笑含泪拥抱并亲吻了我。
天佑踹下一只刚刚从崖边探出脑袋的人形蝼蛄,消遣我俩说:“拜托,要搞人工呼吸,也得找个安全的地儿。”萧一笑仿佛没听到,倒让我的脸红了,只是我那脸上血迹斑斑,没人看得出来。
赶尸老道额头被镇了张符,丢掉小阴锣安安静静地挺尸。马亮的样子像是死过一回,他少气无力地哀求着,让我们帮忙把他爷爷送回家。对于我来讲,这本属分内之事,毕竟对方也曾帮助过我们。但马亮主动提出一项交易,说如果我们帮忙,他会拿一样重要的东西作为回报。我问什么东西。马亮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告诉我:芯片。见我们愣住,他进一步解释道:就是你们苦苦寻找的那枚芯片。
剩下的路走得平淡无奇,穿过几个迂回曲折的弯道,便是我们之前到过的日军基地,时隔多日一切如故,但没有见到一个鬼子,自始至终也没有听到警报声响。死一般的寂静告诉我们,该基地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废弃,莫名其妙的怪响和人员失踪也该终结,周围的老百姓应该能过上安生的日子了。
走出基地不久,手机便有了信号,我拨通皇甫敬的电话,通过他联系好接应车辆,然后按事先约定,把赶尸老道送到马亮家里。
马亮托我将他爷爷的衣服除掉,清洗干净,然后按他的要求,全身涂满朱砂粉,用“安魂丹”堵塞七窍和****,最后拿画有符咒的黄绸将尸体包裹,头朝下脚朝上装入特制的红匣,最后竖着投入化怨池内。我忍着恶臭一一照办,天佑起初不肯帮忙,见萧一笑一个女孩子跑前跑后有些过意不去,才勉强来搭把手。
一切办理妥当,到了该兑现交易的时候。马亮摇摇晃晃从他父亲的房间出来,一脸愧疚之色。他没找着。我早就预料到。我相信他看到过他父亲把那东西藏起来,但他太单纯,我们曾到过他家里,他父亲肯定知道此事,因此绝不可能把那东西继续藏在原处。
我没有任何责难的话,毕竟他不是有意欺骗。天佑和萧一笑不甘心,两人翻箱倒柜了半天,结果仍一无所获。回到客厅,萧一笑呆呆地坐在沙发边,天佑盯着藤椅上的马亮,眼睛犀利却并不恶毒,他看得出来,这孩子也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马亮在藤椅上躺了许久,直到我打算告辞的时候才开口唤道:“卓队长。”我扭头看着他。他哆嗦着张开右手,手心有一张汗津津的字条。我接过打开,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是你爸爸的?”“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他低声喃喃着。
我已经猜到他要求什么,但还是故作不知:“什么事?”“如果找到那枚芯片,你能不能放过我的爸爸?”马亮仰望着客厅的天花板,声音低得像在叹息,“我就他一个亲人了。”
我鼻子里一酸,为他的单纯无知。“我爸爸是个好人,不像你们想得那么坏,他是受人利用的。”马亮没有理会我们这些听众或悲悯或不屑的眼神,继续说道,“他这样做,只是想让我过得好一些,跟别的孩子一样到大学里读书,或者出国留学。可我爷爷不理解我爸爸,说他破坏了祖训,不但经商,还为了钱帮人做事”
“帮什么人做事?”我问。“不知道。”马亮晃晃脑袋,“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我接着问:“你爷爷知道吗?”马亮不说话了,眼睛里有泪液淌出来。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我靠近马亮,一方面是因为我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另一方面是回避天佑,“你明明知道破不了百煞天棺的局,为什么还要冒险?就因为让我们感念你的恩德,好为你父亲赎罪?”
“不是这个,是为我爷爷。”马亮的眼睛暗淡下来,瞳孔变得模糊不清,“我们马家世世代代遵守祖训,在贺兰山守护末代西夏王的宝藏。但谁也没想到,日本人炸毁了地宫,破坏了镇压十煞神的法器,释放出没藏讹庞的一魂一魄。它的恶灵开始作祟,所有被诅咒的人都成为它的奴仆。”
“因为法力有限,也因为宝藏的安全,我祖爷爷和爷爷能做的只有把尸体集中起来不让诅咒继续蔓延。由于那些死去的都是附近村庄的人,虽然死了却都还惦着家,所以我祖爷爷和爷爷就经常带他们到山边看看,好让他们安心。”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头一次进山看到的那些脚印是跳着走的,而且到庙门前便戛然而止。
“我爷爷跟我祖爷爷一样,也是遭诅咒死的。要想解除诅咒,就必须除掉十煞神破了阵局。我不想让我爷爷死得不安宁,所以才冒险一试。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了。”说到这里,马亮一声苦笑,“现在,我也要成为恶鬼的奴仆啦。”
我明白了,他自知死到临头,才恳求我们留住他爸爸的性命,借此留住马家唯一的香火。但恶灵未除使我不免感到后怕,于是追问:“对付千年恶鬼,还有其他办法吗?”马亮不答。
我看情形不太好,立刻转头喊天佑,让他敦促一下接应的车辆。天佑站了起来,他扫了马亮一眼,轻声对我说:“他已经死了。”我信不过似的拿右食指放在马亮鼻孔下,那孩子果然已经气绝。(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致命一击)
马亮给的那个手机号一直呈关机状态,我托人到移动公司核实,跟预料中一样,没找到持卡人的登记信息。天佑愤然,说那小子在耍我们,他跟他爷爷还有他父母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只不过前者扮红脸,后者扮白脸罢了。
我的脑海里也曾闪过这样的念头,不过只是一瞬,我宁愿相信马亮是无辜的。马亮死的时候,他母亲和爷爷已经先走一步,父亲携着芯片逃得无影无踪,也不知如何与马家其他亲戚联系。
天气炎热,尸体不能长留,何况还有“恶变”的风险,必须尽快为马亮处理后事。我未按天佑的意见把他葬入化怨池,而是自作主张选择了火化,又几经周折,把他和他母亲的骨灰盒存放到了一起。
入院五天后,我不顾局领导的反对匆匆办理了出院手续。但我没去上班,而是申请在家休养十日。这样做,一能麻痹对手,摆脱皇甫敬无处不在的监视,二能外松内紧,便于在暗中巧做安排。我不可以在对手加紧行动步伐的时候,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安神养膘。
回家的头一个晚上,我约见了那位做私家侦探的朋友。二进贺兰山之前,他受我所托,调查高大全、曹阳和皇甫敬的底细。答案已经搞到,高大全和曹阳的确是皇甫敬派到我身边的耳目,不过那二人不是他的什么亲信,而是从两个不同辖区的分局随机抽调过来的,之前也不曾有过联系。
按作业规则,除了监视我的言行、汇报案情进度之外,他们应该还有别的任务,如破坏现场、窃取资料甚至用心险恶的误导,可惜此二人表现欲太过旺盛,提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并招致我们警惕,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并未发挥出多少功用。
至于皇甫敬,由于这个王八蛋隐藏太深,没能挖出任何有价值的背景信息。不过歪打正着,获得个意外发现:一天夜晚,朋友跟踪他到市北郊位于长兴路西段的一座教堂,见他跟两个神秘男子接头,然后三人鬼鬼祟祟进入一间偏僻的塔楼,大约两个小时候后才出来。
一个不信神鬼的人二半夜跑到教堂,且跟做贼一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料定其中必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因此朋友特别留意此事。之后发现其每两三天就去一次,就在我出院的前一天,他又去了教堂,接头的还是那两个男子。
我问那两人长什么样?朋友说,皇甫敬每次都晚上去,而且行为诡秘警惕极高不敢靠太近,模样没能看清。我不甘心,又问他们有无什么特征,比如身材衣着、举止习惯?朋友回忆半晌,答道:其中一个身材短胖,看衣着像是教堂的神父,另一个细高、戴眼镜、背有点驼,说话前总习惯性地干咳。
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但当着朋友的面没多说什么。当晚我请他到皇宫大酒店吃浇汁鲍鱼,顺便送上一个红包表达谢意。朋友吃得红光满面,末了问我要不要继续查下去?我说不必了,朋友一阵黯然。想了想,我又说:回头我约时间,你带我到那座教堂看看。朋友笑了,连说没问题。
送走朋友后,我打电话给萧一笑,把朋友的发现告诉她。萧一笑听着一言不发,待我讲到皇甫敬与那座教堂的时候,她似乎特别敏感,在话筒里再三追问。难怪她如此关切,他父亲生前常去那个教堂做礼拜(科学家有宗教信仰没什么奇怪的,很多科学家都是基督教徒,如牛顿、哥白尼、爱因斯坦,甚至曾宣扬过进化论的达尔文)。
相比萧一笑的敏感和怀疑,我几乎确定这件事跟萧哲存在某种关系,但稳妥起见,我没有直言她父亲一定还活着。萧一笑沉默许久,也许凭着女人的第六感已猜到了这里,不过她也未讲出来。
大概在潜意识里,我们早达成了某种程度的默契,当我提出夜探教堂时,她立刻做出积极的回应:什么时候?我考虑到第二天是周日,做礼拜的人比较多,一些远道来的会在教堂附近居住,可能不大利于行动,就说后天晚上如何?萧一笑说行,又问:要不要喊上天佑?我斟酌片刻说不用了,就我们两个。
约定好行动时间后,萧一笑告诉我,她也有重要的事跟我讲。我刚要问什么事,皇甫敬的电话打过来了(我的是双卡手机)。我对萧一笑说,头儿来电话了,咱先这么着,有事回头见面再谈。萧一笑说句好吧挂了电话。我吐了口气按下接听键,皇甫敬的声音就不冷不热地从听筒传了进来。
他先问我伤势怎么样?需不需要派个私人医生贴身服务?我嘴里说着谢谢不必,心里骂道:去你娘的,还想监视我,死了这条心吧!皇甫敬打了个哈哈,讲了一串虚假客套的话,最后告诉我,他请了几位全球顶级的超自然现象研究专家,将于明日抵达枰州,方便的话一起碰个面,他们会帮我分析疑惑、解开谜团。
我对所谓专家教授之流的向来没有好感,认为那多是一些事前不知情、事后诸葛亮,空拿俸禄卖弄口舌的假大空之辈,因此抛出几条不便与会的理由,皇甫敬叹口气,说那再约时间吧,然后悻悻地挂了电话。
翌日中午,我在睡梦里被母亲唤醒,迷迷瞪瞪穿衣起床。刷牙洗脸前,我习惯性地先翻了一下手机,发现有四个未接电话,萧一笑两个,天佑一个,想必有事请奏。还有一个是生号(电话簿里没有对方姓名),但号看上去有点眼熟。我猛然想起马亮给我的那张字条,翻出一看,心脏顿时狂跳不止。
来电时间为上午10点01分,也就是二十分钟之前,我一边忙不迭地回拨过去,一边祈祷对方千万别再关机。阿弥陀佛,电话总算通了,对方问我是谁,找他何事?死修车的,玩得挺花哨,还有关机来电提醒。
我抑制住心跳,说我是马亮的朋友,你是马亮他爸爸吧?对方未吱声,算是默认。我接着说:马亮出了点意外情况很不好,现在医院里抢救,望你马上过来。
对方见我言辞恳切,不像是撒谎,紧张得声音发抖,连问马亮在哪家医院?有无生命危险?我告诉他在市五院急救中心,又说马亮失去了母亲和爷爷,现在医院里非常孤单,他想在临走前见你最后一面,你要快点,来晚怕就见不着了。
对方挂断电话前的一声抽噎令我心酸无比,我想到了马亮最后的哀求,他让我放过他爸爸,可我现在却以他的名义引诱他爸爸上钩,然后把他绳之以法,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被判处死刑,从而断绝马家最后一条根。
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毕,跳上我的奔驰c200冲出家门,将母亲关切的询问淹没在身后。在车上,我紧急通知了萧一笑和天佑,指定一个地点让他们立刻赶到。3分钟后,我将车停在五院附近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尔后徒步走入医院对面一家咖啡厅,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五院是离我家最近的一所医院,选择这儿是为了尽可能地争取时间。我所坐的位置正迎着急救中心的大门口,任何进进出出的车辆和行人尽在我眼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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