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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档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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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皇甫敬,在没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不想盖棺论定,尤其对萧一笑之外的人,说多了徒劳无益,因此含糊着应道:“大头儿深谋远虑,不管做何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别瞎猜。”天佑还想说些什么,见我摆了摆手,遂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那二人交叠着伏在石阶上,死状相同,都是眼睛被挖去,只留下两口人的血洞,但脸上的表情并无太大扭曲,倒有一种超脱痛苦和恐惧之后的释然。
“黄泉大道”抵达尽头,眼前是一堵黑糊糊的石墙,在手电光下,墙面似有影影绰绰的画面。我凑近去看,见那画面全由错综复杂的人体构成,个个鲜活生动,像拿剪刀沿照片的人体轮廓剪下来贴到这里,但又有那么一点点立体感,仿佛将真人装裱在了里头,诡异的是,那些人全都没有眼睛。
我终于忍不住动手摸了摸,心跟着指端的触感一起凉了:那不是浮雕,也不是壁画,而是脱去骨肉的人皮!其中有个人看起来颇为熟悉,好像我的冷汗啪嗒啪嗒从额头落下,虽然没有眼睛,但那微微翘起的鼻子、饱满厚实的嘴唇,还有那略带错愕的神情分明是我自己!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萧一笑、陈默、天佑、高大全,以及死去的小佟和小邓,后者窝在一个角落里,边拿细麻绳缝合自己支离破碎的尸体,边抽抽答答地哭泣。
我忽然跟发狂了一样,举起枪托照石墙猛砸,天佑忙上前拦住我,嘴里不住地说:“是幻觉,都是幻觉。”就在此时,脚下猛然一空,我们俩开始往下坠落。
长达四秒钟的直线下坠,仿佛从一个世界坠到另一个世界。“噗”地一声,我们落进一片松松软软的物体间,凭触感那应该是一大丛植物。尽管如此,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差点让我们七窍出血、五脏崩裂。
拿手电四下照照,到处都是血红色的藤萝,每个枝节生有螺旋状的触角,巴掌大的叶片层层叠叠甚为繁茂,间或开出一朵朵粉紫色、极像人类头骨的小花。
如此黑暗、缺乏土壤和养分的地下空间怎么会有植物?我顺着其中一条藤萝查找其根系所在,最后发现它竟是从一具骷髅的眼窝里长出来的!
真正可怖的不是那些辨不清年代的骷髅,而是纷乱缠绕、生长速度极快的藤萝,我们不知不觉被它们束缚了脚踝和手臂,紧接着肌肤感到阵阵刺痛,原来那些触手正在往我们的皮肉里钻。
在血液的滋养下,藤萝的叶片变得更加光鲜润泽,骷髅花也增大好几倍,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它们就增长了一大截。
几条带有毛刺的藤蔓攀上我们肩膀,又绕过后颈爬上脸面,丝丝缕缕的触手慢慢张开,最后探到我们眼窝边,似乎锁定了这片肥沃的土壤,要随时埋下种子,让它们在里头生根发芽(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西夏王陵)
“去你妈的!”我扯掉缠在身上的藤萝,持微冲照它们“哒哒哒”连发三弹,这种能杀人的武器对付它们几乎毫无作用,却有效发泄了愤怒和恐慌。天佑也挥舞长剑上劈下砍,一番搏杀后,我俩在藤萝丛中跌跌撞撞逃开。
跑了三四百米,连闯好几条甬道,地面、墙壁全是那种血红色的藤萝,尽管我们跳得跟兔子一样迅捷,腿脚还是被戳出无数个孔洞,鲜血淋漓刺痛难忍。幸好只是一些植物藤蔓,没太大韧性,若是再难缠一点,我们必定会跟藤萝深处的骷髅一样,成为滋养它们的有机肥料。
地上的骷髅腐朽相当严重,一碰就烂,估计至少存在了数百年,墙上有利物抓挠的痕迹,看情形是人类五指留下的,可以想象,当时投放的都是活人。
除了腐朽到生出藤萝的残骸,也有个别尚未腐烂殆尽的尸首,从时间上算,应该是宁小川一伙或更早以前闯入禁地的倒霉鬼。
令人郁闷又感到可笑的是,直到现在,我们也没弄清这儿到底是李的藏宝之地还是李德旺的陵墓,若是陵墓,堂堂皇帝的安息之所何以这般煞气冲天?若说是藏宝之地,又何必建造如此繁杂的甬道?
一阵狼奔狂逃,总算跑出无边无际的藤萝,前方不远处是一座雕塑,跟入口一样,也是只生了翅膀的羊角龙,但比例小了几号,造型相对也精致了一些。可能遭遇过人为破坏,右侧一只羊角从根部断裂,留下尖锐的硬茬。
我刚扶上“龙嘴”喘出几口气,忽然瞥见一道光柱,在前方十来米处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光线在漆黑的环境里非常显眼,我敢肯定自己没看错,也绝不可能是手电照在雕塑上的反射,因为石质材料的反射光也没那么强,角度也完全不对。
“头儿,你身上的符呢?”天佑喘着气问我。我将食指放在嘴唇边,示意他小声讲话,然后关掉手电,拉着天佑缩到龙口下方:“好像有人过来了。”
“这种地方活人比金子还稀罕,怕又是幻觉吧。”话虽如此,天佑还是很配合地熄了手电。似乎要为我做出证明一样,光柱“噌”地扫了过来,带着几分警惕和不安,但不是一道,而是三道。一串脚步由远及近,最后在雕塑后停下。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我们,龟缩着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在暗地里相持五六分钟,我实在忍不住跳将出去,打开手电,同时举枪冲雕塑后大喊:“什么人?出来!”天佑慢了半拍,跟在我身后连声咋呼:“出来,出来!”
对方居然毫不示弱地也冲我们一通喊叫,很快,我们都笑了,原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你们怎么进来了?”我收起枪问。
他们似乎只是遭受了点惊吓,没有像我们这样满身伤痕。陈默傻愣着,枪口还对着我:“你不是说听见三声枪响,我们就进来吗?”闻之,我也愣住了:“啊,可我还没发信号呢!”“发了发了!”高大全的口气十分确定,“我听得清清清楚楚,是三声,不多也不少。”
我仔细回忆一下,好像是开过枪,大概就在掉进藤萝丛那阵,开了几枪没记清楚,也许真是的三枪吧。且不争论这个,大家也到该会合的时候了,只是我很奇怪他们怎就毫发无损:“你们从那条道进来的?路上没遇上什么危险?”
陈默正要回话,忽然发现枪口朝向不对,遂收起枪关上保险,高大全则借机作了回答:“听到信号,我们把那面破铜镜给砸了,奶奶的,居然跟人一样流出很多血。我们只发现一条道,就顺着走过来了,难道你们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我们的经历一言难尽,不知该从何说起。这时,萧一笑爆出一条消息:“头儿,我们发现了李德旺的陵墓。”这应该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可她脸上没有一丝兴奋,因此我也没能激动起来。果然,她后半截的内容令人垂头丧气:“不过,地宫破坏严重,我们简单查看一遍,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我企图在李德旺墓发现其他六枚芯片的梦想一下被打烂(我始终相信,黑匣子里所谓的金属卡片正是储存有重大秘密的芯片,既然蒙古人在拿下兴庆府后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又盗掘了西夏王陵,到最后也未得到黑匣子,那么从时间和空间两个客观条件推断,唯一有可能“窝藏”芯片的,除了葬地不详的李遵顼,就只有李德旺的陵墓了),但还有最后一点希冀,于是我不甘心地追问,“那宝藏呢?有没有发现李的宝藏?”
萧一笑摇摇头,就在我的心跌往一个冰冷的深渊时,她开口了,答案还不至于令人绝望:“我们忙着与你们会合,没来得及仔细寻找,印象中地宫后面有道水帘,水帘后有片很大的空间,不知道是不是藏宝之地”
“走,过去看看!”我不等她说完,便催促着开路。在萧一笑他们引领下,我们很快找到了李德旺的地宫,非常符合一个亡国之君的规制:面积不甚广阔,结构不甚复杂,建筑不甚宏伟,陪葬(在此指人俑、车马、异兽等祭祀之物,并非金银宝器)不甚奢华,然而,就这样一座寒碜不堪的皇陵,也让人给洗劫一空。
棺椁早被人撬开,只剩外面的石壳和底下的基座,所有陪葬品被搜刮干净,死者连块骨头都未留下。
陈默敲了敲空空的棺壳,嘴里嘀咕道:“李这小子真够不孝的,把他父亲埋在老祖宗李元昊的墓地,岂不是鸠占鹊巢?”
“李德旺真可怜,生前内忧外患没享一天清福,死后陵墓被毁不说,还遭后人误解。”萧一笑回应陈默的辞藻中带有一种伤古悲今的嗟叹,“其实,历史上的李德旺并非昏聩之主,相反,他是西夏皇帝中极少数比较贤明的一位,可惜国家已病入膏肓,任他如何努力也回天乏术。”
“就像明朝的崇祯皇帝,虽然为救亡图存倾尽全力,起到的却只是反效果,不但没能挽回颓势,反而因各种矛盾激化加速了灭亡进程。李德旺死前,蒙古人的铁蹄已经到了家门口,备感屈辱的他认为无颜与先祖并陵,更不敢劳民伤财大兴土木,只得利用李元昊中途废弃的陵园将自己草草埋葬,以求反思悔过。”
萧一笑这番解答颇有道理,陈默听得心服口服无言以对。高大全捡起一只破烂的陶俑看了看,又随手丢掉:“那帮盗贼是什么人,也太他妈绝了,连只囫囵的泥佣也不给留下!我看这不是盗窃,纯粹是破坏!”
天佑信口而答:“这还用问,肯定是蒙古人,他们要找那只黑匣子来着。”“不是蒙古人,是鬼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发现雕塑那只羊角的断痕不像损自冷兵器,倒像是被炸断的,支撑观点的证据除了一侧石壁上的豁口与裂纹外,还有穹顶上明显的熏烤痕迹,能有如此强大破坏力的,非现代火药莫属!
再说,中国的盗墓贼无论多贪婪,也至少会给墓主留下具尸首(民间如此,军阀也不例外,孙殿英当年洗劫东陵,虽说野蛮残忍也很贪得无厌,可还给慈禧留了具全尸呢),能这么变态和疯狂的,只有日本人了,何况,再怎么穷酸也是一座皇陵啊,能将陪葬物扫荡如此彻底,没有一支庞大的队伍也很难办到,而近水楼台的,唯独驻扎在贺兰山隧道里的那支石字8014部队!
第六十六章(百煞天棺)
根据我的推测,蒙古人当初确想打李德旺的主意,可惜没找到墓道,因此,恼羞成怒的他们大肆损毁壁画、捣烂浮雕,并摘走了镶嵌在塔陵上的宝石。
庄绮皇后的血书间接证明了这一点。正因为没拿到黑匣子,他们才在踏破河山、掳掠财富之后,又对李及其眷属做出亡国灭种式的诅咒,在他们看来,即便西夏人能重新获取那股“神秘的能量”,也会因国脉断绝而复立无望。
同蒙古人一样,鬼子踏入贺兰山也是有备而来,不过后者意在寻找传说中的西夏宝藏。可没藏讹庞是个能人,把陵墓修造得非常坚固,蒙古人打不开日本人照例没招。但日本人的野蛮和粗暴也是天下周知的,正路走不通他们就走斜道,硬是找了个相对脆弱的地方,用火药炸开一个缺口。
不过,鬼子肯定没拿到那六枚芯片,也就是说,那六枚芯片不在李德旺的墓里。鬼子抄家似的把值钱、不值钱的全部搜刮一空,如果有芯片在,凭鬼子的变态风格,就是李德旺藏在****里也会给抠出来。
毕竟在日军的机密档案以及发往陆军总部的电报中,只说到了七号档案(即第七枚芯片),并无提及其它,也就是说,日本人只得到了一枚芯片,至于如何得到的也就无从获知了。
仔细想想,这也不算最坏的结果,至少还有“流落民间”这一可能,虽然大海捞针难度极大,但总好过于捕风捉影,如果这座陵墓是蒙古人打开的,那我们估计得去找成吉思汗甚至他的子孙们讨教了,对于一个施行皇家秘葬的民族,成功率只怕比大海捞针还要小。
想来想去,进一步想到洞穴尽头的三扇石门。如今看来,必是没藏讹庞在修造李元昊陵墓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深渊里的飘渺之城,出于恐惧,同时为防意外发生,命人筑起第一道石门,并在岩壁刻上“禁止前行”加以警示。
后来,蒙古人杀进兴庆府,又一路找到贺兰山上的洞穴,搜索黑匣子和宝藏无果,却意外地发现了飘渺之城,于是,他们仿照西夏人,在洞穴尽头筑起第二道石门,并在岩壁刻上“不可接近”加以警示。
若干年后,日本人也到了贺兰山,境遇大致与蒙古兵相同,不同的是他们没有立即撤走,而是利用洞穴的空间和建筑结构,驻起了军队,出自对未知事物的担忧和防范,他们在洞穴尽头筑起第三道石门,并竖立“立即返回”的木牌加以警示。
“头儿,你瞧那边。”在萧一笑指引下,我看到地宫后约20来米处悬有一挂水帘,浮光掠影、百魅横生。走近发现,原来穹顶上有一道人工切出的凹槽,约两公分宽,水从凹槽里匀速流下,直接坠入地面那道相同宽度但深不见底的凹槽,居然没有一滴水溢出。
我伸手摸了摸,不禁瞠目结舌:就是凭借现代科技也未必能打磨得如此光滑细腻,以至于那道水帘平展得就像从上到下绷起一张透明的玻璃纸,仿佛拿手指一戳就透。
透过水帘,我们看到一位身披重甲手握战刀的武将,他浓眉大眼、方口阔耳,庄重肃穆、不怒自威。前行几米换了个角度,我们才恍然大悟,其实一共有四位将军,前排两个后排两个,他们顶天立地四米多高,分别撑起室顶的一角。
两根将军柱左右之间的距离恰巧是水帘的宽度,我目测了一下,大概七十多米,前后的距离因为隔有水帘不好估算,但至少也在五十米以上,看来地宫后面这片空间还真不小。
偌大的空间内都有些什么?会不会是李的宝藏?贴近水帘朝里观望,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座刻满文字的石碑,驼碑的不是常见的乌龟、貔貅、伏虎或其他什么灵兽,而是一个人,那人非男非女、非跪非躬,颧骨高突、眉毛上翘、怒目圆睁、ru房下垂、獠牙外露、双臂撑膝,简单说,就是个被重物压扁了的人。
虽然从未谋面,虽然对他的印象仅停留在萧一笑絮絮叨叨的叙述,和那段被尘封到模糊不清的历史中,但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们还是异口同声喊出他了的名字:“没藏讹庞!”没有依据,只是直觉,我们在潜意识里共同认定,他便是****为守护宝藏而设的十煞神!
就在那座石碑身后,整齐地堆放着数十口灰色大瓮,那些大瓮跟之前在李墓见到的不一样,它们肚子是圆的口是方的,这种造型最适合装东西。果然,左侧最顶上一口大瓮破裂了,破口内金光灿烂,珠宝生辉!是宝藏!庄绮皇后所言一点不虚,李果然把宝藏建在了他父亲的地宫附近!
可令人不解的是,宝藏与李德旺的地宫仅隔一道水帘,前者几乎毫发无损,后者却被洗劫一空。难道鬼子炸开皇陵一通肆虐,根本就没留意到地宫后面的宝藏?绝不可能!可既然发现,为何又视之不见?一帮贪婪之徒本就冲宝藏而来,面对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还能无动于衷?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因此,我详细搜寻,发现水帘内侧、石碑之前的空地上堆积着很多具骷髅,中间夹杂有二战时日军配备的枪支和刺刀。那些骷髅横七竖八松散而列,豁齿遍布孔洞丛生,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从少数相对完整的骷髅面部看,他们死前应该经历了强烈的精神刺激和巨大的**痛苦。
不过,想想庄绮皇后的话也就不觉得意外,毕竟****的师兄以折寿三十年为代价,苦设阴煞之局,岂能稀松平常让人轻易所破?
随后,我又发现,靠近地宫东侧石墙的那根将军柱严重损毁,估计是爆炸引起的冲击波所致。另据我推测,四根将军柱的设立必定跟某种阵法有关,由于其中一根毁弃,导致一部分邪恶能量外泄,也就是赶尸老道和小鬼子所说的“千年恶鬼”。那么,谁又是所谓的千年的恶鬼?难道是没藏讹庞?
“百煞天棺!”天佑猛地惊叫起来。“什么百煞天棺?”我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天佑也不看我,只管喃喃自语:“原以为是个传说,不想这东西竟真的存在!”
我和萧一笑面面相觑,继而朝他发呆的地方望去,只见藏宝地的三侧石墙分别悬挂九口石棺,石棺全是竖起来的,没有棺盖,底部端坐一具死尸,死尸浑身漆黑面目不清,毛茸茸得跟发了霉一样,不知由于水波影响了视线还是心理作用,感觉像有东西在尸体上蠕动。(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鬼面蝙蝠)
“煞,字面意义是指凶神恶鬼。”萧一笑不懂何为百煞天棺,仅就“煞气”本身发表了一番浅尝辄止的见解,“玄学上煞气主要分为七大类:一是形煞,即有形可见、有迹可寻之煞,如家居方面须提防的:鸡咀煞、反弓煞、穿心煞,十字路口、天桥、奇形怪状之山石、树、路等都属于形煞;二是味煞,即有发霉、腐烂或一切难闻之气味都是味煞; 三是光煞,即光线不足或光线过强,包括容易引起幻像的电粒子都为光煞。”
“四是声煞,即噪声和其他可引起强烈感官刺激乃至精神混乱的声音;五是理煞即理气之煞,如数之单双、物之聚散、位之深浅等;六是色煞,即黑色多则阴气兴盛,红色多则精神紧张;七是磁煞,即磁力对人体造成的影响,所谓风水,其实就是根据磁场变化来问吉卜凶。所以,煞气是指周边环境的给人带来的种种不利因素,在“煞”前加上某个数字,通常又代表着这些不利因素的危险程度。”
用字面意义解释道法中的专业理论,听起来相当勉强。于是我问天佑:“****这位师兄不会是茅山派的吧?”说完便有点后悔,因为这个话题曾刺激过天佑,使他颇为激动地辩解了半天。
但这次天佑并未显出不快之色,而是认真接了我的话:“煞,在茅山术里叫做魇,两者的邪恶等级几近相同。按茅山术的说法,人死之时若处于极大的愤怒、仇恨和恐惧之中,便会生成厉鬼,厉鬼也称‘恶魇’。民间有九魔一魇的说法,意思是世上能生成九个魔,也未必形成一个魇,而九个魔的凶厉,也比不上一个魇。”
“魇之所以难成形,主要因其生成需要苛刻的外界条件,首先必须是人员大规模的惨死,才能保证足够的怨念凝聚不散,而且死者尸体必须原样保存,不能有腐烂和风干,也没经过其他处理,凶灵才能附到自己的身体上形成魇。阴气特别重的人可以看见,而在光线的照射下,它没有影子。”
天佑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看着我,脸上的惊诧仍未散尽:“各派别之间对‘煞气’的称谓不尽相同,但对其形成原因、拥有能量、危害程度的认识却是一样的。****的师兄用‘十煞神’守护宝藏,一般来说,十煞已将阴邪之气发挥到了顶点。没想到,天下居然有人能用百煞慑成此局。”
“百煞天棺这个名字是我从我爷爷的遗作里看到的,其实我爷爷也没见过,只是听别人讲起,据说这种局是用三九二十七口棺材作为阵点,分别设在阵眼的离位(南方)、兑位(西方)和坎位(北方),棺材全部竖立,棺身刻有恶毒的诅咒,并以煞气极重的死尸坐镇。遗憾的是,这些知识介绍得非常笼统,更无提到破解之法,恐怕除了设局者,旁人根本无从破解。”
“不就是那些坐尸嘛。”陈默冲其中一具吊棺做了个瞄准的动作,轻描淡写道,“就算他们能爬出来吃人,咱手里有枪啊!别说血肉之躯,纵是石头做成的,一梭子弹过去,也管叫他们变成化一堆粉末儿。”
“可别小瞧了他们。”萧一笑的语气相当谨慎,“皇陵与宝藏仅一帘之隔,却一个毁弃殆尽,寸金不留,一个基本完整,珠玉犹在。正如天佑所说,此局高深莫测,表面看不到机关遍布,暗地里却惊涛骇浪、险象环生。”
高大全急了:“那怎么办?咱们好不容易找到没藏讹庞和李的宝藏,难道就这样一筹莫展,然后眼睁睁放弃?”
陈默受了他的激将,端着枪要往里闯:“你们在这儿商量对策,我先进去瞧瞧。”我拽住陈默,对天佑说:“要不,先用罗盘和黄旗子试一试?”
“没必要。”天佑笑着摇头:“如果为了判断和选择,看前方的环境是否危险,可以拿它们一试,苗头不对我们立刻退回去,如果对一样东西打定主意,又没有第二条道路可以选择,那就不用试了,因为无论多么危险我们都志在必得,你说对吗?”
我一时语塞,天佑接着说:“何况它们已经摆明了阵势,如果真是百煞天棺,就算我爷爷活着,想破它也没有十足把握。”说完,天佑摊开双手,意思是:“如果我无能为力,你会放弃吗?”
我会放弃吗?愣了半晌,我的眼睛离开天佑转向水帘,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石碑上的文字内容,也看不见没藏讹庞身上是否有符号和图案。面对宝藏我再一次问自己:如果此局果照天佑所说那么凶险,我有勇气闯进去吗?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在知晓危险之前都胆大如牛,当初闯铁壳坟、挖李墓眼都不眨一下,可现在听了天佑那番话,却变得畏畏缩缩、驻步不前。等我终于坚定下信念,准备做出回答的时候,忽然听到萧一笑和天佑惊叫一声“陈默!”,转头去看,陈默已大步跨进水帘,他腰上的符很快被水打湿,继而脱落掉到地上。
任何后果都未发生,天佑的脸却先变得苍白,他失急慌忙地取下背包,摸出几枚铜钱抛入水帘内,又“唰”地横起手中的长剑,挡住了意欲冲进去的我,在我明确表示不贸然行动之后,才闭起眼睛念起什么咒语。
看得出,天佑在强作镇静,实际上六神无主,汗珠不断从他脸上滚下,落进地面的尘埃。陈默却若无其事地在里面站了一会儿,然后隔着水帘冲我们张开胳膊:“进来吧,别被吓着啊,根本没事!”
话音未落,我的耳边响起一阵怪声,像初生婴啼,又像垂死猫鸣,与此同时,二十七具吊棺发出绿光,端坐的死尸开始不断蠕动,似乎在慢慢长高长胖,忽然,他们的尸体炸裂开来,无数碎片生出翅膀并发出“吱吱唧唧”的叫声!
我们惊骇地看到,水帘内卷起一股黑色的“旋风”,“旋风”在空中扫荡一圈,朝毫无防备的陈默聚拢过去。“旋风”过后,零零散散有几只飞鸟状的怪物冲我们嘶鸣,它们长着跟人类相似的五官,但狰狞可怖,凶狠无比,它们做出各种攻击的姿态,但又有所顾忌似的,丝毫不敢谮越那单薄的水帘。
天佑睁开了眼,显然他无法阻止随后将要发生的一切,看到那几只“怪鸟”,他手中的长剑跟嘴唇一起颤抖起来:“鬼鬼面蝙蝠!”不用他提醒,我们也看出来者不善,遂冲进水帘试图解救陈默。此时的陈默,跟我们在水帘外看到的那些坐尸一样,浑身漆黑、臃肿不堪,长出一身“霉毛”。
闯入水帘之后,原本附在陈默身上的蝙蝠,开始雪片一样飞散开来,并迅速降落到我们身上。“小心那些蝙蝠!”天佑喊了一声,见毫无作用便也冲进来。我感到身上多处传来撕裂般的刺痛,边大声恫吓那些畜牲边拼命挣扎反击,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很快败下阵,仅仅十余秒钟,就被对方驱赶出境。
我狼狈不堪地将双手从脑袋上放下,裸露的双臂鲜血直流,也不知脸蛋是否已破相。回头朝水帘里看,陈默还在站着,体态好像恢复正常,又似乎略略小了一号,绝大多数蝙蝠已经归位(落回吊棺的死尸身上),最后几只蝙蝠正从他头顶离开。
我不敢造次,只能贴着水帘朝里细看,只见陈默衣衫褴褛,怀里抱着枪,右指尖差几厘米未抠上扳机,他的头微微仰着,但看不出任何表情,因为他全身的肉都被吃光了,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白森森的骷髅!(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枯皮坐尸)
在我们这支队伍里,陈默是最年长的一个,平时话不多也不够热情,其实最讲义气,每到关键时刻总会挺身而出,像个老大哥一样护着我们,虽然他的身段和功夫并非最强。而现在,这位老大哥变成了一具骷髅,他以他的死揭开阵法中潜藏的第一层危险。
我直接傻在了那里,叫不出来也喊不出声,整整两分钟,僵得像一块被冻硬了的木头,意外和恐惧面前,我来不及伤心,一时也忘记了悲痛。
天佑、萧一笑和高大全也看到了。
天佑表达痛苦和伤心的方式,就是捂着肚子蹲到地上,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脊背却抖得厉害,显然,他不希望别人看到他扭曲的表情。共事几年来,虽谈不上情同手足,但早已习惯了朝夕相处,在潜意识里成为统一战壕的生死弟兄,如今,活生生一个人在眼皮子底下突然变成一具骷髅,无论是感官还是心理都难以承受。
高大全窝在一道石墙边,咧着嘴发出嘶哑的嚎啕,相比天佑,他与陈默相处仅半月有余,这种哭声有些刺耳,甚至有些做作,奔放得已经与性格无关,他喃喃的那些话辨不出真伪,眼泪却是真实的。而当下,大家都沉浸在悲痛里,没有人觉察出虚假或者唐突。
萧一笑只是埋着头,听不到一丝哽咽,她是队伍中唯一的女性,此刻却坚强得像个男人,也许,真正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才能率先学会淡定和从容,也许送走父亲之后,她就开始相信,阳世之别只是暂时,阴间相聚才为永恒。
尽管非常危险,我还是决定再进一趟水帘,再怎么着也得把陈默的尸体带回去,不能丢在这儿。我对天佑说:“我琢磨出问题来了。咱们之所以吃了那些蝙蝠的亏,是因为我的符丢了,而你们的符被水淋湿脱落了。那些蝙蝠虽是普通动物,但长期生活在这种鬼魅的环境,势必带有一些阴气,所以,有符在肯定起点作用。你给我画张吧,我去把陈默弄出来。”
天佑缓缓站起身,极其悲怆地看着我。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脸花得跟张符一样:从发髻到额头,再从额头到鼻梁,又从鼻梁到下巴,四五道血痕蜿蜒曲折彼此交错,除此之外,右耳垂还少了小半截!
天佑的悲怆使我不得不关注身旁其他活着的人。高大全的状况跟他差不多,也是一副大花脸,面部所有突起的位置如鼻头、嘴唇、耳廓等无一完整,均被咬得皮开肉绽,可能躲避鬼面蝙蝠时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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