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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牌农女-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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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开口,虎头果然老实下来。

    叶知秋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便吩咐二胖将马车停在路边。

    坊市间认识叶知秋的人不少,有几个眼尖的看见她,便喊了起来,“快看,成家孙女儿来了!”

    林短斤的演说戛然而止,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就见叶知秋下了马车,步履从容地向这边走来。他紧张地翘望了半晌,见她只带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暗道一声“天助我也”,面上控制不住,流露出几分喜色。

    用脚踢了踢因为害怕收声的巧姑,让她带着女儿继续哭。又对儿子使了眼色,示意他见机行事。

    人群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叶知秋带着佳禾径直来到林短斤一家四口跟前,立定脚步,却对林短斤视而不见,将目光投向低头哭泣的巧姑,“婶子,哭了这么久,口渴了吧?”

    巧姑已经哭了小半个时辰,哪里还有眼泪?只是低头装样子罢了。她以为叶知秋会怒言责问,没想到竟是这般和颜悦色,惊讶之下,便忘了自己是装哭,抬脸呆呆地看过来。

    叶知秋不等她回答,微笑着转向众人,“大家风吹日晒地听了半天故事,也都口渴了吧?”

    围观的人群之中稀稀拉拉地传来几声应和,大多数人都跟林短斤一样眼带疑惑,不知道她是什么用意。

    叶知秋提高了些声音道:“清茗楼的小二哥,麻烦沏几壶菊花凉茶来给大家解渴,再端几盘点心给孩子们垫垫肚子。”

    “好嘞。”清茗楼的伙计脆生生地答应了,不多时便引着五六个同伴出来,有拎大嘴铜壶的,有提篮子装茶碗的,还举托盘端点心的。

    在人群之中灵巧地穿梭行走,将茶水和点心分给众人。

    叶知秋接过一杯茶,亲自端给巧姑,“婶子,喝口水吧。”

    巧姑流了许多眼泪,的确已经口干舌燥了。只是记着林短斤的叮嘱,强忍着不肯接。

    林庆欢年长还能坚持,林欣悦年纪小,哪里经得住?扯着巧姑的衣角,娇声娇气地道:“娘,我要喝水。”

    叶知秋顺势将茶碗递过来,“来,喝吧。”

    林欣悦眼睛一亮,伸出手来,刚把茶碗接住,就被林短斤一巴掌打掉了。茶碗滚落在地,摔成碎片,黄澄澄的凉茶泼了一地。

    林欣悦扁了扁嘴,“哇”地一声哭开了。巧姑忙将女儿揽在怀里,低声哄劝。

    林短斤感觉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有些异样,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粗鲁举动有失民心,找补地喝道:“哭什么哭?谁知道这水里有没有下毒?”

    不等叶知秋开口,清茗楼的伙计就不乐意了,“这位客官,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清茗楼的茶水里怎么会有毒呢?”

    “就是,你见过哪家开门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钱,去赚人命官司的?”另一个伙计伶牙俐齿地附和。

    林短斤转脸赔笑道:“几位小哥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们茶楼下毒……”

    “那你是说我们下毒了?”呼啦啦站出好几个伙计,各个面带愤然,一个说“泡凉茶的水是我烧的”,一个说“是我把沏好的茶装进木桶里的”,一个说“是我把木桶放在井里镇着的”,还一个说“是我从井里提出来倒进铜壶的”。

    林短斤不知道清茗楼的掌柜跟叶知秋是熟人,这些伙计出来之前都被掌柜指点过了,他不开口就罢了,一开口必寻他短处。见犯了众怒,赶忙澄清,“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几个伙计异口同声地问。

    林短斤急了,指着叶知秋急声地道:“我是说她,她下毒!”

    叶知秋不恼也不说话,跟伙计要了一杯茶,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林欣悦,“现在你可以放心地喝水了。”

    林欣悦止住哭声,抽抽嗒嗒地看看巧姑,再看看林短斤,想接又不敢接的样子。

    叶知秋将茶碗放在她面前破席上,往后退了几步。让伙计倒了两碗茶分别放在巧姑和林庆欢跟前,并摆上一碟点心。她没有吩咐给林短斤上茶,伙计们也乐得视而不见。

    林短斤眼见在场的男女老少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自己只有暗吞口水的份儿,气哼哼地道:“你不要以为拿凉茶和点心收买人心,就能掩盖你做下的那些恶事。”

    “我都做什么恶事了?”叶知秋依旧不恼,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来得晚,没听见,麻烦林大叔再讲一遍。”

    “你……你忘恩负义,霸占成家的家产。”林短斤先挑了一个最严重的罪名。

    叶知秋笑容不便,“还有呢?”

    “你苛待成家祖孙。”

    “还有什么?”

    “你背信弃义,逼迫成家祖孙退亲……”

    “还有?”

    “还有你强行拆散巧姑母子,不许他们见面。”

    “还有吗?”

    “还……还有,还有你仗势欺人,让我们一家人流落街头……”

    ……

    两人一问一答,一口气列出了十多条。叶知秋从始至终都没有反驳一句,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

    她越是这样,林短斤的底气就越不足,说到最后,早已没了先前那股民族英雄的气势。缩脖耸肩,凭添了几分猥琐之相。

    叶知秋转动目光,扫了围观的人一圈,“刚才林大叔安在我头上的罪名,大家都听清楚了吧?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说不定日后有用得着大家的地方。”

    林短斤心里有些发慌,“你……你什么意思?”

    叶知秋不理会他,径自将目光投向巧姑,“婶子,事实是怎么样的,我清楚,你比我更清楚。我为什么不报官,为什么不当众揭开,我相信你也清楚。

    我不是可怜你们,更不是怕你们。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蒙得了一时,蒙不了一世。我这么做,看的是你的面子,准确地说,是看虎头的面子。

    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应该有数。

    虎头是读书人,将来要参加科举的。一旦金榜题名,就会有监察御史来调查他的过去。若是为了几个钱做出不该做的事,丢自己的脸也就罢了,丢了儿子的前程,你对得起谁呢?”

    巧姑被叶知秋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唯恐真的坏了虎头的名声,急忙起身来拉林短斤,“孩儿他爹,别闹了,咱走吧。”

    围观的都不是傻子,看她这种反应,心下便明白了几分,嗡嗡地议论起来。

    林短斤感觉势头不对,一把推开巧姑,“被一个妞娃子吓唬几句你就昏头啦?不想见你儿子了?”

    巧姑被他推得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破席上。林欣悦正一门心思喝茶吃点心,顾不上躲闪,被她娘不偏不倚地压在了身下。连疼带吓,哇哇大哭。

    巧姑被摔得眼冒金星,一时爬不起来,围观的人见状纷纷上前帮忙。林长乐见时机成熟,趁乱窜到叶知秋身后。

    林短斤之所以敢招惹叶知秋,依仗的除了巧姑虎头亲娘的身份,就是女子注重名声。

    他认定叶知秋是个未出阁的弱女子,必定把名声看得比命重要。为了保住名声,将来好嫁人,十有八、九会拿出银子来封他们的嘴。到时他就可以狮子大开口,狠狠地勒索一笔钱财。

    这对他来说,只是最坏的打算。最好的嘛,当然还是要把成家的所有家产都收归囊中。成功的前提只有一个,那就是叶知秋肯抛头露面,到这里来。

    只要她出现,以他儿子林长乐的本事,跟她来个“意外的”肌肤之亲不是什么难事。众目睽睽之下,她想赖都赖不掉,这门亲事成了,家产到手指日可待。

    起初林长乐不太情愿,嫌叶知秋年纪大,跟康九爷有了首尾,又没什么钱,心心念念想的都是阿福。直到他爹许他日后有了钱,可以休掉叶知秋娶阿福,他才春心荡漾地应了。

    此时见叶知秋身后空白,众人的注意力又都在他后娘和妹妹身上,谁也没有留意这边,立刻依计行事。悄悄靠近,张开双臂,纵身扑了上去。

    他只想着制作一场香艳的意外,却忘了叶知秋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一个佳禾。

    佳禾遵从叶知秋的叮嘱,一直盯着林长乐,他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眼看他扑到近前,拧身错步,飞起一脚,照准他的腰眼狠狠地踹过去。

    这一脚力气不大,却用上了七分巧劲,林长乐被踹翻在地,滚了几滚停住,倒喘半晌,才惨叫出声。

    佳禾紧赶几步,一脚踏在他的胸口上,小脸冰寒,柳眉倒竖,“你刚才想对知秋姐做什么?”

    林长乐被她一脚踢飞,直吓得屁滚尿流,早把亲爹忘到脑后去了,一迭声地喊着:“女侠饶命,女侠饶命,不关我事,要算账找我爹,都是他让我干的。”

    佳禾存心想让林短斤丢丑,脚上加了几分力道,“说,你爹是谁?”

    林长乐疼得哀号两声,抖着手指了指林短斤,“他……他是我爹,就是他让我叶小姐名节的……”

    听了这话,人群“轰”地一声炸开了。偏在这时,一名男子看到地上有一个荷包十分眼熟,往身上一摸,自己的荷包果然不见了,嚷嚷着奔过来,“我的荷包,那是我的荷包!”

    佳禾亲眼所见,那荷包和从林长乐袖子里滚出来的,心神一动,抓住他一边的袖子用力一扯,只听“嗤啦”一声,袖子齐肩脱落。提着抖一抖,便滚出好几个荷包和香囊来……

    ——rs

第275章 好自为之

    “呀,那是我的香囊!”

    “我的荷包!”

    ……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认出自己失物的人纷纷上前捡拾,其余的人各自往身上摸去,有几个人摸空便喊着丢了东西。{}

    佳禾一不做二不休,把林长乐另外一条袖子也扯了下来,抖出荷包、丝帕并挂坠等物。撕开衣襟,又翻出一锭十两的银子。

    荷包和挂坠等物都被人一阵风一样拿走了,遗下几条丝帕和银子无人认领。丝帕是从女子那里顺来的,碍于名声,遗弃不要也就罢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没人要却是奇怪。

    佳禾把银子托在手里,扬声问道:“这是谁的?”

    “银子不是偷的,那是别人赏给我的。”林长乐急急地道。

    佳禾哪里肯信?冷哼道:“胡说八道,哪个脑袋被驴踢了,赏给你这么大一锭银子?”

    坐在二楼雅间的男子一口茶水喷出来,面上现出恼色,正要问问随从这小丫头是什么来历,就听林长乐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供了出来,“是一位大爷,就在茶楼的雅间里,他把我叫过去打听叶小姐的事……”

    男子脸色一变,急忙从窗边缩回头来,骂了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便招呼随从,“走。”

    叶知秋抬头望去,只看见清茗楼二楼临街的一个窗口有人影一闪而过,定睛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她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打听她,心知即便现在过去,人也不在了,便不去做那无用之功。

    张弛几个飞掠上了茶楼,推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只留下桌上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香茗。跟茶楼伙计询问,都说是一主二仆,主人衣着华丽,来时头戴黑纱斗篷,看不见容貌。

    至于是何时离去的,却无一人能说得出来。

    行事如此隐秘迅捷,可见那人来头不小。他放心不下,追出茶楼寻了半条街,不见踪影。担心那伙人调虎离山,不敢走得太远,只好转身折回。

    林长乐偷东西犯了众怒,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先前偏向林短斤一家的人全部倒戈,站在了叶知秋这边,吵着要将人绑了送去衙门。

    林短斤暗恨儿子不争气,贪小便宜坏了大事。眼瞅着大势已去,再无转圜的余地,心里念着大丈夫能屈能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叶知秋“砰砰”地磕起头来。

    “阿秋侄女,阿乐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犯了错。他本性不坏的,求你放过他吧。”

    巧姑夫唱妇随,拉着林庆欢和林欣悦跪在林短斤身后,“秋丫头,婶子也求你了,就饶了阿乐这一回吧,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知秋不肯受他们的礼,闪开避到一旁,“他没偷我的东西,我说了不算,你们要求就求大家吧。”

    林短斤和巧姑依言转向众人,满场磕头。林长乐也怕坐牢,在佳禾脚底下迭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各位爷爷奶奶饶了我吧。”

    围观的多半都是在坊市打滚的人,谁不知道衙门口就是吞钱无底洞,打一场官司剥一层皮的道理。只是一时气愤,过过嘴瘾罢了,哪个也不是诚心想告官的。

    东西已经找回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见林短斤全家跪地求饶,里子面子都有了,也就各自作罢。

    叶知秋使了个眼色,佳禾收回脚来,还不忘对林长乐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别再让我看见你做坏事,见一次打断你两条腿儿,见两次就让你变人棍!”

    十三四岁的女孩儿,俏丽初现,烂漫有余,即便威胁人的时候也带着几分娇憨。加之说话风趣,众人非但不觉可怕,反觉可爱得紧,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

    “不敢了,不敢了。”林长乐一骨碌爬起来,顾不上拿银子,给他求情的家人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便钻出人群一溜烟地跑远了。

    在场的人无不摇头,这对父子真是人间少有。老子虽然无德,还知道护着儿子;儿子却是无可救药,一见事情不好先把老子卖了不说,惹下祸端抛下家人,自己溜之大吉,忒不是东西了!

    林短斤和巧姑经历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早就习以为常了,对众人千恩万谢一番,便拉着两个女儿要走。

    “慢着。”叶知秋喊住他们。

    “你想干什么?”林短斤警惕地瞪着她。

    叶知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不用紧张,我不稀罕你的道歉。不过我告诉你,不追究不等于算了。我先给你记着,如果有下次,老账新账一块儿算。

    还有,我叶知秋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造谣生事。不管是谁,想通过败坏我的名声来敲诈勒索,那他是用错方式方法了。我宁愿拼得身败名裂,也不给这种人一个铜板!”

    后面这几句话,已不仅仅是针对林短斤一个人了,而是说给在场的所有在场听的。

    说完也不看众人的反应,将目光转向巧姑,“婶子,你等一等,虎头有话跟你说。”

    “虎头也来了?”巧姑的表情有惊无喜。

    叶知秋不答话,对马车那边招了招手。二胖会意,掀开车帘。虎头下了马车,大步走过来,在巧姑面前站定,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孔,迟迟没有开口。

    巧姑只觉他的目光跟两把刀子似的,刮得脸上发烫心里生疼。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都被儿子看在眼里听在耳中,羞愧难当,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出来。

    仿佛过了一年那么久,虎头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就带出浓浓的愠怒来,“我以为我娘真的回来了,看来是我自作多情,白高兴一场了!”

    一个“娘”字让巧姑心酸不已,干涸的眼窝又涌出了泪水,“虎头,娘对不住你……”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虎头抬手止住她的话茬,“不管你怎样对我,你终究生了我,也养过我几年,这份恩情我必须报答。

    我用自己的私房钱在呈南府府城置了一间铺面,是写在你名下的。不能转卖、转让、抵押或典当,只能自用或者租赁。如果你不在人世或是离开呈南府超过一个月,铺子就会被立刻收回。

    呈南府有我姐姐的朋友,你的情况我随时都能知道!”

    这话表面是对巧姑说的,实际上实在警告林短斤。林短斤脑筋油滑,当然听得出来,虎头这是防着他为了霸占铺子谋害巧姑呢。

    铺子跟巧姑是共存亡的,这就相当于把一块肥肉悬在他的嘴边,线则握在巧姑的手里。他要想吃肉,就要巴着她,供着她,祈祷她能活上千年万年,以便他的子孙后代都能跟着吃肉。

    如此一来,他们一家就被这间铺子牢牢地拴在呈南府,再也不能到清阳府来捞成家的油水了。

    好个奸诈的小子!

    不对,这小子才十四,应该没有那么多心眼,一定是那个姓叶的妞娃子出的主意,真是阴险狠毒。话又说回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再想从成家榨出一文钱都难,有个铺子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不管怎么说,这一趟还是赚了!

    虎头不知道话间语隙,林短斤的肚肠就绕了一十八个弯,从袖袋里拿出两张纸来,递给巧姑,“这是铺子的房契和地契,你收好。你要是不会做生意,可以赁给别人。得来的钱,只要不挥霍,四五口人花用绰绰有余。”

    语气微顿,又道,“你已经改嫁了,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不再是我们成家的人。我看在你生养过我的份儿上,劝你一句:不要被人摆布,做那些于法礼不合的事,我已经对你失望两次了,不想再有第三次。”

    “哎,哎,我记住了。”巧姑的声音连同握着房契地契的手一同颤抖着。

    虎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好自为之!”

    语毕双腿一弯,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三个头,起身而去。

    看着儿子绝然离去的背影,巧姑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喊着他的名字,“虎头,儿子……”

    虎头充耳不闻,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叶知秋暗暗摇头,这孩子真是粗心大意,清阳府到呈南府路途遥远,难道让他们一家子揣着房契地契要饭回去吗?幸好她早有准备。

    从挎包里取出一个装了碎银子的荷包,连同佳禾从林长乐身上翻出来的十两,一柄递到巧姑的手里,“婶子,这些银子你拿着当路费吧。”

    巧姑捧着银子,又感激又惭愧,“秋丫头,你替我养大了虎头,我还那样对你,我……”

    “婶子,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叶知秋微笑地拍了拍她的手,“只要你以后在做事之前,多替虎头想想就行。”

    “哎,知道了。”巧姑忙不迭地点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叶知秋跟她再无多余的话可讲,便招呼佳禾离去。

    两人刚一转身,林短斤就急不可耐地将巧姑手里的东西尽数抢了过去。先看房契地契,见铺子的位置在府城最繁华的地段,不由喜上眉梢。

    再掂一掂荷包,感觉里面只有约莫十两的散碎银子,喜色减了三分,嘀咕道:“就给十两,真是小气!”

    围观的人还没散尽,有听见这话的嗤之以鼻。没听见的,看他的神情举动也深感不屑。不耐烦再看这家人的嘴脸,指指点点,议论着散开了。

    叶知秋带着佳禾上了马车,见虎头别着头不看她,忍不住笑了,“怎么了,还因为我打你那一巴掌生气呢?”

    ——rs

第276章 我是替九哥跑腿来的!

    被叶知秋说中了心事,虎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飞快地觑了佳禾一眼,“我哪有生气?”

    叶知秋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知道他爱面子,怕佳禾说他小心眼儿,看不起他,便按下这个话题不谈,“别住学堂了,跟我回家吧。百度:本名+爷爷病了,一直念叨你呢!”

    “我不回去。”虎头仍旧不看她,闷声闷气地道,“在学堂住着挺好的。”

    叶知秋蹙了蹙眉,没再言语。

    马车进了村子,在学堂门口停下。正赶上添香带着女学的学生去菜棚上实践课,佳禾跳下马车,加入队伍,跟她的同窗们一路叽叽喳喳地走远了。

    “姐姐,我回学堂了。”虎头打了声招呼要走。

    “你等一下。”叶知秋喊住他,“跟我谈谈。”

    虎头不太情愿,“姐姐,我还要上课呢……”

    “缺席一次两次耽误不了你的前程。”叶知秋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你跟我过来。”

    虎头不敢违逆她的意思,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来到学堂后面的一片空地,停住脚步。

    “说吧,你这别扭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叶知秋神色严肃地盯着他。

    虎头目光游移,“我没闹别扭……”

    “没闹别扭?”叶知秋冷哼一声,“那你为什么搬到学堂去住?要么去别人家蹭饭,要么去外面下馆子,就是不回家,你这是冲谁耍脾气呢?

    冲爷爷?爷爷自作主张给你定亲是他不对,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还想怎么样?让他老人家给你磕头谢罪吗?”

    虎头声音小小地嘀咕。“我哪儿敢啊?”

    “你说什么?”叶知秋声音陡然提高,“大声点儿,再说一遍!”

    虎头缩了缩肩头,遮掩道:“我说我不是冲爷爷……”

    “那你就是冲我了?”他当面撒谎,让叶知秋愈发火光了。“被我打了一巴掌,你觉得伤自尊了?

    就你有自尊,爷爷没有自尊吗?

    你五岁那年,爷爷眼睛坏了,不能种地,不能打猎捕鱼。只能挨家挨户去讨粮。他这么做是因为没有自尊吗?不是,他是为了你能喝上一口粥,把自尊踩在自己脚底下了。

    有好几次他都跟我说,那时候要是没有你,他宁可饿死。也不会去跟村里的人讨饭。

    你是爷爷的命根子,他为了你什么都可以舍弃。哪怕你想要他的心,他都能立刻挖出来给你。你呢?当着他的面说他是老糊涂,埋怨他没有能力拉扯你长大。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虎头被她一番话说得红了眼圈,低头盯着脚尖不言语。

    “都说夫妻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这话同样适用于一家人。

    没钱的时候,为了吃饱穿暖。所有人的心往一块儿想,劲儿一块儿使;一旦有了钱,衣食无忧。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多了,矛盾也就来了。

    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你埋怨我,我记恨你。又都觉得没有你我照样能活得很好,谁都不肯低头让步,隔阂一天比一天深。到最后。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

    钱花光了可以再赚。亲人要是没了,那就永远都找不回来了。你拥有一百座金山。又有什么意思?我不希望我们家变成这种不能‘同富贵’的人家,我更不希望你将来变成一个只剩下钱的穷人。

    在外人面前,你怎么自尊,怎么好面子,怎么耍脾气,怎么端架子都行。在自己家人面前,你趁早把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给我收起来,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叶知秋一口气说了一大段,火气方见消减。停下来做了个深呼吸,语气平和下来,“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就回去,我和爷爷在家等着你!”

    说完不等他应声,便擦着他身边离去了。

    虎头默默地立了半晌,也转身回了学堂。下学之后,便收拾好铺盖书箱,搬回家里去了。

    成老爹看到孙子,病登时好了一半儿。胃口大开,晚饭喝了一大碗白粥。

    吃过饭,祖孙两个在房里说贴心话。叶知秋收拾完碗筷,便和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做针线聊天。

    添香和小蝶都是女红好手,嘴里说着话,手上的活分毫不耽搁,做得又快又好。叶知秋和阿福不擅长针黹,只是旁观聊天罢了。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二更天。三个年纪小的散开,各自回房休息。

    叶知秋到成老爹房里看了看,见老爷子一脸祥和地睡着了,帮他熄了灯,轻轻地退出门来。前脚回到自己房间,张弛后脚便找来了。

    看他表情严峻,便猜到了他的来意,“张大哥,你是为了清茗楼雅间里的人来的吧?”

    “是。”她问得直接,张弛答得了当,“我去查过了,那个人十有八、九是从京城来的。”

    叶知秋心头一跳,脱口问道:“是谁?”

    张弛明白她的心思,“不是王爷的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消失无踪,让我无从追查的,一定来头不小。”

    叶知秋眸色微沉,她也知道不太可能是凤康。虽说这几年她跟京城那边几乎没有联系,然而以沈长浩的本事,想必早就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

    凤康想知道她的情况,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何必派人来打听?

    可是除了凤康,京城里还有谁知道她的存在,并且对她感兴趣呢?

    张弛的疑惑比她更甚,因而更加警惕,“洛侍卫去了京城,至今音信全无,又有京城口音的人暗中探听你的消息,可见事情非同寻常。

    叶姑娘,王爷把你的安危交托给我。我不能辜负王爷的信任。学堂那边我不去了,我必须贴身保护你!”

    叶知秋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了,“好吧,就说你要回乡探亲。从巡护队找一个拳脚功夫好的人暂时代替你吧,等风声过去了再说。”

    她并不觉得那个人对她有什么恶意,否则白天在坊市就直接对她下手了。不管那个人目的何在,鬼鬼祟祟地不肯露面,实在称不上君子,小心一点儿总是没错的。

    两人商定。第二天张弛便依照叶知秋所说,以回乡探亲为由,“离开”农场,转入暗中,随身保护她。阿福也派出十几个身手不错的伙计。在坊市打探,着重留意有京城口音的人。

    接连调查了三天,都一无所获。谁知第四天下午,他们要找的人却主动送上门来了。

    叶知秋接到巡护队的消息,说有一个人自称是她京城的朋友,要求跟她见面。她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骑马赶到村口。

    等在那里一共有三个人,都骑着高头大马。两个青灰色劲装打扮的人。一左一右护着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看身形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头上戴了一顶黑纱斗篷,垂到胸口。遮住整个面部。

    叶知秋感觉那人的身形有几分眼熟,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只好发问,“你是哪位?”

    那人伸手撩起纱帐,将一张俊逸的面孔展现无遗。浓眉凤眼,悬鼻薄唇。朗声一笑。露出两排光洁整齐的牙齿,“叶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这几天。叶知秋不止一次地猜测暗中打听她的人是谁。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竟会是凤况。

    看着那张与凤康有六分相似的脸。她的心神有些恍惚。只是一瞬,便清醒过来。

    他跟凤康是最亲近的手足兄弟,一定知道凤康现在的情况。她很想立刻问个明白,可他身份显贵,这里又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极力克制,才把涌到嘴边的问题吞了回去。

    掉转马头,“请随我进去说话吧。”

    “好啊,我也很想见识见识叶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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