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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牌农女-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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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明白了,叶知秋是想花钱给成老爹买教训。据她所知,老爷子手里有不少银子呢,而且他向来耳根子软,肯定会被林短斤悉数骗走。

    这些年在外面经商,她最是知道赚钱不易,有些心疼,“这个教训也太贵了点儿吧?”

    “钱没了可以再赚,爷爷要是跟我离了心,我花多少钱都无法弥补。”叶知秋语气顿了顿,叮嘱道,“告诉他们,让林短斤皮肉受苦就可以了,不要伤筋动骨。

    万一把他打残废了,他那一家子可就真得靠虎头来养活了。”

    “知秋姐姐,你放心。”阿福笑嘻嘻地道,“那些人整天放账要账,打人的功夫炉火纯青。把人揍得浑身皮开肉绽,也不会伤到一根筋骨。”

    林短斤不知道祸事临头,第二天又在成老爹屋里消磨了大半日的时光,连哄带劝加蒙骗,拿到了五十两银子。转日到村外坊市转了一圈,自己掏腰包添了十两,晚上还给成老爹。

    短短一天的工夫就赚了十两,成老爹喜不自胜,直夸林短斤有本事。经不住撺掇,又拿出二百两。

    林短斤在坊市寻摸了半日,先后搭上几个有档口的赌鬼、酒鬼和色鬼,以每月四分的利息借出去一百两。将那盒燕窝当掉,凑足二百一十两,连同几张盖着红手印的抵单一并拿回来。

    成老爹尝到甜头,对他愈发言听计从,一下子拿出五百两,交给他拿去继续放账。

    老子忙着设局骗钱,儿子则忙着施展美男计。

    得知阿福是福禄寿的大掌柜之后,林长乐就对她一见倾心。为了制造偶遇的机会,早起晚睡,有事没事就在大门外转悠。借着探视后母的由头,一趟一趟地往成家跑。

    倒是跟阿福打过两次照面,第一次做出彬彬有礼的样子打了声招呼,阿福连正眼都没扫他一下,坐上马车径直走了。第二次刚涎着脸凑上来,她身后就冒出两个身强力壮、眼带杀气的大汉,吓得他腿都软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暗中跟踪窥探了三天,终于等到阿福落了单。他理衣整发,迈着自认为优雅的步伐,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

    “阿福妹妹,在散步啊?”

    阿福难得半日清闲,到草场来走一走,放松一下心情。仗恃在自己家的地盘上,没什么好担心,便没有带随从。沉浸在景色之中,不知不觉就走远了。冷不丁见到林长乐,只当他来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想。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她冷了脸问道。

    听她搭腔,林长乐心花怒放,哪里还会注意她的语气?乐颠颠地奔过来,“阿福妹妹,我也是来散步的。你看这里这么偏僻,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我陪你吧。”

    阿福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她从十二岁开始就在叶知秋的培养下经商,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身上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柔弱之气,成熟端庄,美丽大方,头脑聪慧,手段高明,让许多商场老手望尘莫及。

    这两年有不少风流才子或者公子阔少追求她,有的是冲她的才名,有的是冲她的财产,真心倾慕的也不在少数,只可惜她哪一个也看不上眼。

    情窦未开并不代表她麻木迟钝,一眼就能看出林长乐目光之中包含的炽热和贪欲。她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声喝道:“你站住!”

    林长乐去过几次青楼,喝过几回花酒,早把自己当成了风~流场的老手。他自以为很了解女人,更以为所有的女人都跟青楼女子一样欲拒还迎。

    此时见阿福站在咫尺之遥的地方,俏脸含霜,似怒还嗔,愈发心痒难耐。色急迷心,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冲将过来,张臂就抱……

    ——rs

第269章 东窗事发

    阿福没想到林长乐如此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于她,惊怒交加。

    秋叶村的女孩但凡上过学堂的,都学过女子防身术。阿福的防身术是叶知秋亲传亲授的,打架或许没什么用,但要对付一两个不会武功的色狼足够了。

    见林长乐欺到近前,她迅速出拳,先封住他的双眼。紧接着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裆部。

    林长乐哪里料到她会下此狠手?全无防备之下,上下都着了道。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下面,倒地哀号。

    阿福牢牢记得防狼准则,打完就跑,以免他缓过劲儿来激怒反扑。

    一口气奔出牧场,迎面碰上巡护队的人,悬着的心顿时落下大半。回头看了看,见林长乐并没有追上来。她精神一松,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没有吃亏,不想被一个小人连累了自己的清誉,便不张扬这件事。叶知秋正在为凤康的事情忧心,连她也没告诉,只是加倍小心,出来进去都让随从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

    回头想想,又咽不下这口气,暗自盘算,改日把林长乐引出农场,让人寻个由头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林长乐一时色迷心,在人家的地盘上做下这等丑事,害怕阿福找他算账,不敢回去,惊慌失措地逃到山上去了。

    叶知秋对阿福和林长乐之间的事情一无所知,因为七天期限到了,便将虎头叫到跟前,“你母亲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虎头按照她说的,这几天很认真地观察了林短斤一家人,也很认真地考虑了如何安置巧姑的问题,“我看出来了,她是个没主意的人,什么事都听别人的,自己做不了主。

    那个林短斤刁钻势利,从爷爷那里抠走不少好东西。他那个儿子不务正业,也不像什么好东西。由着他们在咱们跟前打转,迟早会出事的。

    她嫁给林短斤,就不是我们成家的人了,留在我这儿也不合适。

    可她毕竟生了我,还照顾了我和爷爷三年。我现在吃得饱穿得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流落街头。

    我想好了,用我的银子在林短斤老家的城里给她置办一间铺子,就算我报答她生养之恩。不管他们留着自己做买卖,还是赁给别人,都够一家人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了。”

    说完征询叶知秋的意见,“姐姐,这么办行吗?”

    他能这样冷静理智地处理事情,叶知秋很是欣慰,“你能说出这番话,可见你的确是长大了。你的方向没错,不过不够周全,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你想过没有,如果他们回去之后,把铺子卖了,把钱花光了,又拖家带口地来找你怎么办?”

    虎头刚想说“不能吧”,转念一想,这么无耻的事情林短斤的确做得出来。皱眉想了半晌,发狠地道:“干脆釜底抽薪,花上一笔银子让林短斤把她休了算了。”

    叶知秋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现在你母亲是林短斤的摇钱树,他还指望通过你母亲和你的母子关系发一辈子财呢,不可能休了她。

    更何况还有他们还生了一个孩子,就是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林欣悦。即便真把他们拆散了,林短斤也会利用林欣悦,想方设法从你母亲那里榨钱。

    到时候你母亲哭着来求你,你能不管吗?”

    虎头有些泄气,“那该怎么办?总不能把林短斤杀了吧?”

    “杀了他,你再去给他赔命,你觉得值当吗?”叶知秋笑着瞥了他一眼,“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的方向是没错的,只是不够周全,你再好好想想吧。”

    顿了顿,又道,“你们先生应该教过你们,待人当以君子之道。我给你补充一句,对付小人偶尔不妨试试其人之道。你母亲是你的软肋,又何尝不是他的?”

    虎头将她这话反复咀嚼了两回,豁然开朗,“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知秋微微一笑,“铺子的事你可以找阿福帮你。”

    “好。”虎头答应了,却站着没动,迟疑地道,“姐姐,能不能让她晚两天再走?”

    叶知秋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你舍不得她了?”

    “也不是舍不得。”虎头扭捏起来,脸色微红地道,“她受伤了需要静养,买铺子不也得花费一些时日吗?那个……她给我做了一件衣服,还没做完呢……”

    叶知秋知道他想留个念想,不再拿他打趣,“行,就让她多住几天吧。”

    林短斤放账的事情还没了结,现在放走太便宜他了。一次就该让他吃足苦头,长足教训,彻底断了他卷土重来的念头。

    听她答应得痛快,虎头松了一口气,“姐姐,那我去做功课了。”

    “嗯,去吧。”叶知秋目送他出门而去,看了看指向酉时的刻漏,眉头便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以洛晓雁的性格,探听到消息,一定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按照行程推算,他今天就该从京城回来了。她生怕错过,推掉了手头上的所有事情。在家等了足足一天,也不他的踪影。

    是还还没有打探到消息?还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她满心记挂着这件事,有些神思不守,做晚饭的时候破天荒地烧坏了两道菜。

    阿福有些担心,晚饭之后来寻她说话,“知秋姐姐,你没事吧?”

    叶知秋在她面前从来不隐藏心事,看着她语气缓缓地道:“阿福,我心里很不安,总觉得他出什么事了。你说他那么聪明的人,出使番国都回来了,还会出什么事呢?”

    阿福也说不上来,只能好言劝慰,“康九爷是皇子,他们家错综复杂的,说不定被什么事绊住脱不开身。知秋姐姐,你别着急,康九爷对你一往情深,得空一定会来看你的。”

    “但愿吧。”叶知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已经没有洛晓雁的消息。她心中的不安一天比一天强烈,日子却不能不过,只好强打精神做事授课。

    林短斤拿了成老爹的银子,自己扣下二百两,剩下的三百两拿去放账。刚在坊市上转了一圈,还没找到人选,就被人找茬抢了银子。

    他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只当这次倒霉。把扣下的银子拿出来,先前借出去的也讨了一些回来,连同自己的私房,凑了不到三百多两银子,再伪造几张借据,一并拿回来跟成老爹交差。

    转日又花言巧语,哄成老爹拿出一千两。这次为保险,雇了两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当帮手,雇了个驴车到清阳府去放账。进城没多久,就被一群人围住狠狠地打了一顿,银子也一文不剩被抢去了。

    两个混混没拿到酬劳,还被他连累挨了顿打,气得七窍生烟,拳打脚踢,附送了他一个二重揍。随后把他绑了,拖到城外,扔进河里。

    好在阿福派人暗中盯着,将他及时捞了起来。送回落叶村,连吓带伤外加受了凉,人都烧糊涂了。巧姑惊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上装失忆?口里喊着“孩儿爹”,嚎啕大哭。

    虎头从学堂回来,得知自己被骗勃然大怒,将巧姑给他做的衣服撕成了抹布,“我没有你这样的娘,你给我滚!”

    巧姑理亏,不敢应声,只抱着林短斤哭个不停,林庆欢跪在旁边陪她一起掉眼泪。

    林欣悦年纪小,有种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劲头,跑过来哭嚷着捶打他,“你不是我哥哥,你欺负我娘,我打你,我打死你……”

    虎头懒得跟小女孩一般见识,转身要走,正好看见林长乐鬼鬼祟祟地躲在篱笆墙后。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连人带墙踹翻在地。

    林长乐以前就隔三差五出去鬼混,经常不着家,家里人已经习惯了,几天不见他,只当他跑到什么地方玩乐去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在一个山洞里躲了几天,不见有人来抓他,也没听到什么风声。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便摸回来探探情况,刚藏好就被虎头发现了。

    他不知道这场闹剧因何而起,只当是自己做下的事情暴露了,忙爬起来求饶,“我错了,我不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轻薄阿福妹妹,我真的知道错了。好弟弟,你就饶了我吧……”

    “你说什么?”虎头怒目圆睁,“你竟然轻薄阿福姐姐?!”

    叶知秋、成老爹和燕娘等人纷纷变了脸色,巧姑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林长乐胆小如鼠,被虎头吃人的目光吓得浑身冒凉气。被求生的本能驱使,窜起来掉头就跑。

    他四体不勤,又饿了好几天,没什么力气。三步两步就被虎头追上,不由分说,结结实实地赏了他一顿老拳。

    叶知秋唯恐闹出人命来,吩咐花花几人将虎头强行拉开。

    虎头知道分寸,不再动手,瞪着鼻口流血的林长乐嘶声怒吼:“滚,再让我看见你,我活活扒了你的皮。”

    林长乐早被吓破了胆子,得了赦令,扔下家人一溜烟地跑远了。

    虎头气犹未消,将目光转向巧姑和两个女孩,“你们也给我滚,都从我家滚出去!”

    巧姑不敢跟儿子求情,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望着成老爹,“爹,我家孩儿他爹病得厉害,你行行好,找个大夫给他瞧瞧吧。”

    ——rs

第270章 糊涂透顶!

    得知巧姑装失忆,林长乐轻薄阿福,成老爹也有些生气,可他还指望林短斤帮他放账,自是不肯眼睁睁地看着林短斤病死。又因自己曾经想把孙女儿许给林长乐,有些心虚气短,不好擅自做主。

    征询地看向叶知秋,“秋丫头,你看……”

    叶知秋也不希望闹出人命来,便吩咐人把林短斤抬到杨顺家去,请了闻苏木过来看诊。巧姑惹恼了儿子,没脸再待在成家,带着两个女儿跟了过去。

    “姐姐,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不是不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事,怎么还要留他们住在这儿啊?”虎头余怒未消,气呼呼地跑来质问叶知秋。

    叶知秋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沉不住气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你娘装失忆的确是她的不对,可她为什么装失忆?还不是为了能跟你多亲近亲近?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因为这个把她赶走,将来一定会后悔。

    林短斤现在伤病严重,不抓紧医治就有性命之忧。如果他死了,娘怎么办?那三个孩子怎么办?你帮他养活吗?”

    虎头拧起眉头,“那还有林长乐呢,他轻薄了阿福姐姐……”

    “他说轻薄就轻薄了?”叶知秋打断他道,“阿福是那么容易被轻薄的?林长乐要是在阿福那里占了便宜,你以为他还能好好地出现在你面前,等你替阿福打抱不平吗?

    你也太小看你阿福姐姐了。

    你别听风就是雨,搞得好像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在乎阿福一样。本来没什么事,你喊打喊杀的,别人还真以为阿福被林长乐怎么着了呢。”

    虎头被她说得脸上阵红阵白,仍旧有些不甘心,“那也不能让他们继续留这儿了,我这就让他们收拾东西滚蛋。”

    “行了,怎么越劝你还越来劲了?”叶知秋瞪了他一眼,“如果赶走就能解决问题。还用等到今天吗?你回去冷静冷静,想明白了再来找我说话。”

    虎头听她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唯恐她发火,便不再多说。起身出了门。

    等阿福晚上从清阳府回来,便拉着她问有没有被林长乐轻薄,却换来阿福一对白眼儿,“这种事情也是你问的?你把嘴给我捂严实了,要是坏了我的名声,害得我嫁不出去,我就找你算账。”

    虎头嘿嘿地笑道:“大不了我娶你就是了。”

    “你想得美。”阿福拿眼斜他,“我对你这种小不点儿可没兴趣。”

    虎头不乐意了,用比划着,“我才不是小不点儿。我个头都比你高了好不好?”

    阿福踮起脚尖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大笑着进屋去了。

    林短斤受的都是皮外伤,经了闻苏木的诊治,灌下一碗退烧药,后半夜就醒过来了。待巧姑追问他被打的原因。便把拿成老爹的银子去放账被人抢的事情说了一遍。

    巧姑听他说不光折了成老爹一千二百两银子,自己还搭进去一百多两,连心疼带害怕,一张脸煞白,“咱上哪儿弄那多银子还爹去啊?要不……报官吧?”

    “报什么官?”林短斤横眉竖眼地道,“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儿子又不肯帮我们。想告状除非使银子。我现在哪来的银子打点啊?

    再说了,打我的人都是街头上的痞赖,认钱不要命的。他们要是知道我报了官,还不把我们全家都给杀了啊?”

    “那可咋办啊?”巧姑六神无主。

    林短斤虎着鼻红眼青的脸想了半晌,“现在就剩下一个办法了,赶紧把阿欢和虎头的亲事定下来。跟他们多要一些聘礼。把这钱补回来。反正他们家富得很,不差那一千多两银子。”

    “这能行吗?”巧姑心里直打鼓,“虎头知道我是装的,都不认我这个娘了。还有阿乐,对牛家的小姑娘动手动脚。把虎头气坏了,还能答应娶阿欢吗?”

    “你是你,阿乐是阿乐,跟阿欢有什么关系?你是榆木脑袋吗?成亲这事不能直接找你儿子说,你应该去找你公爹。只要那老头子同意了,你儿子就没话说。”

    巧姑有些为难,“这个节骨眼提这事儿,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林短斤恶声恶气地道,“这事行也要行,不行也要行,你不要啰嗦了。

    明天早上你就去找那老头子,我不管你是哭是闹还是寻死上吊,一定要让他同意这门亲事。亲事不成,我银子就还不上,那个姓叶的妞娃子肯定会把我们赶出去。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不说,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你儿子了!”

    巧姑被他唬得哭了起来。

    林短斤见她遇事只知道哭,心里腻烦,又怕她成不事,耐着性子教她,“你去了不要说那些没用的,就说你过去做错了,想弥补老头子和你儿子。两家结了亲,你下半辈子就能跟他们一起过日子,好好照顾他们了。

    巧姑一一记下,第二天吃过早饭,瞅准虎头去学堂、叶知秋出去干活儿的空当,到成老爹屋里来。

    “虎头娘来了。”成老爹打过招呼,便问起林短斤的情况,“老实咋样了?”

    巧姑按照林短斤教的抽泣着答道:“发了一宿的高烧,这会儿还吃不进东西下不了床呢。”

    成老爹安慰了她几句,又如林短斤所料,问起他是怎么伤的。

    “孩儿他爹出去帮爹办事,说自己是成家的亲戚,人家见他穿得太寒碜,不信,说他是骗子,狠狠地把他打了一顿。他早上醒了直喊给爹丢人了,非要收拾东西回老家去。

    我死活不依,他才歇了念想。一个大男人,蒙着被子呜呜地哭。”

    巧姑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一番忏悔。

    成老爹本就心软,又一直拿她当自家儿媳妇看,哪里禁得起她的眼泪攻势?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吃完晚饭,把孙子和孙女儿叫到房里,一本正经地商议起亲事来。

    “什么?!”虎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让我跟林短斤的闺女成亲?爷爷,你老糊涂了吧?”

    成老爹登时红了眼圈,“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敢指着你爷爷的鼻子骂老糊涂了是不是?”

    虎头正在气头上,丝毫不肯服软,“你就是老糊涂了,要不然你会随随便便给我许亲?林短斤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你自己被他们哄得团团转也就算了,还想搭上我?

    你糊涂透顶!”

    成老爹拍案而起,“你混账!”

    他被虎头一番话气得血压上升,又起得猛了些,眼前一黑,便向后仰去。

    幸好叶知秋离他不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爷爷,你怎么样,没事吧?”

    成老爹缓过劲儿来,颤着手指点着虎头。连声道“好”,“好哇,好,你……你……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拉扯大,到头来你就这样对我,你可真是孝顺!”

    把他气成这样,虎头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可被他拿反话一激。火气又上来了,“你别倚老卖老了,你拉扯过我几年啊?姐姐来之前,不是我一直在照顾你吗?

    拉扯我长大的是姐姐,不是你……”

    “虎头,你还不闭嘴?!”叶知秋厉声喝断他。“你怎么能这么跟爷爷说话,赶快跟爷爷道歉!”

    虎头梗着脖子争辩,“我说错什么了?我不道歉。”

    叶知秋火了,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之后。成老爹愣了,虎头愣了,她自己也愣了一瞬。

    这是虎头第二次挨打,第一次打的是屁股,他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委屈害怕。这次打的是脸,他又正是爱面子的年纪,满腔都是屈辱和愤怒。

    他不能跟自己最亲最爱的姐姐发泄,便把这笔账悉数算到了林短斤一家的头上。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成老爹急了,挣扎着站了起来,“秋丫头,快,快去看看,别出啥事儿了。”

    “爷爷,你坐着。”叶知秋将他按回椅子里,“我去吧。”

    说着出了门,就听隔壁传来一阵哭喊声。

    燕娘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知秋妹子,不好了,虎头要把他娘赶走呢。”

    叶知秋快步下了台阶,越过篱笆墙望去,只见衣服鞋子扔了一地,林庆欢搀着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的林短斤站在一边,巧姑跪坐在地上,搂着林欣悦失声痛哭。

    虎头凶神恶煞地挥舞着一根儿臂般粗细的棒子,一迭声地嚷着“滚”,杨顺和花花一左一右地拉着他。

    燕娘见叶知秋只看不动,忙扯了扯她的袖子,“知秋妹子,你快去劝劝虎头。这黑灯瞎火的,他们这一家子病的病,小的小,让他们上哪儿去啊?”

    “我不能劝。”叶知秋眸色微沉,“我现在去劝,虎头会恨我的。”

    燕娘不明所以,“啥意思啊?”

    “让他们走吧。”叶知秋答非所问,“他们不走,这事儿就没完。总不能为了几个外人,闹得我们自己家里鸡犬不宁。

    燕娘,麻烦你家杨大哥跑一趟,套辆车送他们出村吧。他们在落叶村赁了房子,应该还没退,不至于没地方去。再给他们一些银子买药吃饭,别给太多了,三两五两就行。

    回头我还给你们!”

    燕娘摆了摆手,“嗨,说啥还不还的?那几两银子我们拿不出来吗?”

    叶知秋拍了拍她的手臂,“一码归一码,快去吧。”

    ——

第271章 鱼死网破

    “我一晚上没回来,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啊?”阿福嚷嚷着进门来。

    叶知秋放下手里的笔,瞪她道:“多大的事儿啊?绣花针都被你说成铁杵了。”

    “虎头和成爷爷吵架,这事儿还不大啊?”阿福来到跟前,两手撑在桌边,探头瞄着她的脸色,“知秋姐姐,我听说虎头搬到学堂去住了,成爷爷气病了,是真的吗?”

    “是啊,老的小的都不让人省心。”叶知秋叹了一口气,“归根结底,这事儿要怪爷爷。平时挺明白的一个人,怎么碰上林短斤那一家,脑子就不灵光了呢?

    三岁孩子都知道虎头跟林短斤的女儿成亲不合适,他就是拐不过这个弯儿来,说天底下哪有亲娘害自己儿子的?巧姑提亲都是为了虎头好。

    还跟虎头叫板,不答应这门亲事,就不认他这个孙子了。”

    阿福嗤嗤地笑了起来,“林短斤的女儿我见过,长得小巧玲珑,跟翠鸟似的。三寸金莲,肤白似血,无才是德,不是正是男人们喜欢的类型吗?把她跟虎头凑一对儿也不错啊。”

    “你就幸灾乐祸吧。”叶知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让虎头听见不跟你急才怪!”

    阿福笑了一会儿,正了神色道:“林短斤先打你的主意,又想把他闺女嫁给虎头,他这是觉得你一个女子当家好欺负,打算谋夺你的家产呢。

    知秋姐姐,我看他们这一家子都是祸害,趁早把他们赶走算了。我再找几个人揍他一顿,打得他这辈子不敢再到清阳府来。”

    叶知秋摇头,“不行,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件事必须让虎头自己解决。”

    “知秋姐姐,不就是几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吗?你有什么好顾虑的?”阿福一脸费解的神色,“你该不会是怕别人说你为富不仁、欺压穷苦百姓吧?”

    叶知秋肃了神色看着她,“从我出现在小喇叭村那一天开始。别人说我的闲话还少吗?你觉得我是在乎那些虚名的人吗?你以为我愿意会留他们在这儿上蹿下跳啊?还不是为了虎头?

    人这一辈子有很多选择,也有许多事情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可唯一没办法选择和改变的就是父母。除非狼心狗肺的人,否则谁也没有办法对自己的父母漠视不理。

    巧姑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也有很多缺点:胆小,怯懦,盲目,无知,没有主见,有时候分不清是非好坏。可血缘摆在那儿呢,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虎头想认,她随时都能变回虎头最亲的人。

    他把他娘打发走也好,赶走也好。即便将来出了什么状况后悔了,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是他作为儿子应该承受的痛苦和教训。

    可如果是我们替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同样的状况下,他也许还是会后悔。可更多的则是怨恨。人都有自我保护和自我逃避的潜意识,他一定会把责任推到我们的头上,我们在他心里,也就彻彻底底地变成外人了。

    而他自己,得到的不是教训,也不仅仅是痛苦,还有狭隘的心胸。不敢直面自己的懦弱。我不是想他成长得多么高尚纯洁,但至少在身处逆境的时候,他能有一个比较健康的心态,敢于承担,敢于面对。

    所以,我宁愿现在烦一点儿。承受一些财物上或者其他方面的损失,也要等到他心平气和,自己去处理巧姑的事情。

    你明白了吗?”

    阿福将她的话认认真真地思索了一遍,才重重点头,“明白了。知秋姐姐。赶林短斤一家走的话我不会再说了,不过我会安排人盯着,免得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这才像个大掌柜嘛。”叶知秋微笑起来,“我也会找时间好好劝劝爷爷和虎头,让他们尽快和解。对了,虎头让你给他娘找铺子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写信让呈南府的计掌柜帮忙张罗,算算时间,信应该早就到了。再过几天,房契跟地契就能送过来了。”阿福绕过来揽住叶知秋的肩头,笑嘻嘻地道,“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叶知秋嗔了她一眼,“是是是,我对你一直都很放心。说吧,午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

    “锅贴,羊肉南瓜馅儿的。”阿福不假思索地答了,又唏嘘感叹,“每天能吃到知秋姐姐做的饭,我都快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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