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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牌农女-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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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呼吸之后,那被抢了篮子的婆子率先出声,“哎哟,我好不容易打的猪草……”
“待会儿赔给你。”叶知秋头也不回地道,因为余怒未消,声音显得甚是冷硬。
婆子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叶知秋目光冷冷地扫着刘叔刘婶,“本来我顾及梅香的脸面,不打算跟你们一般见识。以为说几句重话,让你们知道利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一篇也就翻过去了。
如果你们识趣一些,就此离开,而不是装腔作势,说那些自以为能抬高身价的话,怎么会逼得龚阳发下那样的重誓?梅香又怎么会寻死?
自己把女儿的脸面败坏光了,还想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过去我敬你们是长辈,也感激你们照顾过爷爷和虎头,不管你们在背后怎么贬低我,都没想跟你们撕破脸。
可是今天,你们说的做的,都太过分了!”
“知秋妹妹。”菊香颤着声音插话进来,“今天这事儿怪我,要不是我多嘴……”
“二姐,你先让我把话说完。”叶知秋抬手止住她的话茬,将目光投向刘婶,“刘婶,你问问自己,刚才说的那话亏不亏心?
今天你们看不上龚阳,惹出这样的事情。就来怪我没跟他早成亲。明天你们看不上张阳王阳李阳,再惹出事情来,是不是也要怪我没跟他们早成亲?
我跟谁成亲,什么时候成亲。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一没干涉你们家儿女婚嫁,二没妨碍你们家吃喝拉撒,凭什么要受你的指责?”
刘婶也知道自己理亏,眼神游移地嘀咕道:“我那不是急糊涂了,说的气话吗?”
酒后吐真言;气极表心声,只怕她说的不是气话,而是憋在肚子里很久的真心话吧?叶知秋也懒得跟她掰扯,转目看向刘叔,“刘叔,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俗话还说‘宁笑白须翁,莫欺少年穷’。
一辈子很长,谁都有得意和失意的时候。得意别忘形,否则失意的时候必定墙倒众人推。你今天看不上的穷小子。未必永远都穷。说话做事不要太绝,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好。
这是我顾念邻里情分,给你的一点忠告。你能听进去最好,如果听不进去,还想动手打人,那咱们就把这最后一层脸面撕破,公堂上见吧。”
刘叔别开脸不看她。闷声不语。
菊香丈夫见岳父和岳母被一个姑娘家训得一愣一愣的,心有不忿,粗声粗气地道:“爹,娘,你们别听她咋呼。公堂又不是她家的,她说去就能去啊?”
菊香赶忙来拉他。“满仓,你别胡说……”
郑满仓一直憋着劲儿,想跟丈人丈母娘展示自己这个女婿比谁都中用,哪里听得进媳妇儿的话?甩开她的手,把话说得更加理直气壮。“就算上公堂咱也不怵她,鹏达可是秀才,见了官都不用跪的。衙门里的老爷咋也得给他几分面子,还能偏着旁人不成?”
对付这种二愣子法盲,光用说是不行的。叶知秋冷笑一声,将手指放在嘴边,发出一串长长的呼哨。哨音未落,就见一只体型健壮、毛发黑亮的狼狗沿着塘基飞驰而来。
众人见状纷纷惊呼后退,刘家人更是脸色大变。
“你……你要干啥?”郑满仓面上已经露出了惊慌,却梗着脖子强作镇定,“还敢放狗咬人是咋的?”
叶知秋冷冷地看着他,“天子犯法还要与庶民同罪呢,一个没有官职的秀才也想拿来欺官压民?如果你以为我啰嗦这多,是因为怕了你这身肥膘肉,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你在我的地盘闹事打人,我放狗咬你算是正当防卫。就是到了公堂上,也是我占理,你能得着的只有四个字:活该倒霉!”
说话的工夫,黑风已经到了近前。并不像别的狗那样汪汪乱吠,只护在她身前,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的人。
一看见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郑满仓整个人都怂了。一个箭步窜到菊香身后,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菊香,快,快拦着她,别让她放狗咬我。”
菊香白着一张脸,泪眼汪汪,哀声恳求,“知秋妹妹……”
叶知秋本也没有放狗咬人的打算,只是想吓唬吓唬那个莽汉,免得他在那里煽风点火,把事情闹到不可转圜的地步。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不想再多作纠缠,于是缓和了神色,对刘家唯一还算明白的菊香道:“二姐,梅香刚刚落水,身体还虚着呢。你赶快带她回去换衣服,熬点姜水什么的给她喝了去去寒。”
菊香明白这就是不再追究的意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便去招呼刘叔和刘婶,“爹,娘,快带梅香回家吧,要不该着凉了。”
刘叔和刘婶得了台阶,也赶忙顺着下来了,“对,对,回家,回家。”
叶知秋见梅香趴在刘叔背上,双目紧闭,四肢软软地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老牛叔,“老牛叔,麻烦你跑一趟,送梅香他们回村子。”
“哎,行。”老牛叔爽快地答应了,喊了多寿一道,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便赶车追了上去。
刘家人没有推却,刘婶、菊香和梅香上了车。刘叔和郑满仓徒步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人也边议论边散去了,只剩下一个等着赔偿的婆子。
叶知秋取了三十文钱给她,又笑着道歉:“大婶,刚才对不起了。”
“没事儿。没事儿。”得的钱够买好些个篮子了,婆子满心欢喜,哪里还会计较别的?生怕她反悔一样,客气了两句,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知秋姐姐。”阿福搀着成老爹走过来,“认识你这长时间,我都不知道你会水,你啥时候学的?”
叶知秋不好告诉她是上辈子学的,含糊其辞地道:“以前学的。”
阿福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只两眼放光地望着她。“那你教教我呗?”
“好,哪天有空我教你。”叶知秋笑着应了,见成老爹一脸愁容,便上前去握住他的手,“爷爷。刚才吓到你了吧?”
“倒是没吓着。”成老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一闹腾,只怕往后跟你刘婶子家要断了来往了,几十年的交情呢,唉。”
阿福不屑地撇了撇嘴,“刚出了个秀才,就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恨不得全村的人都去巴结他们。日后要是中了举子状元,眼里就更装不下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了。我看那样的人家儿,断了正好。”
“是啊,爷爷。”叶知秋接过话茬,“等鹏达做了官。刘叔刘婶肯定要跟着走的,到时候不想断也要断了。反正该还的人情我都已经还了,往后各过各的日子,他们不搭理咱们,咱们也没必要去讨好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样挺好。”
成老爹依旧愁眉不展,“话儿是这么说,可这邻里邻居的,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心里别扭不是?”
叶知秋问心无愧,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别扭的。好言安抚了他几句,心里暗暗盘算,建造厂房的时候顺便盖个房子,把家搬到这边来。
说到厂房,她想起还有事情要跟龚阳商议,回头搜寻,见他和多寿两人背对这边站着,身影甚是扭捏。一愣之下,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果然衣衫紧贴,曲线毕露,难怪那几个看热闹的男人眼神怪异,临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观望。
虽说她没有那么保守,可被人看了半天,也觉窘迫不已。急忙喊上阿福,到小茅屋去换衣服。幸好她为干活儿方便,在这边放了一身备用的衣服,不然可就糗大了。
等她穿戴整齐出了门,龚阳才敢正眼看她,“叶姑娘,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知道是半天没有说话的关系,还是因为愧疚,他的嗓音比之前更沙哑了。
叶知秋明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才是最难过最窝火的那个人,不管安慰还是开解,只让他心里的负担更重。于是伸出手去,在他肩上按了一按,“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提了。”
“嗯。”龚阳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阿福很想知道他和梅香是怎么回事,可叶知秋没问,她也不好打听,只好将心里那点好奇按下。
叶知秋去田里看了一圈,见这两天又开了不少辣椒花,其他的菜苗也分出零星花芽,即将开花。看到生机勃勃的菜地,盘旋在心中的抑郁顿时纾解了大半。
等老牛叔从村里回来,便将成老爹、龚阳、阿福、多寿召集到一起,跟他们说了开罐头工坊的事情。
除了阿福之外的几个人都很吃惊,东一嘴西一嘴地问了一通,龚阳便提出一个关键的问题:“叶姑娘,工坊要建在哪里?”
“就建在这山坳里。”叶知秋答得很快,“这两天我四处看看,挑一个合适的地方。选址不难,难的是人。”
几人齐齐一愣,“什么人?”
——
第148章 斗志
“能死心塌地给我们干活儿的人。”叶知秋言简意赅地答了,便问老牛叔,“咱们村里最穷的是哪一家?”
“董武他们家。”老牛叔不假思索地答。
叶知秋鲜少跟村里人打交道,几十户人家连一半都认不全。认识的也都是脸熟,叫不上名字,对老牛叔说的这个人更是陌生得紧,“董武是谁?”
龚阳倒是有些印象,“老牛叔,你说的董武,是不是夜里不肯回去、摸黑开荒的那个董二哥?”
“对,对,就是他。”老牛叔连连点头,“他是村后头老董家的二儿子,人老实,婆娘也是个好脾气的,就是命不咋好,一口气儿生了四个丫头。
老董太太嫌弃他们,张嘴闭嘴骂他们绝户,养了一堆赔钱货。董武受不得婆娘闺女被挤兑,头年腊月从家里分出来了。
老董家也是心狠,只给了两亩薄田和大半袋子粗粟米。一家子六口人,一天就喝一顿稀粥,四个丫头饿得嗷嗷叫。左邻右舍看不过眼,隔三差五给点儿吃的,好不容易才捱着过了年。
起先住的是别人家不要的破茅屋,四面透风,要啥没啥,也就比住荒地强那么一点儿。后来成家侄女儿雇人开荒,董武没白没黑地干了一个月,挣得钱翻盖了一回,置办了些东西,才像个家模样儿了。
虽说这会子缓过来点儿了,可离着收庄稼还有段日子呢。家里没存粮,董武两口子也不会手艺,怕是熬不到头秋。”
听他长吁短叹地说完,叶知秋感觉董武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罐头工坊要想顺利运作,只雇这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老牛叔,除了董武,还有谁家比较穷?要做人本分,踏实肯干的,那些惯会使心眼儿、偷奸耍滑就算了。”
老牛叔知道她是打算招长工。不敢马虎,认真地想了半晌,“我瞧着田根能行,马婶子家那个小孙子跟多寿差不多岁数。也是个实诚孩子。”
叶知秋细细打听了这两家的情况,决定抽空过去问问。如果他们愿意,就先网罗过来,让龚阳带一带,做个简单的培训。免得正式开工的时候摸不着门路和章法,耽误出活儿。
多寿尝过她带回来的罐头,对罐头工坊很感兴趣,趁空插话进来,“知秋姐,我能到你那坊子里干活儿不?”
叶知秋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正想说这事儿呢。”语气一顿,转向老牛叔,“我这边有菜地,还有鱼塘和鸭舍。工坊再开起来,里里外外的事情会很多。光靠我、阿福和龚阳三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老牛叔,你看能不能让多寿过来帮我?这一次不像开荒,做一两个月就没事了,是要常年累月盯在这儿的。顾着我这边,你们家里的活儿可就顾不上了。
你们要是同意呢。咱们就商量商量工钱的事儿;要是不同意呢,也别勉强,我可以再找别人。”
老牛叔面露迟疑,“我倒是没啥,就怕你婶子……”
“我乐意。”不等他把话说完,多寿就语气坚决地表态。“爹,你不用管我娘,我的事儿我自己说了算。”
“哥,你说得对。”阿福赞赏地拍了他一巴掌,“咱娘爱叨叨就让她叨叨去。等见了钱儿她自己就消停了。你啥也别想,跟着知秋姐姐好好做事儿,一准儿亏待不了你。”
多寿感觉自己想说的话都被妹妹抢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你嘴快话儿多。”
阿福也不恼,笑嘻嘻地替他做了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娘那边我去应付。知秋姐姐,你只管可劲儿支使我多寿哥跑腿儿干活儿就成。”
“对,大小伙子就该勤力点儿。成家侄女儿,你不用惯着他,该咋使唤就咋使唤。”老牛叔也在旁边附和。
多寿不乐意了,翻着眼睛道:“你们可真是我亲爹跟亲妹子。”
一句话把叶知秋、成老爹、老牛叔和阿福逗得哄然而笑,只有龚阳心事重重,垂着眼睛不作声。待笑声稍稍停歇,才下定决心一样抬起头来,“叶姑娘,把工坊交给我来打理吧!”
这话来得突兀,语气又极其认真,让另外几个人都很惊讶。各自敛声息语,静待下文。
“你想打理罐头工坊?”叶知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小小的探究。
“是。”龚阳直视着她的眼睛,字字铿锵地道,“如果叶姑娘把工坊交给我,我会倾尽全力把它做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双拳紧握的。他只觉得有一团火,正在胸腔里熊熊地燃烧着。
在他短短十九年的人生当中,前面十二年父慈母爱,无忧无虑,没有吃过一丝苦头。因为年纪小,日子过得也清闲舒心,他从来没有考虑将来会怎么样。
随后六年,父母双亡,家宅被占,寄人篱下,看尽人情冷暖,尝遍世间疾苦。为了给自己和妹妹挣口吃的,每天当牛做马,忙着各种活计,直到深夜才满身疲惫地睡去。连明天的事情都没有闲暇去想,更遑论将来了。
到成家的这几个月,他依然在忙。可忙得充实,忙得自在,既不同于十二岁之前美梦般的虚无感,也不同于后面六年噩梦般的窒息感,是一种脚踏实地、在世为人的真实感。
他开始思考,开始打算,开始向往。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也曾在脑海之中勾勒过未来的情景:妹妹带着丰厚的嫁妆出阁,与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相亲相爱,幸福美满。自己也找到一个志趣相投的女子,成亲生子,织布耕田,过着平淡而快乐的生活。
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可是今天,被人指着鼻子骂“吃软饭”、“不要脸”的时候,被人一口咬定勾引别人家女儿的时候,被人当众殴打、无力还手的时候,被人警告发下重誓承认自己配不上别人的时候。他才发现他错了。他是在乎的,只是迫于生计装作不在乎罢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宁笑白须翁。莫欺少年穷”,在听到叶姑娘这两句话的瞬间,他的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耻辱,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过去他的确努力了,如今他也在努力,只是努力得还不够。
为了自己不再任人羞辱,为了妹妹不再背负哥哥吃软饭的名声,为了叶姑娘的维护和期待,他想更努力一些,不。他必须更努力。
大概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还不足以彰显决心,他又加了一句,“请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好。”
叶知秋从他一向清亮无波的眼睛里看到了灼热和迫切,便知道他被刘家人激起斗志了。欣慰地弯起唇角,“我果然没看错你!”
龚阳愣了,“叶姑娘,你……”
“就算你不主动提出来,我也打算把罐头工坊交给你来经营。”叶知秋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喜欢种地,对做买卖没什么兴趣。”
龚阳听了这话又窘迫又感动。脸孔微微涨红,语气依然认真,“叶姑娘,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不用说得那么严重。”叶知秋怕他有压力,故作轻松地道。“这个工坊只是副业,能赚钱当然好,不赚也没关系,你放开手脚去做就行了。”
龚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阿福不满地撅起嘴巴。“知秋姐姐,你把工坊交给他了,那我干啥?”
“放心,闲不住你。”叶知秋嗔了她一眼,“龚阳全权打理工坊,跟娄掌柜交易的活儿就交给你了。你们各自负责,两不耽误。”
阿福乐了,“这还差不多!”
老牛叔有些不放心,“成家侄女儿,阿福才十二,还是个孩子,让她出面做买卖能行吗?别再让人给哄了骗了。”
“老牛叔,你别担心。”叶知秋笑着摸了摸阿福的脑袋,“你家这小丫头崽儿聪明着呢,一般人骗不了她。”
若是跟旁人做生意,交给阿福确实不妥。娄掌柜虽奸,可还不至于算计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这次的买卖没什么风险,让她独当一面锻炼一下,顺便把学来的东西消化消化。学以致用,方能成才。
“就是。”阿福骄傲地扬起下巴,“爹,你别瞧不起我,我现在也算是半个生意人了。”
“你少跟我显摆。”老牛叔哼了她一鼻子,“你是我闺女,你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清楚?我不懂做生意的门道,可我也知道那些生意人一个个都贼精贼精的,三言两语就能把你说晕乎了。
成家侄女儿把这大摊子事儿交给你了,你可得加点儿小心,别把买卖给弄砸了。跟家里咋呼咋呼就算了,出去得沉住气儿,稳住神儿。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能透,听见没?”
阿福惊奇地张大了眼睛,“哎呀,爹,你嘴里也能说出这些大道理啊?”
“废话,你爹我吃的盐粒子比你吃的米粒子都多。”老牛叔神色愈发正经,又翻来覆去,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她一番。
正说得热闹,静静趴在旁边的黑风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幽绿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田畦的方向。几人随着它的目光看去,就见踏雪穿过菜地,飞快跑了过来。
叶知秋一眼看见它嘴边和颈腹的白毛上染着血迹,心头猛地一跳。急急扫视,前后左右都没有发现虎头的踪影,不详之感油然而生,脸色刷地白了……
——
第149章 挨揍
这些日子,虎头和踏雪一直形影不离。现在踏雪浑身是血地回来了,却不见虎头,阿福、龚阳和多寿也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各自站了起来。
老牛叔反应慢了一拍,等回过味儿来,登时脸色大变,“成家侄女儿,这……”
“老牛叔。”叶知秋及时出声制止了他,拿眼睛扫了扫成老爹,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老牛叔赶忙住了嘴,虎头可是成老汉的命根子,要是让他知道孙子出事儿了,那还得了?
饶是如此,成老爹还是觉出气氛不对了,不安地竖起耳朵,“咋了?出啥事儿了?”
“爷爷,没事。”叶知秋强自按捺着心头的不安,笑着道,“不知道是谁家的狗跑过来了。”
阿福伶俐地接起话茬,“哥,龚阳大哥,你们快去拦住它,别让它跑过来咬了鸭鹅。”
这老爷子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如果踏雪靠近,被他闻到血腥味儿,只怕想瞒也瞒不过去了。
龚阳和多寿立刻会意,答应着跑了过去。
看到熟人,踏雪的速度愈发快了。敏捷地跃过沟渠,三下两下窜到龚阳跟前,张口就咬了过来。
龚阳看到它血淋淋的尖牙,顿时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他快,踏雪更快,只听“嘶拉”一声,半面衣摆被它生生扯了下来。
多寿骇得不轻,“哎呀”一声叫了出来。待要拉了龚阳逃跑,却见踏雪并没有继续进攻的意思。先是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又在龚阳腿边蹭了蹭,而后咬住他另外一面衣摆,用力向后拖。
龚阳心神一动,莫非这狗是要给他带路?于是顺着它往前走了两步,见它果然松了口,转身向前跑去。他急忙回头,征询地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也看出了端倪。对他挥了挥手,让他先走。
龚阳点了点头,拉上多寿跟在踏雪身后,直奔前面的山坡而去。
“咋回事儿啊?”成老爹听到多寿那声惊呼。一脸狐疑地问道。
“成爷爷,没啥事儿,是我哥去撵狗,差点被咬了。”阿福随口扯了个慌,便焦急地望着叶知秋。
叶知秋比她还急,只是唯恐成老爹察觉,不好立刻离开。耐着性子说了几句闲话,才借口去找建造工坊的地方脱开身。让老牛叔留下照看,自己带上黑风,和阿福一道急急忙忙去追龚阳和多寿。
那两人一狗跑得极快。等她们追到山脚下的时候,连影子都寻不到了。好在黑风嗅觉灵敏,引着她们穿过稀疏的山林,接连翻过两座小山包,又穿过一条流水潺潺的浅涧。拐进一片密林之中。
隔着好几丈远,就见龚阳和多寿蹲在地上查看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孩子,背对这边,看不到模样。可那衣着打扮和身形,分明是虎头无疑。
“虎头。”叶知秋颤声喊道。
虎头闻声回头,看到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姐姐,你从城里回来了?”
见他毫发无损,叶知秋高悬了一路的心瞬时落回原处。还不等说话,又听他迫不及待地显摆,“姐姐。你快来看,我抓着一头老大的山猪!”
“什么?”她刚刚好转的脸色又变了,三步并作两步奔到近前,果然看见一只山猪倒在血泊之中。
体型圆滚,身上披覆着暗褐色的鬃毛。喉咙撕裂。血肉模糊,不用想也知道是踏雪的杰作。难怪它嘴上和身上会有那么多血迹,原来是猎杀山猪的时候染上的。
多寿没瞧见她脸色凝重,眉开眼笑地唏嘘,“我看这山猪少说也得有百十多斤了,拿到城里的酒楼去,能卖好些钱……”
“龚阳,多寿,你们抬上山猪赶快走。”叶知秋沉声截断他的话茬。
据她所知,山猪很少单独行动,一般都是成群结队的。而且这种动物凶猛好斗,报复心极强,一旦被惹急了,就会发起疯狂的进攻。
被踏雪咬死的这只山猪毛色微微泛红,还没有完全成年。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脱离群体单独行动,不过按照种群习性推断,它身边至少应该有一只成年雌性野猪守护。
山猪极其护崽,若是发现孩子被杀,定会呼朋唤友前来报仇。到时候以他们这几个人,外加两只猎狗,恐怕难以抵挡。
多寿有些愣怔,“咋了?”
叶知秋顾不上跟他们解释,“先别问了,赶快离开这里。”
龚阳知道她这么做必有缘由,也不多话,按照她的指点,从衣摆上扯了几截布条,拧成绳子,将山猪的四蹄绑了。又和多寿合力掰下一棵手臂般粗细的树干,穿过猪蹄,一人一头扛在肩上。
叶知秋担心野猪嗅觉灵敏,会循着气味追过来,特地让他们在山谷的溪流之中走了好长一段,才折上旱道,匆匆忙忙地回到山坳。
老牛叔见他们将虎头活蹦乱跳地领了回来,还抬着一头老大的山猪,很是欢喜,连声夸赞虎头,“这东西可难抓了,村里去掏土洞那些人费老鼻子劲都抓不着。虎头自己带条狗就能弄死一头,真是不得了啊!”
阿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起初瞧见踏雪我还当是他出啥事儿了,吓得我心都从嘴里跳出来了。”
“可不是?”多寿也附和道,“我和龚阳大哥也吓得够呛,跟着踏雪这一阵跑,两条腿儿都快跑断了。到那儿一看,虎头正大模大样儿地坐在那儿,看着那头死猪呢。”
连龚阳也忍不住在虎头脑袋上揉了两把,“你小子胆子还真大!”
成老爹早就觉出他们有事瞒着他,跟老牛叔追问了半晌,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这会儿听了他们的对话,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虎头好好的,也就没怎么往心里去。听他们夸奖孙子,与有荣焉,笑得皱纹舒展。
虎头得意得很,绘声绘色地跟他们讲述着狩猎的过程。如何发现有一头山猪在山涧饮水,如何指使踏雪追击,踏雪如何勇猛地将山猪咬死,他如何吩咐踏雪回来报信,自己又是如何守在那儿的。
老牛叔他们都很捧场,时不时地夸赞一两句。他愈发飘飘然,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正说到兴奋之处,冷不丁一抬头,就见叶知秋脸色阴沉,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他心下一惊,话音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几眼,才瑟缩着喊了一声,“姐姐……”
阿福几人这才发现她神色不对,纷纷敛了笑意。
叶知秋对他们探询的目光视而不见,跨上一步,抓住虎头,抬起巴掌就朝他屁股上拍了下去。每一下都用上了力气,拍得啪啪作响。
虎头没想到一向最疼他的姐姐会动手打他,傻愣愣地挨了五六下才觉出疼,“哇”地一声哭开了。
他这一哭,把另外几个目瞪口呆的人惊醒了,赶忙来拉,“哎哟,成家侄女儿,你这是干啥?”
“知秋姐姐,别打了。”
碍于男女有别,龚阳和多寿不敢上手,只能在旁边劝道:“叶姑娘,你消消气。”
“是啊,知秋姐,有话儿好好说!”
成老爹也颤颤巍巍地摸索过来,“秋丫头,咋了这是?”
虎头被老牛叔抢过去护在了怀里,叶知秋也被阿福拉到了一边。
去时候记挂着虎头的安危,回的时候害怕被山猪报复,几乎是一口气赶了将近二十里的山路。打完那几巴掌,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腿脚酸软,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原本也没打算动手,可一想到他独自留在山上大半个时辰,随时都可能被一群山猪围攻,就心有余悸,后怕不已。偏偏他洋洋得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时生气,便按捺不住了。
阿福见她脸色煞白,吓坏了,抢过来扶,“知秋姐姐,你没事儿吧?”
叶知秋挡开她的手,眼睛盯着犹自哭泣不止的虎头,“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虎头不言语,呜咽着摇了一下头。他以为自己猎了老大一头山猪回来,姐姐会很高兴,会跟别人一样夸他能干,谁知道一句好话都没得着,反倒得了一顿揍,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我有没有嘱咐过你,出去遛狗不能走太远?有没有告诉过你,除了兔子和山鸡,别的东西不能猎?”叶知秋声色俱厉,“这次算你运气好,只碰上了一头山猪。如果碰上的是一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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