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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牌农女-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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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韬驮坡薨伞!�

    过年的时候,元妈与云罗相处了几天,对这个性情温顺的小女孩很是喜欢,于是跟龚阳提出带她回清阳府。龚阳考虑到妹妹时常生病,在山村里寻医问药不方便,就点头同意了。

    短短月余,小云罗变化很大。不止身体好了,人也变得开朗许多。一边帮元妈干活儿,一边读书认字,学习针线女工,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有她作伴,元妈不再感觉寂寞,脸上的笑容日渐多起来。

    龚阳多日不见妹妹,也很挂念,对叶知秋的安排自然没有异议。眼角捎了捎那个依旧在大门外探头探脑的人影,不动声色地问:“叶姑娘,不用理吗?”

    “不用。”叶知秋答得很干脆。

    龚阳早觉出来了,她不是没看见,而是故意抻着那人,便不再过问,转身径自去了牲口棚,动作熟练地拌料,饮水,刷毛。

    当初去骡马市挑选牲口的时候,他和叶知秋费了不少的脑筋。在牛、驴、骡三者之间衡量了大半天,最后才决定买驴。

    牛吃苦耐劳,只是跑起来太慢了,成年的牛价钱也很高。骡子倒是便宜,速度也很快,可没有繁殖能力,用完一茬就没有了。相较之下,驴子便成了最佳的选择,既有耐力和速度,又能生育,而且不易生病,驯良好养,价钱也不太贵。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这头驴子比买来的时候更结实了。一身灰褐色的毛油光发亮,叫起来声音又脆又响,整个小喇叭村都能听见。

    叶知秋很喜欢这头驴子,亲切地称之为“灰毛”。

    虎头一开始嫌弃这名字不如“黑风”和“踏雪”威风,张罗着换了几次,最后还是觉得“灰毛”比较顺口,也就没再嚷嚷着改名了。

    牛婶在外面晃了半天,见没人搭理自己,终于沉不住气了。磨磨蹭蹭地来到门口,腆着脸喊了一声,“大侄女儿……”

    叶知秋权当没听见,提着水桶往西厢房走去。

    牛婶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勇气喊第二声。表情尴尬地站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往院子里扫了几眼,心里一半火辣辣,一半又空落落的。

    距离上次过来才几天呢?这门户里又是狗,又是驴,还一个干活儿麻利的大小伙子,该有的不该有的都齐了。

    再瞧瞧自己家里,那叫一个寒碜。自打跟成家断了来往,一文钱的进账也没有。男人、儿子和闺女见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隔三差五就寻了闹事的短处刺讽她。就连那头最值钱的老黄牛,也在大年初三晚上闭了眼儿。

    眼看就要开播种田了,要钱没钱,要牲口没牲口,水杏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等着养活。要是再没有个来钱的道儿,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这么想着,溜出好远的胆量又回来了,把心一横,推开门就进了院子。

    龚阳不好再装作看不见,抬头问道:“你有事吗?”

    “啊?啊,我找成家侄女儿。”牛婶硬着头皮赔着笑,明知故问,“她在家吗?”

    龚阳也不言语,往西厢房指了一下。

    “哎,成,我过去找她说说话儿。”牛婶生怕他赶人一样,脚步生风地来到西厢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大侄女儿……”

    ——

第136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叶知秋直起身子看她一眼,语调疏冷地问:“牛婶啊,有事儿吗?”

    牛婶不好意思直接说,堆起满脸的笑纹儿,没话找话,“大侄女儿还真是个灵巧人儿,瞧瞧,这破破烂烂的厢房让你给拾掇的,又干净又……”

    一眼瞟见堆在墙角的碎瓷片,后面的话就卡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来了。如果她没记错,那应该是她跑来偷菜的时候弄破的水缸。

    叶知秋见她那笑僵在脸上,就快挂不住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面上依然冷淡,“牛婶,你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牛婶也知道拐弯抹角那一套在她这里吃不开,多说多错,只会自讨没趣。往前凑了凑,迟迟疑疑地切入正题,“那啥……大侄女儿,我听说你要雇人开荒啊?”

    “嗯。”叶知秋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看她,手上飞快地拣着芽苗菜。

    牛婶等不到下文,只好自己说,“我听说只要去给你开荒,一天保底儿就有五十文的工钱,干得多挣得也多,中午还管一顿饭呢?”

    “对。”

    “我们家有仨壮丁呢,跟家闲着也是闲着。大侄女儿,你看能不能让他们给你干活儿去啊?”

    “不用了。”叶知秋一口回绝,“我不差那三个人。”

    “哎哟,大侄女儿,你这是说的啥话?”牛婶把话说得又急又快,“多个人多分力,干活儿哪有怕人多的啊?我们家你老牛叔和多禄、多寿都是干活实在利索的人儿,一准儿不会跟你偷奸耍滑。左右你都得雇人。雇几个知根知底儿的心里不是还踏实吗?”

    叶知秋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我可踏实不下来,万一牛婶嫌我给的工钱少,说我霸占你们家的银子。回头再跑我这儿来闹一场,那就太糟心了!”

    牛婶被她几句话臊得抬不起头来,嗫嚅着道:“大侄女儿,这都啥时候的事儿了。你咋还记恨你婶子呢?”

    “不是记恨,是记性。”叶知秋一语双关地纠正她,“从古到今,吃亏的都是那些不长记性的人。我这个人只有一个优点,就是记性好,同样的亏绝对不会吃第二次。”

    大概是因为她措辞太坚决,牛婶感觉雇工的事没有希望了,神色变换地立了半晌,又换了个人说话。“那……那阿福呢?她可是帮了你不少忙儿。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你被当差的抓走那天,要没她进城报信儿。你咋能出来那么快?

    再说了,胡家那门亲事不也是你给推的吗?一年得送人家五两银子呢。我们家哪儿来那么多钱?早知道这样,还不如……”

    “牛婶。”叶知秋手上动作一顿,目光凛冽地看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怪我多管闲事,帮你们推了胡家的亲事吗?”

    牛婶被她盯得心里一阵发虚,眼神游移着,“我也不是那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叶知秋有些怒了,“去胡家之前,我有没有问过你们,到底要不要推掉这门亲事?问过吧?当时你们是不是说一切都听我的,将来出了问题也不会埋怨我?

    如果你觉得那件事我办错了,你大可以自己去改过来。你答应嫁女儿也好,撕了字据跟胡家拼命也好,都跟我没关系。现在请你从这里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原本以为抻了她这么长时间,也该反省了,谁知道仍然这般死性不改,居然还想翻旧账蒙混过关?如果不是为了阿福,鬼才听她在这里磨牙。

    牛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表情慌乱起来,“大侄女儿,我真不是埋怨你……”

    叶知秋不听她解释,扬声喝道:“龚阳。”

    “叶姑娘。”龚阳立刻推门进来,“什么事?”

    叶知秋俏脸冰寒,一指牛婶,“把这个人赶出去,以后再看见她到咱家来,直接放狗!”

    牛婶听她连“放狗”的话都说出来了,心神大骇。并非怕狗,而是怕以后再也进不得成家门,断了财路。

    抢在龚阳动作之前,急声道歉:“我错了,大侄女儿,我真错了。我不该得一想二,跑你们家来闹事儿;不该推虎头,不该偷菜,不该说你霸着我们家的银子;也不该埋怨你帮阿福推掉亲事,许了胡家五两银子……都是我的错儿,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龚阳顿住脚步,征询地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对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按兵不动。绷了脸色看着牛婶,见她额头冒汗,神情恳急,像是真的慌了。

    如果话说到那个份儿上她还不肯认错,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拿她没辙。幸好她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否则阿福那丫头就太可怜也太可惜了。

    不过也不能立刻松口,还得稍微勒她一勒,“牛婶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真的,我真知道错了。”牛婶圆圆的脸上都是焦急之色,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眼巴巴的样子,就差赌咒发誓了。

    “那好。”叶知秋语气缓和下来,“我可以让阿福继续跟着我,也可以让老牛叔他们去开荒,但是牛婶必须跟我保证几件事。”

    牛婶一听有门,连想都没想,就迭声地答应下来,“行,行。只要你让我们家那几个跟着你挣钱,别说几件,十件一百件我都跟你保证。”

    “第一件事,阿福跟我做事,赚了有她一份,赔了都算我的。从今以后,牛婶不能掺和我们之间的任何事。阿福拿回去多少钱,你就接多少,其他的一概不要过问。”

    这第一条牛婶就有意见。“我是她亲娘,这咋还啥都不能问了……”

    叶知秋脸色一沉,“你不能保证就算了。”

    “能保证,能保证。”牛婶赶忙改口。“我不问,啥都不问,啥都不掺和。”

    “第二件事,以后我这里有活儿。你们家的其他人都可以来,工钱我不会少他们一文。但是,牛婶不能来……”

    牛婶急了,脱口打断她,“我为啥不能来?”

    叶知秋冷冷地看着她,“因为我不想跟牛婶打交道。”

    像她这种占不到便宜就当吃亏的人,不管放到哪里都是祸害,还是趁早杜绝为好。

    听她这丝毫不留情面的话,牛婶顿时老脸涨红。小声地嘀咕。“我不是都认错儿了吗?”

    “第三件事。”叶知秋不理会她。继续往下说,“我希望牛婶能管好自己的嘴,如果再让我听见一句霸占你们家银子之类的话。那咱们两家的交情就彻底断了。

    到那时候,可不是认个错就能了事的。我会到官府告你诽谤污蔑,让你尝尝牢饭的滋味。我不是吓唬你,我说到做到。”

    牛婶见她确实不像是开玩笑,神情里带上了几分怯意。她背后说人坏话无数,从来没想过动动嘴皮能惹上官司。说实在的,她对自己这张破锣嘴没什么信心。可想想每天至少五十文的工钱,再想想每年要送给胡家的五两银子,又信心倍增了。

    “大侄女儿,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说那种混话了。”

    防口甚于防川,叶知秋也没奢望她从此口吐芬芳,光说好话不说坏话。只是吓唬吓唬她,图个耳根清净罢了。

    用完大棒子,也该用用胡萝卜了,“这三件事,如果牛婶保证全部做到,阿福就可以马上回来跟我做事。你们家那三个男丁也都可以去开荒,我还可以考虑让老牛叔和多禄大哥做领工。”

    牛婶眼睛霍地一亮,“那领工有啥好处?”

    “不用干活,只要四处巡逻监督,每天工钱一百文……”

    “行。”不等叶知秋话音落地,牛婶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大侄女儿,你说的那三件事儿,我保证能做到,一件也差不了。”

    叶知秋不为所动,“空口无凭,我需要一个证人。”

    “成,你说找谁咱就找谁。”牛婶豪气干云地挥手。

    叶知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刘婶。”

    “啥?”牛婶傻眼了,面皮控制不住地抖动着,“非……非得找她吗?”

    “对,这个证人非刘婶不可。”叶知秋加重语气,“牛婶现在去就隔壁,把刚才跟我保证过的三件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跟刘婶说一遍。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牛婶说的是真心话,否则我只能放狗赶人了。”

    牛婶一张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自从上次打了一架,她跟刘家婆子就没搭过腔。赶巧在街上碰见,也是一个横眉,一个竖眼,谁也不给谁好脸子。

    她主动送上门去,不被那个婆娘狠狠刺剐一顿才怪呢。可要是不去,眼瞅到手的大把铜钱儿就没了。权衡挣扎片刻,还是钱占了上风,一咬牙,“成,我去。”

    看着她昂首阔步、视死如归地出了门,龚阳忍俊不禁,“让刘婶知道,只怕不出两日,十里八村就要传遍了。叶姑娘,你这一手还真绝。”

    叶知秋也弯起唇角,“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对付牛婶这种人,用正的不灵,只能来邪的。刘婶那边她已经打过招呼,许了好处,两人碰面,顶多打打嘴仗,不会再出现流血事件了。

    费了这么多工夫,终于把这颗刺头剃平了,也算了了她和阿福的一桩心事。不出意外的话,那小丫头很快就会飞奔过来!

    “知秋姐姐!”

    果然,不到两刻钟的工夫,阿福就兴高采烈地冲进成家院子……

    ——

第137章 你查到她的身份了?

    吴昌信在仓原县连任八年县令,一直无功无过,政绩平平。并非他胸无大志,实在是龙困浅滩,没有大显身手的机会。

    与华楚国其它郡县相比,仓原县算得上富足。因为距离府城很近,交通发达,商贸频繁。又有山有水,资源颇丰,很难遇上大灾大祸。即便有个旱涝之年,百姓也不至于饿死,更不至于流离失所。

    官场从来都是浑水好摸鱼,没有祸乱,如何建功立业?

    原本想要升迁的念头还不是那么强烈,可“王老刁事件”之后,每每想起自己险些因为一个地保丢掉这颗戴官帽的脑袋,他就满心悲愤和不甘。

    这些日子,他正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怎样才能在三年一度的升迁考核之中一鸣惊人。忽闻有人要开荒,而且一开就是百余亩,顿觉喜从天降。

    朝廷年年鼓励开荒,仓原县的百姓却是无动于衷。八年间,全县加起来,开垦的荒地总共也不过几十亩。这百余亩要是开将出来,报上去可是大大的一笔功绩啊。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当下便带领衙门众役赶赴小喇叭村,亲自督促丈量标界,当场盖章落印,录册成契。

    又当着小喇叭村全体村民的面,狠狠地鼓励叶知秋一番之后,才欢欣雀跃地回到县衙。连夜赶出一份声情并茂的报告,派人送往清阳府衙。

    按照华楚国的政绩考核制度,开荒百亩还不足以列入知府的功劳薄。只不过秦兆安对“叶知秋”这个名字印象深刻,加之仓原县令在报告之中隐晦提及,此次开荒的地主与雪亲王交情匪浅,稍加调查。证实此“叶知秋”正是彼“叶知秋”。

    他严重怀疑这次开荒是雪亲王背后授意,又摸不准那位王爷这么做的目的。要说是给外室添置田产,以王爷的身份,岂能买不起百亩良田?何必费力开荒呢?

    若要说是借外室的名义实施什么大计,百亩的手笔又嫌小了些。况且他也想不出来,那种荒山野岭,除了种粮栽树。还能用来做什么大事。

    有心上报,唯恐朝廷责怪他小题大做;置之不理吧,又怕白白错失了向雪亲王示好的机会。思量再三,以私人名义写了一封信,花大半的篇幅问候致意,只在最后提了一下叶知秋开荒的事情。着人快马加鞭,赶赴京城,送到雪亲王府。

    凤康收到信已是十日之后。

    他和秦兆安没什么交情,冷不丁收到这样一封私信。甚感诧异。拆开看了几眼,见都是空无一物的寒暄话,便不耐烦地扔在一边,“竟然特地写封信来问安,这个秦兆安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王爷,秦大人可不是一个容易吃撑的人。”沈长浩顺手将那封信拿过来。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看到最后,眉眼便惊异地扬了起来,“叶姑娘果然好胆识!”

    凤康闻言神色大动。“怎么?上面提到那个女人了吗?”

    不等回话,已经将信一把夺了过来。寻到后页,仔仔细细地看完,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不就是开垦百十来亩荒田吗?也值得你们如此大惊小怪?”

    沈长浩笑眯眯地看着他,“对王爷这种封地动辄万顷的人来说,百十亩田的确算不得什么。可对穷乡僻壤的百姓来说,却算得上是一笔丰厚的田产了。

    再者说,开垦荒田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王爷以为这世上有几个女子,能有叶姑娘那样的本事和勇气。一口气开垦百亩荒田?”

    凤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么说,那个女人还真打算搞出点什么名堂来?”

    之前听她放出豪言壮语。说要创作属于自己的事业,他虽然震惊,也仅限于她大胆的言辞和思想罢了。对她口中的“事业”,他并没有往深远之处考虑。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所说的“大变样”,无非就是银子多了,宅院大了,丰衣足食,仆从成群之类的东西。毕竟对弱女子来说,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就已经很不一般了。

    看见信上提及她开垦百亩荒田,他第一反应就是她想添置田产。可听了沈长浩的分析,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她。

    可是百亩荒田能做什么呢?

    心里疑惑,嘴上便问了出来,“瀚之,田地除了用来耕种,还能做什么?”

    沈长浩跟他一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哪里懂得农事?想了片刻,勾起唇角,“或许可以用来采矿制盐。”

    “什么?!”凤康脸色大变,“难道她以开荒为掩护,想要私自采矿制盐?那可是触犯律法的重罪,她不要命了吗?”

    沈长浩见他紧张成这样,忍不住放声大笑。

    凤康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又恼火非常,“你又抽什么风?”

    “王爷还真是关心则乱。”沈长浩止住笑声,犹自满面笑纹,“叶姑娘那样聪慧的人,岂会不知道私自开矿乃是重罪?就算她知法犯法,也要有矿才行。

    王爷忘了吗?皇上登基之初,曾经派人前往几大州府探矿寻源,清阳府更在重点勘测之列。若是有矿,哪里会轮到叶姑娘来开采?”

    凤康也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弱智,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还不是你引我往那方面想的?”

    沈长浩不接茬,瞟了那封信一眼,“王爷,你觉得秦大人写这封信来是何用意?”

    “还能是何用意?”凤康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不过就是投石问路的把戏。”

    沈长浩轻声地笑了起来,“看来王爷只有碰上与叶姑娘直接相关的事情才会头脑混乱,其它时候依然英明睿智。”

    “你给我闭嘴。”凤康恼火地瞪过来。

    “王爷打算怎么回复?”沈长浩没有闭嘴,却识趣地转了话题。“依我看,秦大人一定是疑心叶姑娘开荒是得了王爷的授意,想从王爷这里讨个差使呢。”

    凤康冷笑起来,“身为一府父母官,不思勤政爱民,对裙带襟袂之事倒是热衷得很。本王这里没有那么多闲差,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不必理会。”

    沈长浩对他的处置深表赞同,“这种事情确实理会不得,只要回信,就等于承认王爷与此事有关。

    秦大人倒不至于给叶姑娘带去麻烦,不过暗地里怕是少不了一番动作。叶姑娘又是个敏锐好强的性子,一旦察觉,定会对王爷心生不快。”

    凤康被他说得心头一刺,愤愤地哼道:“是啊,那个狠毒的女人巴不得跟我彻底划清界限。”

    沈长浩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王爷,叶姑娘若真是狠毒之人,就不会送东西给你了。”

    提到这个,凤康表情瞬时柔和不少,故作不屑哼道:“不过是谢礼而已,能说明什么?你和鸣儿、洗墨不是都有份吗?”

    “既如此。王爷为何还要视若珍宝,连用都舍不得用呢?”沈长浩笑眯眯地揭短。

    凤康老脸一红,争辩道:“谁舍不得了?我只是用不惯而已。”

    调侃主子不可过火。沈长浩适可而止地转入下一话题,“王爷,您真的不打算阻止十一殿下吗?”

    凤康脸色立时阴沉下来,“他自己拼死求来的好姻缘,我为什么要阻止?况且父皇都已经下旨了,我阻止又有什么用?”

    “王爷,我说的阻止并不是抗旨拒婚。”沈长浩脸上笑意散尽,表情有些严肃,“十一殿下从小最听王爷的话,如果王爷跟他好好谈谈。他或许能听进去一句两句。不求他幡然醒悟,只需让他有所防备即可。”

    凤康皱眉不语,他何尝不想这么做?可他比谁都了解十一。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凭几句话是无法让那个倔小子相信的。万一哪句话说不好,坏了兄弟感情,那他日后再想庇护十一就更难了。

    沈长浩也明白这件事不太容易,颇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了解女人的男人,可这一次,我是真的看不透秦王妃了……啊,现在应该改称‘定王妃’才对。”

    凤康也没能看透,得到密报之后,他日夜兼程赶回翼京,还没来得及跟他皇帝老子禀明内情,就惊闻十一闯宫见驾,宣称自己是秦王妃腹中胎儿的生父。并横剑于颈,以死相逼,跪求赐婚。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太后、皇后与各方势力积极参与,争执了将近一月,终于从皇室家规之中翻出一条隐晦之极的条款,表明某种特殊情况之下,小叔可以迎娶寡嫂。

    于是生搬硬套,下了一道赐婚圣旨,准许秦王妃与皇后的外甥女以平妻身份嫁入定亲王府,婚期就定在六日之后。

    他不相信十一会做出酒后乱性、迷~奸长嫂的事,更不相信秦王妃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十一占了身子。这里面有太多巧合,也有太多似通又说不通的地方。

    最让他恼怒的是,他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事情突然间就跟他没了关系。有种使了半天劲却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还有种被人从头到尾戏耍利用的屈辱感。

    总而言之,各种不爽!

    沈长浩见他咬牙握拳,目露杀机,也不好再说这件事,又一次转移话题,“王爷,我在调查叶姑娘身份的时候,听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你要不要听一听?”

    凤康一愣,“怎么,你查到她的身份了?”

    ——

第138章 梅花耳洞

    沈长浩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

    凤康敛去怒意,坐直了身子,“到底怎么回事?”

    “王爷,你留意过叶姑娘的耳洞吗?”沈长浩不答反问。

    凤康认真想了想,好像一次也没有见她戴过耳饰,“她有耳洞吗?”

    沈长浩笑了起来,“自然是有的,按照中原诸国的风俗,女孩在十岁生辰之前定要穿耳打洞,佩戴耳环,一来辟邪,二来学礼,叶姑娘又怎么会例外呢?”

    凤康不解地皱了眉头,“你到底要说什么?”

    “数年之前,曾经流行过一种梅花耳洞。用圆形螺旋纹银针刺穿耳垂,留针七日,取出银针,周围就会留下类似于梅花的痕纹。因为新奇好看,风靡一时,许多人家的女孩都去尝试。

    不过这种耳洞有两大弊端,一是愈合之前,每天都要旋转银针,以免与皮肉粘连。因为银针是螺旋纹路,旋转的时候会带来很大的痛楚。

    再有就是这种梅花耳洞无法长久,磨砺一段时间就会变成圆洞。因此,梅花耳洞很快就被厌弃了。

    我仔细观察过叶姑娘的耳洞,虽然已经磨平了大半,可依然能看出梅花的形状。”

    沈长浩语气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种梅花耳洞只在咱们华楚国的京城盛行过一阵,其它地方鲜少出现。”

    凤康终于听出了眉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么说,她是京城人氏?”

    “我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沈长浩扬眉一笑,“我派人仔细翻阅了京城所有叶姓人家的丁籍薄。却是一无所获。

    我怀疑叶姑娘用的是假名,便着人打听冬元节前一个月左右,可有人家丢了闺女。意外得知,京府同知叶思远叶大人府上有一个名叫‘叶知秋’的庶女,恰好在冬元节前过世了……”

    凤康愈发惊讶了,“你的意思是……她是叶同知的女儿?!”

    沈长浩并不正面回答,“我差人仔细打听了一下。叶家这位庶女原本是要去南方老宅,为过世的叶家老太太守孝。行至清阳府附近,突然不知所踪。叶家派人寻了数日未果,认定她已经遭遇不测身亡,便报上官府,消了户籍。

    我疑心这位庶女就是叶姑娘,便亲笔画了一副叶姑娘的画像,让人拿给叶大人府上的下人辨认。许是我画工不济,下人都模棱两可。有的说像,有的说不太像。

    据一位时常在后宅行走的婆子讲,那位庶女小姐软弱胆小,沉默寡言,与叶姑娘的性格大相径庭。”

    凤康被他搞糊涂了,“那她到底是不是叶同知的女儿?”

    “我也很费解。”沈长浩叹了一口。“若说是同一个人,脾性和行事风格相差太大;若说不是同一个人,偏偏同名同姓。容貌相似,年岁相当,而且叶家庶女失踪的时间,与叶姑娘出现在清阳府的时间也极其相近,这种巧合实在不多见。”

    凤康眸色沉了沉,“叶同知家与小喇叭村的成家有什么联系吗?”

    “我已经查过了,这两家没有半点关系。”沈长浩摇头。

    “那么如果她是叶家小姐,为什么不回叶家?却要留在那样一个小山村里,认两个不相干的人为亲?”

    “这个倒是很好解释。”沈长浩轻声笑了一下,“叶家这位庶女是叶同知与一个通房丫头所生。生母在她出生不久便已亡故。虽有小姐名分,却没什么地位,受尽府中各色人等的冷眼和慢待。

    原本配给了嫡嫂的远房表弟。却因为被人发现与府中小厮私相授受,亲事告吹。嫡母嫌她有碍门风,才将她打发到南方老宅。说是守孝,实则流放,这是大户人家处置庶女常用的手段。

    依我看,叶同知并不在乎这位庶女。否则不会几日寻人不着,便草草报上衙门,消了户籍。

    如果叶姑娘真是叶家庶女,被如此对待,必定心中有怨,不想回去也在情理之中。话又说回来,以叶姑娘的性子,又怎么会受人冷待,甚至被赶出家门呢?”

    凤康也觉得她绝非逆来顺受之人,“那会不会是失忆了,不记得以前事情,导致性情大变呢?”

    “失忆也许会让人性情改变,可眼界和学识是不会改变的。”沈长浩看了他一眼,“王爷觉得叶姑娘像是那种养在深闺十几年,郁郁不得志,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子吗?”

    凤康似嘲讽又似自嘲地牵了一下唇角,“她哪里郁郁不得志了?分明趾高气扬。”

    连他这个王爷都看不上眼,拿银子砸,拿酒泼,还拿那些冰棱一样的话伤他的心,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得志的女人了。

    沈长浩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让人特地查问过,叶同知府上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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