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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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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长白山,为的就是将这条骨龙收为式神。到那时,他在日本阴阳道的实力和地位就会上升一大截,成为真正国宝级的阴阳师。
打着这个主意,哪怕是得罪龙深和他背后的特管局,藤川葵今天也一定要将骨龙收入囊中。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三张符箓,藤川葵口中默念符咒,将三张符朝龙深掷去。
轻飘飘的符文在半空就燃烧起来,化作三个小火球,流星般划向龙深。
中途不知道从哪蹿出一只大黄猫,一口将三个火球全吞进嘴巴,稳稳落地,又朝藤川葵喵了一声,露出嘲讽的眼神。
冬至一下子就认出来,之前给他引路,还叼走鱼片的,就是这只大黄猫。
只是现在它好像受了伤,一身皮毛也没之前那么鲜亮,走路一瘸一拐。
龙深没有理会藤川葵的小动作,径自掠向骨龙,长剑刺入逆鳞的位置,骨龙咆哮一声,剧烈扭动头颅,似要撕咬龙深,却被对方反手抓住颈骨,一跃站在龙首之上,举起手中长剑,朝骨龙后颈插了下去!
大黄猫炸起浑身毛发,对着藤川葵龇牙咧嘴,警告他不要上前捣乱。
何遇皱起眉头,低声说道:“不好!”
冬至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何遇飞快道:“我们本来想留着龙尸的,但现在它已与血魂怨气融合,不杀不行了,那老不死的想要龙尸当式神,一定会阻止我们杀它!”
说话间,藤川葵已经祭出自己的式神雪狼。
灰白色猛兽抖擞毛发,一跃而起,扑向龙首之上的龙深!
天色晦冥,透着诡谲的紫红,地面微微震颤,不祥的阴影笼罩在人心,连连草木也跟着躁动不安。云层翻涌咆哮,应和骨龙的哀号,似要将世间一切都横扫殆尽。
雷光闪烁映着龙深面若刀削的侧脸,他一手抓着龙尸脊骨,一手牢牢握着长剑剑柄,将剑身完全插入龙尸之中,身形稳如磐石,仿佛胜券在握。
冬至忍不住喊了一声小心,其他人更是屏息凝神,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龙深根本无暇抽身应付那只暴起袭击的雪狼!
冬至把心提到喉咙口,一道姜黄色身影如箭离弦般朝雪狼疾射而去,一口咬在雪狼颈上,雪狼被咬中要害,下意识抬爪就把大黄猫拍飞出去,但大黄猫竟不因两者体形悬殊而心生畏惧,身形稳稳落在石堆上,紧紧盯住雪狼,低声喵了一下,浑身毛发炸起。
令人惊异的是,雪狼竟似乎隐隐有畏惧之意,反倒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冬至忍不住对何遇道:“这猫是老虎变的吧?”
何遇嘿嘿一笑,扯动伤口,不由龇牙咧嘴:“比老虎还要厉害!”
他原本是侧身睡,面向墙壁,但此刻脑子一团混沌,想翻身偷看那个小孩,却发现身体沉重无比,连翻身也有困难。
那小孩子还在说话:“那些东西没有神智,只会吸人精血,怎么可能特意挑选对象?”
男人道:“死掉那个乘务员的身份证出生日期是1975年8月21日。”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冬至浑浑噩噩地想。
何遇啊了一声:“1975年的8月21日,农历就是七月十五!阴年阴月阴日,该不会他的出生时辰也属阴吧?”
小孩骇然:“难不成真有人在背后操纵?!”
何遇:“所以我才把他留下来,免得他变成下一个受害者。”
沉默了片刻,冬至听见男人说:“你一路看好他。”
何遇拍胸脯保证:“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小孩凉凉道:“就因为是你才不放心,也不知道是谁上次上厕所忘了带厕纸,把画符的黄纸都用掉,害我们那一队差点挂掉!”
何遇哦了一声:“为了一袋零食,特地返回酒店去拿,错过时间,放走了几条漏网之鱼,害我们现在都要在火车上通宵的人肯定也不是你啦?”
男人:“吵够了没?”
他的声音听不出生气,但其余两人一下子没声了。
冬至还想听下去,却陡然一股倦意袭来,让他再也无法维持神智的清醒,就这么沉沉昏睡过去。
他以为自己估计还会做个噩梦,结果别说人皮灯笼了,连那个乘务员都没见着,一夜好觉,再睁眼已经是天色大亮。
余光一瞥,火车停着没动,正在到站上下客,他看了下手表,早上九点出头,应该是到山海关了。
天色蓝得像九寨的海子,一层浅一层深,连心上的阴霾也被驱散,变得明亮起来。
冬至试着活动胳膊,顿时腰酸背痛,不由呻吟一声,翻身坐起。
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他。
冬至吓一跳。
对面下铺盘腿坐着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包旺旺果冻在吸,嘴巴一鼓一鼓。
“小朋友,你是不是迷路了?”他问道。
小孩没理他,直到把一包果冻都吸光,才道:“你是猪投胎吗,可真能睡!”
冬至:……
他听出来了,昨晚跟何遇他们讨论的,好像就是这小孩。
小孩见他坐着发呆,嗤笑一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袋果冻,又开始吸。
冬至心说你才是猪吧?
不过想归想,跟一个小孩计较太丢分,他还是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袋黄桃干。
“吃吗?”
小孩面露犹豫。
冬至把零食递过去:“这个牌子的黄桃干有水分,酸酸甜甜,它们家的冰糖山楂和红杏干也都不错。”
对方果然动心了,接过零食,二话不说拆开,拿出好几块丢进嘴里,脸颊顿时鼓起来。
但他长得可爱,再难看的吃相也好像变得可以原谅了。
吃人嘴软,小孩的态度稍稍好了一些。
冬至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冬至,姓冬,就是冬至节的那个冬至。”
小孩傲慢而矜持地点点头:“看潮生。看见的看,满川风雨看潮生。”
冬至茫然:“有这个姓吗?”
小孩翘起下巴,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就算之前没有,从我之后,就有了。”
这话挺霸气,但不适合小短腿。冬至想象着一只猫咪站在假山上咆哮,没计较他的态度,心里还哈哈哈地笑。
他转而跟对方聊起零食,看潮生果然很感兴趣,不再像刚才那样拒人千里之外。
天亮之后的火车更加热闹,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梦境,只有衬衫下面那个还未褪去青紫的掌印,提醒着他并非幻觉。
一直到下午四点,火车即将抵达终点站时,男人才终于出现。
他神色疲倦,已经到了难以掩饰的地步。
看潮生立马从床上跳下:“龙老大,怎么样?”
冬至想,原来他姓龙。
男人道:“消灭了三只,应该差不多了。何遇呢?”
看潮生耸肩:“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火车缓缓停靠在终点站长春,提醒旅客下车的广播响起,男人看向冬至,似乎在问他怎么还不下车。
冬至摸摸鼻子:“这次太感谢你们了,等下车之后我能不能请你们吃顿饭?”
看潮生眨眨眼:“吃什么?”
男人却道:“不用了。”
看潮生鼓起嘴巴,但也没抗议,完全没有在冬至面前的嚣张。
不知是不是光线折射的缘故,冬至发现男人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瞬间有了勇气,他忍不住问:“不让我请饭,那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对方又是淡淡一句:“不用了。”
看潮生在男人背后对冬至挤眉弄眼,露出嘲笑表情。
他有点泄气,想继续待下去也没了理由,只好起身和他们道别,又把背包里的零食都送给看潮生,请对方帮忙向何遇告别。
也许是看在那些零食的份上,看潮生主动提出送送冬至,在他下车时,又大发慈悲告诉他:“老大叫龙深。”
冬至下意识问:“哪个深?”
看潮生翻了个白眼:“深浅的深!”
冬至愣愣哦了一声,眼看着看潮生折返车厢,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龙出深潭,灵通九天。
好名字。
身旁的人行色匆匆,偶尔有人回头看他一眼。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龙深和看潮生他们出来,冬至猜想他们可能已经从另外的出口离开,只好独自出站。
他听老家长春的同事说过,这地方空气不像名字那么美,每年也没少雾霾,但冬至觉得自己挺幸运,遇上个不错的天气,出站一抬头,蔚蓝天空在他头顶徐徐铺开,令人打从心底感到愉悦。
他打车到事先在网上订好的酒店下榻,辞职之后一身轻松,冬至的心情很欢快,过了一夜之后,火车上那些阴影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把行李安顿好,又去酒店前台询问本地的旅游路线。
前台是个小姑娘,很热情地给他推荐长春一日游,冬至扫了一下内容,发现上面全是什么虎园和民俗馆,就摇摇头:“有没有那种两三天的路线?要自然风光比较多的。”
“那要不你去长白山吧,从这里坐火车过去也不远,明早一早的火车,下午就能到,到站之后有拼车去景区的散团,你直接给钱搭个顺风车过去就行了。”
冬至觉得这主意不错,现在不是寒暑假,淡季想必人也不多,可以待上好几天,也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写生。
谢过对方,他又问了当地的夜市和附近可以游览的地方,就离开酒店直奔夜市。
时间还早,但马路两边已经陆陆续续摆开摊子,准备为夜晚的降临拉开序幕,冬至在火车上吃的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见状一路逛一路吃,等走到夜市尽头,不知不觉肚皮滚圆。
冬至意犹未尽,又买了一袋椒盐鸭舌,这才往酒店的方向走。
几张纸钱被风吹到脚下,被他不小心踩到,旁边香烛店老板赶紧跑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风大了点!”老板忙道歉道,他知道有些人对这种事比较忌讳,一个不好就要引起纠纷。
冬至却心头一动:“老板,你们店卖黄纸吗?”
老板:“有有,你想要什么样的?”
冬至:“画符烧纸那种,如果有细金粉的话也顺便来一些。”
“黄纸有,金粉也有,正巧库存还有一批,我给你找找!”老板没想到刮风还能刮来生意,当即喜滋滋地翻出一箱黄纸和几瓶金粉,还要打折卖给冬至。
冬至本来不想买那么多,但转念想起何遇的话,就把一箱子都买下来,又去文具店买了毛笔砚台,然后打车回酒店。
酒店在市中心,闹中取静,地段不错,价格合适,冬至跟前台小姑娘已经混熟了,进门也彼此点头微笑,他往电梯走时,隐隐还听见旁边有同事怂恿小姑娘问他要联系方式。
冬至进了电梯,按下9楼,正要关门,忽然听见有人说等一等,他忙改按开门键。
一名年轻少妇牵着孩子匆匆进来,还朝他感激一笑:“谢谢!”
112。第 112 章
一列开往春天的火车。 连目的地都如此应景:长春。 冬至不忍道:“要不回头我帮你问问老郑; 他们应该会有什么办法; 谁也不希望出这种事,与你没关系; 你别有压力。”
他好说歹说; 才劝了张行收住眼泪。
不过姚斌父母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隔天早上就到了,在户外团的陪同下直奔医院来。
冬至与张行不在同个病房,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听见隔壁说话声越来越高; 到最后更是传来激动吵嚷的动静,持续了好一阵子; 冬至忍痛下床跑去看,正好看见警察与医院保安陪同一对中年男女离开,后面还簇拥着一大群人; 看上去像是姚家的亲友。
老郑看见冬至:“你怎么出来了?”
“动静太大,出来看看,现在怎么样了?”冬至问道。
老郑叹了口气:“生不见人; 死不见尸,人家父母着急上火也是正常的,我们已经跟警察那边对接了,会请警力帮忙去搜寻; 聊慰家属的心情; 毕竟也不可能说出真相; 又交不出人家儿子的尸体。小姑娘被对方父母迁怒了; 正委屈呢,去安慰安慰吧!”
说罢又压低了声音:“小姑娘长得不错,对你又有意思,赶紧趁机把人拿下来!”
冬至哭笑不得:“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老郑白他一眼:“难怪你到现在都找不到女朋友!”
冬至心想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是?但他还没说出来,就已经被老郑一脚踢进门。
张行果然眼眶红红,像刚哭过一场。
冬至把自己在网上买的小盆栽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很好养的,一天浇一次水,到你出院那天,说不定还能长高一点。”
张行扑哧一笑:“那我怎么带回去?”
冬至也笑道:“你可以在离开时送给别的病友,让他们继续养着。我在网上买了点零食,明天应该就能寄到,到时候给你分一点。”
张行讶异:“大夫允许吃?”
冬至笑嘻嘻:“老郑偷偷让我买的,他被大夫限制得更严,只能白粥小菜地吃,快受不了了。”
张行忽然道:“谢谢你,冬哥。其实当时我能死里逃生,也多亏了你,现在却反过来要你安慰我。”
冬至揉揉她的头发:“你已经很坚强了,我也是因为前几年经历过父母去世,现在才比你好一点,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看开点就好。”
张行看着冬至。
后者笑容温暖,就像那盆生命力旺盛的盆栽,无论怎样的狂风骤雨,都不会留下阴霾痕迹,依旧生机勃勃,连带着也将乐观感染给身边的人,让旁人心底跟着明亮起来。
她鼓起勇气,忽然道:“冬哥,我很喜欢你,你能当我的男朋友吗?”
冬至懵了一下,猝不及防。
张行有点想笑,心想这样的男生,怎么没有人发现他的好?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女朋友,所以不用急着拒绝我,你不会追女孩子没关系,我来追你好了。”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冬至终于想到一个借口,脱口而出。
张行一愣:“你不是在骗我吧?”
“当然不是,”冬至睁眼说瞎话,“不过对方并不知道,我也还没想好怎么表白。”
张行没有轻易放过他:“那对方是什么样子的?”
他信口胡诌:“呃,高高的,瘦瘦的,挺漂亮,不爱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冬至如获大赦,赶紧在美女的幽幽的注视下去开门。
趁着护士进来给张行检查,他顺势溜了。
门外墙边,老郑靠在那里嘿嘿笑,说不出的猥琐。
冬至:……
老郑感叹:“漂亮小姑娘自己送上门啊,你居然忍得下心拒绝?”
冬至道:“以前我上学的时候,我们系有个女生,喜欢上别系的校草,当时那男生挺多女生围着,他也喜欢我们系那女生,又没喜欢到为了她拒绝其他女生的地步,就一直跟她玩暧昧,若即若离,那女生以为对方真心喜欢自己,也陷进去了,谁知后来有一回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接吻,大受打击,上前质问的时候,男生还说她自作多情,那女的也挺傻,一时想岔了,直接就跳楼死了。听说那男的后来受到这件事影响,精神上也出现一些问题。”
说罢他摊手道:“所以感情债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背的好。”
老郑恨铁不成钢:“谁让你脚踏几条船了,你就选一条啊,眼前不就有?!”
冬至眨眨眼:“可我不喜欢人家啊,要是拖拉不干脆,不是反而害了她吗?”
老郑拍了他的脑袋一下:“男人哪有不喜欢漂亮女孩子的?就算嘴上说不喜欢,相处相处也就喜欢了,你可别跟我一样,等老大不小了才后悔!”
冬至:“你是不是喜欢张行啊?”
老郑切了一声:“我才不喜欢幼稚爱哭的小姑娘,老子喜欢熟女!”
“像王姐那样的?”冬至乐了,他还记得老郑出场时一脸剽悍勇猛,不苟言笑,处熟了之后发现其实也挺逗的。
老郑撇撇嘴:“她哪里算得上漂亮了?”
冬至心说老郑你完了。
他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往旁边挪一步,再往旁边挪一步,慢慢挪回自己的房间。
身后传来王静观阴恻恻的声音:“难为你跟个丑八怪合作了那么久啊,真是委屈你了。”
“不是不是,静观你听我说,诶,你别走,静观!”这是老郑惶急的声音。
“不要在走廊上喧哗,影响其他病人!”这是护士的训斥。
冬至禁不住乐出声。
在那之后,冬至没再去张行的病房,张行倒是没事人似的经常过来串门,绝口不提那天的事情,一个月后,张行出院,临走前还联系了父母,不过隐瞒自己断腿的原因,只说是爬山摔断的,碰巧被冬至和老郑救了,张爸张妈千里迢迢赶来,一脸心疼地把女儿带走,当然也没忘了对冬至他们千恩万谢,张妈还想塞钱给他,被冬至坚决推掉了。
张家人走后,老郑像往常那样不安分地溜达过来,就看见冬至在收拾行李。
“哟,突然发现真爱,打算追着人家去了?”
冬至笑嘻嘻:“对啊,去北京找我的真爱何遇!”
老郑挠了挠头皮:“你那些参考书看得怎样了?”
“每天都在看。”冬至拍拍背包,表示自己没懈怠。
老郑又道:“笔试难度跟国考差不多,今年应考人数比历年都多,你也算从咱们这儿出去的,可别给东北分局丢脸,去年我们分局推荐的就没能考上。”
听他这么一说,冬至心里就有点没底:“我把历年国考真题都找出来做,现在大概六七十左右,再复习个把月应该差不多,难道其他人都能拿很高分?”
老郑面露尴尬:“那倒也不是……去年我们推荐过去的考生,是只刚修成人形的青皮狐狸,他考试的时候想用五鬼搬运**作弊,让自己的小弟们去把标准答案偷来,结果被抓个正着,取消三十年的考试资格,连带我们东北分局也挨批记过,在其它分局面前丢脸丢大发了!”
冬至:……
王静观得知他要去北京,特地买了些长春特产,又让老郑开车送他们到机场。
“小冬,虽然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没有弟弟,是把你当弟弟来看的,以后有空就回来玩,姐带你回家吃好吃的。”
王静观把吃的一股脑塞到他手里,又叮嘱路上小心一路平安云云,听得冬至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顿时伤感起来。
老郑挥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吧!他只要没考上,肯定有大把时间回来看你!”
“滚!”王静观气得直接踹了他一脚。
冬至哈哈大笑。
飞机蓄势起飞,穿越云霄。
长春的一切逐渐远去,北京的一切正在接近。
冬至背靠软枕,望着窗外重云,心情也跟着一点点期待起来。
北京,他来了。
……
王府井大街。
冬至站在一扇布满灰尘的旋转门面前发呆。
从外往里看,积灰的内部环境显示这栋大厦可能废弃好一段时间了,门口挂着酒店的招牌,但“酒”字的三点水早已不翼而飞。
很难想象在人来人往的繁华商业街道,还会有这样一处地方。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无辜,一名路过的大妈热心道:“娃子,你是来应聘的?可别让传销给骗了,这大厦好几年都没人住的!”
冬至哭笑不得,谢过对方,再三确认自己找的地址没错之后,拨通了何遇留下来的电话。
电话没人接。
他有点发愁了。
这该上哪去找?
这时候,他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回过头,冬至惊喜:“何遇!”
何遇笑嘻嘻:“跟我来。”
他带着冬至绕到大厦后面,从一个半掩的小门进去。
门口穿制服的保安应该上五十了,垂着头歪歪坐着,像在打瞌睡,但冬至跟在何遇后面进去时,看见对方抬头扫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冷得根本不像一个寻常保安,让冬至心头一凛,再仔细望去,对方却已继续合眼昏睡,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两人穿过后门走廊来到大堂,扑面而来一股积尘的味道,让冬至忍不住咳嗽两下。
“为什么要走消防通道?”
“因为我们没交维修费,电梯被停很久了。”
冬至:……
要不是在长白山上经历的那一切,他真要以为自己是被带进一个传销窝点了。
何遇一边爬楼梯一边介绍:“其实停掉电梯也是为了隐蔽性,前门锁了的,后面又有云伯守着,闲杂人等一般进不来,贼也看不上这里。”
冬至奇怪:“为什么不干脆换个地方?老郑他们的部门就挂靠在社保局里面,根本没有人发现。”
何遇没好气:“我们是总局,怎么能没有独立办公的大楼,跑去跟别的机关挤呢!”
冬至看着脚边迅速爬过的小强,默默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何遇问他:“你在北京有地方住吗?”
冬至还没从刚才被偶像误会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我可以租个房子。”
何遇大手一挥:“太麻烦了,租期都得半年起,现在离考试不到三个月,万一你考不上,剩下的押金不都浪费了?”
冬至:“……你有没有乌鸦嘴的技能?”
何遇笑嘻嘻:“没有,我有毒奶技能,每次结果都跟我预料的截然相反,多说几回,说不定你真能考上!”
冬至抽了抽嘴角:“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113。第 113 章
一列开往春天的火车。 连目的地都如此应景:长春。 冬至道:“我能做什么吗?”
何遇咽下满嘴的血腥味; 咬咬牙道:“你来帮我画符吧; 我教你口诀手印!”
冬至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好,但事到如今; 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
美貌的日本少女北池绘盘腿而坐; 双目紧闭; 看似正在疗伤,她那两只式神一左一右盘踞在她身后,偃旗息鼓。
人龙搏斗,飞沙走石; 天地变色,冲锋衣男蠢蠢欲动; 想要靠近,被眼尖的老郑发现,捏紧半截鞭子冷冷盯住他。
就在这时; 麻生善人啊了一声,惊恐道:“怪物!那些怪物来了!”
他是用日语说的,但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恐惧; 纷纷循声望去,却见雷光闪烁之中,一团团灰色半透明的雾气朝他们飘来,却令人头皮发麻。
从它们的外形来看; 根本想象不出它们的恐怖之处; 但冬至想起火车上那名乘务员的诡异情形; 想起宾馆里踮着脚尖走路; 后来又去跳楼的客人,还有变得如同行尸走肉的姚斌,整个人顿时置身冰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愣着了,快来帮我画符!”何遇道。
那几团灰雾不敢靠近龙深与骨龙他们搏斗的周身,像被龙威所慑,又像有其它所顾忌,但对老郑这些人,却毫不客气,目标明确。
老郑余威犹在,半截鞭子抽下去,灰雾微微震颤,却没有像先前那样破碎消散,仅仅是速度减缓片刻,又往前飘去。
枪声响起,冲锋衣男手下的保镖惨叫一声,灰雾一点点从他的头顶没入,他在地上拼命翻滚挣扎,却无济于事,冲锋衣男连忙朝他胸口开一枪,对方腿脚蹬了几张,双眼圆睁没了动静,但过了一会儿,身体却慢慢爬起,僵硬迟缓,冲锋衣男又开了好几枪,血从对方身上涌出,他朝冲锋衣男露出一个狰狞笑容,猛地扑了过去。
白鹤飞掠而至,将保镖扑倒,麻生善人跟冲锋衣男连滚带爬退到北池绘后面,惊恐万分,早已没了刚才对待冬至和张行的威风。
何遇在地上布了一个小型阵法,把老郑一道给圈进来,灰雾只能在外面徘徊,却无法上前一步,但冬至余光一瞥,发现贴在地上的符文都在缓缓变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去效用。
他加快手速,但越急越乱,已经写坏了好几张。
何遇忽然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冬至发现自己耳边一下子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抬起头,场面依旧混乱,何遇却朝他作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专心写符,冬至明白对方应该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让他可以不被耳边的噪音干扰。
他强迫自己定下心,专注眼前的符纸,先在心中模拟符箓图案,然后一笔一划画下符箓,一边在心中默念口诀:“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五居中宫,制伏凶恶,克伐灾危,斩邪灭踪!”
符文还是明光符,现在现学其他符箓已经来不及,效果也不会太好,何遇索性就让他一直画明光符,只需背好口诀和手印。画好之后,冬至双手结莲花印,小指抵住符文正中,将一口气倾吐上去……符箓还是符箓,没有想象中的红光一闪,立地飞升。
冬至有点丧气,但他知道这才是正常的,何遇说过画符需要精气神合一,更何况是新手,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
不过每本小说的开头总是这样,主角虽然平平无奇,却能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狂拽酷霸大杀四方,降伏骨龙,在空中抱着龙深缓缓落下,收获一众日本人震惊膜拜的眼神……
纯属想太多了。
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他接连画坏了二十几张符,才终于有一张能用的,冬至再接再厉,又画了若干张,也不知过了多久,后背蓦地被人拍一下,声音顿如潮水般涌来,仿佛一下子从异次元空间回到现实世界。
他这才发觉自己前胸后背早已大汗淋漓,冷风钻入衣领,带来湿漉漉凉意,像是刚跑完五千米似的虚脱无力。
“你刚才拍我那一下是怎么回事?”冬至好奇道。
从画符到完成,一小时不到的工夫,何遇的脸色又苍白几分。
他们周身的符阵有一部分已经完全焦黑,多亏老郑守在缺口,才抵挡住潜行夜叉的进攻。
不过北池绘那边更不好过,他们没有符阵,冲锋衣男和麻生善人只能依靠北池绘的守护,北池绘原本就伤势不轻,勉强支撑两只式神在战斗,左支右绌,比冬至他们这边还要险象环生。
“小小的障眼法而已。可以了,八张,勉强能支撑一个符阵!你按照我说的方位去贴符!”何遇对冬至道,指向天坑西北的方位,“逆时针,以骨龙所在为圆心,每张符与圆心相距的半径尽量不要差太多,小心些!”
“要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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