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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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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女朋友,所以不用急着拒绝我,你不会追女孩子没关系,我来追你好了。”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冬至终于想到一个借口,脱口而出。

    张行一愣:“你不是在骗我吧?”

    “当然不是,”冬至睁眼说瞎话,“不过对方并不知道,我也还没想好怎么表白。”

    张行没有轻易放过他:“那对方是什么样子的?”

    他信口胡诌:“呃,高高的,瘦瘦的,挺漂亮,不爱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冬至如获大赦,赶紧在美女的幽幽的注视下去开门。

    趁着护士进来给张行检查,他顺势溜了。

    门外墙边,老郑靠在那里嘿嘿笑,说不出的猥琐。

    冬至:……

    老郑感叹:“漂亮小姑娘自己送上门啊,你居然忍得下心拒绝?”

    冬至道:“以前我上学的时候,我们系有个女生,喜欢上别系的校草,当时那男生挺多女生围着,他也喜欢我们系那女生,又没喜欢到为了她拒绝其他女生的地步,就一直跟她玩暧昧,若即若离,那女生以为对方真心喜欢自己,也陷进去了,谁知后来有一回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接吻,大受打击,上前质问的时候,男生还说她自作多情,那女的也挺傻,一时想岔了,直接就跳楼死了。听说那男的后来受到这件事影响,精神上也出现一些问题。”

    说罢他摊手道:“所以感情债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背的好。”

    老郑恨铁不成钢:“谁让你脚踏几条船了,你就选一条啊,眼前不就有?!”

    冬至眨眨眼:“可我不喜欢人家啊,要是拖拉不干脆,不是反而害了她吗?”

    老郑拍了他的脑袋一下:“男人哪有不喜欢漂亮女孩子的?就算嘴上说不喜欢,相处相处也就喜欢了,你可别跟我一样,等老大不小了才后悔!”

    冬至:“你是不是喜欢张行啊?”

    老郑切了一声:“我才不喜欢幼稚爱哭的小姑娘,老子喜欢熟女!”

    “像王姐那样的?”冬至乐了,他还记得老郑出场时一脸剽悍勇猛,不苟言笑,处熟了之后发现其实也挺逗的。

    老郑撇撇嘴:“她哪里算得上漂亮了?”

    冬至心说老郑你完了。

    他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往旁边挪一步,再往旁边挪一步,慢慢挪回自己的房间。

    身后传来王静观阴恻恻的声音:“难为你跟个丑八怪合作了那么久啊,真是委屈你了。”

    “不是不是,静观你听我说,诶,你别走,静观!”这是老郑惶急的声音。

    “不要在走廊上喧哗,影响其他病人!”这是护士的训斥。

    冬至禁不住乐出声。

    在那之后,冬至没再去张行的病房,张行倒是没事人似的经常过来串门,绝口不提那天的事情,一个月后,张行出院,临走前还联系了父母,不过隐瞒自己断腿的原因,只说是爬山摔断的,碰巧被冬至和老郑救了,张爸张妈千里迢迢赶来,一脸心疼地把女儿带走,当然也没忘了对冬至他们千恩万谢,张妈还想塞钱给他,被冬至坚决推掉了。

    张家人走后,老郑像往常那样不安分地溜达过来,就看见冬至在收拾行李。

    “哟,突然发现真爱,打算追着人家去了?”

    冬至笑嘻嘻:“对啊,去北京找我的真爱何遇!”

    老郑挠了挠头皮:“你那些参考书看得怎样了?”

    “每天都在看。”冬至拍拍背包,表示自己没懈怠。

    老郑又道:“笔试难度跟国考差不多,今年应考人数比历年都多,你也算从咱们这儿出去的,可别给东北分局丢脸,去年我们分局推荐的就没能考上。”

    听他这么一说,冬至心里就有点没底:“我把历年国考真题都找出来做,现在大概六七十左右,再复习个把月应该差不多,难道其他人都能拿很高分?”

    老郑面露尴尬:“那倒也不是……去年我们推荐过去的考生,是只刚修成人形的青皮狐狸,他考试的时候想用五鬼搬运**作弊,让自己的小弟们去把标准答案偷来,结果被抓个正着,取消三十年的考试资格,连带我们东北分局也挨批记过,在其它分局面前丢脸丢大发了!”

    冬至:……

    王静观得知他要去北京,特地买了些长春特产,又让老郑开车送他们到机场。

    “小冬,虽然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没有弟弟,是把你当弟弟来看的,以后有空就回来玩,姐带你回家吃好吃的。”

    王静观把吃的一股脑塞到他手里,又叮嘱路上小心一路平安云云,听得冬至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顿时伤感起来。

    老郑挥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吧!他只要没考上,肯定有大把时间回来看你!”

    “滚!”王静观气得直接踹了他一脚。

    冬至哈哈大笑。

    飞机蓄势起飞,穿越云霄。

    长春的一切逐渐远去,北京的一切正在接近。

    冬至背靠软枕,望着窗外重云,心情也跟着一点点期待起来。

    北京,他来了。

    ……

    王府井大街。

    冬至站在一扇布满灰尘的旋转门面前发呆。

    从外往里看,积灰的内部环境显示这栋大厦可能废弃好一段时间了,门口挂着酒店的招牌,但“酒”字的三点水早已不翼而飞。

    很难想象在人来人往的繁华商业街道,还会有这样一处地方。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无辜,一名路过的大妈热心道:“娃子,你是来应聘的?可别让传销给骗了,这大厦好几年都没人住的!”

    冬至哭笑不得,谢过对方,再三确认自己找的地址没错之后,拨通了何遇留下来的电话。

    电话没人接。

    他有点发愁了。

    这该上哪去找?

    这时候,他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回过头,冬至惊喜:“何遇!”

    何遇笑嘻嘻:“跟我来。”

    他带着冬至绕到大厦后面,从一个半掩的小门进去。

    门口穿制服的保安应该上五十了,垂着头歪歪坐着,像在打瞌睡,但冬至跟在何遇后面进去时,看见对方抬头扫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冷得根本不像一个寻常保安,让冬至心头一凛,再仔细望去,对方却已继续合眼昏睡,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两人穿过后门走廊来到大堂,扑面而来一股积尘的味道,让冬至忍不住咳嗽两下。

    “为什么要走消防通道?”

    “因为我们没交维修费,电梯被停很久了。”

    冬至:……

    要不是在长白山上经历的那一切,他真要以为自己是被带进一个传销窝点了。

    何遇一边爬楼梯一边介绍:“其实停掉电梯也是为了隐蔽性,前门锁了的,后面又有云伯守着,闲杂人等一般进不来,贼也看不上这里。”

    冬至奇怪:“为什么不干脆换个地方?老郑他们的部门就挂靠在社保局里面,根本没有人发现。”

    何遇没好气:“我们是总局,怎么能没有独立办公的大楼,跑去跟别的机关挤呢!”

    冬至看着脚边迅速爬过的小强,默默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冬至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上,觉得自己脑袋可能被门夹了,才会在一辆长达三十二个小时的火车上选择硬座。

    时间将近午夜,外面一片黑乎乎,没有风景可看。

    他不知何时睡过去,小梦一场又惊醒过来,顿觉尿意上涌,正想起身去洗手间,这时有个人从他身边走过,背微有佝偻,头发花白。

    人进了洗手间,门随即上锁。

    冬至懒得走更远去上洗手间,就坐着没动,等对方出来,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游。

    出来前,他就料到火车上网络流量肯定用得多,为此特地去买了个8g的流量包,刚一上游戏,世界频道上就有人喊组队,他立马加进去,打完团战再看时间,居然已经半小时过去。

    洗手间的门依旧关着。

    刚才打游戏的间隙,他不忘抬头看几眼,前面那人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过,也不知在里面干什么,居然待了半个小时那么久。

    冬至只好去敲门。

    他不仅想上厕所,也是怕里面的老人那么久不出来,出个什么状况。

    结果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应答。

    不会是在里面晕倒了吧?冬至想道,心生不妙。

    正好巡夜的乘务员路过,他赶紧叫住对方,说明情况。

    乘务员一听也皱起眉头,开始敲门叫人。

    冬至实在憋不住了,只好一路小跑去另一头的洗手间,结果回来时乘务员还在那儿敲门。

    他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这种动静下,里面那个人只要不是失去意识或聋子,应该都会听见。

    乘务员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用对讲机找来另外一名乘务员,带着钥匙过来开门。

    钥匙一到,门终于打开。

    深夜车厢人不多,大都靠在座位上睡觉,要么三三两两打牌,但也有几个人闲极无聊凑过来看热闹。

    但此时,围观的人都愣住了。

    因为狭窄的洗手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乘务员第一反应是冬至在说谎,但她随即又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没有人进去,为什么门会反锁?

    火车高速运行,对方跳车的可能性也不大。

    就算真的跳了车,可洗手间的窗户也是锁着的!

    冬至肯定道:“我亲眼看着那人进去的!”

    乘务员怀疑:“会不会是对方出来了,你没看见?”

    可这门反锁了又怎么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乘务员嘴里嘟囔,给自己,也给别人找了一个答案:“可能是锁坏了吧!”

    冬至下意识往自己座位后面望去,这节车厢的人不多,灯光昏暗,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打牌,有的戴着耳机在看电影,但似乎并没有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老人。

    是灯光太暗,自己没看清,还是对方已经去了别的车厢?

    这是第一件怪事。

    冬至回到座位上,不时望向厕所方向,后来又有几个乘客进进出出,都很正常。

    他的邻座没有人,对面的乘客也在上一站下车了,后面有几个分散坐开的年轻人想玩斗地主,正好看见他这里空位多,就过来询问,并邀请冬至一起打牌。

    冬至本来是个挺爱热闹的人,但经过刚才一幕,他心里总觉得奇怪,想自己琢磨琢磨,就婉言谢绝了,但把放在邻座的书包拿起来放在地上,很大方地将空位让出来。

    几个年轻人笑嘻嘻拿着牌和零食过来,大家很快混熟,冬至得知他们是将近毕业约好一起出来玩的学生。

    “我以为你比我们还小呢!”高大英俊的男生听说冬至已经工作好几年之后很惊讶。

    冬至的脸轮廓柔和,连头发也软软的,这种长相很占便宜,年轻时显小,年纪大时还显小。

    尤其他的皮肤,比女孩子还白。

    冬至经常被这么说,早就麻木了,闻言笑嘻嘻,也不反驳,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刚才老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情景。

    为什么人会进了厕所凭空不见?难道厕所里有个谁也看不见的异次元通道?

    想着想着,他的脑袋一点一点,不自觉打起瞌睡。

    旁边打牌的女生看见了,忙嘘了一声,大家的谈笑声顿时变小。

    睡觉的人将脑袋歪在车窗上,睫毛在眼窝投下浅浅阴影,连闭着眼的时候都眉眼弯弯,像是在笑。

    但这种恬静没能维持多久,火车路过一段不平的轨道,略大的震动让后脑勺撞上窗沿,冬至哎哟一声,立刻捂着脑袋清醒过来,一脸半梦半醒,茫然无辜。

    对面的女生看见他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好玩,禁不住笑出声,手里的牌失手掉在地上,溜到冬至脚下。

    他弯腰帮忙捡起,一翻牌面,是张“鬼”。

    冬至忽然有了些灵感,将牌还回去,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在上面信笔游走。

    “这画的是什么?”坐在旁边的男生抽空瞄了一眼。

    “水鬼。”他头也不抬,笔尖飞快。

    一只四肢着地,面目狰狞的妖怪跃然纸上。

    他不是心血来潮想炫技。

    踏上这趟旅途之前,冬至还有份工作——比游戏程序员还要苦逼的游戏美术。

    工作三年,部门里的同事一个个跑掉,最后连主美术也跑了,胸无大志的冬至稀里糊涂被提拔成主美术。

    不过,这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或能力强,而是因为他们部门的项目经理是个特别难缠的人,明明做的是中国古风神话手游,非要他们加入q版元素。等美术将q版画出来,项目经理又开始嫌弃不够古典。

    就这样来回折腾三四次,美术们连续加了几个月的班,头发都快拔光了,差点没被他给逼疯,一个个陆续跳槽。

    现在冬至也受不了了,当对方第n回让他们改画稿的时候,他直接把笔往胖子经理脸上一扔,辞职不干了。

    但辞职归辞职,他还有几张画稿需要完成交接,“水鬼”就是游戏里即将开放的一个副本小boss。

    想及此,他的心情就挺不错,嘴里还哼起小曲。

    那男生似乎也很感兴趣,又问:“就叫水鬼吗?”

    “正式的称呼是水猴子。”冬至解释道,“就是专门趁人在水里游泳的时候拉人下水,找替身的,跟日本传说里的河童有点像。”

    他用画笔把水猴子的眼睛仔细勾勒出来,有了这双阴森森的眼睛,妖怪的整体形貌立马就出来了。

    火车飞快穿梭,从窗外带来的光影变化,投映在水猴子身上,仿佛也给画上的妖怪增添几分阴森气息。

    “这样画不对。”那男生忽然道。

    哪里不对?冬至疑惑。

    对方伸手过来,指着画上水猴子的脑袋道:“应该把头顶部分挖掉一块,里面还是空的。”

105。第 105 章

    一列开往春天的火车。 连目的地都如此应景:长春。

    那些人也很快有了反击。

    疤子的师父; 那个中年人从背上抽出一把桃木剑; 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那些黑雾居然有所忌惮; 没敢近身。

    少女看似随意地抛出几张符文; 那些符文到了半空就自燃起来; 掠向黑雾; 被掷中的黑雾随即爆起火光,轰然炸为粉末。

    冬至不由睁大眼睛; 同样是用符,少女这几手可比何遇华丽高调多了。

    老人双手结印; 念了一句什么,从他背后忽然跃出一匹通体灰白的狼。

    狼咆哮着扑向黑雾,张开嘴,亮出森森獠牙; 原本并无实质躯体的黑雾竟轻易被撕下一块; 虽然黑雾很快又聚拢起来,但雪狼同样凶悍无畏,黑雾企图依附在它身上; 却每每被雪狼周身的白色莹光化开。

    疤子突然惨叫:“师父救我!”

    冬至循声望去; 疤子手上的火把将要熄灭; 前面的黑雾步步紧逼; 似随时都会扑上去; 疤子后脚跟被石头绊倒; 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能蹭着身体往后拼命挪动,但他顾得了前面,却顾不了后面,一团黑雾正朝他掠去。

    “后面!”

    疤子的师父也看见了,他大喝一声警告徒弟,但为时已晚,话音方落,黑雾就冲疤子后面扑去,疤子拼命挣扎,一边厉声喊救命,各种脏话狂飙而出,但那团黑雾仍旧从他头顶没入,很快消失无踪。

    冬至毛骨悚然,张行更是紧紧攥住他的胳膊,抖得厉害。

    疤子在地上打滚,仅仅只是喊叫一声,声音就戛然而止,只有喉咙还发出嗬嗬的动静,冲锋衣男等人的手电筒照在他脸上,冬至看到疤子脸上的血管根根浮现出来,眼睛也开始翻白,与先前的姚斌一模一样。

    疤子五指用力扣入身下的泥土里,一半手指几乎都陷了进去,青筋暴起,狰狞险恶。

    少女将手中符文掷了出去,疤子暴起发难,在半空将燃烧的符文撕碎,又咆哮着朝人群扑过去,一头白狼从边上跃出,却被团团黑雾缠住,脱身不得。

    疤子就近抓住冲锋衣男手下的一个保镖,那保镖连连开枪,却仍是被疤子扑倒,双手掐在保镖脖子上。

    “藤川先生,北池小姐,求你们救救我徒弟吧!”中年男人大急道。

    少女双手结印,念出音调不同的九个字符,手上仿佛有白光蒸腾而起,一只白鹤从少女身后飞出,扑向疤子。

    白鹤身形优雅,去势却极凶,当即在疤子额头正中啄出一个血洞,说时迟那时快,少女又掷出一张符箓,正正贴在那个血洞上,火光霎时轰然炸开,将疤子整个人都卷了进去,就像先前的姚斌一样。

    “疤子!”中年男人气急败坏,转头冲少女骂道:“老子给你们带路,你们这帮王八蛋却杀我徒弟!”

    “殷先生,你弄清楚,你徒弟已经没救了,我们不杀他,死的就是我们!”冲锋衣男冷冷威胁。“你最好对我们放尊重些,不然下次我们也救不了你。”

    中年男人被怒火熏染的面容抽搐扭曲,却终究不敢再说出什么狠话。

    正当冬至的注意力全部被这场变故吸引过去时,张行忽然啊了一声,他闻声回望,就看见一团黑雾朝他们身后飘过来。

    冬至想也不想,掏出口袋里的符文扔过去。

    符文与黑雾接触的瞬间亮起一丝红光,黑雾凝滞了片刻,飘来的速度似乎也减缓些许。

    原来他的符文也不是完全不灵!冬至闪过这个念头,没来得及得意一下,赶紧拉着张行跑开。

    不远处的少女瞧见这一幕,不由咦了一声。

    “怎么?”老者在驱赶黑雾的同时,犹有余力关心少女这边的状况。

    “那人有点奇怪,我试试。”少女回答道,纤手一引。

    那只白鹤忽然掠过冬至身前,把他吓了一跳,脚步随之踉跄一下,摔倒在地,那黑雾很快又追到身后,这回他身上再没有什么符文,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飘至他与张行的头顶。

    见他再拿不出什么保命的本事,少女有些失望,不再往那里看上一眼。

    对她而言,这些黑雾聚散无形,对付起来很麻烦,还不如等它们附上人体之后再直接用符火消灭掉来得容易。

    黑雾近在咫尺,想起姚斌和疤子的下场,冬至内心一片凄凉,脑海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张行的肺活量太好了,尖叫也不用换气。

    黑暗中蓦地出现一道白光,仿佛撕裂空气,直接抽在黑雾身上。

    那黑雾嘶鸣一声,霎时爆裂四散,化为齑粉。

    张行不知道自己死里逃生,还在闭着眼尖叫,冬至忍无可忍,直接捂上她的嘴巴。

    山峦尽头与天相接处,雷声阵阵,紫白色闪电不时照亮天空。

    冬至已经记不清这雷声响了多久,起码从他迷路之前就开始了,却一直不见下雨,令人心神不安,仿佛即将发生大事的征兆。

    微光闪烁中,黑雾再度飘来,又被一鞭打散,伴随空气里撕裂耳膜的惨叫。

    那是妖魔最后的挣扎与哭嚎。

    在死亡面前,所有生命无异。

    手持鞭子的男人慢慢走来,停在冬至和张行的不远处。

    冲锋衣男用手电筒往对方脸上照,照出一张四十多岁,样貌普通的面容。

    “你是谁!”

    “少拿你手上那破玩意儿在老子脸上照来照去!”男人又是一鞭抽散一团黑雾,语气不善瞪过去,“我还没问你们,一帮小鬼子三更半夜跑长白山想干嘛!”

    冲锋衣男大怒,正想回嘴,却被老人制止了。

    “先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合作。”

    冬至还是第一次听见老人开口,对方之前被众星拱月似的捧着,一直保持着倨傲的态度,现在虽然语调依旧生硬,但明显表达了看重之意。

    用鞭子的男人冷笑一声,没说什么,手中动作未停,他的鞭子似乎威力极大,每回一鞭下去,隐隐带着风雷之势,就有一团黑雾被彻底粉碎。

    但似乎也因为如此,每一鞭出手之后,男人都要休息片刻,才能挥出下一鞭。

    有了他的加入,其他人明显轻松许多,三下两下就将这一拨黑雾的进攻化解。

    众人损失惨重,但总算可以喘口气。

    死了一个疤子,以及冲锋衣男的一个手下。

    老人还好,少女脸色苍白,明显也已经气力耗尽,不得不靠着树坐下休息。

    反倒是本来没有自保之力的冬至和张行两人,因为使鞭男人的及时出现而毫发无损。

    抓着桃木剑的中年男人对着刚才徒弟被烧成灰烬的地方发愣。

    解决了那些诡异的黑雾,矛盾立刻凸显出来。

    男人冷笑:“跟一帮贼有什么好合作的?”

    老人身旁的胖子轻咳一声:“阁下何必咄咄逼人?长白山是旅游胜地,又没有规定外国人不能来玩,我们中途迷路,所以才……”

    男人不耐地打断他:“麻生财团的总裁,带着二道贩子,和日本的阴阳师来长白山旅游,这个组合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对方几人都没想到自己身份被一语道破,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少女神色一动:“您是三年前随团来访过的……郑先生?”

    见对方只是冷哼,没有否认,她转头对老人低声说了几句,老人微微皱眉,看向老郑,片刻之后才鞠了一个躬,生硬道:“在下藤川葵,是绘子的老师,请多指教。”

    他口中的绘子,便是旁边那少女。

    老郑没好气:“相关部门没有收到你们的入境特别报备,几位对此有什么解释?”

    少女柔声道:“我们已经申请过相关手续,只是贵部门一时还未批复下来而已,还请郑先生回去再查一查。”

    老郑嘿嘿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先入境再申请,我当然没收到批复,既然被我撞见了,就请乖乖跟我回去补办手续吧,否则我完全可以将你们当作非法入侵来处理!”

    场面立刻变得剑拔弩张。

    那个胖子,也就是麻生财团的总裁,麻生善人开口道:“郑先生,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里,想走也无能为力,不如先精诚合作,设法出去之后,再谈其它。您认为呢?”

    老郑的目光冷冷扫过他们,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见老郑没反对,日本人那边总算松一口气。

    拿着桃木剑的中年男人坐在日本人的外围,对方似乎对老郑很是忌惮,不敢过来,老郑也没朝他看一眼,双方泾渭分明。

    冬至看了看两边,不动声色地挪动一下,再挪动一下,终于挪到老郑身边。

    老郑知道他们俩是普通人,自然也没抱着针锋相对的恶意,只问:“你们怎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

    冬至就将他们迷路和姚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老郑拧起眉头,神情更加凝重,说:“难怪!”

    难怪什么,他也没有多说。

    冬至向他道谢,又问起他的姓名。

    对方随口道:“叫我老郑就行。”

    张行哆嗦着小声问:“刚才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是闹鬼吗?”

    “要是闹鬼就好了,还容易收拾!”老郑低声道,“等会儿跟着我走,我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等天亮了你们就赶紧下山,不要多逗留!”

    冬至忽然问:“请问你认识何遇和龙深吗?”

    老郑一愣:“你认识他们?”

    冬至点点头。

    刚刚老郑跟那帮日本人的对话,让他自然而然有了猜测。

    老郑并不轻易相信:“有证明吗?”

    冬至道:“何遇的工号是2491。”

    说罢又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符号,正是何遇教给他的明光符。

    “明光符?”老郑是个识货的,听他说对了何遇的工号,又看见这鬼画符,神情顿时缓和许多,“原来是自己人,那就好办了。”

    他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牌子。

    冬至一看,原来是张跟何遇一样的工作证,上面也写着特别管理局,不同的是底下还有东北分局四个字,老郑的名字是郑穗,工号1334。

    看见这块工作证,冬至忽然理解那些受灾群众见了解放军的激动心情,他现在也有种找到组织的激动。

    他忙解释道:“我不是你们的人,也才刚认识何遇不久!”

    老郑笑道:“何遇那小子虽然吊儿郎当,但大事上还是靠谱的,既然能教你符文,那肯定也是存着想让他师门收你入门的心思,几年前我跟他随团出国访问,他还跟你对面那个小娘儿们打了一场。”

    冬至趁机问道:“那几个日本人到底是什么人?”

    有了何遇这层关系,老郑对冬至的态度就亲切许多,话匣子也打开了。

    “那个小娘儿们叫北池绘,是伊势神宫的巫女。”

    冬至奇道:“不是阴阳师吗?”

    老郑:“阴阳师只是通称,在日本,这类神职,男的叫神官,女的是巫女,都有不同等级,自成一套系统。这个北池绘,据说天生就开了天眼,能同时驾驭两只式神,是日本新一代阴阳师里的佼佼者。那个老东西是她师父,实力应该更厉害。”

    张行在旁边,根本没听懂,精神也不大好,显然还未从刚才回过神,老郑伸手往她额头上一弹,后者闭上眼,脑袋软软往冬至肩膀上一歪。

    “小姑娘吓着了,让她睡一觉。”老郑道。

    冬至继续问:“他们是非法入境?”

    老郑冷笑道:“像藤川葵和北池绘这种特殊身份,除了正规入境,还需要进行特许备案,他们却没有,还跟我说是来旅游度假的,鬼才信!”

    冬至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五指抓来时带起的风声,羽绒服发出难听的抓挠声响,他甚至觉得衣服已经被划破了。

    那是多大的力道,看张行满头鲜血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变故也令他呼吸一滞!

    那七八个人里有人忽然从口袋摸出黑乎乎类似手、枪的武器,指向他们这里。

    砰的一声!

    这些人居然能带枪上长白山?!

    前面有狼,后面有虎,伴随着枪声响起,冬至和张行硬生生停下脚步。

    他们很快发现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他们身后的姚斌。

    冬至拉着张行弯腰飞快滚向一旁,姿势很不雅观,但起码能保命。

    七八声枪响之后,姚斌的身体只是稍稍摇晃一下,又继续朝他们走来。

    “别打了!这家伙根本不怕枪!”有人喊了一句。

    冬至看见一个女人捡起地上树枝,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树枝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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