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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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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局; 这里什么状况,需不需要我搭把手!”

    龙深道:“先不用,你这边怎么样了?”

    他一眼就发现老郑身后的冬至; 不由皱眉。

    冬至悄悄往老郑身后挪了一下,假装对方没看见自己。

    老郑抹了把汗; 飞快道:“我跟王静观比你们早几天上山的,但现在和她走散了; 后边那几个是日本人,藤川葵师徒是阴阳师; 还有麻生财团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动静上来查探的!”

    龙深点点头:“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我下去看看。”

    老郑忙问:“龙局; 到底怎么回事?”

    龙深言简意赅道:“有人故意破坏这处龙脉; 以鲜血戾气将龙尸引出来了。”

    老郑张口结舌。

    龙脉是风水上一个广泛的称谓; 许多人公认昆仑山正是中国的龙脉起源,龙脉和龙本来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老郑作为有关部门的人; 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情。他的确听说过曾经有条龙死在长白山; 不过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反正老郑入职的时候; 那条龙已经死了许多年; 连尸身一道; 长眠在长白山天文峰下; 融于山川之间,谁也没有见过。

    这本来也不算稀奇,中国地大物博,若干年前不乏有异兽入海沉山,与山河同朽,可要引动龙尸复活,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得布下多大的阵法,汇聚多大的戾气才能成事?能够做出这种事的人,又怎么会是一般人物?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恐怕这不仅仅是一桩偶然事件,只是千头万绪的开始。

    再联想山中出没的那些潜行夜叉,老郑心下一沉,凛然道:“知道了,龙局,我在这里守着,您小心点!”

    龙深又看了藤川葵师徒一眼,点点头,没再多说,纵身朝那天坑一跃而下。

    冬至吓了一跳,跑到天坑旁边。

    这个天坑起码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如果用炸、药,很难想象能有人运这么多炸、药入山,只为了炸出这么一个坑。

    “这应该是龙尸复活时闹腾出来的动静,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弄出来的,难怪这附近最近异象频频!”老郑忿忿道,解答了冬至的疑问。

    坑没有想象中的深不见底,顶多也就十几米,坑底山壁破了个大洞,还有亮光透出,不过龙深刚才那一跃,居然只在山壁上借力跳了几下,不用任何攀登工具,普通人这么干,绝对死无全尸。

    星月无光,却并不黑暗,因为闪电依旧时不时亮起,将头顶照出一片紫红色的诡谲。

    日月晦暗,乌云盖顶,魑魅横行,万鸟绝迹,这真是一个适合杀人放火的夜晚。

    冬至问老郑:“龙死而复生,还会是龙吗?”

    老郑神色凝重:“一般生灵正常死亡,魂魄消散于天地之间,但也有阴差阳错,残魂断魄被困在躯壳之内,尸体又因缘际会历久不腐的话,日久天长,怨气深重,这时如果有外力刻意引导,将其怨气激发,就变成祸害了。”

    冬至恍然:“就像僵尸那样?”

    老郑点头,他还想说些什么,藤川葵等人也朝坑边走来。

    老郑一直留意着他们,见状上前拦住。

    “站住!”

    那个老人,也就是藤川葵道:“郑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龙尸现在应该已经复活了,对付一条龙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一旦让它现世,那将是世人的灾难,我愿意贡献自己的力量。”

    说得太伟大了,但老郑表示一个字都不信,要不是事先得到什么消息,这帮日本人会正好就遇上龙尸现世?

    老郑没好气道:“不好意思,这里已经被列为禁地,天亮之后我就会找人来封锁,请你们马上离开!”

    藤川葵上前一步:“郑先生,龙尸虽然还没有完全现世,但从这天坑的规模来看,威力必定无穷,你们现在人手不多,要完全将它消灭很困难,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否则,等到它完全脱离束缚,我们这些人,恐怕都要成为它的祭品了!”

    老郑嘲弄道:“藤川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藤川葵沉默片刻,道:“事成之后,我们想要龙尸。”

    以他的能耐,大可不必在这里跟老郑废话,但这里毕竟是中国的地盘,坑底下还有老郑的同事,在摸不清对方底细面前,藤川葵没有轻举妄动。

    “不可能!”老郑断然道,“龙尸会被留下作研究,这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但如果我们现在要下去,你也拦不住我们!”冲锋衣男冷笑道。

    “江口,不得对郑先生无礼!”藤川葵喝道。

    “哈依!”冲锋衣男立时站定行礼。

    藤川斥他无礼,却没有说他不对,摆明一个在唱白脸,一个在唱黑脸。

    老郑对这种把戏嗤之以鼻,但他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根本拦不住这么多人,正想说点什么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好拖延时间,坑底就传来一声嚷嚷。

    “我不行了,老郑,你先下来顶一阵,我得休息会儿!”

    万籁俱寂,坑又有聚音的效果,何遇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上来。

    “不劳郑先生,我可以下去帮忙!”北池绘马上道。

    在她说话的时候老郑就有了警觉,立刻动身拦在她面前。

    冬至的注意力完全被他们吸引过去,冷不防有人朝他大力一推,他不由自主往坑里摔去,回头看见冲锋衣男朝他露出恶毒的笑容。

    老郑听见他的喊声,大吃一惊,赶紧伸手来拉他,但冬至摔倒的惯性太大,老郑非但没能拉住他,反而跟他一起跌落下去。

    那边北池绘已经趁机跃入坑中。

    十几米的坑,摔下去一定没命,冬至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但老郑紧紧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以鞭柄抵住山壁,尽可能增加缓冲。

    “何遇,下边接着我们!”老郑大喊,声音在坑中回荡。

    何遇很快回应:“卧槽,什么情况!”

    快到底时,冬至感觉自己屁股底下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托,然后才摔倒在地,虽然掉下来时衣服被石头划破不少口子,但总算安然无恙。

    一只白鹤载着人轻飘飘落地,北池绘从仙鹤身上跳下来,这出场的逼格比老郑他们优美多了。

    在她之后,藤川葵也乘着雪狼下来。

    冬至不知道这种能将式神实体化的能力,对阴阳师来说是很了不起的,他只觉得像在看神话玄幻大片,自己还是片中跑龙套的那种。

    老郑顾不上自己摔得屁股开花,大声喊道:“拦住他们,他们想要龙尸!”

    不用他说,何遇已经跟北池绘打起来了,但他拦不住两个人,藤川葵趁机闪入洞穴,敏捷得不像一个老人。

    老郑顾不上其他,揉着屁股一瘸一拐追上去。

    何遇肩膀差点被白鹤啄出一个窟窿,不由吓一跳:“小娘们挺狠的啊!”

    北池绘心急着进去,一言不发,出手狠辣,她自己并不参与搏斗,而是握着一把精巧小扇左右挥舞,每次挥向哪个方向,白鹤就会往哪个方向攻击。

    换作平时,白鹤再凶猛,何遇也不惧,但他刚刚在跟龙尸的战斗中受了伤,现在一动就胸骨闷疼,只能被人家压着打,一个不留神,还被白鹤的翅膀扇中脑袋,疼得他直骂娘。

    冬至缓过神,见何遇渐渐处于下风,急中生智,随便捡起几块石头就朝北池绘扔去。

    北池绘后腰一痛,被打断施法,白鹤的攻势稍稍一顿。

    何遇抓住机会,咬破食指,凭空画符。

    “四大开明,天地为常,八方压魂,九幽镇邪,急急如律令,敕!”

    血沫在半空凝为红光,一闪而逝,但白鹤随即仰头嘶鸣,形体逐渐变得透明。

    北池绘快气死了,转头狠狠瞪了冬至一眼,随手向他丢来一张符箓。

    “躲开!”何遇吼道。

    不用他喊,冬至也赶紧往旁边滚去。

    下一秒,轰的一声,旁边石头爆炸!

    他险险避开要害,耳朵和脖子却被飞溅起来的石头划伤,一摸有些湿滑。

    冬至再接再厉,继续拿起石头砸北池绘,但这一次,对方周身似有什么东西防护,石头每回朝她身上落去,又会忽然向旁边滑开。

    北池绘没再往冬至这边看上一眼,她眼里真正的对手只有何遇,白鹤受了伤,攻击力大为减弱,但她双手结印,居然又召唤出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蜘蛛。

    蜘蛛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比两人合围还要大一点,几双眼睛闪烁着幽幽绿光,速度极快,一成形落地就朝何遇飞奔过去,螯牙锋利无比,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冬至大吃一惊,忽然想起老郑说过,能同时召唤两只式神的阴阳师很少,北池绘却做到了。

    两三个人影正沿着山壁爬下,那是北池绘的保镖和殷槐。

    何遇有伤在身,应付一个北池绘已经很吃力了,如果再加上几个搅混水的,肯定更麻烦。

    冬至觉得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他赶紧加快脚步,没敢再往地面看。

    餐车里灯火通明,里面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坐着,冬至下意识松口气。

    他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又给何遇买了方便面和若干零食,正准备走到空位上,一个孩童忽然从旁边座位上跌出,摔落在冬至面前。

    冬至吓一跳,随手放好东西,赶忙弯腰扶起孩童。

    “小朋友,你没事吧?”

    小女孩六七岁的年纪,梳着两条辫子,整齐刘海下面是一张苹果脸,非常可爱,就是神情有点呆,听见冬至的话,隔了片刻,才缓缓摇头。

    冬至低头看她膝盖,没摔破,还好。

    一名少妇匆匆走过来:“彤彤!”

    小女孩回身张开双臂,顺势让少妇抱起来,依赖的举动足以说明两人关系。

    冬至生怕对方误会,忙解释道:“小朋友刚才摔下来了,正好让我碰上。”

    少妇倒没有迁怒,反是连连道谢,说是孩子太顽皮,自己本来想去订餐的,结果离开一会儿就出状况。

    冬至就道:“我正好也要在这里等送餐,要不你把小朋友放在这儿,我可以帮忙看一会儿。”

    少妇一脸感激,连番道谢,将女儿放在冬至对面的座位上,嘱咐她要听哥哥的话,就去订餐了。

    小女孩很安静,一点儿也没有妈妈口中所说的“顽皮”,她与冬至两人大眼瞪小眼,竟也忍住一句话都没说。

    冬至觉得有些怪怪的,这时乘务员端上牛肉面,买好了东西的少妇也很快回来。

    “太谢谢你了,我一个人带着彤彤出来,有时候实在没办法兼顾到她,幸好一路上总有你们这些好心人!”少妇二话不说硬塞给冬至一瓶矿泉水。

    冬至笑道:“没关系,彤彤本来就很乖。”

    “乖过头了吧?”少妇露出苦笑,“其实彤彤有自闭症,她爸爸也是因为彤彤这个病,才跟我离婚的,我平时忙工作,好不容易放个假,就想带着彤彤出来玩一玩,好让她多看看山水,说不定病情会有好转。”

    小女孩很乖巧,接过母亲的面汤,一勺勺地吃,动作有点迟缓,但不像别的小孩那样,被娇惯得这也不肯吃,那也不肯吃。

    冬至心生同情。

    “你们打算去哪里?”冬至问道。

    “长春。”少妇道,“这地方的名字好听,我一直想去,可结婚之后没时间,后来又生了彤彤……如果有机会,我想带彤彤多走些地方。”

    “我也去长春,徐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

番外12

    一列开往春天的火车。 连目的地都如此应景:长春。  何遇就说:“在那个乘务员出事之前; 我们都没发现异常,我还以为是有我们在; 它们有所忌惮,不敢轻易下手; 但现在我发现,它们下手好像是有针对性的。”

    “不可能!”还有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响起; 很陌生。

    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子?冬至奇怪地想。

    他原本是侧身睡,面向墙壁,但此刻脑子一团混沌; 想翻身偷看那个小孩,却发现身体沉重无比,连翻身也有困难。

    那小孩子还在说话:“那些东西没有神智,只会吸人精血; 怎么可能特意挑选对象?”

    男人道:“死掉那个乘务员的身份证出生日期是1975年8月21日。”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冬至浑浑噩噩地想。

    何遇啊了一声:“1975年的8月21日; 农历就是七月十五!阴年阴月阴日; 该不会他的出生时辰也属阴吧?”

    小孩骇然:“难不成真有人在背后操纵?!”

    何遇:“所以我才把他留下来; 免得他变成下一个受害者。”

    沉默了片刻,冬至听见男人说:“你一路看好他。”

    何遇拍胸脯保证:“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小孩凉凉道:“就因为是你才不放心; 也不知道是谁上次上厕所忘了带厕纸; 把画符的黄纸都用掉; 害我们那一队差点挂掉!”

    何遇哦了一声:“为了一袋零食,特地返回酒店去拿; 错过时间; 放走了几条漏网之鱼; 害我们现在都要在火车上通宵的人肯定也不是你啦?”

    男人:“吵够了没?”

    他的声音听不出生气,但其余两人一下子没声了。

    冬至还想听下去,却陡然一股倦意袭来,让他再也无法维持神智的清醒,就这么沉沉昏睡过去。

    他以为自己估计还会做个噩梦,结果别说人皮灯笼了,连那个乘务员都没见着,一夜好觉,再睁眼已经是天色大亮。

    余光一瞥,火车停着没动,正在到站上下客,他看了下手表,早上九点出头,应该是到山海关了。

    天色蓝得像九寨的海子,一层浅一层深,连心上的阴霾也被驱散,变得明亮起来。

    冬至试着活动胳膊,顿时腰酸背痛,不由□□一声,翻身坐起。

    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他。

    冬至吓一跳。

    对面下铺盘腿坐着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包旺旺果冻在吸,嘴巴一鼓一鼓。

    “小朋友,你是不是迷路了?”他问道。

    小孩没理他,直到把一包果冻都吸光,才道:“你是猪投胎吗,可真能睡!”

    冬至:……

    他听出来了,昨晚跟何遇他们讨论的,好像就是这小孩。

    小孩见他坐着发呆,嗤笑一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袋果冻,又开始吸。

    冬至心说你才是猪吧?

    不过想归想,跟一个小孩计较太丢分,他还是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袋黄桃干。

    “吃吗?”

    小孩面露犹豫。

    冬至把零食递过去:“这个牌子的黄桃干有水分,酸酸甜甜,它们家的冰糖山楂和红杏干也都不错。”

    对方果然动心了,接过零食,二话不说拆开,拿出好几块丢进嘴里,脸颊顿时鼓起来。

    但他长得可爱,再难看的吃相也好像变得可以原谅了。

    吃人嘴软,小孩的态度稍稍好了一些。

    冬至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冬至,姓冬,就是冬至节的那个冬至。”

    小孩傲慢而矜持地点点头:“看潮生。看见的看,满川风雨看潮生。”

    冬至茫然:“有这个姓吗?”

    小孩翘起下巴,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就算之前没有,从我之后,就有了。”

    这话挺霸气,但不适合小短腿。冬至想象着一只猫咪站在假山上咆哮,没计较他的态度,心里还哈哈哈地笑。

    他转而跟对方聊起零食,看潮生果然很感兴趣,不再像刚才那样拒人千里之外。

    天亮之后的火车更加热闹,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梦境,只有衬衫下面那个还未褪去青紫的掌印,提醒着他并非幻觉。

    一直到下午四点,火车即将抵达终点站时,男人才终于出现。

    他神色疲倦,已经到了难以掩饰的地步。

    看潮生立马从床上跳下:“龙老大,怎么样?”

    冬至想,原来他姓龙。

    男人道:“消灭了三只,应该差不多了。何遇呢?”

    看潮生耸肩:“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火车缓缓停靠在终点站长春,提醒旅客下车的广播响起,男人看向冬至,似乎在问他怎么还不下车。

    冬至摸摸鼻子:“这次太感谢你们了,等下车之后我能不能请你们吃顿饭?”

    看潮生眨眨眼:“吃什么?”

    男人却道:“不用了。”

    看潮生鼓起嘴巴,但也没抗议,完全没有在冬至面前的嚣张。

    不知是不是光线折射的缘故,冬至发现男人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瞬间有了勇气,他忍不住问:“不让我请饭,那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对方又是淡淡一句:“不用了。”

    看潮生在男人背后对冬至挤眉弄眼,露出嘲笑表情。

    他有点泄气,想继续待下去也没了理由,只好起身和他们道别,又把背包里的零食都送给看潮生,请对方帮忙向何遇告别。

    也许是看在那些零食的份上,看潮生主动提出送送冬至,在他下车时,又大发慈悲告诉他:“老大叫龙深。”

    冬至下意识问:“哪个深?”

    看潮生翻了个白眼:“深浅的深!”

    冬至愣愣哦了一声,眼看着看潮生折返车厢,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龙出深潭,灵通九天。

    好名字。

    身旁的人行色匆匆,偶尔有人回头看他一眼。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龙深和看潮生他们出来,冬至猜想他们可能已经从另外的出口离开,只好独自出站。

    他听老家长春的同事说过,这地方空气不像名字那么美,每年也没少雾霾,但冬至觉得自己挺幸运,遇上个不错的天气,出站一抬头,蔚蓝天空在他头顶徐徐铺开,令人打从心底感到愉悦。

    他打车到事先在网上订好的酒店下榻,辞职之后一身轻松,冬至的心情很欢快,过了一夜之后,火车上那些阴影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把行李安顿好,又去酒店前台询问本地的旅游路线。

    前台是个小姑娘,很热情地给他推荐长春一日游,冬至扫了一下内容,发现上面全是什么虎园和民俗馆,就摇摇头:“有没有那种两三天的路线?要自然风光比较多的。”

    “那要不你去长白山吧,从这里坐火车过去也不远,明早一早的火车,下午就能到,到站之后有拼车去景区的散团,你直接给钱搭个顺风车过去就行了。”

    冬至觉得这主意不错,现在不是寒暑假,淡季想必人也不多,可以待上好几天,也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写生。

    谢过对方,他又问了当地的夜市和附近可以游览的地方,就离开酒店直奔夜市。

    时间还早,但马路两边已经陆陆续续摆开摊子,准备为夜晚的降临拉开序幕,冬至在火车上吃的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见状一路逛一路吃,等走到夜市尽头,不知不觉肚皮滚圆。

    冬至意犹未尽,又买了一袋椒盐鸭舌,这才往酒店的方向走。

    几张纸钱被风吹到脚下,被他不小心踩到,旁边香烛店老板赶紧跑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风大了点!”老板忙道歉道,他知道有些人对这种事比较忌讳,一个不好就要引起纠纷。

    冬至却心头一动:“老板,你们店卖黄纸吗?”

    老板:“有有,你想要什么样的?”

    冬至:“画符烧纸那种,如果有细金粉的话也顺便来一些。”

    “黄纸有,金粉也有,正巧库存还有一批,我给你找找!”老板没想到刮风还能刮来生意,当即喜滋滋地翻出一箱黄纸和几瓶金粉,还要打折卖给冬至。

    冬至本来不想买那么多,但转念想起何遇的话,就把一箱子都买下来,又去文具店买了毛笔砚台,然后打车回酒店。

    酒店在市中心,闹中取静,地段不错,价格合适,冬至跟前台小姑娘已经混熟了,进门也彼此点头微笑,他往电梯走时,隐隐还听见旁边有同事怂恿小姑娘问他要联系方式。

    冬至进了电梯,按下9楼,正要关门,忽然听见有人说等一等,他忙改按开门键。

    一名年轻少妇牵着孩子匆匆进来,还朝他感激一笑:“谢谢!”

    双方打了个照面,冬至不由吃惊:“徐姐?!”

    “小冬?”徐宛也很意外,随即反应过来,“你也在这间酒店下榻吗?”

    “是啊。”冬至本来对徐宛母子印象不错,但因为那瓶水出的事,看着柔弱的少妇和可爱的小女孩,冬至心情有点复杂,很想询问她们后来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却还是忍住了。

    “徐姐你住几楼?”他作势帮徐宛按电梯。

    “也是九楼。”徐宛报了个房间号,正好在冬至隔壁,估计是因为两人前后脚入住,所以酒店把他们给安排在一起了。

    “彤彤,叫哥哥。”徐宛对小女孩道。

    “……哥哥。”小姑娘反应依旧很迟钝,也没抬起头,从冬至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头顶。

    “乖。”

    徐宛似乎看出冬至没有聊天的兴致,也很识趣地保持沉默,直到电梯抵达九楼。

    冬至的房间在走廊右侧倒数第二间,徐宛在倒数最后一间,也就是俗称的尾房。

    酒店隔音设施做得很好,大白天也挺安静,厚厚的地毯让高跟鞋也为之消音,三人从电梯口拐角走向房间时,才看见一名女客人从走廊另外一头走来。

    对方挎着小包,妆容精致,但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冬至不由目光往下,向女客人的脚步望去。

    对方穿着一双高跟鞋,冬至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脚跟根本没有踩在鞋里,而是踮着脚尖在走路,所以姿势才会那么古怪。

    两人擦身而过时,对方不小心肩膀碰了冬至一下,却根本没有回头,依旧往前走,冬至似乎还听见她嘴里小声哼着歌。

    砰的一声!

    这些人居然能带枪上长白山?!

    前面有狼,后面有虎,伴随着枪声响起,冬至和张行硬生生停下脚步。

    他们很快发现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他们身后的姚斌。

    冬至拉着张行弯腰飞快滚向一旁,姿势很不雅观,但起码能保命。

    七八声枪响之后,姚斌的身体只是稍稍摇晃一下,又继续朝他们走来。

番外13

    一列开往春天的火车。 连目的地都如此应景:长春。  冬至也不矫情; 就说他上回去四川九寨沟; 那儿有个酒店,叫九寨天堂; 一下飞机; 就有酒店的车来接送。司机是个大大咧咧的汉子; 见客人上车就问,你们是去天堂的吗?客人大怒; 立马反驳; 说你才去天堂呢。

    众人很给面子; 听他说完,都稀稀落落地捧场笑起来,张行顺势就问:“九寨好玩吗?”

    冬至笑道:“挺好玩的; 九寨归来不看水; 那里的水就像有生命的精灵; 有机会你真应该去看看。”

    张行被打动了,用俏皮的语气道:“那我下次去,能不能找你当导游?”

    冬至眨眨眼; 假装没听懂她的话意:“我去过了。”

    张行有点失望,刚才的勇气一下子消失没再说什么。

    大家说说笑笑; 一路也过得飞快; 不过半小时就到了长白山北坡。

    买票时,冬至趁机与徒步团分手; 张行倒是有心想挽留; 但他借口自己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作画; 还是婉拒了。

    这里向来是热门旅游景点,虽然是淡季,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清,冬至乘车上了天池,在那里画了两个小时,又沿着指引往另一个方向走。

    山中清寒,草木却已有了春意,他体力还不错,上来时坐了车,下去就想徒步,半途走走停停,写写画画,不知不觉走出景区标识的范围,再回头一看,苍林茫茫,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

    正考虑要不要循原路回去,他就听见“喵”的一声。

    一只胖乎乎的大黄猫在他身后,好像在叫他。

    冬至愣了一下,走近几步,那猫居然也不怕生,一动不动。

    “小家伙,你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迷路了吗?”冬至笑道,“我身上只带了巧克力和水,但你不能吃巧克力。”

    大黄猫好像听懂了,居然还翻了他一眼,转身慢慢往前走。

    冬至觉得很好玩,忍不住跟在黄猫后面,一人一猫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了快要半个小时,他隐隐听见前面传来瀑布落入水潭的动静,间或还有说话喧哗,大黄猫却似受了惊吓一般,嗖的一下蹿入丛林,霎时消失不见。

    眼前瀑布仿佛骤然展开的天地,令人不由自主呼吸一滞。

    三三两两的游客正忙着拿手机拍照合照,像冬至这样光是站着欣赏风景的人反而不多。

    “冬哥!”

    冬至回神抬头,看到张行和那个旅游团的人在一起。

    他走过去打招呼:“又见面了。”

    “是啊,刚在天池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落在我们后面呢!”张行有点兴奋,“要不等会儿一起走吧?”

    冬至亮出手上的画板:“不了,等会儿我还得找个地方写生呢。”

    张行哦了一声,露出失落神情,冬至假装看不见,从背包里拿出两份巧克力,递给张行一份,她这才重展笑颜。

    “张行,吃烤鱼吗?”一个男生走过来,给张行一袋烤鱼片,顺带在他们旁边坐下。“聊什么,这么高兴?兄弟怎么称呼?”

    他问的是冬至,但目光明显落在张行身上。

    张行有点不高兴,把烤鱼片往冬至手里一塞,说了句没什么,就起身走开。

    男生也顾不上冬至,起身就去追,冬至瞅着手里的烤鱼片,正犹豫要不要拿去还给人家,就看见那只大黄猫不知何时又冒出来,正蹲在前边的石头上,歪着脑袋瞅他。

    一人一猫大眼对小眼,冬至恍然大悟,把烤鱼片递出去:“你要这个?”

    大黄猫又给了冬至一个白眼,一跃而上,朝冬至扑来。

    冬至吓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那袋烤鱼片已经被叼走。

    拿到食物的大黄猫立刻过河拆桥,直奔林中,再也没回头看他一眼。

    冬至哭笑不得,他休息得差不多,见张行还在跟那男生说话,两人的表情都还算平和,没有吵架的意思,他也没过去打扰,背起包就继续上路。

    他有意避开游客,就专门照着山下买的指引走偏僻小路,这些小路有个好处,路大多崎岖陡峭,却还在景区开发范围内,符合规定,但一般怕苦的游客又不会去走。冬至绕过潭子,眼见蓝天白云,雪山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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