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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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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日常的穿着!

    ——本地一些路段的公交车站采用入站刷卡投币的方式,乘客进站可以直接上车。刚刚他们进入站台后,直接从后门上车,并没有去仔细留意其他乘客的打扮。

    冬至压下心头寒意,若无其事快走几步,追上何遇。

    那头何遇喊了几声,司机才缓缓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哑声道:“终点站才能下车。”

    “哪有这种道理,我要去投诉你!”何遇道。

    司机嘿嘿两声,笑得人心里发�

    车依旧在往前开,冬至忽然发现司机的脚平平放在地上,旁边压根就没有刹车或油门!

    “老子让你装神弄鬼!”

    何遇右手一扬,食中二指已经多了一道符文,朝司机脑门贴去。

    符文一贴上去,司机喉咙咕哝两声,嘶嘶作响,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很快变成一具人皮瘫软在座位上。

    车速慢下来,何遇飞快按下开门的按钮。

    “下车!”

    几乎是在他说话的同时,冬至就已经跑到车门边上,纵身跳下,何遇紧跟其后,稳稳落地。

    但公车却没有停下来,依旧缓缓往前滑去。

    靠窗的乘客扭头朝冬至往来,青白脸色映着车厢内昏暗的灯光,显得分外诡异。

    “这是哪里?”何遇东张西望。

    四处灰蒙蒙的,隐约听见潺潺水声,雾气之中,似有寥寥人影走动,却看不大清晰。

    冬至盯着逐渐远去的公交车,忽然打了个寒噤。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强自镇定道,“这里好像没有588路公交车……”

    何遇道:“刚才跟那司机说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是一辆鬼车。”

    冬至战战兢兢:“车上那些人,果然都不是人吗?”

    何遇摇头道:“不是人,但也不是鬼,应该跟我们上次在火车上遇到的情况一样。”

    他手上的罗盘正在疯狂转动。

    两人沿着路边走,地上崎岖不平,以刚才的行车路程而言,他们根本不可能来到郊区。

    冬至沉吟道:“我们可能被人盯上,故意引导到这里来的。误导我们的人,跟火车上操纵潜行夜叉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

    何遇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程洄很有可能被困在这里,你跟紧我,别走散了。”

    冬至有点紧张,但经过火车上和长白山的事情之后,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大提升,紧张的心情也不至于影响判断。

    四周无灯,两人打开手机照明,水声越来越近,前面灰雾渐散,露出一座桥的模样。

    桥下溪水淙淙,两旁林木森森,如果换个白天,也许是很不错的休闲度假之地。

    但现在冬至只觉周身也跟着寒意加重。

    何遇咦了一声:“怎么有一座桥,该不会是奈何桥吧?”

    冬至:“……大哥,桥上是四个字。”

    何遇:“哦,那就‘奈何桥边’,正好四个字。”

    冬至:“你的笑话好冷。”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近,何遇拿手机往桥上一晃。

    “流、花、古、桥?”

    冬至倒抽一口凉气。

    他定睛望去,流花古桥四个字刻在花岗岩侧面,桥上两侧还有木栏杆。

    不对。

    流花桥附近,怎么可能是这样荒凉的景象?

    他拉住何遇,阻止他继续往前走:“这地方在火车站附近,但我记得周围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是怎样的?”何遇问。

    冬至皱眉道:“没有这么多树,在市区里,挺多人的……”

    他忽然察觉异样,何遇的声音,好像没这么沉闷?

    心下一突,冬至悄悄伸手入兜,捏紧口袋里的符,一面扭头看向何遇。

    哪怕是有了心理准备,这一看之下,不由得魂飞魄散。

    站在旁边的哪里是何遇,分明是刚才坐在窗边的乘客!

    冬至猛地将符文掏出,往对方身上一掷,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也不管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

    他撞撞跌跌,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忽然看见前面有一行人,还以为自己已经脱离险境,连忙跑上前,却发现居然是一行犯人被押着往前走。

    犯人个个身穿单衣褂子,押解他们的虽然穿着制服,却不是警察,更像是冬至在电视上见过的民国宪兵,有些人脑后居然还留着一条辫子。

    冬至的到来惊动了他们,众人齐齐望过来,目光冰冷,面无表情。

    还没等他转身逃走,冬至感觉肩膀一沉,左右已经被人狠狠押住。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漏网之鱼!”耳边传来阴恻恻的冷笑声。

    “今日行刑,正好还缺一个,就拿他补上数目吧!”另一个人道。

    任凭冬至挣扎叫喊都无济于事,对方力大无穷,直接将他押走。

    他勉强扭头往后看去,却只能看见两个宪兵模样的人。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冬至大声喊何遇的名字,何遇却不知道去哪儿了,始终没有出现。

    他心中焦灼,又无计可施之时,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我,别说话。”

    不是何遇。

    是龙深!

    冬至一怔之后,不由激动起来。

    这声音犹如暗夜里的星星,令迷途羔羊骤然有了指路明灯。

    那一瞬间,冬至几乎屏住呼吸,心头狂跳,勉强压抑激动。

    龙深道:“我说,你听,在心里回应即可,不必出声。”

    冬至也不敢抬头张望,生怕暴露对方,连忙在脑海答应一声。

    龙深道:“我无法看见你那边的情形,先说你的处境。”

    冬至不知道龙深是怎么找到他的,更摸不清对方现在在何处,但处境让他无法细问,只能飞快地将他与何遇失散的经过简单说几句,又在心里道:“我现在不知道他们要把我拖去哪里!”

    那边沉默片刻,短短几秒对他来说仿佛漫长冬季,冬至一心悬着,也忘了挣扎,任由对方押着他往前走,融入刚才那条长长犯人队伍里,他被狠狠一推,踉跄几步,差点撞上前边的人。

    前面的哭声此起彼伏,幽幽的,像黑夜里呜咽的猫泣,令人一直冷到骨头里去。

    那些人穿着单衣褂子,有些还剃了个清朝的月亮头,周身却似笼了一层白雾,模糊不清。

    “对了,我想起一个传闻。”冬至在心里喃喃道,“本地人说,流花桥附近,民国时曾是刑场,处决过许多人,这些人的衣着穿戴,都不像现代人,会不会是……”

    但这种事又觉得太过玄幻,他们只不过是在市区上了一辆公交车,怎么会来到百年前的流花桥?

    龙深终于道:“我现在是用他心通与你交流,能帮助你的有限,你必须自救。”

    冬至打起精神:“你说,我做。何遇那边可能也遇到麻烦了,我得去找他!”

    龙深:“你身上有没有护身符?”

    冬至:“有,还有三张!”

    龙深道:“照你所说,你们这一行人都是押赴刑场,即将斩首的犯人,你可以寻找对方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出手,务必争取机会逃跑,然后往东跑。”

    冬至:“……四周都很黑,我不知道东边在哪里。”

    那边沉默下来,正当他有点不安时,就听见龙深道:“你放空心神,什么也不要想,我借你的眼睛看看。”

    冬至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他下意识信任龙深说的话,闻言深吸口气,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尽量扫出去,空出一块位置,调整呼吸,让心情勉强平静下来。

    忽然间,他感觉心脏似乎被扯了一下,不疼,但有些怪异,精神逐渐涣散,像是无法控制,耳朵嗡嗡的,犹如被隔了一层薄膜,冬至张了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却骤然轻了许多,正一点点往上飘。

    放眼望去,四周灰蒙蒙,身后的宪兵,身前的犯人,都化为雾气的一部分,随着视角的慢慢旋转,唯有身后不远处一点光亮,微微闪烁,明灭不定。

    “就在你后面,朝那一点光的方向跑,何遇也在那里。”龙深道。

    随着这一声,冬至感觉身体重重下坠,重新沉入躯壳之中,耳朵也重新恢复清明,嘤嘤哭声再度从前面传来。

    他大口大口喘气,心悸不已。

    “记住了没有?”龙深又问。

    “记住了!”他忙道。

    在这里,时间仿佛成了虚无的存在,漫长而又短暂,不知走了多久,队伍终于停下来。

    冬至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已经折好的符箓,捏在手心。

    犯人被一个接一个地押入场中枪毙,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枪声整齐想起,犯人倒下。

    四周围满围观的百姓,但细看之下,那些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白雾,看不清脸。

    冬至前面的人一批批减少,眼看就快要轮到他,他心下一横,不再犹豫,直接转身狠狠推开人群,朝前狂奔。

    身后传来骚动和谩骂声,冬至回过头,发现几名宪兵很快追上来,青面獠牙,神色狰狞,他们手里拿的也不是刚才的枪支,而是打结的绳索,正不时抛过来,想将他圈住,几次相差毫厘,极度惊险。

    冬至咬咬牙,将手中符箓掷出!

    符箓划破沉沉雾气,落在最前面那个宪兵脑袋上,对方一声惨叫,蓦地爆开,霎时火光冲天!

    冬至回头一看,其他追兵暂时被爆炸引起的火浪冲退几步,但燃烧的火光很快黯淡下去,那个宪兵化作一团焦黑灰烬散落在地。

    他现在只有三道符箓,现在已经用掉一道,剩下两道怎么也不可能把所有追兵都消灭,冬至不敢再看,只能继续拔腿狂跑。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潜力是无限的,以前上学时,冬至的一千米常常在及格边缘徘徊,但现在如果让体育老师弄个秒表在边上按,他估计自己起码能达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标准。

    身后咆哮凄厉,那是真正的鬼哭魔嚎,仿佛近在咫尺,随时都有可能缠绕上来,他浑身寒毛炸起,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一眼。

    久未出声的龙深似乎察知他的想法,适时喝道:“不要回头!”

    冬至一个激灵,生生遏制住动作。

    即使明明知道对方远在千里之外,但有这个声音在,诸般恐惧仿佛也消减许多。

    那一点光源渐渐放大,越来越近,冬至发现那其实是手机开了照明,被平放在地上的光亮。

    何遇就在旁边。

    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板寸头,练功服。

    两人双腿盘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何遇!”冬至惊喜交加,大声喊道。

    但对方眉头紧锁,似乎陷入某种梦魇,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冬至咬咬牙,又往后扔了一张符箓,然后冲上前,狠狠将何遇拽起来!

    ……拽不动。

    这厮比他强壮多了,纹丝不动的反作用力反倒让冬至差点栽倒在他身上。

    时间容不得半点犹豫,冬至只得从兜里掏出最后一张符文,往何遇脑门上一贴。

    何遇身躯一震,蓦地睁开眼睛,大梦初醒般。

    “你怎么在这里?”他还有点茫然。

    冬至二话不说把人拽起来就跑,这下拽得动了,何遇跟着他踉踉跄跄跑出几步,眼看追兵近在咫尺,他掏出一张符文,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符纸上,并指掐诀,口念咒语,反身将符箓贴在地上。

    符文落地,轰然一声,霎时间燃起一面巨大火墙,将他们与追兵隔开。

    何遇反手在他旁边的年轻人身上拍打几下,后者吐出一口血之后,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同样茫然。

    “……师、兄?”

    “走!”

    何遇一手拽起一个就跑。

    三人拼尽全力跑出几十米,冬至手机照明一直开着,忽然看见眼前出现一道断崖,立刻紧急刹车,拽得何遇一起摔在地上。

    悬崖深不见底,何遇随手丢了块石头下去,半天听不见响动。

    “这地方怎么会有悬崖!”冬至张口结舌。

    “奶奶个腿,要不是老子之前受了伤,今天怎么会入套!”何遇骂道。

    火势渐渐熄灭,追兵却越来越多,火墙之后,那些穿着制服的宪兵,面皮斑驳,露出血肉之下的森森白骨,有些连眼球都没了,剩下两个黑洞洞的圆孔,正在火墙后面朝他们露出森然狞笑,等待着火势彻底熄灭后的反噬。

    何遇喘着气道:“我的符刚才都用完了,血气不足,现在没法再画,你身上还有没有?”

    冬至苦笑:“最后一道在你脑门上呢!”

    前面是深渊,后面是妖魔,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响起龙深的声音:跳下去!

    冬至随即对何遇道:“龙老大让我们跳下去!”

    何遇一愣:“你确定?”

    冬至点头:“龙老大说,深渊可能只是障眼法。”

    可能。

    那也就是说,也有可能不是障眼法,他们跳下去,有一定的几率粉身碎骨。

    何遇苦笑一下,咬咬牙,当机立断:“拼了!”

    冬至没有异议,他宁愿相信龙深的话,也不想跟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打交道。

    程洄神情恍惚,还没醒过神来,被何遇顺势拽起,三人互相挽着胳膊,以殉情的姿势往悬崖下面纵身一跃!

    何遇的惨叫随即回荡在黑暗之中:“我的手机忘了带出来——————”

    最后一点电量彻底告罄,冬至的手机倏地变黑。

    踩不到实地,身体急剧下坠,他不由得闭上眼,咬紧牙关,提着一颗心。

    那一瞬间,顾不上可能被龙深窥见内心世界,脑海下意识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哎哟!”何遇大叫一声。

    没有预期中的尸骨无存,他们摔在地上,除了屁股开花之外,身体其他部位都还算完整。

    深夜,偶有几辆车飞驰而过,城市夜灯依旧泛着温暖的光芒,一切熟悉得让人禁不住热泪盈眶。

    两人喘着气,像死狗一样瘫在马路边,毫无仪态可言。

    何遇还在哀悼他英年早逝的手机:“嘤嘤嘤……”

    冬至抱歉道:“刚才顾着把你拉走,把你旁边的手机给落下了!”

    何遇悲痛欲绝:“里面有好多珍藏版的苍老师,现在很难找到了!”

    冬至:……

    他鼓起勇气,在心里问龙深:“龙老大,你是怎么联系上我的,怎么刚才不直接跟何遇沟通?”

    “上次你跟钟余一打了照面,他看出你面相晦暗,说你们此行恐有一劫,何遇伤势还没痊愈,遇上强敌恐难对付,所以我把你叫到办公室,要了你一根头发。”过了一会儿,龙深开口道,语调很平静。

    冬至想起上回在办公室里,龙深忽然叫住他之后的暧昧举动。

    原来人家是为了救自己的性命,他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羞愧,赶紧表达自己的谢意。

    也许是知道他们脱险,龙深单方面切断了联系,在那之后,冬至没再收到过龙深那边的讯息。

    那头何遇喘匀了气,也问冬至:“你怎么找到我的?”

    冬至道:“龙老大用他心通跟我沟通,帮我找到你的位置。”

    何遇很惊讶:“哇,老大居然还会他心通?”

    冬至点点头:“钟余一说我们这次出来可能会遇到麻烦,他就先留下我一根头发,不过现在他没有回答我了。”

    何遇:“当然,他心通是极为耗损心力的术法,更何况我们刚刚去到那个地方,与现实世界隔绝,老大本来伤就没好全,现在估计要雪上加霜了。我手机落在那边了,回头你手机借我,我正好有些问题想问他。”

    冬至担心道:“那龙老大不会有事吧?”

    “他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担心他,不如担心我们自己。”何遇指了指被他找回来的程洄:“还有这个家伙!”

23。第 23 章

    程洄魂不守舍; 跌坐在地上; 一声不吭,神色呆滞; 似乎压根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打从刚刚碰面,冬至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但当时情势紧急; 也没来得及多问。

    “他怎么了?”

    何遇道:“人有三魂; 胎光、爽灵、幽精; 爽灵主智慧; 他丢了爽灵一魂,所以变得浑浑噩噩,跟弱智一样。刚才下了车之后; 你跟撞了鬼似的,非要往那桥上凑; 我想去追你,结果前面就出现几个裸女跳舞,把我拦住。”

    冬至嘴角一抽:“苍老师?”

    何遇翻了个白眼:“身材比苍老师还好点,不过阅尽千帆的本大师怎么可能上当?对方见拦不住我,又纷纷变成了程洄的样子; 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是真的; 我急于与他们周旋; 把程洄救出来; 反倒把你给丢了; 还好有老大在; 不然这下真是要出大、麻烦了!”

    冬至实话实说道:“我觉得你回去可能会挨训。”

    何遇哀嚎:“这是肯定的!出来一趟,大意失荆州,还要靠老大救我们,我心爱的小钱钱,我已经看见它们长着翅膀飞走的样子了!”

    冬至捂上耳朵,隔绝魔音。

    但他忍不住想起刚刚的刑场和宪兵,那股寒意依旧在心里消散不去。

    “刚才究竟怎么回事,我们撞鬼了吗,还是穿越了?”

    何遇凝重道:“都不是,对方只是在那附近布了一个陷阱结界,等着我们撞进去,你所看见的人也好,物也好,全都是怨气凝聚的魔物,人的视觉有局限,容易受迷惑。”

    冬至一愣:“这么说,刚才我们看见的,全是幻觉?”

    但明明押着他的手,还有哭喊声,都显得那样真实。

    何遇:“不是幻觉,它们跟之前你在火车上和长白山见到的潜行夜叉,都属于同一种魔物,但它们比潜行夜叉低等一些,无法吸食人体脑髓精气,只能在特定的结界内生存。”

    冬至担忧道:“那普通人不会受影响吧?”

    何遇摇摇头:“这地方,民国曾是刑场,死人无数,怨气凝聚,百年后依旧消散不去,形成特殊磁场。本来没什么事,但有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制造出结界,特意把我们给诱骗进去,让你以为回到百年前,一旦在里面逗留过长时间,肯定也就回不来了。”

    两人一左一右搀起程洄,后者依旧浑浑噩噩,毫不反抗。

    酒店人多口杂,很不方便,他们就回到程洄租的房子里。

    此时已过了一夜,天方露白,房东大妈好梦正酣就被他们吵醒,满脸不爽过来开门,见他们还真的把人给找回来,再想起之前何遇找人的怪方法,不由一愣,刚到嘴边的骂声也忘了。

    冬至假称他们从传销组织手里救下人,但程洄挨了欺负,精神不好,需要休息,他们会待在这里照顾他几天,又给房东临时加了房租,成功把她的起床气扼杀在摇篮里。

    将程洄安顿好,两人都累得直接躺倒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一动。

    “流花桥的结界,我回头跟老大汇报一下,让他找人来看看。”何遇有气无力,声音都变沙哑了。

    冬至勉强爬起来,从冰箱里搜罗出两罐饮料,丢一瓶给他。

    “我总觉得,冥冥之中,像有人在推着我们往前走,程洄这件事,很可能跟你让他查的事情有关。”

    何遇打开饮料,咕噜咕噜灌一大口,舒服地叹息一声:“都怪我太大意了,这小子好奇心强,肯定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让对方察觉。”

    冬至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火车两个字,又画了个箭头,指向长春。

    长春东南是长白山。

    然后是广州。

    最后将所有地点用线连接起来。

    一南一北,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国家。

    冬至在火车、长春、长白山后面都打了括号,写上:(潜行夜叉)。

    他抬头看何遇,又在广州后面也写上:(低等潜行夜叉)。

    何遇看着冬至画出来的示意图,皱起眉头。

    “我想起了一件往事。”他道,“七年前,我被派去云南边境执行任务,当时也碰到了类似的情况,我们一时不察,被魔物迷惑,以为回到千年以前的古滇国,那时候我刚入职,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结果差点就栽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魔物叫潜行夜叉,专门以精血魂魄为食。”

    冬至很吃惊:“这种东西遍地都是?”

    何遇摇摇头:“其实它们不难对付,但神出鬼没,而且专会找人性弱点下手,力量弱些的,就是我们刚才在结界里碰见的那种,强一点的,就是你看到的,在火车上附身人体,吸食魂魄的那些。”

    “后来我听老大说,这些魔物,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但凡它们突然之间出没,一定是受到一个更为强大的魔体所召唤。它们为魔体供养精血魂魄,魔体则为提供庇护,让它们可以无所顾忌,以人为食。”

    “不过上次在长白山,我们已经把骨龙彻底消灭,又杀了不少潜行夜叉,隐藏在幕后的魔体肯定也受到不小的反噬,就算没有灰飞烟灭,也会元气大伤,短期内不敢露面的。”

    冬至捏着何遇背包上两只毛绒绒的耳朵,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习惯,熊脑袋快被他揉搓变形了。

    “那我总结一下,有两个可能性。第一个可能性,是这里可能也有石碑,对方冲着石碑来的。”

    何遇嗯了一声,并不意外,这个他刚才也想到了。

    “第二个可能性,照你说的,幕后操纵潜行夜叉的人受到反噬,可能重伤,那他肯定要找个地方疗伤吧?对方的魔气大不如前,所以也只能召唤出有限结界里的低等魔物,无法再凝聚潜行夜叉。

    他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这就跟你让程洄帮忙起卦对应上了,他极有可能发现了什么线索,误打误撞遭了殃。”

    何遇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

    冬至继续道:“他要吸食怨气血魂,就必须在人多的地方,比如北上广这样的城市,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每年就算失踪几个人,在茫茫人海里,估计也很难追查吧?”

    何遇反问:“那为什么不在离长春更近的北京,或者上海,要跑到广州来?”

    冬至认真道:“因为我记得你说过,特管局二分为四之后,南方总部就迁到上海,广州这边只有办事处。如果我是那个人,我一定会选一个远离特管局视线,又有足够外来人口的地方,才更方便下手,广州、深圳,甚至香港,都是不错的选择。”

    何遇盯着他不说话。

    冬至被看得浑身发毛,冷不防对方往他肩膀上重重一拍。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冬至黑线:“难道我看上去很笨吗?”

    何遇:“你下次应该多在老大面前表现表现你的聪明,这样说不定他就愿意给你开个后门了!”

    冬至心说我每次在你老大面前,都被他的气势压得忘了东南西北,哪里还有什么表现可言。

    那头何遇直接把冬至的手机拿过来,拨通龙深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却是看潮生接的。

    “何遇?老大今天帮你们脱困,太耗心神,现在在休息,你有什么事吗?”

    何遇知道龙深估计损耗不小,否则不会连电话都由看潮生代接。

    “能不能帮我叫醒他?急事!”

    看潮生没有多问,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

    “什么事?”龙深听上去有些疲惫。

    冬至累得不行,也没精神去听何遇跟龙深到底说了什么,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他被人叫醒。

    何遇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还有心情嘲笑他:“你可真能睡,怎么叫都叫不醒,昨晚我跟老大通话,连他都能听见你的打鼾声了!”

    冬至大惊失色:“真的?!”

    何遇沉痛道:“当然是假的,你怎么这么傻白甜!冬冬小宝贝,你再也不是我心目中那个高大的咚咚锵大大了!”

    冬至:……

    程洄没了一魂,反应变得很迟钝,捧着个包子盘腿坐在床上一口口啃,安静不闹,也不掺和他们的斗嘴。

    何遇打一棒子给一甜枣,连忙顺毛道:“早餐我买了,在桌子上,豆浆油条肠粉包子,想吃什么自己拿,为了犒劳你昨天的辛苦,哥中午带你去吃大餐!”

    冬至顾不上吃的,忙问:“昨晚龙老大说什么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何遇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冬至:“……坏消息吧。”

    何遇:“根据你上次提供的画像,我们用人脸识别,终于找到你所说的徐宛母女,她们的身份没有异常,徐宛的确是在几年前跟丈夫离婚,然后带着小孩独自生活。”

    冬至奇怪:“也就是说她们没有嫌疑?那算什么坏消息?”

    何遇:“一周前,徐宛带着女儿陈彤来到广州。”

    冬至大吃一惊:“她们果然与潜行夜叉有关?!”

    何遇道:“你在火车上碰见徐宛,正好火车上就有潜行夜叉,你在酒店遇见她,正好酒店就死了人,后来的长白山,还有现在……世上巧合的事情有很多,但巧合到这种地步的很少。我甚至怀疑她一开始是想对你下手的,那瓶水就是证据,只不过后来被老大发现,只能转移目标,所以乘务员死了。”

    冬至喃喃道:“她成了我的替罪羊?”

    何遇摇头:“也不是,我说过,你的生辰八字虽然有些用处,但并不是最容易吸引妖魔鬼怪的,那个乘务员是中元节出生,八字又全阴,比你更合适。”

    冬至:“可后来在酒店,你们不在,她明明有很多机会,为什么不对我下手?”

    “因为这个。”

    何遇拿出一张明光符放在桌上。

    “我们在火车上坏了她的好事,她肯定有所警惕,如果你出事,我们必然会追查到她身上,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急于唤醒龙尸,不会再多生事端,所以你侥幸逃过一劫。”

    他叹了口气:“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后来在酒店跳楼死掉的那个人,还有姚斌,在那之前,她肯定也已经杀了不少人,一路上顺手收集到足够唤醒龙尸的怨魂精血。”

    想想自己跟徐宛遇见好几回,连住酒店都是相邻的房间,几回险死还生,冬至就不寒而栗。

    可自己为什么几次都对徐宛生不起警惕呢?

    冬至仔细回忆,发现自己当时怎么看徐宛,都觉得温婉可亲,甚至暗暗觉得她与自己去世的母亲相像,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警觉心,哪怕之后在长白山上看见徐宛,一时之间竟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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