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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元宛公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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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小丫!”李宛儿急忙四处张望。

………

“我在这儿,姐姐!”由于落水后一直被李宛儿撑着,很快又被大牛救上岸,小丫更多的是惊吓。这会儿已醒过来一会儿了,只是脚软软的,和已经累得坐下的大牛就在不远处歇着呢。

看着小丫无恙,李宛儿这时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黑衣少年脱下上衣,一边用力拧干,一边故意大声喃喃自语:“唉,我这根救命稻草可没人理睬啦。”

李宛儿闻声转过头来,正好迎上黑衣少年一副似乎受了莫大委屈的神情,心里不由一阵歉疚,挣扎起来就要施礼。黑衣少年见李宛儿认了真,急忙丢下手中衣服,上前扶住:“说笑的,小丫头,你就当真啦?”

李宛儿年龄虽小,可如此靠近一名**着上身的陌生男孩,刚才还煞白的小脸不由一红,急忙避开。仍旧坚持着颤乎乎的福了福:“恩人,是您救了宛儿吧?宛儿在此谢过您的救命大恩!”

狼狈不堪的李宛儿依然如此有礼,有点让黑衣少年措不及防。这名小丫头完全不同于他近日来沿途所见的山野村姑,小小年纪浑身就有种让人不容小觑的气息。

最主要的,尤其是她那颤乎乎的一福,莫名的就似乎让他的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怔怔凝视着脸色苍白、瑟栗得厉害的李宛儿,黑衣少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远处气喘嘘嘘的跑来两名小厮:“少爷,你在做什么啊……。快,老爷找你有事……”

“糟了………”黑衣少年急忙将衣服胡乱穿好,转头飞身上马。一边飞驰,一边想着怎样才才能乘爹爹不备,将身上的湿衣服给换掉。否则,又少不了挨一顿狠训。

两名显然已筋疲力尽的小厮还没回过神,就见他们的少爷又只有一条背影。两人相互对觑着:“我们好像还没告诉少爷老爷现在哪儿吧?”

一回过神,两名小厮急忙又喘着粗气循着黑衣少年的背影猛追:“少爷,老爷在……。”

一切来得突然,等到两名小厮的影子也逐渐消失,李宛儿脑子里还十分模糊,刚才的一切就好像一个不真实的梦魅:自己掉进水里了,是那个黑衣少年救了自己?那黑衣少年的瞳眸好黑亮啊!

半晌,李宛儿突然懊恼:“糟了,都没来得及问问救命恩人的名姓……。。”

这时,远远传来了一片嘈杂声,其中夹杂着小丫的爹爹大虎焦灼的呼唤声:“宛儿——”,“小丫——”

………。。

第一卷 第六章 洛水少年

“爹爹,我听下人讲您找我有事?”

十五岁的晟傲毅换上一身宽袍大袖的汉服,找到在晟氏漕运钱塘分支后园缓缓踱着步,似在思索着什么的父亲。

四十余岁,满脸写着精明字眼的洛阳巨贾晟廷钺, 闻声从沉思中醒来。在将他那双锐利的双眼扫过爱子后,颔首露出赞许的眼神:“好,我的毅儿!你穿上这身汉服真有几分为父当年风采!”

他这个宝贝儿子,从小酷爱身着窄袖胡服,骑马射弋。本来这在洛阳,也是许多富家子弟所好之事,实属稀松平常。但现在他们终究在南朝齐境,万事总需多加考虑,着胡服多有不便。

“我可比您当年有风采得多。”晟傲毅一边整理着宽大的衣袖,一边满面带笑的迎上爹爹,顺便小声嘀咕着。没有紧身的胡服在身,他总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自在。

虽然已上一定年龄,晟老爷子的耳朵可不差,但这在他来讲并不以为忤,反而十分高兴。是啊,若非如此狂傲,怎配做晟家未来的主人。

他明察秋毫的从鼻里嗯了两声,但显然并没有责备的意思。随即十分慎认真的开口问道:“毅儿,你看我们已经来钱塘数日了,可这寻找刺绣绝技的事情没什么进展,你有何看法?”

………。。

寻找南方刺绣绝技为己用,发展晟家绣庄生意,是晟廷钺此次来钱塘的目的。

要说起洛阳晟家那是一个从商奇迹。古人云:“锄禾田下农,市井店上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自古以来,商贾之流能社会地位低下,所谓的氏家名门大族从来不屑为之。

晟家祖上也曾是孜孜不倦的孔门弟子。及至东晋末年,晟廷钺的祖父怀才不遇,家中却已是早已断炊,再也熬不下去。这位晟家老老爷子望着嗷嗷待哺的妻子,倒不迂腐,道声:“罢了!”从此丢了圣贤书,转而从商。却从此掀开了晟氏作为经商巨贾而存世的序幕。

流经洛阳的洛水作为黄河一大支流,自秦汉以来漕运犹为发达(至隋朝,更开辟了以洛阳为中心,南至余杭的著名京杭大运河,这是后话)。晟家累积至晟廷钺父亲这一代,瞄准漕运这一行当后,举全力进军漕运。再至晟廷钺这一代,晟家已由小做大,成长为漕运这一行的翘楚。

然而,晟廷钺并不满足仅止足于漕运行业。所谓百样花开百日红,晟老爷子想要在更多的领域一争高下,发展更家庞大的家族生意。

自晋末以来,帝王均好究佛理。北朝热衷于建造佛窟,犹以近年新建成山西云岗石窟为代表,南朝则大兴土木修建诸多寺庙。

不论是北朝还是南朝,俨然佛风盛行,举国论佛。上至皇宫贵胄,下至平民百姓无不以宅供佛像,身戴佛物为喜。各种材质的佛珠、佛经、佛像一时供不应求,其中佛像绣品因其轻便易于携带,犹受欢迎。

于是,在经过长期间的慎重考虑后,晟廷钺决定建立属于晟家的刺绣生意。进军丝绸、刺绣行业。但此行当对于以漕运发家的晟氏来讲,毕竟并不熟悉。正由于初涉此行,所以有此钱塘之行。

………

晟傲毅作为正房嫡出的晟家长子,加之由来聪慧,在晟廷钺的刻意培养下,小小年纪就已颇有乃父风范。人小鬼大的他,能想常人所不敢想、思常人所不能思,在生意中为晟廷钺提出过不少中肯的建议。

这次南下,晟廷钺带晟傲毅随往。一则想让他多历练、历练,二则随着自己年岁渐高,自是希望将这刺绣生意从开始便交由给晟傲毅打理,好奠定他今后掌事的基础。

………

晟傲毅听闻爹爹问话,停下整理袍衫。俊秀的脸上顿时显露出一种少年老成的神态:“爹爹,孩儿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晟廷钺何曾不见晟傲毅那副与年龄不衬的老成模样,他年过而立才得此子,又何曾不愿宝贝着。只是晟家现如今家大业大,虽说近年来几房妾室总算逐一结果,二房所出的睿立也不算愚笨,可毕竟晟家的家业将来必是要交给大房长子继承。

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他也只有狠下心来往这副尚且稚嫩的肩膀上压担子。好在,他这个儿子却是表现得相当优秀,颇具商业天赋,所有问题到了他那几乎很轻松就能解决掉。

“毅儿你讲,快讲!”晟廷钺此时有点急不可待想听听儿子的想法。

“爹爹,我们来了这么些天,您想必已经将这钱塘所有经营绣品的铺子给逛遍了吧。您有什么新发现没有?”

“嗯……。”晟廷钺料定儿子如此说必有其意,未置可否的又嗯了一声。

晟傲毅迎上父亲探究的眼光,接着说道:“爹爹必定也发现了不少佳品吧?可这些绣品虽佳,却不是爹爹想要找的极品绝绣,对吧?”

晟廷钺听至此,不由皱起眉头轻轻点了一下头。这钱塘虽然绣品丰富,可质地却良莠不齐,几日也未曾找出极佳之作。

“而且,即便是这些较为出色的绣品,大多也无法辨认出处。”晟傲毅接着说道:“这钱塘虽也有大的绣店组建了绣坊,聘请专门的绣娘绣制绣品,并落有各自的徽记,但真正的佳品却很少出自这些绣房”。

晟廷钺听及此,立即明白这些天看似贪玩,四处晃荡的儿子不仅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而且必有所发现。

“小兔崽子!”晟廷钺重重的敲了儿子脑门一个响指:“你明知老爹我便是为此烦恼,还跟爹爹卖关子,有话快讲!”

“呵呵……。” 晟傲毅摸摸被敲得生疼的脑门,冲晟廷钺递上一个甜甜的笑。晟廷钺突然觉得凉嗖嗖的,他最怕儿子这样看似纯真的笑,这意味着这小子又不知道要搞什么名堂了,到时候自己这做爹爹的恐怕要被捉弄得惨…………

不过,这回奇怪的是晟傲毅居然很认真的接着说:“爹爹,我今天去了离客栈不远的一个叫蓬溪的村子………。”

接下来,晟傲毅附到晟廷钺耳边嘀咕了起来………。

………。

第一卷 第七章 绣魁

翌日,钱塘县大街小巷张贴满了“绣台打擂”的红榜。

原来,那日晟傲毅蓬溪一行,发现其实更优的刺绣手艺不在商家绣坊,而在这乡村偏隅。

晟傲毅便向爹爹建议,拿出重金,在钱塘县举办一次绣台打擂。凡参与打擂的绣品一律由晟氏两倍于市场价购买。优异者除获重彩外,如愿被聘请至晟氏绣坊做绣娘,还可另荐举一人到晟氏漕运做工。

此时的南朝在经过了宋末乱世后,百废待兴,正处于经济社会的复苏期。这为晟傲毅的“绣台打擂”提供了绝佳时机。

在优厚的彩头吸引下,红榜张贴出去后,晟氏漕运分支点立即成为“绣品店”,随即陆续接到了不少绣工精美的绣品。

……

乘着晟廷钺忙碌不迭的在很快堆成山的绣品中挑拣,晟傲毅又悄悄溜了出来。

这回,由于身穿宽大汉服,他显然放弃了骑马出行的意图。摆了摆手让随身跟伺的小厮跟远点,他摇着手中的扇子放慢脚步漫无目的踱着。

一会儿后,这位晟家大少爷竟不知不觉出了城,沿着官道慢慢踱到了距城不远的蓬溪边。

望着清澈见底的溪水,他脑子里晃过一张惊恐煞白的小脸:“也不知道那小丫头怎样了,那会儿急着赶回换衣见爹爹,也没问问这小丫头的名字。”

虽然就是那日短短浮光掠影的一见,但那个小小的人影却突然如此清晰的浮现在晟傲毅眼前。他莫名的竟有点担心那小丫头的身子骨是否能承受住此番的落水惊吓。

“进村看看去”,思忖至此,晟傲毅迈开大步就往蓬溪村里走去。全然忘了自己穿着长衫。一不小心,过长的衫摆差点将晟傲毅绊倒。

“咳,这汉服穿在身上倒是舒服,衣裾也比胡服好看,只是走路却端的不好。”

晟傲毅一边撩开被自己踩着的衫摆,偷看可有路人注目,一边讪讪的用言语掩饰自己的窘态。想他堂堂晟家的大少爷,好歹在洛阳城内也是众多女子心目中的俊秀郎君的不二人选,怎么就会败在这小小的一袭长衫上。

他这一耽搁,原本远远跟着的小厮晟福与晟贵已然近前,显然是经常见着主子如此这般,欲笑又不敢,两人被憋得好似塞了两个鸡蛋在嘴里。

晟傲毅见状忍俊不禁,“哈哈哈哈………”,自己先笑开了“阿福、阿贵,想笑就笑出来吧!哈哈哈……。”

“嘿嘿……”晟福与晟贵也轻声笑开了,不过也就借此稍微放松憋得酸痛的嘴颊,并不敢张狂的大笑。俩人原本跟伺晟家二少爷晟睿立,经常被二少爷“赏赐”得鼻青脸肿。虽然这位晟家大少爷多数时候是和和气气的,但这主子的喜怒下人不敢妄自揣摩,为求保身,还是千万别做蹭鼻子上脸的事为好。

晟傲毅见俩人唯唯诺诺,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不行,回洛阳后还是得问爹爹将晟竹、晟青要回。可恶的爹爹一句“可造只才”,便将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晟竹、晟青调到主要负责漕运的袁叔那做事。跟在自己身边就不是在为晟家做事吗?

身边一下子少了两名得力仆随,但由于一直没有适合的人选,晟傲毅也并未添人。

此次南下,晟廷钺便只有将从小入府的晟福、晟贵从晟睿立身边调来跟随。但终究是无奈之下的人选,这位晟老爷子也不甚满意。于是,调人的同时,他也不忘唠叨着教诲晟睿立,要他好好向跟哥哥学习,连带着仆从都长进。

此时,晟傲毅一想起二弟背过爹爹后那怨恨的目光,就头疼。他这只晚自己三年出生的二弟可不如表面那般单纯可爱,回洛阳就快将这两个宝还给他的宝贝二弟吧,他可不愿背这口黑得不能再黑的大锅。

…………

“走吧,进村瞧瞧去,看这儿的绣娘准备得怎样了。”脑子里电光几闪后,晟傲毅刚才的好心情显然受到了影响,懒懒、冷冷的冲晟福、晟贵吩咐到。果然,俩人一见主子语气冷淡,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立即僵住,急忙点头称是。

这俩小子最大的本事也就是察言观色了。晟傲毅思及此,不由更添了两分鄙夷。不过,鼻中哼哼两声后,他终于没说什么,率先转身往村里走去。

这蓬溪虽离钱塘县城不远,可却没有县城的喧哗,加之景色俱佳,不论站在何处,总是小桥流水人家,清风垂柳拂面,让人有种从心灵而来的美丽、宁静、陶醉之感。

晟傲毅一路走来,并未遇那落水的小丫头。却憾然发现这平静的村子一如往昔,并无晟傲毅心中想像的那份轰动。显然,里的恬静并未受到绣台打擂的影响

难道是自己估摸错了吗?晟傲毅带着疑问一路走来,接连问了好几位婶婶大娘大嫂的,竟无人知晓县城里已然轰动的“绣台打擂”。

晟傲毅有点傻了眼,但随即他便看到了在田里忙于耕种的庄户汉子,他这才不由恍然大悟,看来自己忽略了时令。

原来,时下正是播撒秧苗、栽谷种稻的时节,由于男人们都忙着下田栽种无人进城,这“绣台打擂”在城里再热闹、再轰动也没有人将消息带回这小小的村庄啊。

“晟福、晟贵!”晟傲毅唤住跟在身后的俩人:“你俩人赶快回城禀明老爷,带上…。。。”

见俩人似乎还有些回不过神,晟傲毅一字一顿的说到:“我要在此设立分擂台!速去速回!”

听及此,晟福与晟贵总算是明白了,转身撒开脚丫向钱塘城内奔去。

……。。

“请问这位大婶,这村里哪家的宅院宽敞些?”晟傲毅立即开始着手寻找适合的场地。

“李宅,那是前朝一个大官的府邸,里面有很宽的前堂后院的,现在是大虎一家住着呢,你去看看吧……。”

“请问……”

“李宅啊。”一位大婶听得晟傲毅想寻一处大一点的宅院,举行“绣台打擂”,热情的带着晟傲毅便往村里走。边走边还念叨:“真有那么多彩头吗?我家女儿可是这村里有名的巧手,待会儿我便将她的绣品给您送过来……”

………。

村人都是质朴好客的,大虎今日刚好回到村里家中。听闻了晟傲毅的想法后,随即表示同意:“我在城里已经看见你们张贴的红榜了,我让小丫她娘马上把前院的花花草草给您挪挪,场地足够您用了。”

“如此甚好!只是这酬仪怎么算好?”晟傲毅见大虎如此爽快,心中欣喜,但不忘谈好酬仪。只是他没想到这貌似乡野汉子的主人并不计较:“您随意便是。”

大虎给小丫娘交代完后,急急的和晟傲毅道声“见谅”,便忙着赶回城照看生意去了。

………

晟傲毅在李宅门口转悠着等候迟迟不见回返的晟福、晟贵,回头却见大虎娘子正忙碌着吃力的将花盆挪开。他不由心下过意不去,便挽起了衣袖踏进园来帮着搬开了。这些在大虎娘子手中颇为沉重的花盆,对于从小习武的他来讲,简直是轻若荠沫,不在话下。

“少爷、少爷,可找着您了!”

晟福、晟贵拿着红榜、笔墨之类的一沓沓东西,一路寻来,终于在门口看见了正在院里忙着的晟傲毅。欣喜之下,俩人噌噌便从门外冲了进来,刚好将晟傲毅手中并未抱稳的花盆撞掉在地。

“你俩做事怎么老是这么毛躁………。”

晟傲毅正要开口好好训斥一番,突然门口出现一个小的人影。这小小的人影一见被摔碎在地上的茉莉花盆便急了,咚咚咚的就冲了进来。

盯着地上散碎的花盆,小人儿扯着晟傲毅的衣袖就叫:“谁叫你动我的花盆的,你赔,你赔我的茉莉花!”不待晟傲毅回过神,脚下紧跟着便传来阵阵响亮的哭声。

小人儿松开晟傲毅衣袖,蹲下身子,从已然裂成几瓣的花盆中捧起失土的茉莉,突然就悲从中来。这是她母亲最后触摸过的茉莉,她一向爱护有加。

门外紧跟着走来一位手提菜篮的婆婆,还有一个流着鼻涕的小丫头吊着婆婆的衣袖。婆婆一见摔碎在地的茉莉,也着了急,冲远远站着不知所措的媳妇就嚷道:“你们在做什么,谁叫你动宛儿的茉莉的?”

同样呆愣着的大虎娘子急忙放下手中花盆,边解释边走上前接过婆婆手中的菜篮。婆婆将菜篮交给媳妇后,慢慢蹲下,用将布满青筋的手抚过小女孩的头:“宛儿,莫急,婆婆和你把它重新栽好,它能活的,别伤心了,乖!”

晟傲毅见此情形,也意识到这盆茉莉对于这名叫作宛儿的小人儿不同一般。正要俯身致歉,婆婆已经扶起啜泣的宛儿捧着茉莉往后院去了。

“年轻人,一花一饮皆有前缘,你既来此,婆婆欢迎你,但希望你小心爱护这院中之花。”婆婆边走边留下话来。

“小丫,你过来,让奶奶和姐姐好去种花。”大虎娘子见鼻涕流个不停小丫也要跟去,怕她再去添乱,赶紧叫住。

小丫不情愿的慢慢挪了过来。刚才,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盆茉莉给吸引过去了,小丫也不例外。这会儿,她一边走过来,一边开始打量院子里多出的几个人。

晟傲毅见晟福、晟贵仍在那愣着,不由一股气来:“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帮大婶将花盆搬开!小心点,别再砸了花盆!”

小丫拧着鼻涕,盯着这个怒气冲冲的大哥哥,突然发现了什么:“咦,你不是昨天……”晟傲毅此时也认出了这个拧鼻涕的小丫头,但他很快冲她挤了挤眼,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小丫倒也机灵,冲晟傲毅做了个鬼脸后,闭上嘴乖乖的走到大虎娘子身边,远远的盯着他们搬花。

………

半个月后,晟廷钺坐在晟氏漕运钱塘分支内堂内,手里拿着不少精美的刺绣品,仍在仔细欣赏。

“怎样,爹爹?此次收获不小吧?”晟傲毅笑着开口问父亲。这些日子,他眼见着晟廷钺脸上的笑容越绽越大,如今仿佛一朵盛开的花儿一样晕开了。他知道爹爹已是非常满意。

“这还用说,爹爹没想到这一场擂台下来,收获竟如此之多。”晟廷钺笑呵呵的回道。

“毅儿,今日你就将这些选中的的绣品排名张榜公布出去,然后准备明日的绣魁典礼。”顿了顿,又接着说:“剩下的事得打紧点安排了,洛阳你袁叔那边有消息传来,我们三日后即返回洛阳。”

“三日,就要回了?”晟傲毅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返回,显然有点惊鄂。

“对啊,三日后回洛阳,有何不妥,毅儿?”晟廷钺见儿子有点失神,以为还有什么事情他考虑失当,急忙问到。

“没,没有。”晟傲毅瞬间回过神来,急忙回道:“孩儿只是在想,三天时间要劝说那些绣娘随同我们北上,恐怕有一定的难度。”

“哦,毅儿是指此事。”晟廷钺松了口气:“这事毅儿就不要操心了,爹爹早几日已安排钱塘分支的尤掌柜了,他是本地人,交给他办最适合不过……。。”

………

第一卷 第八章 殃及池鱼

绣魁庆典成功举办,包括绣魁在内的一大批绣娘得到了分量不轻的彩头,其余打擂绣品的主人也领到了两倍于市价的酬仪,可谓众人皆大欢喜。

热闹过后,晟傲毅离开爹爹举办的庆功筵席,独自一人在夜色深沉的钱塘大街上走着,心中却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这种情形在他十五年的人生中尚是首次。

后日,还有两日他就要返回洛阳,再来钱塘不知是何日了。他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这些日子,他脑海中总隔三差五的浮现那个叫宛儿的小丫头。

她落水后苍白的小脸,昏迷中喃喃的呼唤,醒来后哀怨的目光,以及后来当他摔碎那盆茉莉花后,嚎啕大哭的影子。这一幕幕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依旧,拂之不去。

而这一切似乎都离不开她的娘亲。可自那日砸碎花盆后,他每日在李宅收绣品,却并未见过她的娘亲。连一向叽叽喳喳的小丫被问到时,都只顾挠脑,问不出只字片语。

这小小人儿的身上不仅有着说不明的气息让人不容忽视,而且还似乎藏着许多的秘密,让晟傲毅百思不得其解。

自那日后,晟傲毅再没见过李宛儿。小丫倒是像只小喜鹊,整日围着他转悠。

“姐姐知道那天是你救了她啦,我告诉姐姐的!”小丫拧着鼻涕自豪的说:“毅哥哥,可是姐姐说你砸了她的茉莉花,她不想见你。”

几日下来,小丫已和晟傲毅混得相当熟稔,在晟傲毅的“教导”下,整日脆生生的叫着晟傲毅“毅哥哥、毅哥哥……。。”然后满院子的窜。

在李宅的最后一日,小丫高举着一方丝帕蹦跳着跑过来:“给你的,毅哥哥!”

素白的丝帕上绣着一株活灵活现的茉莉。嫩绿的叶子上面滚着露珠,枝头有含苞待放的骨朵,一只蝴蝶刚好停在枝头,正对着已然盛开的花朵。

这些日子晟傲毅过目的绣品岂止成千上万,这是一幅迄今为止他见过的最精美的绣品,丝帕上的茉莉仿佛有生命,又仿佛带有感情,再细看那蝴蝶又似要呼之欲出。

这样的绝品刺绣荣膺绣魁当之无愧啊!“小丫,这是谁绣的?”晟傲毅急切的问道。

“毅哥哥,姐姐给你的。”小丫没理会晟傲毅如获至宝的目光,自顾自的说开了:“姐姐让我跟你说,这方丝帕不是打擂的绣品,她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送给您用的,让您一路走好。”

。。。。。。。。

晟傲毅正落寞的散着步,前方街道一阵冲天的火光。这突如其然的异像打断了晟傲毅的回忆。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晟傲毅身形一动,向火光处飞奔而去。

着火的是一家叫“客来”的饭馆,由于火势过大,已闻讯赶来的街坊无人救火,只是聚在外围议论纷纷。

“火这么大,救不了了”有人说。

“好像店家并没有出来……”

“你看见掌柜的跑出来没有?这可是个好人,可惜啦……”

晟傲毅听见里面还有人,急忙上前几步,拨开围观众人,一手捂住口鼻便往火海里窜。

“大虎?”一进柜台,晟傲毅便见一男子斜倒在柜台内,这男子竟然是小丫的爹爹,那个慷慨借用场院供他使用的蓬溪汉子大虎。虽然后来从小丫处得知她的爹爹大虎在城里做事,可没想到再一次碰面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晟傲毅赶紧两步上前扶起昏迷的大虎,正要抱着他冲出去时,大虎醒了过来。他看清抱着自己的人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晟少爷,你别管我,我不行了,快……快去蓬……溪……。。”挣扎着说完这句后,大虎浑身的劲头一散,人已然咽气。

晟傲毅这时才发现手上粘粘的,是大虎的血,刚才大虎倒的位置更浸着一大汪血渍。这不是普通的失火,大虎显然早已遭受重创,晟傲毅立即意识到。

火苗已呼呼窜至晟傲毅脚边,“蓬溪?”晟傲毅脑子里闪过大虎用尽力气的最后一句话。

“不好!”晟傲毅的迟疑转瞬即逝,他放下大虎迅速窜出火海,往蓬溪奔去……。

“这人怎么了,怎么一会儿窜进一会儿窜出的……”

“不会是借机发财的贼偷吧?”

“咳,真是世风日下啊,这种财也想取。”

“不像哦,看他两手空空料也没拿着什么……。”

“咦,你们看他的衣衫着火了……”

围观众人只见衫摆着火的晟傲毅迅速消失在夜幕中,兀在背后议论不休。

……

“晚了……。。”

晟傲毅赶到蓬溪李宅,只见宅内一片凌乱,大虎娘子和母亲均倒在了血泊之中,找遍宅子却未曾寻着宛儿和小丫………。

沮丧、悲痛,抑或是别的什么,晟傲毅已经分辨不出自己心情。当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后园,却惊异的发现那株被婆婆和宛儿重新栽种后的茉莉在月光下的微风中摇曳。

顿了顿后,晟傲毅带上这株茉莉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时辰后,当天边泛出了鱼肚白,晟氏漕运钱塘分支的尤掌柜带着人手赶到蓬溪收敛了大虎娘子和婆婆的尸首。

城里的大虎等衙门的忤作查验并不了了之后,尤掌柜也一并安葬,这是后话。

………

第一卷 第九章 北上

就在大虎娘子和婆婆被安葬当天晚上,李宅原大小姐的闺房,后来成为李宛儿的睡房内,随着一声低沉轻微的门轴转动声,画后面的墙上渐显出一扇小门来。

“姐……姐,我怕……”一声微弱的呼喊从门内传出来,一双惊恐的手急忙捂上,将这声微弱的呼喊给堵了回去。

两条显然是孩童的身影轻轻从门后闪出。较高一点的身影向前几步,躲在门后偷偷看了看外面,确定没有半点动静后,这才回身将较矮的身影拉到跟前。

“不怕,小丫,有姐姐。”

这是李宛儿的声音。这俩条身影竟是劫后余生的李宛儿和小丫。这间曾救了李嫣如姐妹俩的暗室,在十五年后又一次庇护了不是亲姐妹却胜似姐妹的俩名小姑娘。

李宛儿胡乱将散乱在地上的衣物收拾了一个包裹,交给小丫抱着。在嘱咐她千万不要发出声响后,一人轻轻摸到厨房,找到几块发硬的饼拿在手上,最后又腾出只手在灶角抓了把锅灰摸在脸上后才返回房间。

黑暗中摸索着递过一块饼给小丫后,李宛儿这才蹲下身来,在小丫耳边慎重的说到:“小丫,现在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你要乖,跟着姐姐,千万不要出声,好麽?”

小丫欷嘘着一阵小声的啜泣后,拉着李宛儿的手:“姐姐,小丫知道,今后姐姐不论走到哪里,小丫都跟着,小丫听姐姐的话。”

李宛儿闻言不由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这是昨日下午婆婆交待小丫的话。

婆婆说:“宛儿,近日村里多了许多外人,婆婆怕呀……”

“宛儿,你要答应婆婆今后你不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小丫………”

“从今晚开始,小丫挨着你睡……。。”

………

当晚,当外面传来婆婆厉声怒斥的时候,李宛儿一把拉起小丫,按婆婆教的方法迅速躲进了暗室。随即传来婆婆和小丫娘的惨叫,李宛儿拼命捂住小丫的嘴,瑟缩在暗室里一动不动。

人来又人去,在黑暗中不知呆了多久,直到很久都没再听见外面的嘈杂声,李宛儿这才悄悄带着小丫从暗室中探出头来。

什么都没有了,婆婆和小丫娘不见踪影,这个存在了几十年的李宅内能毁坏掉的一切都已毁坏,整个院落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不知道婆婆和小丫娘已被晟傲毅吩咐尤掌柜给埋葬了,她也不知道大虎舅舅的生死。但此刻在她脑子里不断回响的是婆婆最后交待的话:“一旦发生任何事情,你只管带着小丫去北方,去一个叫洛阳的地方寻你的亲姨娘,她叫李湘如………”

李宛儿摸索着揩去眼角的泪水,又将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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