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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元宛公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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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小丫嘴里喃喃念到,眼睛里却不由几点亮光闪过,她赶忙垂下头,将那几点星光洒到脚下,再抬起头来,便只能看到她满满洋溢的笑:“姐姐,我带你去一个极为有特色的地方,那儿的绣品相当出色呢!”
“绣品……。。。”元宛脑中那抹熟稔再一次飘过,还来不及再多思索什么,便已被小丫牵着手往人群中穿梭而过。
不多时,俩人便来到一家临街的商铺。
“国绣天香?”元宛还未踏进门,抬头便看见这个紫红色的牌匾,心中暗想,这家小丫口中出色的绣品店铺单从招牌上来看确是十分特别。
一直跟在俩人身后的魏紫见小丫竟带了元宛拐进了自家商铺,虽然摸不透小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终究是不用担心元宛的安全。自己不便跟进门,便在外边的小摊上随意挑拣起小玩意来。
那阵剧烈的头疼是在元宛踏进店铺后,突然发作的。这间店铺的格局,实在是特别。进门左手边是一溜排着的怒绽牡丹,严寒盛开,不由人倍感匪夷所思。然而,当走进前一细看,就会发现,这其实是用绢绸仿制的假花,由于十分逼真,很是夺人眼目。右手边是一微型绣坊,绣坊壁上挂满了各式绣品,坊内居然还有一名身着水蓝衣裙的清秀女子,在灯下飞针走线。这简直就是十年前十里长街盛会上,魏家展席那一幕的浓缩再现。
此刻,这一幕深藏元宛记忆中的画面,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其效力并不亚于当头一记棒捶,敲打得她沉睡十年的记忆随之匆忙醒来。随后,一幕幕往事迅速迫不及待的在她脑中一一展示,她渐无力承受……。。
“东山山巅………”
“小丫………。”
元宛一阵剧烈头疼,人已晕眩不已,摇摇欲坠……。。
………
在外面挑了许多小饰品的魏紫,仍未见元宛和小丫从店铺中出来,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祥。顾不得许多,便飞速跃进店来。
店铺内,元宛坐在绣椅上,正接过绣娘递过的暖茶,缓缓的饮进一口,端着茶盅的手指微颤不已,小丫则在一旁上神情冷漠的站着。
绣娘发现了魏紫,正要行礼问候,被魏紫摆手阻止。
“紫姐姐……。”小丫眼尖,紧跟着也发现了已然进门来的魏紫,很快收起脸上的冷漠,焦虑不已的急急解释道:“宛儿姐姐刚才头疼,晕倒了………”
“哦?”魏紫自然将小丫瞬间的神情转换尽收眼底:“宛儿姐姐?”
“是啊,宛儿姐姐说见着我亲切,让我以后都叫她姐姐。”小丫见魏紫疑惑不已,心中也似想到了什么,赶紧解释道。
“哦。”魏紫口中应到,心中却并不平静。今天的事情太突然,她需要好好想想。这些年来,据凝月山庄的师姐妹们传来的讯息,小丫这女子的心思浓的像抹不开的墨,不由魏紫不忧心……。。
“哦,现在没什么了,我们走吧………”脸色白如纸的元宛竭力站起来,想往外走。小丫赶紧扶住,魏紫也赶紧上前,刚将元宛冰凉的手握在手中,便是一惊,但面色旋即恢复正常,出门前转身吩咐闻声赶到前堂的掌柜:“立即派人寻到少爷,就说晟夫人身子不适,让晟爷赶紧回府………”
………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双生花(1)
“你怎么了,宛儿?哪里不舒服?”晟傲毅脚还未完全踏进门,担忧的声音已经先传进门来。屋外,魏卓虞也着急着跟进来,却被魏紫一把拉住:“晟兄,既然嫂夫人身体不适,那我们夫妻就先行告辞了,今日天晚,我们改日再来探望。”说完,既不待一片慌乱的晟傲毅是否听见回话,将魏卓虞横抱起,也不走正门,跃身急急飞出了墙外。
“你这是做什么?”刚跃出墙外,魏卓虞便跟魏紫急起来。
“闭嘴,你如果想要宛儿继续好好活着,就别在这嚷嚷………”魏紫拧了一把兀自嚷嚷个不停的魏卓虞,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魏卓虞虽然看不见魏紫的表情,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却从她严肃的声音里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遂不再吭声。魏紫继续抱着安静下来的魏卓虞,向苍茫夜色中奔去……。。
“没什么,只是头疼素疾发作而已。”静静半躺在榻上的元宛神情冷淡的回答道:“我很累了,想歇息了,就烦请驸马到倚云楼书房歇息吧。”
“头疼?让我看看……”晟傲毅好似没有听到元宛后半截的话,急忙上前,就准备拭摸她的额头。
“不用。”元宛的声音虚虚的,却坚定异常,并很快抬手将晟傲毅挡开:“我只是需要歇息,驸马请便吧。”
大婚后这十五天,是晟傲毅三十年人生中最为幸福的一段时光。这十五天来,
他甜蜜的呵护着自己十五岁就恋上的女子,听着她依依的浅笑,陪着她慢慢的梳妆,看着她抿了小口进食,拥着她静静、懒懒的入眠……
然而,这甜蜜、幸福就在这一瞬间被打碎。眼前这个状似文弱的女子,三两句淡淡的话语,却足以让晟傲毅瞬间从天上摔进地府。晟傲毅几乎以为她已经恢复记忆,但很快又自己否定:不会,东山那鬼老头都说了,除非是在很巧合的机缘下,否则她此生都未必能打开那扇已经尘封的门。
晟傲毅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默默的退出了房门。他现在要去找一个人,他需要确认宛儿是否已经恢复记忆。一路上,他心潮翻涌。如果宛儿如此表现是由于恢复了记忆,这不是自己一直所期翼的吗?可为什么心中的失落会如此强烈,强烈到让他害怕确认。
………
屋内,元宛并没有入睡,柳儿端上了刚煎熬好的药:“表小姐刚给您熬好的药,您快乘热喝了吧。”
元宛呆呆的想着什么,依旧半躺在床上,并没有应允,也不见动手端药。柳儿端了药碗,又走近几步,轻言细心提醒。元宛终于反应过来:“药?”她伸手摸了摸疼痛不已的头,终于端了药碗送到唇边,一饮而尽。心思恍惚的她,根本没能注意到柳儿那丝诡异的神情。
………
“没有?”晟傲毅在厨房找到小丫的时候,她正在扇着扇子为元宛熬第二日的药:“你确认宛儿没有恢复记忆?”晟傲毅急切的想要确认。
小丫停止扇扇:“确实没有啊,毅哥哥,姐姐她只是头疼素疾发作,晕了过去。”见晟傲毅仍然不信,她用扇指了指药罐:“我们刚一回来,柳儿就确认姐姐是头疼病又犯了,刚煎好一副药给姐姐端了去。你看,我现在正急着给姐姐煎明日早晨的药呢!”
“哦,那……。。那你煎吧,我先回房看看去……。”晟傲毅闻言依旧心神不宁。反常,宛儿的举止太反常了。他转身走了两步,却突然想起小丫对宛儿称呼的转变,正要回头询问小丫时,小丫已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又将宛儿让她改称呼的话,重复说了一遍。
………。
“宛儿,好些没?明日我带你上东山好好看看………”晟傲毅回到房中时,元宛已阖了眼,异常安静的半躺在床上,让人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对于晟傲毅的话语恍若未闻。
晟傲毅见状,怎么也弄不明白元宛究竟是怎么了,他的话就像是投进洛水的小石头,竟然泛不起半点漪涟。终于,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退出房来,吩咐一旁候着的柳儿去抱备用的席褥。倚云楼他是不会去的,他不希望明日有什么闲语传出。今晚,他唯有在外间打地铺歇息了。
柳儿很快抱着席褥进房收拾好,里间床上的元宛自然是听到这动静,但她依然沉默着,也未开口阻止。夜已深浓,房内俩人各有心思,却是彻夜难眠。
房外,浅紫衣裙的小丫将一切看在眼底后,悄然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路上,两个时辰前“国绣天香”那一幕又重回到她的脑海……。。
在魏紫进来前,绣娘进里屋泡热茶的那一小会,苏醒过来的元宛和小丫还说了几句话。
“小丫………”元宛喊着小丫的感觉与先前完全不同,这是李宛儿才有的呼唤,小丫很快便听了出来。大魏国的公主元宛在此刻消失掉了,而那个钱塘蓬溪边叫做李宛儿的江南姑娘回来了。
“姐姐想起来了?”小丫用极为冷静的口吻问道。
“我……。。”元宛正要开口说什么,绣娘端着茶过来了,她闭上了嘴,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望着小丫的眼却漾着泪光,头却轻轻的、肯定的冲小丫点了点。
够了,仅此,小丫便已明白。那个属于李宛儿的记忆在自己的引导下,终于复苏了。
………。
翌日,早饭的时候,晟家的大饭桌上少了俩人。公主元宛身子不适,在房中就餐,小丫主动要求陪着病中的元宛,也是自然缺席位。晟老爷子见了两个空着的座位,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吃完饭后,老爷子却示意晟傲毅跟着他到了倚云楼的书房。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晟老爷子走了一段路,再爬上二楼,不觉竟有些喘息:“昨日,我突然多了一个唤作雨荷的表侄女,可我听说,你让公主唤她小丫?”歇了一会儿,晟老爷子见晟傲毅嘿嘿着就是不开腔,就知道自己药下轻了:“毅儿,我怎么觉得你的娘子,我的儿媳那么像一个人啊?”
晟傲毅这回有了反应:“谁啊,爹爹?”
“如果我没记错,公主像十年前的那个李姓姑娘!”晟老爷子干脆直接挑明了,可又若有所思:“可李宛不是已经……”晟傲毅闻言果然神色大变:“爹爹您别是老眼花了吧,元宛可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当朝公主……。。”
“不!爹爹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呢。”晟老爷子断然否决,但又不由疑惑不已:“是啊,她是公主,怎么会?不会,不会……。。”
一旁的晟傲毅自然懂得越描越黑的道理,干脆停止辩解,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晟老爷子见状,反而没把握了,起身走下楼来。晟傲毅见父亲的谈话结束,也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来,他心里还急着今日要带元宛上东山。晟老爷子虽未回头,却似乎已感觉到了他的去意:“毅儿,别急,陪爹爹到后园走走。”
“毅儿,有件事情爹爹早想和你商量。”晟老爷毕竟上了岁数,慢慢的边走边说。跟在身后的晟傲毅望着前面日渐佝偻的父亲的背影,莫名的就有些心酸:“爹爹,您有事就讲。”
………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双生花(2)
“毅儿,前几年爹爹也能体谅你的心境,由着你将晟家的大小事务交给立儿打理。”晟老爷子缓缓说道:“可现在你也成家了……。”
晟老爷子一想着就头疼,自己不知道造的什么孽,大儿子为了坠崖的李宛儿,颓废十年。二儿子却因为接过晟家事务,终日繁忙,无暇考虑择女成亲。就连业已成人的三儿子晟杰群也借口两个哥哥尚为娶亲,不愿逾越,将亲事推拖至今。别人家的老爷子早已在含饴弄孙,可自己的孙子还不知道在何方呢。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紧接再讨回两个儿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他可不愿意背着无后的大罪过去见列祖列宗。
而要实现早日抱孙的愿望,还就得将担子逐渐转移到已成亲的大儿子晟傲毅肩上。更何况晟家的家业将来最终还是长子继承,自己年事已高,在离世前他得安排好交接,否则便是为后代留下隐患,对祖宗、对子孙的不负责任啊……。。。
晟傲毅听到此处,已经明白爹爹将要说什么了,但他看着近年来愈渐苍老的晟老爷子,竟无法开口。
“爹爹想让你恢复管事,仍旧挑起晟家大梁来。”晟老爷子果然接着说道:“你毕竟是晟家长子,将来晟家偌大的家业都是要交给你打理的………”
“爹爹,其实二弟已经做得很好,三弟也是已经到了可以独挡一面的年龄了,您不必要二弟将事务再转交给我的……。。”晟傲毅这些年来,并未丧失对人生的思索。尤其是在成亲之夜,突然发现重获宛儿后,他的心愿已足。他只想陪着宛儿纵情山水,用自己一生的情爱将晟家的亏欠的补上,而对于世间的繁华纷争却是看得淡若流水了。他并不想重新将卸下的枷锁又再套上。
“爹爹,世俗所谓嫡长子继承家业的做法也并非不能改过,您又何必………”晟傲毅自然清楚爹爹的想法,但在他看来,嫡出、庶出并不重要,只要有才干,能将晟家家业发扬光大,谁挑头都一样………
“毅儿,爹爹总要百年归西,你不为晟氏家业着想,难道也不为自己的将来着想吗………”晟老爷子毕竟历练丰富,考虑得很是长远。
………
已经走到后花园的俩父子继续围绕着晟傲毅是否重新执事,你来我往争论不休,却均未注意假山后的一抹胭脂红。晟老爷子的三姨太薛恬胭这日闷闷着,到后园走走,却在无意间将父子俩的话尽收耳底。只见她依然好看的脸上,却渐渐寒霜凝面,怨怒不已………
………。。
二姨太的院落里,也不平静。四十出头的李秋仪,头发已渐显银丝,这十年来,她衰老了许多。此刻,她的手里捏着两个刚从鸽子脚上取下来的细竹筒。其中一个是她的爱鸽带回的,另一个却是意外收获——晟傲毅的信鸽正和她的信鸽卿卿我我之际,将信筒送进了同一个鸽笼。
“原来如此……。” 李秋仪先打开了晟傲毅的信筒,看完后,脸色微动,竟有股欣慰的表情涌上脸庞,继尔却是蹙眉不展。随后,她将信筒重新拴回鸽脚,打开笼子将恋恋不舍的雄鸽从雌鸽身边放走。
紧接着,她又打开了自己的信筒。一看之下,竟是脸色大变,双手颤抖,不可抑止……。。。
………。
由于心里担忧着元宛,想早点结束谈话,再加之晟老爷子循循善诱、苦口婆心的劝导,晟傲毅终于松了口:“爹爹,您容孩儿再考虑考虑,成吗?”
一直唠唠叨叨个不休的晟老爷子至此,方才松了口气:“那好,你自己说的哈,三天后,爹爹就要你考虑的结果。”说完,仿佛害怕晟傲毅反悔,刚才还行动笨拙的晟老爷子,竟迅速灵活的转身快快离开。身后的晟傲毅则瞪大了眼睛,这是平时一副病病怏怏、苍老不已的父亲吗?若有所思的他竟恍惚有种跌入老猎人设下的隐蔽极深的陷阱似的感觉。
………
“晟兄………”晟傲毅正待抬脚离开后花园,耳边却传来魏紫的呼唤声。抬眼一望,魏紫竟带着她的宝贝相公迎面走来,魏卓虞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两个眼圈黑黑的,两只手懒懒的挂在魏紫身上。
“小卓虞,你似乎昨晚没太休息好啊?”晟傲毅自己的事情纵然已够闹心,可他见了魏卓虞总忍不住要调侃他:“就凭你那单薄的身子板,可不要太辛苦了哦,哈哈……。。”
“晟兄!”还没等蔫蔫的魏卓虞开口,显然是听出了晟傲毅暧昧意味的魏紫不满意了,抢先出声表示抗议了。
晟傲毅对这魏夫人本就有些发怵,赶紧裂裂嘴把剩下的笑憋了回去,换上一本正经的面孔:“呃,这么早,就劳烦二位前来看望宛儿,真是不敢当。我正打算带宛儿去东山……。。。”
“等你把宛儿带到东山可就已经晚啦!”魏卓虞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了这句话。看着晟傲毅吃鳖的模样,他心中暗乐,也只有魏紫在身边,他才能稳占上风,不被晟傲毅给“欺侮”啊。想到这里,他原本挂在魏紫身上的手开始亲昵的,隔着衣裙与魏紫的肌肤紧密的 “结合”,魏紫干脆“啪”一声打掉那双不安份的手,然后“扶”手的主人站好,自己则不再当“人柱”,斜着几步离开了魏卓虞的掌控范围。
晟傲毅自然将这一切看进了眼里,一个劲的憋着,竟将暗笑给憋成了咳嗽。但他的脑子很快转了过来:“小卓虞,你什么意思,什么晚了?”
魏卓虞恼他一口一个“小卓虞”,更看到了他偷笑之下的窘态,当下脸色更冷了,干脆上前几步走到园内供小憩的石凳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打上了瞌睡,懒得再理那个狂妄的家伙。
“哎——”晟傲毅急了起来,看样子魏家那个文弱书生要说的话,与宛儿有莫大关系,这由不得他不急,但魏卓虞显然是铁了心的不搭理,坐在一旁就是不吭声。
“晟兄,你不用着急,你慢慢听我说,是这样的………”魏紫见了这对冤家的模样,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唤过晟傲毅,低低的在他耳边如是如是……旁边看似瞌睡的魏卓虞却警惕的关注着后花园内的动静…。。。。。
………
魏紫和魏卓虞一早赶回晟宅后,便直奔了元宛寝房。彼时,晟傲毅还正在倚云楼。元宛并未进食,半昏迷着躺在床上,旁边守侯着柔儿不知所措。幸亏魏卓虞由于不便进屋,被魏紫留在门外守侯,否则他看见了宛儿的模样,还不知又要和晟傲毅闹出什么来。
“魏夫人,一早我家少夫人都还好好的,可刚才不知怎么却又突然昏过去了,表小姐吩咐我守着,她和柳儿煎药去了,翠玉去找少爷去了………”柔儿昨天一直跟侍在晟傲毅身边,自然一眼便认出了魏紫,此刻慌忙解释道。
心知肚明的魏紫没有多说什么,特意吩咐柔儿去另备一壶热水。待柔儿的背影走出房门后,魏紫也走到房门,冲守侯在门外的魏卓虞点头示意,然后走回房内,扶起宛儿,从怀中拿出一颗黑丸,放进了宛儿口中………
………。
晟傲毅听着魏紫轻声道来,神情变幻莫定,但身上蓬发的怒意却愈渐明显,正待发作时,已经感觉到这股怒意的魏紫做了个宽抚的手势:“冷静!晟兄!还有一点,我想我还是该告诉你!但你必须听我的!”
“好,我答应你!弟妹,你请讲!”晟傲毅严肃而郑重应诺道。
………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双生花(3)
“宛儿昨晚已经恢复记忆了………”魏紫突然轻轻说道,边说边拿眼睛去瞅晟傲毅的反应,果然一世聪明的晟傲毅在某些事情上是个糊涂蛋。当然,这也印证了魏紫心中的揣测,小丫不仅当时对自己隐瞒了宛儿恢复记忆的事实,回晟府后,显然也并没有将这一情况告诉与她曾有约定的晟傲毅。
……
宛儿服下魏紫带来的黑色药丸,又在其的帮助下将体内的毒排掉后,终于完全醒了过来。望着床前运功完毕,一身淋漓大汗的魏紫,宛儿也察觉到自己身子的异常,继而明白魏紫又一次救了她。在她的眼前,若干年前的一些情景不觉又一次再现。于是,她的情绪在瞬间变得异常激动,她再也不能掩饰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呼唤伴着委屈的眼泪脱口而出:“紫姐姐……。。”
………
“你说什么?宛儿恢复记忆了?”晟傲毅显然一下子不敢置信,心里更多的是莫名的惶恐:“小丫应该知道,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宛儿体内的毒……。。”
“小丫应该是知道的,但这下药之事,却未必是她所为……。。。”魏紫保持着惯有的冷静,但她也能理解晟傲毅的糊涂,毕竟是他身在其中,而自己和魏卓虞不过是旁观者清而已:“我记得你告诉我们,小丫是昨日一早才到贵府,而宛儿所中之毒怕是有一些日子了。”
魏紫昨晚握着宛儿冰凉的手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并不完全是因为其异常冰冷。魏紫从小在姥姥身边长大,为着姥姥伤腿的缘故,时常往返于东山鬼医和西岭凝月山庄之间。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曾习得鬼医老头的一星半点医术,倘若搁置到世间,亦可算是一良医。所以,当昨晚她下意识把住宛儿的脉时,就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宛儿身子有中毒迹象,而且是慢性毒药,施毒者只需再多加点剂量,佳人自会香消玉殒………
………。
后花园内,魏紫和晟傲毅正低声商讨着什么的时候,小丫和柳儿端了煎好的药,进到了元宛房中。
“柳儿,你先将药放下,我待会再服……。。”已经醒过来的元宛平静的吩咐道:“你先下去,我想和表小姐说会子话……。。”
“公主,可药凉了会影响效果……。”柳儿的眼中含着失落。元宛闻言仍坚持的挥挥手,柳儿不得不将药碗放下后退下,退至门口仍有不甘的回头望望桌上的药碗。元宛将柳儿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浮起了一丝疑问:“难道下药的竟是她?”但她很快便将这丝疑惑否决:“不会,柳儿从小就跟侍在自己身边,有如亲人,不会是她……。”
元宛正在暗自思量的时候,小丫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缓缓开口了:“姐姐想和我说什么?”
“哦……。。”元宛的思绪被打断,这才想起冷落了眼前的小丫:“走,小丫,陪姐姐到廊上透透气。”说着就要起身。小丫急忙扶住虚弱的元宛:“姐姐,你病着呢,还是别出去吹风了吧……。”见元宛仍坚持起身,她只得拿了厚厚的冬袍裹在她单薄的身上。
………。
“小丫,你看花圃里好象已经有花儿开了……。”刚到廊上,元宛一眼就瞧见廊前那片小小的花圃中竟然有株铁梗海棠。就在它苍梗旁逸的虬枝上,竟然双生着两朵绯红的花儿,在料崤的寒风中冒出了头。
“是啊,姐姐喜欢,妹妹这就去给你摘来……。。”小丫说着就要挪动身形,上前摘花,却被元宛拽住:“别去,留着它在枝头,天天都能瞅着,不更好吗?”
小丫停住了脚步,由于心事重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元宛好似并没看见小丫心中的那份沉重,轻轻牵着她的手,自顾开了口,话却意味深长:“妹妹,你看那花儿并蒂而生,煞是漂亮!你我姐妹此刻倒正应了此景,你说我们像不像那并蒂海棠,正是一对双生姊妹花啊?”
………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各争春(1)
此后接连数日,晟府风平浪静,魏卓虞夫妇也不再登门造访,元宛的身子一日好似一日,竟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晟傲毅迫于父亲的压力,终于重新慢慢从二弟晟睿立的手中接过了大部分的事务,开始终日忙碌。除了在晚间休息的时候,他方能隔着屏风远远望望已安然入睡的伊人,平日里与元宛竟是难得一见,这倒免了许多尴尬。
自从魏紫从东山带回解药救醒宛儿,并与晟傲毅一番深谈后,晟傲毅和宛儿俩人对于一些事情已经是心知肚明。然而,宛儿不知心里在想什么,竟是从此对晟傲毅紧闭了嘴,什么也不提、什么也不说。晟傲毅每欲要张嘴,迎面便是宛儿冷若冰霜的脸庞,也只得作罢。他有他的顾虑,毕竟有些疤痕不揭还好,一旦揭开后果难料。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做,他要查出暗中伤害宛儿的人,他不容许也不能再承受心爱的人被伤害,这也是他答应接过家事的主要原因,他需要凭借晟氏遍布大江南北的联络网络,找出幕后的黑手来。
………
“你说究竟会是谁?”那日后园中,晟傲毅皱紧了眉头,满脑子的疑问,终于将头转向凑上前的魏卓虞:“刘缵早已毙命………。。”
十年前,宛儿坠下山崖后,疯狂的晟傲毅和赶到山巅却恰巧目睹宛儿坠崖后同样疯狂的魏卓虞,俩人一同联手通过魏紫凝月山庄的特殊渠道,联系到一批有名的黑道杀手………
南齐通邦大使刘缵返程途中,刚踏上齐国的土地,便死非命。这个害死了宛儿外公一家数十口的幕后黑手,终于走到了他夙命的尽头………
待彼事了结,晟傲毅便将担子交付给自己的二弟晟睿立,隐居东山。然而,在他颓放东山最开始的几年里,总有不少刺客接踵而至。在魏紫、小丫的刻意保护下,以及他不凡的身手下,这些刺客总是来有去无,丧命东山。
“你不觉得那些年接连不断的刺客并不简单吗?”魏卓虞眯着眼看着晟傲毅,哼哼着点醒这个平时自命不凡的晟大少爷:“难道你以为就凭那个什么刘缵的,一个小小的仆射就在背后谋筹,将灭门大祸轻易加到忠良之后身上?”
晟傲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认为,他自然明白将李氏一门推进深渊的,除了刘缵还有自己的亲生父亲,甚至那个曾经掌控天下的女人,文明太后冯氏。可他当年既不能深究,现在依然不能挑明。魏卓虞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把他当作了糊涂之人。他倒宁可糊涂,什么都不用再想起,却偏偏是心若明镜。竭力避开的夙命,终究无法逃脱……。。
晟傲毅的摸不着头绪,反是由于他知道得太多,一团乱麻,竟无法很快抽丝剥茧。他心中想的是冯太后在刘缵后面没几年也逝去,当年的恩怨随着这两人的离世,应该是落下了帷幕。这一点从自己在东山的最后几年,再无一刺客光临也可以得出。那么,还有谁会对宛儿不利?
那日接到晟竹飞鸽密报,晟傲毅才知道宛儿是在那日坠崖之后,大难未死,竟被南巡的孝文帝元宏救下,带回宫中并相认………
宫中突然多出了一个皇帝的妹妹,魏国的公主,冯太后岂会不查其根底。然而,既查到了宛儿的根底,又为何自宛儿进宫直到冯太后离世,她也未对宛儿动手?否则,以她的手腕,宛儿又岂能在宫内好好活至今日?
那么在这世上还有谁会对宛儿不利?难道………。晟傲毅脑子中闪过了一个身影,难道是他?不会!以晟傲毅对他的了解,他已对当年之事悔之不已,怎么可能还一错再错?
………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各争春(2)
这日朝堂之上,孝文帝元宏南伐的主张又遭到部分老臣的反对,这其中就包括已故文明冯太后的兄长,皇后冯润的亲爹侍中太师冯熙。退朝后,孝文帝元宏便直奔皇后冯润的雍和宫。
虽说按理来说,孝文帝元宏亲下的决定,任谁阻挡也无用处,但毕竟现下反对的是当朝国丈,这对于一向彰秉以孝治国的孝文帝元宏,自是希望通过皇后劝导太师,将亲征的头篇开得漂漂亮亮,毫无阻挡。
一路匆忙赶往雍和宫的元宏突然想起自新纳进四家汉妃后,自己已有多日未曾踏足雍和宫,实实是冷落了如花的皇后。自打自己十四岁便依太皇太后之命将冯润纳入宫中为后,其间也曾经历了相敬如宾,但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竟是逐渐爱上了玲珑剔透的伊人。
当然,帝王之爱并不能完全给予一人,孝文帝元宏也不例外。但这数年来的后宫,的确还没有谁的圣宠足以与皇后冯润比肩,即使是同样艳丽的废后奉冯清也不能够。
孝文帝元宏一想至此,冯润似火的热情、甜美蛊惑的体香,就沿着记忆扑面而来,将他朝堂之上冰冷冷的血和心一下给暖和了过来。他仿佛已看到他的润儿,身披着大红轻柔薄纱,痴痴的将手枕在腭下,迷离的双眼望着平城旧宫业已被岁月冲刷得有些斑驳的宫道,等候着他下朝归来。他不由更加快了步伐……。。
“皇上……。。” 雍和宫依然是红门红梁、红纱红幔,早有侍立在宫门外的机灵侍女发现了步履匆匆的孝文帝元宏,急忙垂下头请安。元宏并不等侍女抬头通传,便径直往内走去。这可能是一名从平城便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的老宫女,她的记忆中也存有昔日那段皇帝下朝后便直至皇后寝宫的片段,所以也有没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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