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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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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大概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
其实这么说并不对,因为他要的东西并不在这扇门内。
脚步声由内而外响起并在他身旁停下,林辰感到有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刑从连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戴起手套,轻轻拂过柜内的那条分界线,然后说:“卢旭的大哥,从这里拿走了很多cd?”
“应该是的。”
林辰淡淡开口。
在他们面前的橱门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层cd,林辰的目光移向最下层,那里空空如也。
家里有书多的人应该理解,当某个柜子里被长时间摆满书后突然清空,放过书的地方会明显比别的地方更光亮些,所以刑从连拂过的就是这样的明暗交界线。
最下层的cd很明显被人清扫一空,那么做这件事的人,应该就是卢旭的大哥。
刑从连的手指落在了橱门一侧贴放的标签上,他轻声念了起来:“2003至到……”
“到”后面没有任何话,因为标签上什么也没写。
“2003…2007。”林辰接着说了下去。
他说完后,从最上层拿下一盘cd打开,cd内的标注上写着“,雪,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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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139
林辰觉得自己有些失控,这并不是说他会做出什么暴力或者异样的举动,他只是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的耳膜刺痛,像是有人用铁锹狠狠向他的太阳穴敲去,所以从太阳穴到耳朵的那段距离都胀疼得令人无法思考,虽然他能看到刑从连的面容、能看到王朝惨白的脸色、能看到这个录音室里的一切,但失控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仿佛失去任何意义,甚至就算是他那么喜欢的刑从连,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像是有什么东西抽干了这个世界上一切的幸福快乐,甚至连令人自由呼吸的空气都要抽干,浓重的恶意像墨汁般覆盖下来,呼吸里是腥臭味道……
不对,都没有空气,他又哪里闻得到这些味道呢?
所以,这件事中最幸运的是他还知道自己在失控,就像如果你知道自己是个精神病人那么实际你已经清醒过来一样。
林辰恢复得很快,他用尽一切心力克制住这些情绪,虽然没有一个心理学家会同意抑制情绪的观点,不过他现在也没有这么多时间来考虑这些。
原本褪色的画面渐渐被染上一些色彩,映入眼帘的是刑从连挺拔的鼻梁和因为剃干净胡子而更显俊逸的脸庞,刑从连的手掌覆盖在他脸颊,他的大拇指紧紧按在他的耳后,刑从连离他那么近,林辰甚至怀疑刑从连刚是才叫了他很久所以现在才会采取这样略显暧昧的姿势试图唤醒他。
林辰后退了一些,用指腹擦干净眼泪,说:“抱歉。”
刑从连皱着眉,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怎么了?”林辰感到刑从连指腹上粗糙的茧以及他掌心的热度,但他不明白刑从连这是怎么了,老实讲,如果这世界上有人是他有时理解不了的,那一定是刑从连。
果然,他一开口,刑从连的脸色再次阴沉得像要滴水。刑从连松开手,退回音响旁关掉音乐,然后回头对录音室内另外两人说:“出去。”
王朝这种时候分外机灵,少年人一句话也没说,拽着卢旭头也不回出门,顺便还记得把门带上。
砰地关门声过后。
刑从连指音响旁的沙发椅,对他说:“过来,坐下。”
林辰望着那张站满灰尘的沙发,有些犹豫:“我还没这么脆弱。”
刑从连站在那里,没有理睬他,那一副阴沉的样子仿佛在说“自己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林辰思考了下刑从连会说这句话的可能性,所以很听话走了过去,他还特地向旁边挪了挪,露出一半座位。不过,刑从连刑从连果然没有好好坐着和他聊天的意思,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他,问:“你刚才怎么回事?”
同样的问题,刑从连在他目睹许染车祸后在icu前也问过他,此时的语气比那时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并且在问完这句后,刑从连还补充道:“我不想听你说缓缓就好,或者随便用什么一个学名来搪塞我,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林辰微微低头,有些惭愧,刑从连洞察力很好,此时比他更像心理学家。
他很平静地回答:“有可能是惊恐发作,应该是目睹许染车祸的后遗症,在受到中度的情感创伤后被触发。”
但刑从连目光却并未因他的回答而柔和下来,似乎是在判断他的情况和他所言中是否还有隐瞒,过了一会儿,他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面容冷硬,神色中有浓浓的担忧。
“刑队长。”林辰向前俯身,轻声喊道。
“林顾问。”刑从连没有任何柔软下来的迹象,“你最近受到的创伤**件太多,心理再健康的人类站在你的位置都很容易出问题,所以,现在请你用自己绝对专业的能力做最客观的自我评价并告诉我,你还可以并且还有能力坚持下去吗?”
林辰很感谢这样强硬并且毫不留情的语气,这让他明白刑从连是将他当做战友而不是什么心理脆弱的可怜保护对象,如果这种时候刑从连还用温言软语宽慰他,那反而会令他羞愧难当。
但林辰还是反问:“如果我坚持不下去呢?”
“那就由我来处理。”
刑从连说“由我来处理”时目光冰冷,仿佛不参杂任何情绪的无机质,林辰甚至毫不怀疑如果他说“不行”,刑从连会毫不犹豫掏出手机派出什么歼星舰一类的玩意直接把李景天轰杀至渣,当然这是王朝会脑补的情节,不过从刑从连的神色让林辰很清楚他是真的会做出类似的处理。
“情况比我估计的可能要糟糕一点,心理创伤这个玩意的确和捅一刀的外伤不太一样,不过只要组织报销我结案后的心理治疗费用,那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林辰说。
刑从连依旧凝望着他,试图从他的目光或者表情中中分辨出真假,林辰不敢移开视线,实际上他当然不敢告诉刑从连,惊恐障碍患者中往往有三分之一以上的概率罹患重度抑郁,他虽然不至于那么严重,但正因为人类对身心疾病的了解远远不及那些明显的生理性疾病,所以甚至连他也无法判断他自己的问题会发展到何种程度。
刑从连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
第143章 四声55
掌声停止,李景天终于落座。
他向主持人点头致意,将话筒拖到自己面前,看上去精神虚弱,气质却不卑不亢,甚至不需要稿纸,他面对镜头,就这样缓缓开口。
“今天为了我的事情,特地请大家过来,真的非常抱歉。其实在走上台之前,我想了很多台词,包括如何正确陈述经过自证清白,不瞒大家说,我甚至想过怎么说一句话才会让我显得更可信,为此我的经济公司也草拟了很了不起发言,相信我,他们写这个确实非常专业,但在我上台前一刹那,我却觉得我不需要那些,我的粉丝包括你们,都不是来听我说那些公式化的汇报的,所以,我来到这里,只想说两点:第一、我没有强丨奸许染,第二、我没有自导自演安生国际商场的割喉案。”
李景天很干脆利落说完两点,再次起身鞠躬:“我的话说完了。”
谁也没想到李景天的发言竟如此简洁干脆。
也正因为简洁,竟有种无法言说的力度。
“真厉害。”林辰冷冷道。
“想好要做什么了吗?”刑从连问。
“没有。”
“诶,阿辰哥哥你没有计划嘛?”
“我能有什么计划呢?”
“可是付教授和大变态都进会场了啊,等下要他们做什么呢,不管怎样李景天这么嚣张,我们要还击啊!”王朝边说还边握紧了拳头。
“我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林辰强调了“实质性”三个字。
“可……可是……”王朝指着电视里那位强硬自信的歌手,说,“他就在那里啊,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啊。”
“是啊。”林辰点了点头。
随着李景天简短发言完毕,发布会进入到提问环节。
李景天熟识各大媒体台标,而能入场的记者大多同ca交好,所以他首先点到的记者起身后,便问了最合他心意的问题:“李景天先生您好,我是la国际电视台的记者,我的问题是,诚然您在被控强丨奸后经历了非常困难的几周时间,但在那期间您都并没有召开任何新闻发布会,是什么促使您在今天走到台前,直面公众。”
听到这个问题,李景天面容严肃,他放下水杯,缓缓开口:“我非常乐意回答您的问题,如果您问我为什么,我可以很自私地告诉您,我也是人,在当做犯罪嫌疑人受到各种不公正调查后,我也会心生怨恨并且不想再忍耐下去,我为什么要承担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我当然要出来说明这一切。”
“您的目的恐怕也不是这么单纯吧,您刚才提到了‘不公正调查’这五个字,请问您这是在抗议我国警方对您的调查吗?”
“其实这不能说是抗议。”李景天和记者一问一答,搭配得非常默契,“我知道贵国警方也只是在做分内之事,老实说,经此一役,我已经算名声尽毁,恐怕以后也很难在娱乐圈立足,但我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一个妓丨女控诉我强丨奸我便要遭受百倍羞辱吗,这难道就是贵国所谓的司法公正吗?因为那是个弱势妓丨女而我是一位外国的光鲜明星所以警方一定要认为我才是有过错的一方吗,不,我不认为这是所谓的公平公正。”李景天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认为,警方不该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待每一个人,更不该从我们的身份就认定我们的罪责,无论你的身份高低贵贱,都有权享有同样的调查,这才是是我们每个人都应当享受的司法公正。”
李景天一席话落,场下静寂无声。
一个犯罪分子在台上大谈司法公正,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然而更可笑的是,场下所有人的反应都表现出,他们似乎已经被李景天这席话折服,是啊,李景天说得多有道理。
打断屋内宁静的人是卢旭。
“这才是披着人皮的畜生啊。”这位从没干过什么好事的ca公司公关部经理这么说。
卢旭的话,让林辰从一种质疑世界合理性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
电话铃声响起时非常突兀
第144章 四声56
一石激起千层浪。
林辰在发布会现场与李景天的对话其实非常简短,但那些对话中透露信息却层次丰富,就好像电视连续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闻媒体们兴奋极了,这种警方与歌手的对峙的大戏真远比连续剧还要精彩。
现实中,无数人都体会到那一个小时的压力。
李景天的粉丝们几乎停止了手头上的所有工作,他们一边疯狂刷新着微信微博以获取事件的最新动态,一边又通过这些新媒体发布各种支持偶像的讯息。原本就对李景天不抱好感的人们再次卷土重来,他们以所向无敌地姿态同李景天粉丝们展开骂战。在舆论的洪流中,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说的话足够振聋发聩,好像真能扭转乾坤一样。
在所有为之紧张、激动、兴奋的人群里,当然以李景天的感受最为强烈。
他早就在使馆工作人员护送下,回到了自己位于三楼的客房内,从他的角度向窗外看去,只能看见一池游鱼和几株细竹,这里非常清净,他甚至完全听不见围堵在使馆周围人们的声音。
可他却觉得房间里每个角落都站满了人,那些粉丝的口号声也好、记者的播报声也罢都不停在他耳边回响,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拖起椅子把房间里一切东西撕碎砸烂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因为刚才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清楚看到使馆工作人员目光中的变化。他们看着他的眼神,从原本的同情或者不屑,变成了刚才的怀疑,林辰只用了几句话,就让他再次变成了犯罪嫌疑人,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
林辰啊,林辰真得太厉害。
李景天用力咬着手指,直到口腔里出现了浓重的血腥味道,他才终于把那些声音压了下去。
虽然他完全确定,林辰根本不可能通过重重守卫来到他面前,更别说在别国使领馆逮捕受保护的人员,可他却无法遏制心中的恐慌,他猛地站起身,拿出了手机。
刑从连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这段铃声非常特殊。
那时他们刚换上吉普车,准备出发前往永川。
刑从连接起电话,从铃声就判断出来电者,他毫不犹豫将手机与耳朵拉开很长一段距离,林辰听见老局长的声音从话筒里溅射而出。
平素只喜喝茶遛鸟的老局长怒吼道:“刑从连你他妈疯了吗,给老子捅这么大篓子!”
刑从连说:“局长,这不是正当的办案流程嘛。”
“正当流程你搞得你们全组人的脸出现在所有电视台午间新闻上?”
刑从连抗议道:“这就是舆论对我们一线警官的压迫啊!”
“压迫个屁你不压迫别人就很好了!”
刑从连把电话拿得越来越远,林辰顺手接过,轻声道:“吴局长。”
“让刑从连听电话!”老头子现在半点情面也不讲,就算他说话也不管用了。
林辰把电话音量调到最低,然后悻悻将电话再次递还给刑从连。
“给我透个底吧,刑队长。”老局长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到底想我怎么做,又需要我做什么?”
林辰有些动容,他很清楚,老局长打这通电话来并非要斥责他们,而是真心想要帮忙。如果他们要硬闯新尼大使馆,这其中必然涉及到一系列复杂的外交磋商甚至非常有可能上升到外交争端,所有想要帮忙的人,都可能承受非同寻常的压力,以老局长的身份更能体会到其中艰难,但他依旧义无反顾打来电话。
第145章 四声57
【一】
吉普车驶过梧桐大道,后拐入一条小巷。
小巷至多只容两车并行,周围建筑物的中央空调外机挂在小巷两侧,让这条小巷显得更加狭窄。
林辰向窗外看去,遥遥可见新尼使馆标志性主建筑群,从路线上估计,他们大致驶入了使馆后方的生活区。
这里污水横流,废弃的报纸间或在空中飞舞,一些零散的看不出模样的铸铁零件被随意扔在地上,而小巷内除了空调外机,最多的便是门。
那是些或大或小并带着不同国家风格的边门。
它门伫立在小巷两侧,有时门边会坐着人,有时又没有,不少门是紧紧锁着的,但也有些木门洞开,里面是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巷子。
终于,刑从连很随意在一扇门边下停车。
那是扇在深绿色墙体上突兀开出的赭色铁门,门房位置坐了个正在抽烟袋的老头,老头穿很普通的黄灰格子衬衫,头上戴了顶和衬衫并不很搭的鸭舌帽。
刑从连松开安全带,回望坐在车里的几人,说:“付教授,要麻烦你等会开车带卢先生找个咖啡店休息。”
他说完,拿起烟盒与手机,径自下车。
王朝开始一言不发收拾背包,付郝很不可思议地同卢旭面面相觑,最后,林辰听他问自己:“师……师兄……我总觉得你们这么像去英勇就义,如果你们两个小时还不出来我是不是要去报警?”
付郝又开始絮叨,林辰只说了两个字。
“听话。”
说完,他与王朝点头致意,分别推开车门下去。
他们下车时,刑从连已经走到那扇赭色铁门边上,他的一半身体门房遮阳棚的阴影遮挡。
刑从连敲了敲窗,门房老头很不耐烦斜睨了刑从连一眼,像是在估量为他开窗让冷气泄出去是否值得。
未等老头下定决心,刑从连随手将窗拉开,老头被扑面而来的热气弄得很不耐烦,他啪地砸下烟袋,林辰以为老头要开口骂人,但却没有。
老头压了压帽檐,将拇指食指搭在一起,然后轻轻搓了搓。
林辰有一瞬间惊愕,因为类似的动作,他也曾见刑从连做过。
这是明显的讨钱动作,林辰估计这位门房大爷的要价也并不会低,下一刻,正当林辰以为刑从连会从口袋里再掏出什么会员卡的时候,刑从连却只拿出了一盒烟。
拆了一半的塑料包装仍缠在烟盒上,那正是刑从连刚买的那盒。
刑从连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细长卷烟,随手抛进窗内。
老人皱了皱眉,有些紧张地抄起那支烟,他粗糙起茧的手指握着卷烟滤嘴的位置,将之顺时针转了半圈,林辰注意到,阳光下,滤嘴与烟身交接闪烁着细微的光芒,那里仿佛镶嵌着一条银边,像所有高档烟草都会装饰的那样。
阳光下,老人将卷烟转到某个特定位置时,又将之逆时针转了半圈,仿佛启动了什么特别的魔法,老人放下卷烟,再次抬头,神情也与先前完全不同。
“我老头子很久没抽过这么好的烟了。”老人拉开抽屉,掏出打火机,将那支卷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他问:“您有什么要求?”
那瞬间,老人目光中透露出铁血的坚毅。
刑从连斜望着铁门内的一切景物,很随意说:“听说lla在你们这儿混吃等死,带他来见我吧。”
……
林辰很早就知道,刑从连是个有秘密的人,但那样的秘密并不意味会涉及到一些超乎他理解范围内的机密事件。
但就在刚才,刑从连用了一支单价5毛的薄荷烟,成功突破了新尼大使馆的重重守卫,如果用
第146章 四声58
【一】
李景天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见林辰。
在他推门的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阁楼内的环境光线昏暗到了极点,天花板上那盏小吊灯因为他推门动作而轻轻摇晃。李景天望着坐在吊灯下的那个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此间险恶。
究其原因,大约是因为林辰斜椅在靠背椅中的模样太过平和,也有可能是因为林辰少见地戴了副眼镜,而纤细的黑框实在很适合他,配上暖黄的灯光还有他轻轻低头轻轻翻看资料的动作,李景天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冲动。
当然,他总是很有冲动,不过他也很会克制冲动,所以在他进门之后,他并没有马上摔门离开或者说一些很粗鲁的话让自己陷于被动局面。
他环视四周,并很快注意到,在房间四角顶端架设着四台专业的4k高清摄像机,而这间阁楼本来是有窗的,只是窗户被人用专业的影棚黑纱给遮了起来,以此营造出这里不分昼夜的微妙气氛。
李景天很庆幸他刚才依旧保持着世家公子和著名歌手的良好言行。
“林顾问,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我刚才还以为您不会来了。”他站在门边,却并没有关门。
“哦,那只是你没想过而已。”林辰依旧注视着手中的纸张,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林顾问,您对我的攻击性总是这么强啊。”李景天感慨道。他望着林辰低头阅读时露出的纤细脖颈,虽然林辰很像诱人的猎物,但他更清楚对方完全是伪装成猎物的老练猎手,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最佳选择是马上离开,并且无论如何都不踏进这里一步,可当他这样想的时候,林辰抬起了头。
“请关门吧,李景天先生。”
听见林辰命令般的口吻,李景天笑着说:“您这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
林辰摇了摇头,他伸手指着房间四角,说:“如你所见,这间阁楼四角悬挂着四台高清摄像机,这四台摄像机分别属于永川卫视、中央新闻、catv以及全世界最大的在线视频网站metube,当然,这几家媒体是否把视频源分享给其他电台我就无从得知了。但现在基本主要是由这四家媒体将全程直播我和你的谈话过程,所以您可以保守估计一下,现在有多少人正在观看你……所以,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林辰话音温和,李景天却脊背发凉,他跟随林辰的话语抬头望去,那四台摄像机顿时变成了无数空洞的目光,此刻正死死注视着他。
虽然很清楚林辰这是在恐吓他以增加他的心理压力,可他却因为这句话双脚完全无法动弹,他想了想,然后问:“对话?其实您用审讯更恰当吧,既然是审讯,那么我也可以拒绝是吗?”
“你当然可以拒绝,但首先像是你这样的人这辈子都很难再找到比现在更好地被万众瞩目的机会了……其次,容我提醒一下,如果你现在转头离开,这个行为在观众看来会非常可疑吗?”林辰这样说。
李景天再次看向房间四角,他终于明白,其实当他走进这里的时候就再没有任何逃脱机会,他长长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走到林辰面前,在对面方凳上坐下。
“林顾问,您问什么都可以,但我等下赶飞机,所以还希望您能尽快完成审问。”
“我明白。”林辰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下来。
李景天第一次觉得沉默有些难熬,然后他发现,他之所以觉得难熬是因为他坐在一张很不舒服的小方凳上,而林辰则很惬意双腿交叠靠上椅背,他和林辰之间的距离也非常尴尬,他们大约相隔两米左右,这段距离并不太近又不很远,并且中间没有任何遮挡物,让人难受到了极点。
“刚才那半小时很难熬吧?”林辰忽然问他。
“其实并没有,因为我刚才正在收拾行李,所以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你是想提醒我,你的航班时间将近,所以让我不要耽搁你太多时间是吗?”林辰问。
李景天从没遇见过林辰这么直白的人,他调整了下思
第147章 四声59
【一】
象征胜利的十张扑克在长桌上依次排开。
只是十五分钟、五轮牌局而已,再怎么说这个世界也不可能在十五分钟内变样,李景天望着紧闭的木门,放下搭在门把上的手,转身走回长桌边,再次坐下。
“那么,请开始吧。”他很谦和地说。
林辰微微垂首,没有和他废话。
这位平和的心理学家坐在牌桌对面,他十指修长,将桌面上挑出的十张阳光牌反扣起来,随手打乱,尔后伸手将之抹开。
灯光下,扑克反面花纹迷乱,李景天微微眯起眼,问:“谁先抽呢,林顾问?”
林辰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景天微微笑起,很随意用指尖点在一张牌上,将之拖出牌堆,又问:“我们是一起翻牌,还是我先来翻呢?”
林辰伸手指了指李景天身后的摄像机,说:“一起吧,免得你说我作弊。”
“我越来越相信这是场公平的牌局了。”李景天的手指依旧按在牌面上。
林辰也挑出一张,说:“听说新尼人赌博最注重先手,认为如果在牌局上能抢到先手便有很大可能获胜,其实,这倒不全是新尼人的习惯,全世界的赌鬼都有这个共同认知,不过但我觉得很奇怪,李景天先生。”林辰单手支颐,抬头看他,“无论选择代表胜利太阳还是一定要抢到先手,甚至包括你现在单指压牌的动作都说明你非常非常想赢,这所以场赌局里,你到底有什么输不起的呢?”
李景天第一反应是松手,然后他到才意识到自己是因林辰的话反应太大,他靠上椅背,抱臂而坐:“可能因为做久了艺人,我的好胜心有些强,希望林顾问不要过度解读。”
“没有,我并没有解读你的意思,你看,我只是在阐述新尼扑克的背景知识而已。”林辰用手点住自己面前的那张扑克,问,“那作为新尼人的你,对于在一场五局三胜制的比赛中毫无意外输了第一场,会有什么感觉呢?”
他说完,迅速将牌面翻开。
李景天定睛望去,发现林辰手里竟然是一张“阳光9”,在1…10的扑克中,他手上只有极小的机会可能抽到一张比这个数字更大的牌。
他眉头轻蹙,显然这是林辰设定的牌局,这又是大使馆内,谁都知道大使馆工作人员之所以有外交豁免权完全是因为使馆从来都是间谍窝点,这里潜藏间谍和数不清的作“弊工”具,林辰随便找一套来对付他完全有可能,他甚至暗自下定决心,如果林辰想赢,他就让林辰赢即可,没什么大不了。
想到这里,他顺手将牌翻开,望着纸牌上的数字,他有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的,就在刚才,它以非常小的概率翻开一张象征极度光明和胜利的“阳光10”,李景天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内心狂喜,笑了起来:“林顾问,看来你的运气很不好啊。”
人类的天性之一,会将赌局上的胜利归功于运气,并且认为这是天意眷顾,他们将所向披靡。
李景天的怀疑在瞬间烟消云散。
林辰将纸牌反扣,塞入牌堆,虽然有些意外,他还是挑衅般地勾了勾嘴角,对他毫不在意地说:“请提问吧。”
李景天的拳头在牌桌下轻轻攒紧。
其实他完全可以问些诸如“你今天心情如何”或者“你今天心情好吗”这类问题,让轮牌局快点过去,但看见林辰冷漠的神情和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忽然不想让这件事这么轻易过想到这里的时候,李景天看了眼时钟,第一轮牌局的时间比他想象的时间还要长一些,已经过去了两分三十秒,那么只要他稍微拖延一下,十五分钟会马上过去。
“林先生,我的问题恐怕会有些尖锐啊,您看,您今天已经把我逼得我这么狠了,我是不是也可以稍微做些反击呢?”
“嗯,你不用为自己的龌龊做铺垫,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克制一下自己的本性,万一你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间房间,还是要维持你偶像歌手的道德模范身份。”
“您都已经这么给我泼污水了,我哪还有什么道德可言。”李景天向后靠去,突然意识到他的椅子后没有靠背,所以打了个踉跄,再次坐住,突如其来的失态让他不悦,他说,“其实你讽刺我的那些内容也并没有太错,什么谦逊得体、为人和善啊这种设定都是公司强加给我的,这么多年,每逢遇上嘲讽啊、恶意编造的黑料这种事情我都要用一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处理,因为这是公众对我们的要求,可我们艺人真的不是圣人,我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所有人都要我忍,但既然我们现在坦诚相对,我可以很诚实地说,我确实不像我平常演绎的那么道德高尚,但无论如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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