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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毒谋-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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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敌当前,热血男儿们都奔赴前线,再无人盯着崔奕横的过去。
这段日子,他也被皇帝派出去了好几次。
由于在北方抗敌多年,崔奕横对付胡人很有一套。
胡人碰上了他就躲不开。硬打更是无胜算!
那些不听话的贩马贼一一都折在了他手里。
几次下来,他生擒了不少胡人,虏获了不少良驹,渐渐挽回不少声誉,积累了不少军功。官复原职,再回前线,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崔奕横每次离去虽眼底满是眷恋,可眸子里却不少一种晶亮的兴奋。
沈默云很清楚,作为武将,此刻国难当头,保家卫国,冲锋陷阵,抗击强敌是他们的追求。
所以她从未对他说过一个“不”字,只在他每次离开前给他收拾好行装,打点好一切,嘱咐他小心保重,安全回家……
好在他追剿贩马贼每次都走得不算太远,短则半个月,长则月余,倒也不算难熬。
总算,眼看新年将至,北方天寒地冻,海上也不利航线,所有战事和挑衅基本都停了下来。
就连百姓也知道,这个新年应该是大战前最后的喘息之时,也是最后的备战之机了。
京城明面上繁华喧嚣,人们看似喜气洋洋,可总有一丝淡淡的愁绪夹杂其中……
崔奕横出门已有半月之久,掐掐时间应该就这几天便将回府。
明日就是除夕了。
他曾答应年前回来,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玉笙楼,现在已经更名为了慕云居。
一早,慕云居上下便忙碌了起来,沈默云更是派了人去城外探消息。她有种感觉,崔奕横就快到了。
不过午后,宫里临时递来了口讯,请侯府人等当晚入宫参加家宴。
家宴?
崔奕横不在,永宁侯府算是皇亲?
也算是吧!
若是按着恒亲王的关系来算,远是远了点,却也差不多了。
申时的二门外,准备入宫的沈默云碰到了侯府其余两位主子。
郑秀英正搀着聂清上马车。
没错!被搀的是聂清。
她有孕了!
已经有两个月!
前几日听闻她有孕时,慕云居哀叹声一片。
大伙儿无非是感叹一个“快”字。
姚黄等人急得团团转,她们认为这孩子将是侯府的嫡长子,对世子和世子妃地位极为不利。
沈默云则觉得这事是天意。
因着她的年纪小,生产风险大,崔奕横早就从长公主的嬷嬷那儿找来了避孕之道。所以她这一年半载之内,绝对怀不上!
而聂清不一样,她已经十九了,正是受孕的好时机。
她抢在自己前边,这是早晚的!
……
第一二一五章 失望
郑秀英自打知晓儿媳有孕后,聂清这个往日她最厌恶痛恨的“妖孽”,“贱人”,“破鞋”,“狐狸精”……便一跃成为了她最宝贝之人。
她无比期待这个孙子的到来,这是侯府嫡长孙,将来必定飞黄腾达,前途无量!
这段时间,郑秀英连与郑清妍争宠的心都淡了,只一心都扑在了聂清的饮食,孩子的衣物,奶娘的人选,产婆的人选,以及求佛求平安求孙子等一系列琐碎上。
她请了神婆和道长掐算,都说这是个男孩!她在佛前求了签,是上上好签!她求请了太医,都说胎像稳固,孩儿强健!
她激动兴奋不已。
而同时,她看沈默云的目光也越发带了挑衅。
她这辈子因着“继室”二字,导致儿子从未能站到那个逆子前边过,此刻孙子来得争气,终于能占了一个“长”!
这个字太重要,太有用了!
而沈默云今日没由来地心跳有点快。
是崔奕横要回来了?还是自己想着他而焦躁了?
心一慌,似乎眼皮也有点跳了。
此刻郑秀英明显向她瞥来了一眼。
那眼神鄙视中带着讥讽,还带了点猖狂!
可当沈默云的眼神顶回去时,她却又似下意识地回避,赶紧挪开了眼。
古古怪怪!
明明看不上自己,却又不敢看自己?
这不是郑秀英往日的作风!
做贼心虚?
沈默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仔细想想,似乎她每次入宫赴宴都事端不断,这次呢?难道又有什么幺蛾子?又是趁崔奕横不在之时?
她顿时想到一桩事。
三天前,郑清妍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
说是崔春霖让她将侯府的揽月阁收拾了出来。
揽月阁是慕云居南边的一个小阁楼。精致玲珑,胜在一个巧字。在崔奕横霸占此处之前,它原是属于玉笙楼的!
这玉笙楼原是为崔奕平量身打造,永宁侯夫妇深知儿子秉性,因怕他会沉沦美色,便建了这么个脱离主楼的小阁楼,专用来给他将来安置姨娘所用。
崔奕横入住玉笙楼后,便将院子南墙重新砌了,直接将这阁楼分离了出去。
听闻崔春霖突然可能要启用揽月阁后,沈默云只是命人悄悄观望着,却并未见其有后续动作。
不过郑清妍那里又有消息传来,说崔春霖还吩咐她去采买了些年轻女子的衣物行头,更吩咐她要暗中准备这一切。
郑清妍的第一反应是崔春霖可能要纳妾了。可崔春霖却刮着她的鼻子说她多心了!郑清妍当时心下慌张,便将这事告知了沈默云。
沈默云也觉得很有可能是崔春霖有相中之人要弄进府中,而之所以用靠近慕云居的揽月阁安置新人,可能是为了借势而阻止郑秀英的下手……所以这才嘱咐郑清妍暗中进行准备。
而此刻的沈默云忍不住开始怀疑,他们前几日的这一出,或许从头到尾的目标都是慕云居?是自己和崔奕横?
那与今日的宫宴有何关联?
……
入宫后,沈默云很快发现这所谓的“家宴”似乎名不副实。
除了崔家,其余前来参宴的只有几家勋贵,一共寥寥几十人!
她没看见长公主和太妃之流,也没瞧见多少皇亲,更不曾看见文武将各自的代表:陈老或是郭氏族人。甚至后妃中,参宴的也只有贤妃一人。
哪里都透露着诡异。
皇帝很准时地入座了。
他煞有其事地总结了这一年,对在座各位表达了感激,接而宴会便开始了。
酒过三巡,歌舞几回。
席间,他也没忘抬举崔奕横一番。
“云阳,朕有个好消息要告知你!崔奕横他,明日便抵京了!”
“真的?”沈默云下意识开了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回复有多废话。皇帝能开口这么说自是金口玉言。
“千真万确!崔奕横这次又立大功,一下子俘虏了最近尤其嚣张的乌苏可部落的二王子。对方前来和谈的使者已经入京,表示愿意以五百匹骏马赎回二王子,并保证今后再不会给南周贩去一匹马!
乌苏可是北方草原上最近七八年崛起速度最快的部落,大有一呼百应之势。五百匹骏马事小,主要是这次大胜能对其他部族起个威慑作用。短期内,这些部落总算是能消停一阵了。”
皇帝哈哈大笑,看得出他是真高兴。
“崔奕横确是我大周的栋梁!他一出手就如此神勇,朕感欣慰!待崔奕横抵京,朕一定论功行赏!永宁侯!你不错!两个儿子都培养成材了!一个在外保家卫国,一个在京保卫内廷,均是人中翘楚,朕要恭喜你啊!”
崔春霖赶紧出来三呼万岁表忠心。
沈默云却已经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对!
皇帝刚一直是在对着她说话,怎么话锋一转,就感谢起了崔春霖?
崔奕平的成功或许得要感谢崔春霖,那崔奕横呢?
若崔奕横与父亲关系好就罢了,可皇帝还不清楚他们之间那点事吗?
而此时的皇帝语气真诚,没有半点揶揄。
崔春霖敬上的热酒,他也一干而尽。
呵呵!
果然,她的预感没有错。有问题!
“永宁侯,你可还记得鸿远将军?”
“鸿远将军?”崔春霖脸上的笑又深了,“臣自然是记得的!他是我大周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为人正直,做事义气,先帝爷在世时便极为倚重他,称他为一等一的能将!只要假以时日,一定能与郭老将军一样,成为我大周武将中的中流砥柱!”
崔春霖的一席话顿时引得全场集体追忆起了那鸿远将军。尤其那几家勋贵,一回忆起过去,个个兴致勃勃。
沈默云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都认识这个鸿远将军?可她不认识!她脑中半点印象没有!先帝的武将?所以呢?
刚刚明明在说着崔奕横,赞着崔春霖,为何跳去了鸿远将军身上?按着沈默云对皇帝的了解,他不是思维跳跃之人。相反,他说话做事谨慎,铺垫十足,他要做什么?
沈默云直直将视线投向了皇帝眼底。
笑看崔春霖的皇帝眼眸明显一晃。
他感应到了!
他知晓她在探问,却不曾回看。
沈默云顿生失望。
……
第一二一六章 故人
乾清宫的万寿天灯与金字宝联相互辉映,不但亮如白昼,还喜庆非凡。加上丝竹歌舞,更是令众人心头因战事而弥漫的那层阴霾驱散了尽,然而这热闹的年节氛围并不足以阻止沈默云心底的不安持续扩大。
因为除了皇帝的反常,沈默云还感受到了其他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目光来自郑秀英。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聂清身上的她到了这会儿,终于也端起了面前酒盏,时不时将她兴奋的眸光送来。连宝贝孙子都不管,显然是有好戏即将开唱。
还有林雅茹,她的眼神虽没有恶意,却好几次都不小心停靠了过来。
沈默云深吸了两口,将注意力放去了皇帝两人的说笑上。
此刻的崔春霖正叹了一叹。
“只可惜啊!鸿远将军命运多舛,去得太早!英年早逝,壮志未酬,当真可惜了一代英才!”
皇帝同是一叹。
“朕也甚感可惜!鸿远将军死得冤枉,如今既已沉冤昭雪,朕自然不能让他枉死!朕打算追封鸿远将军!”
皇帝果然反常,他竟说风就是雨,马上找来了侍。“来人,拟旨!朕要追封鸿远将军苏鸿瑞为鸿远侯!……”
沈默云蹙起眉来。
苏鸿瑞?
好耳熟!
可她一时就是想不起来这是何方神圣!
沉冤昭雪?死后追封?
这事不去朝堂上解决,怎么在这“家宴”上办了?
然而沈默云来不及深思下去,思绪便再次被拉开。
崔春霖竟然上前跪到了皇帝跟前磕起了头。
“臣代鸿远侯多谢圣上封赏!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难为永宁侯还惦记着鸿远将军。朕想起来了,当年你二人是结拜兄弟吧?好像曾经感情好得很?”
“皇上英明!不错!鸿远侯与下臣曾经确实兄弟情深!臣曾经差点还与他指腹……罢了,罢了,往事罢了,不提了。”
“怎么不提,朕记得,鸿远侯有一独生女儿?”
真是够了!
皇帝明显是在与崔春霖一搭一唱。
两人配合不错!
他们早有预谋!
别的沈默云不敢肯定,可有一点:自己的眼神停留在皇帝身上太久了,而皇帝分明感觉到了,却偏偏不敢回看。皇帝在心虚!他不敢看自己!
所以这事是冲着她与崔奕横而来。
兄弟情深?独生女儿?指腹?指腹为婚吧?
所以呢,这是要给崔奕横纳妾了?
难道,这才是崔春霖让郑清妍将揽月阁收拾了出来的原因?
由于崔春霖之前白纸黑字答应过不给长子强塞妾室,所以这次换作了皇帝来出手?
沈默云火气开始上涌了。
皇帝他要做什么!他还不够了解自己?即便是当日的嘉和,他也先问过了崔奕横不是吗?此刻他这是要趁着崔奕横不在先斩后奏?他是要当自己不存在?他是料定了自己不会反抗?
而此刻的崔春霖闻言顿时面露尴尬。
“臣自是记得的!只是那苏小姐逢难后便流落市井,下臣找过几年,却寻人不得!此刻也不知过得可好!连是生是死都不知晓啊!”
皇帝却是笑了起来。
“若是苏小姐再次出现,不知永宁侯可会照拂她一二?”
“这个自然!苏小姐之事,下官扼腕叹息多年,自然责无旁贷!不说照拂,臣自当把她当作女儿来照看!”
沈默云闻言眼眸一深,敢情那收拾出来的揽月阁起的是这个作用!崔春霖与皇帝早有预谋,这是在一步步将人往自己这儿塞呢!
“好!有永宁侯这句话,朕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总算对得起鸿远侯的在天之灵!永宁侯,朕不妨告诉你,朕找到苏小姐了!家逢大难,为了沉冤昭雪,她过得很凄苦,既然永宁侯做下了保证,但请永宁侯可以说到做到!”
皇帝一口气将这段话快速吐了出来,随后将手拍了一拍。
而到此刻为止,他的视线依旧没敢往沈默云这儿投来。
看来苏小姐要上场了。
沈默云反复咀嚼,苏小姐!苏!苏……苏鸿瑞!
她突然想到:扬其名,明其志,负其恨……明瑞!
大殿门口,一个婀娜秀丽,夺人眼球的身影款款而来,与沈默云脑海中那个念着刚刚誓言,举起了一把锋利长剑,毫不犹豫直插朱广平心脏的那个女子重合了起来!
玉莹!
她回来了!
怪不得感觉苏鸿瑞这个名字熟悉!
当日的玉莹手刃朱广平时,口中振振有词的,可不就是戎边驻将苏鸿瑞的名字吗?没错,她说她是苏鸿瑞的女儿,忍辱负重多年,就是为报朱广平的血海深仇。
说是朱广平与缅军大战时,残杀平民充数以谎报军情。苏将军不愿同流便遭了灭门,整个苏家只逃出了玉莹一个小姑娘……
此刻才想起苏鸿瑞是何人,会不会太晚了?
沈默云苦笑着看着眼前女子翩翩拜下,全场静默一片。
不知是因为这突生的转折而怔愣,还是因为惊诧于女子的美貌,又或是不少人认出了这个明艳无双的佳人,正在观望,正在踟蹰,正不知所措……
“鸿远将军苏鸿瑞之女苏欣叩见吾皇!……”
苏欣?
这一次,她不是胭脂,不是玉莹,不是东海王之女,不是明瑞郡主,更不是平南王府王子妃,南帝的弃妻,而是改头换面成了一代忠良之后,成了将军之女,成了鸿远侯府的可怜小姐苏欣。
今日的她去掉了往日的浓妆,也敛去了那狂傲妩媚妖冶的气息,一身淡藕色低调的素袍让她整个人清丽的如一支带着苦寒傲气的梅花。
简单淡定,从容大方,与当日的玉莹相比又似变了一人。
眼前的苏欣正饱含热泪在给皇帝,永宁侯以及曾经熟识他父亲的那几家勋贵磕着头,一字一泪,好个感天动地的场景。
玉莹对崔奕横的那点心思,沈默云一清二楚!真没想到,直到如今,她还是不肯放弃!
那么,玉莹这是与皇帝做好了交易了!
沈默云的手渐渐握成了拳。
她看向皇帝的目光越发犀利和冷淡,她的失望,她不信皇帝感受不到。
……
第一二一七章 旧情
皇帝依旧在与崔春霖等人谈笑风生。
沈默云定定看他,而他却始终没有回看,说明他心意已决。
都说帝皇凉薄,在利益跟前,情分到底是不堪一击的!
他要做什么,几乎很明了了!
他分明知道,他让玉莹站在此处,便已经是打了她一个巴掌。
他自然不会忘了玉莹曾对她下的毒手!当日若不是王慈的出手相救,她早就中了玉莹的刀毒,成了一个被毁容的怪物!玉莹是她的仇敌!
然而这会儿的玉莹摇身一变,身娇肉贵,接下来呢?崔春霖已经表示要代替兄弟照顾好她,她将登堂入室,她要住进永宁侯府,住进与自己一墙之隔的揽月阁!
既然他们的行动是趁着崔奕横不在,那么显然是今日就要将她的身份定下来了?
哈!沈默云自嘲一笑,自己的反对有什么用。大道理上,皇帝是自己的兄,崔春霖是崔奕横的父,这父母兄长都同意了,自己便不得不点头。否则,七出之条里恰好有一条“妒”对自己适用!
他们这是要胁迫自己点头!
很好!真的很好!
沈默云顿生厌恶,瞬间收回了自己执着了许久的视线。
她有些难过!
皇帝与她的友谊贬值了,还是变质了?
这是第二次了!
上次皇帝以一个“平衡之道”堵得她无话可说,默默放手。
她理解,她不怪他。
可这一次,他甚至都不曾通知她一声,就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她不能接受!
此刻的苏欣珠泪跌落,一口一声“崔伯伯”。
而永宁侯竟也热泪盈眶,看似真情正流露。沈默云当然看得出,崔春霖这份真情绝对实在,绝对真实!不是来自对老友或是眼前孤女的痛惜,而是一种利益即将到手的感动和激动。
千思百转间,沈默云已经将一点点,一条条,连成了一片片,她懂了!
她几乎看懂了这些人之间的利益纠葛和牵扯。
她将视线转向了全场,依旧只有贤妃和郑秀英在看着自己。是的,她们早就知道了!知道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她们自然也知晓自己与玉莹之间的仇恨!
所以郑秀英很兴奋,贤妃的目光则有些复杂。惋惜,怜惜,担虑,不满,还是怜悯?
这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场戏啊!
沈默云突然笑了起来。
她昂起了脖子,看向了场中这群正卖力演出的丑角。
玉莹掏出了一块玉,崔春霖看了之后自然瞪大了眼珠子,连唇都跟着抖了起来。
他一脸激动,也从身上拿出了一枚玉,与玉莹手中那枚合二为一。
啧啧,一枚天造地设的龙凤玉珏呢!
嗯,这自然是信物!
左龙右凤!崔春霖执龙,玉莹拿凤!
真难为他们,这十几年前的玩意儿还时时带在了身上!
当真是……“兄弟情深”!
接下来,崔春霖自然是擦着眼角感叹相见太晚,没法履行诺言,曾经与鸿远侯的约定只怕是没法实现了。
一群好事之徒自是追问连连。
顺理成章的,某个儿女婚约被牵扯了出来。
说是两家曾约定,长子长女,将结成姻缘,龙凤珏,一人一半,以作凭证……
崔春霖继续发着感慨,只道苏欣命苦,自己两个儿子都已成婚云云。他对不起鸿远侯等等。
这会儿玉莹终于视线往沈默云这儿挪来,满是肆意的挑衅。
随后她低下了头,弯下了膝,跪去地上。
“欣儿家中族人都已不在,世间再无亲人。父亲临死前有遗言嘱咐我,要将崔伯父如亲生父亲般孝敬。若是伯父不嫌弃,欣儿愿意永不嫁人,将伯父和伯母视作亲爹亲娘,穷尽一生时间来照顾!……”
身后,笑言和姚黄同时低呸了一声。
说得好听!好个遗言,好个视作父母,穷尽一生!好好一个姑娘,一个侯府千金,难不成真要永不嫁人,只为孝敬一对外人?永宁侯夫妇又怎么对得起那位苏将军?
为了不耽误这位谨遵遗言的孝顺小姐,怎么看都只有一个法子了。只有将外人变成家人,才能两全其美!
看来下一瞬,崔春霖应该就要提出一个沈默云最不愿听见的提议了!
沈默云决定了。
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砰地一声,她面前碗盏落地。
崔春霖刚刚组织好的话语被打断,连淡淡的丝竹声都戛然而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沈默云这边吸引。
一碗浓汤滚落在她的手背,她整只手都被烫红了。接着她手一滑,又磕去了碎瓷上,瓷片入肉,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宫女们顿时忙作一团。
沈默云示意宫女带路引她去偏殿更衣上药,同时她也没有给崔春霖重新抢占先机的机会。
“皇上,求请皇上将乾清宫收藏的药膏亲赐云阳!”沈默云拜下冲着皇帝磕了三个头。
皇帝一直在回避她,可她却不能等了!
她很清楚,这出戏既然已经唱到了这个份上,那么但凡崔春霖一开口,皇帝必定点头答应!
这是她最后的时机!
她不能打断皇帝说话。
而皇帝的金口玉言一落下,自是君无戏言,到时候便挽回无望了。
所以她只能抢在崔春霖之前!
她要与皇帝谈一谈!
她要知道这背后的勾当!玉莹可以与皇帝谈判,她也要向皇帝摊牌表态!哪怕皇帝真的与她翻脸,她也算是尽了人事!再怎么样也比坐在这儿等着任人宰割强!
皇帝没有立刻回话。
“皇上,记得去年在慈宁宫云阳同样伤了手,您也是拿出了药膏,您说那是您的私藏,药到病除,尤其有效!不管何时,只要我开口,您都不会吝惜!此刻,云阳就要那药!”
她又求了一次!
她一直以为他对自己是不同的,抛开男女之情还有知己之意,可到今日,原来自己也不得不如同历史上那些失宠后,意欲挽回君心的阿娇,梅妃之流,用旧情来感化君王。
她故意提起慈宁宫,故意提起旧话,她知道他能听懂。
她记得很清楚,不久前他还在说:他永远都是站在她一边的!
他还愿意想起吗?
沈默云想着,她只求三次,若不成功,那就当自己瞎了狗眼!
皇帝重重叹了一气。
“行!朕这就去取与你!云阳先随我来吧!”
皇帝起身,毫不迟疑走去了偏殿……
第一二一八章 有愧
戏演了一半却戛然而止,崔春霖气歪了脖子,而玉莹却似浑不在意。
全场再次一静。
谁都不是傻瓜!今晚的门道太多了!
谁都看出皇帝与永宁侯有“勾结”,谁都知晓这位苏小姐来历“复杂”,谁都看出云阳郡主不高兴了!谁都知晓,皇上与郡主谈判去了!
接下来如何,还真不好说!
有热闹就看热闹,热闹停了就看风景,人精们很有默契将视线从永宁侯两人身上收了回去,讨论起了月色,菜色,正作着歌舞的美色……
而此时此刻,沈默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最近的疑问顿时烟消云散不说,即便是之前的困惑也全都自行解开。
皇帝要将玉莹配给崔奕横。
他早就与崔春霖通了气,所以皇帝,崔春霖以及玉莹便联手演了场戏。他们的意图很简单,在崔奕横回京前,将这件事板上钉钉!
由于玉莹的身份太尴尬,所以这场所谓的家宴名不符实,所以到场的只有这群熟识苏鸿瑞,又能被皇帝所用之辈,所以坚定站在崔奕横身后的长公主和太妃等人都未出现!
后殿,皇帝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沈默云身上的冰寒之气让他很不舒坦。
她没看伤口一眼,也不坐下,只任由医女给她包扎。他示意她喝口茶缓缓,可她却用从未有过的陌生眼神冷冷看着他。
“你早就开始为了今日而设计我了,从封我为郡主那日就开始了,可对?”沈默云一直都有自知之明,此刻她终于明白,那一次次对自己越了规制的赏赐和抬举的最根本原因。
“因为你对我有愧疚,所以才让我如此体面吧?就跟上次你给我越制的诰命一般,说得好听是补偿,实则为了封我的口!
吃人嘴软,你给了我那么多,名号,嫁妆,甚至为我主婚,让我派米,给了我莫大的荣耀和名声,就是为了让我欠你,让我在今日没有立场,没有资格来要求你,质问你是吗?你要我委曲求全,顾全大局对不对?”
沈默云顿时想起来。
崔春霖作妖那次,当自己在御书房提出要求,提及让崔春霖答应不为崔奕横纳妾时,皇帝竟然古怪成那副模样,正喝水的他呛到了,咳了许久才缓过来。
他当时就心慌了吧!
因为他不但有给崔奕横纳妾之心,还有将自己仇人纳给他之意!
“云儿,别钻牛角尖!你为何不反过来想想,朕正是在意你,才一直在顾及你的感受……”
“你要给玉莹什么位份?”沈默云打断了皇帝。
“云儿!你是崔奕横的正妻,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朕亲自赐婚,亲自主婚的世子妃!你的地位,她绝对撼动不了!她最多也就只是个世子侧妃!
说好听点是侧妃,实际上就是妾而已!你完全可以不必如此的介怀的!崔奕横他是世子,早晚也要纳妾的!玉莹虽美艳,可就凭着她与朱景炽的那段过去,崔奕横这辈子都要嫌弃她!永远不会爱上她!她对你不会有大威胁!
你不是恨她吗?这岂不是最好的报复?崔奕横爱你,你就让她永远看着你们相爱,却得不到她爱人的心!她永远都要叫你姐姐,要对你行礼磕头!她死了也不能与崔奕横合葬!连她的孩子都要叫你母亲……”
皇帝顿了一顿。“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将她的孩子养在身边!”
“那么说,我该谢谢你了!谢谢你为我想了这么好的报复手段?”
沈默云呵呵一笑,很显然,皇帝为了劝服她已经有过深思熟虑了。然而他说的这些对自己重要吗?她辛苦谋得今天的舒心日子,只是单纯为了让自己活得开心而不是为了让别人痛苦!
“云儿,你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是为你考虑过的!”
“你为我考虑过?你不了解我吗?你可记得我曾明确告诉过你,我不愿入你后宫的原因?因为我厌恶!厌恶后宫这个牢笼里没有自由,只有争斗!只要在这里,争斗永远都不会断!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此刻的安全感和舒适感,我必须要守护!正如你所说,平衡!玉莹一来,平衡被打破,争斗便开始了!你明知一切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与她,深仇大恨,不死不休!有她在,我的日子将重新卷入争斗中去!我不愿意!”
“那你就当帮朕一个忙,行吗?就算是朕欠你一个……”
“玉莹答应了你什么好处?”沈默云狠心打断。
“云儿,不要任性!崔奕横与玉莹的婚事,其实很久以前母后便已经应下了!这次,也是母后的要求!母后时日不多,朕不想忤逆她的意思。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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