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司茶皇后-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能得陛下的暗卫近身保护,被吓着了还能立刻换人。

    钟唯唯哪里知道他这些想法,翻个白眼:“羡慕啊?那我和你换?”

    方健傻笑:“我又不是女的。”

    由方健等人陪着,钟唯唯很快回了清心殿,宫门却已经锁了。

第31章 石楠花香(1)

    钟唯唯拍了两下宫门,见没人理她,便抱着胳膊在门口坐下来。

    二白痴真是够狠的,故意把她关在大门外。

    得,凑合一夜吧。

    刚坐了没多久,宫门毫无预兆地打开,李安仁带着两个小宦官出来,臭着一张脸,瞪她道:“祸害!”

    钟唯唯此刻看他特别可爱:“你是来给我开门的?真够义气!”

    李安仁不屑:“你脸真大!是陛下有份要紧的折子忘在御书房了,着我去取!”

    “那你忙着啊。”钟唯唯利索地跑进去,从清心殿外经过时,果然瞧见里面还亮着灯光。

    韦柔说得没错,重华是真的赶回来处理国事,软玉温香都留不住他,的确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不枉老皇帝在他身上下那么多功夫。

    钟唯唯继续往她的值房跑,添福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见她进来就赶紧伺候她歇下:

    “之前赵总管使人来说,明早陛下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要您按时上值。”

    重华有早朝时四更四刻起身,无早朝时则五更起身。

    明天虽然没有早朝,但他要去给韦太后请安,那就意味着他四更就要起身,当值的人也起得更早。

    钟唯唯唉声叹气,觉得重华真是既折腾自己又折腾别人,请安而已,又不是有急事,算着时辰差不多再去不好吗?

    难怪韦太后不喜欢他,生个儿子就连觉都睡不好,如果是她一定狠狠揍这儿子一顿。

    匆匆忙忙躺下,睡着了就做梦,梦见的都是重华宠幸各位宫妃,非得逼着她在一旁参观记录。

    她不肯,他就恶狠狠地说,钟唯唯,看见没有,你不稀罕我,自然有人稀罕我。

    又说,很不好受吧?我告诉你,当初你背叛我时,我就是这样的心情。

    钟唯唯惊醒过来,全身都是冷汗。

    分明是他背叛了她,怎能倒打一耙呢?

    或许他认为那不是背叛吧,做皇帝的人,注定会有很多女人,当然不能只有她一个。

    还有,梦里的情形太可怕了,她坚决不要亲身经历。

    重华并没有按时起床,钟唯唯靠在墙角里,呵欠连天。

    葛湘君靠过去,低声问她:“昨夜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激怒陛下了?”

    钟唯唯苦笑:“我哪儿知道。也许是看我不顺眼吧。”

    重华在苍山那会儿脾气就不大好,也就是对她和义父才有好脸色。

    此外他对大师兄也好,对大师姐也好,都是没什么耐心的。

    他恨她,当然要千方百计挑她的刺。

    葛湘君不相信,神色不虞:“你不想说就算了。”

    钟唯唯无从解释,怏怏地发呆,葛湘君心情也不大好,默默地陪她发呆。

    寝殿内一声铃响,李安仁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过来,没好气地道:“陛下叫你进去!”

    因为没说是谁,葛湘君本能地以为是叫她,毕竟她是尚寝,重华要起身,就该她领着人入内伺候。

    才走了两步,就被李安仁给拦住了:“陛下是叫钟彤史进去。”

    葛湘君颇为尴尬,钟唯唯悄悄捏捏她的手。

    葛湘君温柔一笑,低声道:“收着你的脾气,不要再任性了。”

    钟唯唯心里一暖:“知道了。”

    踏进寝殿,床帐低垂,重华犹自未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

    钟唯唯耸耸鼻,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便四处嗅嗅,紧张回忆。

    忽听重华在床帐里冷哼:“你在做什么?把床帐打起来!”

    钟唯唯走过去替他打起床帐,随口答道:“微臣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好像是在哪里闻到过,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陛下知道是什么吗?”

    重华不耐烦:“找事!”

    钟唯唯不服气。

    她的嗅觉味觉最为出众,不管什么味道只要闻过、尝过就再不会忘记。

    这个事情重华也是知道的,他越是不告诉她,她越是想求证。

    默默耸动鼻子再闻,找到了根源:“是陛下身上的味道!是您用的新香吗?这个味道好奇怪。”

    重华腾地红了脸,恶狠狠地瞪她:“你属狗的?关你什么事?走开!”

    钟唯唯碰了一鼻子灰,心情糟糕透了,忿忿地退到一旁,沉着脸道:“陛下召臣进来,有何吩咐?”

    重华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把昨夜的记录重新写一份,入档。”

    一大早叫她进来,莫名其妙骂她一顿,就是为了这个?

    钟唯唯心里生出一股邪火,恶狠狠地道:“不写!”

    “嗯?”重华危险地眯了眼。

    “微臣本来已经写好,陛下却把它给撕了。历朝历代,彤史掌记宫闱起居及内廷燕亵之事,起居郎掌记录皇帝日常行动与国家大事。

    无论是内外起居注,陛下都不能看也不能删改。

    陛下却几次三番撕毁臣所录的起居注,既然如此不尊重,又何必再让臣补录?

    您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反正您最大,谁敢置疑拉去砍头就好啦。”

    钟唯唯话音未落,重华已然转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果真不写?”

    他靠得很近,里衣半敞半掩,露出紧实有力的胸膛和腹肌。

    钟唯唯红了脸,觉得他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越浓烈,实在是不太好闻,就又皱了眉头:“不写,就是不写。”

    想到昨夜韦柔炫耀挖苦她的样子,再斩钉截铁地加一句:“杀了也不写!”

    若是真补上,韦柔岂不是尾巴翘得更高了?

    重华注视她片刻,突地一笑:“行。”

    怎么又笑了?

    钟唯唯被他漂亮干净的笑容晃得心肝一荡,赶紧掐了自己一下,道:“想起来了!这个味道,就是石楠花的味道嘛!没听说过石楠花也可以做香的。二师兄,这个不好闻,真不骗您。”

    重华眉脚一抽,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往屏风后去,闷闷地道:“叫人进来伺候。”

第32章 石楠花香(2)

    葛湘君领着宫人鱼贯而入,钟唯唯又从负责收拾换洗的宫人脸上看到了那种羞答答的神情。

    她恍然想起来,有天早上,宫人也是这样娇羞的表情。

    她问怎么了,宫人不肯回答,葛湘君语焉不详,羞答答地说什么“一了”。

    她再问,重华就发了脾气,不但撕了她记录的起居注,还威胁她不许再问。

    当时,屋子里也是有这种味道。

    钟唯唯疑惑得很,但看宫人的模样,前后细细一想,也知道大概不是什么好事儿,不能再继续追问下去,便聪明地闭了嘴。

    只是趁着重华不注意,时不时地打量他一下。

    然后就发现,重华今天打扮得挺好看的。

    他本来就生得挺拔漂亮,又时常阴沉着一张脸,就好像谁都欠他银子似的,于是这玄色绣金的帝王袍服出乎意料地适合他,把他的阴沉冷淡变成了矜持有气势。

    到底是生在皇家,天生就是穿这衣服的料。

    才看了几眼,就被重华发现,他气势汹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窥伺朕!”

    李安仁、赵宏图、葛湘君等人全都看向钟唯唯。

    钟唯唯又羞又窘,抬眼望着房梁,否认道:“陛下误会了。臣其实是在看房梁上的蜘蛛结网。”

    李安仁仰着头往上看:“没有啊?在哪里?”

    钟唯唯厚着脸皮胡乱指:“就在那里!蜘蛛小,你眼神不好,看也白看。”

    重华盯她一眼,居然没有戳穿她。

    已然出了孝期,御膳房呈上来的每样食物都是精美无双。

    钟唯唯的注意力很快被食物吸引过去,嗅着味道,分析这东西是什么做的,乐在其中,乐此不彼。

    忽听“啪”地一声响,重华重重放了筷子,臭着脸道:“御膳房该敲打敲打了,这呈上来都是些什么东西!撤走!”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爱吃,让我替你吃了吧。

    钟唯唯眼睁睁看着美食被流水般撤走,由不得好生遗憾,盯重华一眼,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防又和重华对上了眼,重华冷着脸道:“钟唯唯,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钟唯唯不明白,重华为何总是在她窥伺他与否这件事上反复纠缠,索性道:“陛下目光如炬,臣对您不安好心,居然被您给识破了。”

    重华神色一僵,不自在地别开脸:“站一边去!”

    钟唯唯收回目光,老老实实躲一旁去,却又听重华道:“别在那儿挡着朕!”

    钟唯唯敢怒不敢言,她身后不就是一堵墙吗?这墙上有花啊?

    她往下走两步,重华又道:“都叫你别往那儿站了,没听见吗?”

    钟唯唯索性走开,重华更不高兴:“朕让你走了吗?”

    钟唯唯咬牙切齿,左右看看,往上走几步,站到重华的侧面。

    重华这回不说什么了,慢吞吞地喝茶漱口,就好像表演似的。

    钟唯唯悄悄瞪他,从这个位置抬眼就能看到他的侧脸,但侧脸再完美再好看,也挡不住内心是个欠揍讨打的恶魔。

    重华不紧不慢地折腾好了,起身道:“走吧,摆驾万安宫。”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万安宫,韦太后果然没起身。

    宫人急急忙忙把重华请进去,说太后娘娘昨夜睡得太晚,这就要起身了,请陛下等一等。

    重华不置可否,坐下来静等。

    等了没多会儿,又听宫人来报:“韦贵人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盛装打扮的韦柔进来,看到重华就是一副羞答答的模样,弱柳扶风地跪下去。

    声音娇怯怯的:“臣妾给陛下请安。”

    重华淡淡地道:“平身。”

    韦柔起身站到一旁,不时偷瞟他一眼,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重华面无表情,只让宫人去催韦太后:“若是母后不舒服,想要躺着就躺着吧,朕进去看看母后,再宣太医过来诊脉。”

    韦太后笑着走出来:“不过是贪睡而已,哪里就要宣太医了?”

    左手抓住重华的手,右手握住韦柔的手,将二人的手叠加在一起,十分满意地道:“我有佳儿佳妇,实在是太高兴了。昨夜你们过得还好?”

    韦柔脸一红,万分委屈地看向重华。

    重华淡淡地道:“劳母后挂心,很好。”

    韦柔眼里瞬间满是泪花,韦太后皱了眉头,冷下声音:“怎么回事?”

    重华缓慢而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并不回答。

    韦柔忍泪忍得浑身发抖,偏还努力挤出笑容:“没什么,陛下待我很好。”

    韦太后冷声吩咐一旁伺候的人:“全都退下!”

    韦柔和重华之间果然发生不愉快的事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啥事。

    钟唯唯对着赵宏图挤眉弄眼,用口型问他是怎么回事。

    赵宏图愁兮兮的,反问她:难道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钟唯唯摊手。

    赵宏图叹一口气,无奈又忧愁。

    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破碎声,所有人都吓得屏声静气。

    韦太后的声音既尖又利:“不要叫我母后!我算什么啊?只是生了你,又没养你,这么多年你都是自己长大的,教你本事的有钟南江,传你皇位的是先帝。

    大把的人等着讨好奉承你,我这个老婆子算什么啊,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碍着你的眼睛而已,先帝啊,你怎么不把我带走……”

    然后是韦柔的哭声:“姑姑息怒,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惹得陛下生气了,他待我真的很好,怪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韦太后的骂声总算小了下来,重华自始至终没什么声音。

    不过钟唯唯可以想象得到他此刻是什么表情,由不得幸灾乐祸,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啊。

    万安宫一个宫人面无表情地过来:“钟彤史,太后娘娘宣。”

    战火烧到她头上了吗?

    钟唯唯愁兮兮地看向赵宏图,赵宏图不理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还没来得及行礼请安,就听韦太后颐指气使地道:“把昨夜的起居注补上!”

第33章 石楠花香(3)

    “哦……”钟唯唯悄悄去看重华的脸色,本以为他一定是气得脸色铁青,谁想他坐在那儿气定神闲,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由不得暗自抱怨,这会儿养气功夫倒不错,只是对着她时怎么那么暴躁?果然就是她好欺负吗?

    “哦是什么意思?立刻补上!”

    韦太后强势又急性,威胁钟唯唯:“本宫知道你自来奸诈,要是胆敢弄鬼,你有十个头都不够砍。”

    重华威胁地扫了钟唯唯一眼,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只要她敢答应韦太后的要求,就等着遭殃吧。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钟唯唯烦躁死了,拿出笔墨纸张,一本正经地写上:“宝元十二年七月二十六夜,帝幸芝兰殿……”

    然后停下来,严肃认真地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微臣当时被罚跑步,不在殿中,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无以记录。请陛下或者韦贵人示下,以便臣补充记录。”

    重华当然是不屑回答她的,能回答的人就只剩下韦柔了。

    韦柔涨红了脸,将手中的帕子揉了又揉,期期艾艾:“昨夜,陛下让臣妾陪他下棋,然后,然后……”

    她迟迟不肯说出来,韦太后看不下去,强势地道:“问这么多做什么?阿柔她脸皮薄,说不出来,你只管写上陛下临幸韦妃就行了!”

    钟唯唯向重华求证:“陛下,果真如此吗?”

    重华懒洋洋地抬眼看向她,目光晦暗难明。

    钟唯唯等不到他回答,又再问了一次:“陛下,果真如此吗?”

    重华很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没有。”

    屋子里有一瞬安静,韦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羞愤欲死地逃到了后殿。

    韦太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皇帝,这是为何?!”

    重华一拂袍袖,平静地道:“不为何,朕没兴致。”

    韦太后勃然大怒,猛地指向他:“大胆逆子!你忘记自己是从哪里爬出来的了吗?若不是我生了你,若不是我姓韦,凭你就能做上这皇帝?”

    重华站起来,冷漠地看着韦太后:“这是母后心里真实的想法?既如此,何不把皇位改了姓韦?”

    韦太后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却不肯认输:“我要祷告列祖列宗,昭告天下,告你不孝!”

    重华勾起唇角,眼里燃起幽幽冷火:“既如此,母后就去告吧。儿子,等着母后的怒火。”

    钟唯唯屏声静气,尽力减低存在感,她知道重华和韦太后关系不好,没想到竟然差到了这个地步。

    还有,他昨夜并没有动韦柔……虽然知道这大概是他打击韦氏的策略之一,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人。

    但不可否认,她没那么讨厌他了,甚至还觉得他有点可怜。

    那母子俩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韦太后其实有点后悔,她没想到重华居然如此强硬,一点都不肯让步。

    但她强势惯了,坚决不肯先低头,便将怒火燃烧到钟唯唯身上:“钟唯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挑唆我们母子不和!来人啊,把这个包藏祸心的狐媚拖下去乱棍打死!”

    钟唯唯大叫:“冤枉啊!”

    眼看着万安宫的宫人如狼似虎地朝她扑过来,想也不想就朝重华奔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袖子藏到他身后:

    “陛下,微臣都是为了您啊,您不能不管微臣。”

    重华凉凉看她一眼:“你都是为了朕?你为朕做什么了?”

    钟唯唯冲口而出:“我为陛下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重华勾起唇角:“既然如此,那你就为朕去死吧。”

    钟唯唯急得跺脚:“好死不如赖活着,陛下您不能过河拆桥。我是因为您的缘故,才得罪的太后娘娘。”

    那边韦太后见她居然不肯束手就擒,不由更为光火:“你们还站着干嘛?把她拖出来!有事本宫担着!”

    宫人道一声得罪,围拢过来拉扯钟唯唯。

    十万火急之中,钟唯唯死死抱住重华的腰,心中恨死他了,语气却十分可怜:“陛下,陛下,您曾说过,谁敢动您的人就是和您过不去,天子无戏言,您现在要食言而肥了吗?”

    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语气可怜,嘴皮子却很利索。

    就像是小时候犯了错,要被师娘施以惩罚,她怕疼,因为知道他脾气不好,师娘拿他没办法,就总是这样藏在他身后,逃过了一顿又一顿的惩罚。

    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抱过他了……

    刚才她还说,她是他的人……重华心中的阴霾因为钟唯唯这一抱,消散了不少。

    他有些粗鲁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他的怀里,阴沉着脸护着她往外走。

    宫人不敢招惹他,更不敢招惹韦太后,因此将他们团团围住,苦苦哀求他放开钟唯唯,不要为难他们。

    重华目下无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管拥着钟唯唯往外,被迫得烦了,便招手叫一个侍卫过来,言简意赅:“刀。”

    长刀出鞘,寒光倒映着重华冷丽的眉眼,他沉静地举刀,挥落,将一个胆敢拉扯钟唯唯的宫人手臂斩落。

    血花在宫人的惨叫声中溅起,模糊了钟唯唯的眼。

    她仰头看着重华漂亮无双的侧脸,想起那些年的温柔和无猜,漂亮的少年郎已经长成了英俊冷硬的伟男子,这一刻,他在她眼中宛若神祗。

    “你站住!”韦太后声嘶力竭,要死要活,重华充耳不闻,拖着血淋淋的长刀坚定不移地往外走。

    韦太后披头散发地冲上去,拦在他和钟唯唯面前,伸手去拽钟唯唯,长长的指甲往她脸上划落,怨毒地道:“我看你这个不孝子是不是也要砍死我!”

    重华一个旋身,将钟唯唯整个人都掩入他怀中,一任韦太后在他身上乱抓乱扯。

    韦柔冲过来,好说歹说将韦太后拖开,泪眼模糊地求他:“陛下,您快走啊!太后娘娘这里交给臣妾,臣妾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重华淡淡点头:“你做得很好,朕不会亏待你。”

第34章 石楠花香(4)

    钟唯唯出了万安宫,人还在晕乎乎的。

    直到赵宏图上来请重华坐上龙辇,她这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整个人还八爪鱼似的紧紧趴在重华怀里,脸腾地就红了。

    手足并用一阵挣扎,忽觉寒意刺骨,赶紧换了羞羞答答的样子,十分不好意思地道:“陛下恕罪,微臣不是有意冒犯……”

    果然是用过就丢吗?

    重华原本就心情糟糕透顶,看了钟唯唯的样子更是一阵寒凉。

    猛地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再狠狠将手里的长刀擦着她的裙边掷入地面,面无表情地冷声道:“你的确罪该万死!若不是你,朕和太后也不会吵闹得如此厉害!”

    长刀被他这一掷,半截刀身没入土中,余下部分嗡嗡作响。

    钟唯唯看着带血的半截长刀,心中百般滋味难言,最终只有惶恐一句:“陛下恕罪。”

    分明半点不怕他,半点不把他放在心上,却装得这样像。

    重华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上了龙辇,扬长而去。

    钟唯唯紧跟其后,一路总有随行宫人趁她不注意时偷偷瞟她,毕竟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母子相争是不常见的大事,尤其是中间还卷进了她。

    钟唯唯一点不在乎,谁偷看她,她就回人家一个灿烂的微笑,倒让偷看她的人不自在起来。

    她悄悄挪到赵宏图身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他商量:“今天这事儿如果传出去,对两宫都不大好,还是应该下令,让他们不该乱说的别乱说。”

    韦太后固然不讲理,但对重华的影响更大,他才登上帝位,不但年轻,而且根基不稳,忤逆生母并砍杀生母身边近侍,传出去怎么都是个暴戾不孝的坏名声。

    赵宏图精得和猴儿似的,见重华虽然臭着一张脸,但并没有明确反对钟唯唯的主意,便知道他是默许了,当即去处理这事儿,严令当事人和目击者三缄其口。

    重华心情不好,导致整个清心殿都气氛压抑阴沉,所有人做事都屏声静气,轻手轻脚,就怕招了他的嫌。

    钟唯唯以往总是能溜就溜,能走就坚决不留,今天破天荒地留下来,老老实实坐在重华给她安放的书案后面,自觉地担当起起居郎的职责,拿着笔记录重华的言行举动。

    重华只当她不存在,一点目光都懒得分给她。

    他一口气召见了好几个大臣,议了好几件事,虽然语气有些急躁,但也算是有条不紊,理智务实。

    大臣们对于钟唯唯已经很熟悉,并没有人质疑她怎会在这里出现,甚至还有人趁空和她打招呼:“小钟,好久不见,你还好?”

    钟唯唯含着笑一一回礼,还和人家寒暄:“听说您添了孙子,恭喜了。”

    “还爱喝茶吗?秋茶得了,改天制些给您送到府上去。”

    “令郎文采斐然,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少年俊才……秋闱要下场了吗?”

    聊得正开心,就听重华冷哼一声:“内臣结交外臣,是什么罪?”

    得,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再没有敢和钟唯唯打招呼寒暄,都是公事公办就退了出去。

    钟唯唯也不在意,安静地做她的事,起居郎的差事,她自跟随永帝以来就一直在做,做得轻车熟路,什么都难不倒她。

    因为这份起居注是要送到史馆里去的,她特意把它和彤史所记录的内廷起居注分开来,又抄又誊,还精心修饰辞藻。

    钟唯唯落下最后一笔,满意地吹了吹,突然觉得殿内不同寻常的安静,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重华。

    恰逢重华也在看她,目光才一碰上,重华就迅速挪开目光,假装自己刚才只是无意。

    总是这样剑拔弩张的,实在不方便她做事。

    钟唯唯想了想,上前给重华斟茶,讨好他:“臣观陛下行事,威严有度,颇有章法,必是中兴之君。”

    重华的心情总算是要好了几分,挥手示意其余人等退下,问道:“你今天怎会如此老实自觉?”

    钟唯唯见缝插针地向他道谢:“因为微臣要报答陛下的救命之恩。”

    重华挖苦她:“真是太难得了,你居然这样有良心。”

    钟唯唯傻笑:“微臣的心又不是铁石做的,也是知道好歹的。”

    重华哼了一声,知会她:“朕打算册封韦柔为淑妃。”

    韦氏毕竟是他的母族,双方利害相关,给韦柔一个空有名头的淑妃,是安抚,也是权宜之计。

    钟唯唯赞同:“陛下英明,接下来再抬一抬吕氏,两边抗衡,宫中就安稳了。先帝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

    她头头是道分析宫里和朝廷里的形势,却没注意重华原本已经松缓了的神色又难看起来。

    “你可真是尽职尽责。”重华看着钟唯唯一张一合的嘴,恨不得给她缝起来。

    她越是替他考虑得周到,他就越是痛恨,就越是想起自己的心思是多么可笑可悲。

    钟唯唯犹自不觉:“先帝曾经嘱托过臣,您又是臣的二师兄,臣当然要尽心尽力辅佐您。”

    却不知这话落到重华耳里又是另一种感觉,他嘲讽她:

    “不用说得这么好听,若不是你走不掉,若不是离开朕就会被太后弄死,你会这么听话好支使?你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得很。”

    钟唯唯不能不承认,他的说法很有几分道理。

    但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尤其是发生了今天的事情后,她也是真的想要力所能及地帮他一把。

    有些事不能解释,越解释越解释不清,重华明显还在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她索性缄默。

    重华见她不辩白不解释,只当她默认,心情越发糟糕,火气十足地道:

    “你也不用自作多情,以为朕肯护着你就是对你余情未了。朕不肯临幸韦柔,是因为不想让韦氏太过得意,要给他们一个警告,并不是顾忌什么人。

    在万安宫中护着你,也只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若是让你当着朕的面被人弄死了,朕这个皇帝就算是白当了。你明白?”

    二师兄这脾气真不好,好好说着正事,又翻旧账了。

    钟唯唯忙道:“回陛下的话,臣明白。”

    不,你不明白,钟唯唯,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他九死一生,重伤逃回,本以为会得到她的温柔照顾,心疼怜悯,却看到她在何蓑衣怀里温柔缱绻。

    他心存侥幸,以为是误会,找她对质,却得到一句,我们分开吧。

    他愤而离去,却又舍不下她,鼓足勇气回去,得到的却是她要离开苍山,入宫为妃的消息。

    他痛恨父皇,痛恨她贪慕虚荣,威逼利诱,百种手段使尽,她仍然不顾离去。

第35章 石楠花香(5)

    他本以为自己对她除了痛恨之外再不会有任何其他情绪,但他骗不了自己,他有多恨她,就有多爱她,他有多爱她,就有多不甘心。

    重华今天受了生母的刺激,心情非常糟糕,再被钟唯唯这样一刺激,控制不住的愤怒:

    “钟唯唯,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朕看不透。你之所以肆无忌惮,不把韦柔和太后看在眼里,不过是因为知道朕不会让她们动你而已。”

    他说的都有道理,他说的都是事实,她深知他性情脾气,知道他护短好面子又强势,所以才能强势回应韦柔的挑衅,才敢在韦太后向她下手时躲在他背后。

    钟唯唯坦然承认:“陛下说的都对,陛下再英明不过,您大人大量,不和我计较。”

    有用时就讨好,无用时就一脚踹开,就连装都不屑于装。她所仗着的,不过是他喜欢她。

    谁说他不计较?他计较得要死!

    看到钟唯唯满不在乎的样子,重华忍无可忍,赤红了眼,倾身过来抓她:“你信不信,朕能让你生,也能让你死?”

    钟唯唯见他神情可怕,立即转身要逃,却被他拽住了脚踝,使劲一拉,合身压上。

    她吓得泪眼婆娑,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陛下,陛下,师兄……我错了,求您放开我。”

    “你跑啊?你倒是再跑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