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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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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里的老牌酒店做的蛇就是鲜美,一口咬下去,鲜美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勾起那些久远的记忆,模煳的悲伤渐渐变得清晰,他不知不觉红了眼睛。

    何蓑衣笑道:“怎么哭了?不好吃吗?”

    钟袤忍不住哽咽起来,放下筷子流泪:“我想阿姐了!好想好想她。”

    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阿爹和阿娘带着他和阿姐,经常来这家吃蛇。

    阿姐总是要和他抢最后一块,每次他都抢不过阿姐,气得哇哇大哭。

    阿爹总是叹气,说也没少他们吃的,再叫一份不就行了?但是他和阿姐都觉得就是第一份最好吃。

    阿娘追着阿姐要揍她,阿姐一点都不怕,拽着阿爹的衣服躲在阿爹身后,还要探出头来冲他吐舌头做鬼脸。

    后来家里出事,阿爹和阿娘一夜之间就没了,一位世伯把他们送到一户人家寄养。

    接着世伯也出了事,那家人开始虐待他们,要把阿姐卖掉,饿他们的肚子,男主人喝醉了酒天天打他,打得很狠。

    阿姐带着他连夜逃走,因为害怕被抓回去,被发现,就一直不停地走,还专捡夜里走,看不见路,跌进了烂泥塘,他差点把命送掉。

    阿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出来,两个人身上都煳满了泥浆,只有眼珠子是干净的。

    他又惊又吓,从此落了病根,幸亏遇到一个好心人,给他们洗干净还给了两身衣服,请了大夫。

    病好之后再次上路,挨饿受冻是常有的事。

    有一次,阿姐好不容易弄了一碗杂粮野菜粥,里头好多砂子,还有点馊,他嫌难吃,吃不下去,她就哄他,“这一口是海盐蛇,这一口是淮白鱼,这一口是麂肉干……”

    从那时候起,阿姐再也不和他抢东西吃,哪怕是捞到一条手指长的野杂鱼,也要先紧着他吃。

    熟悉的味道,勾起了从前的记忆。

    钟袤像小孩子似的抽泣起来,都是他拖累了阿姐,害得阿姐进了宫,天天被二师兄和太后欺负,阿爹和阿娘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夏栀傻了吧唧地看着钟袤,局促地问何蓑衣:“他为什么哭?是因为我吃得太多了吗?”

    何蓑衣意味深长地看着钟袤,笑道:“是啊,就是你吃得太多了,他抢不过你,所以心酸。”

    夏栀连忙放下碗筷,把整盘海盐蛇推到钟袤面前:“小爷您别哭,都是您的,小的尝尝味道就好了。”

    他才不是为了抢东西吃哭的呢,真正的原因无法启齿,钟袤不好意思地擦了眼泪,把盘子推到夏栀面前:“喜欢就多吃点。”

    夏栀道:“你不吃吗?”

    钟袤摇头:“不好吃。”

    夏栀奇怪地道:“很好吃啊,我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

    何蓑衣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块蛇喂进嘴里,细细咀嚼,分明很好吃。

    他抬手叫店家给钟袤另送一份吃食上来,开玩笑地道:“没口福!”

    钟袤笑笑,心事重重地低着头扒拉饭粒,勉强吃个半饱。

    何蓑衣站起来:“走吧,总归要等人传消息来,我先带你们在京城里走走,见识见识。省得和土包子似的,给阿唯丢脸。”

    他慢吞吞带着两个少年,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随便乱走,一直走到达官贵人聚居的城东,在一座端庄肃然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大、司、茶、府。”夏栀指着黑底鎏金的牌匾朗朗出声,惊喜地道:“原来这就是闻名全国的大司茶府!大司茶就是住在里面的吗?”

    何蓑衣懒洋洋地笑道:“是啊,代的大司茶都住在里面。”

    夏栀激动地道:“那我们如果在这里守着,能不能看见大司茶?”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都是别人的手下败将,我若是他,早跳河死了。”何蓑衣瞟一眼钟袤,钟袤站在那里,眼圈又红了。

    “吱呀”一声响,大司茶府的大门从里被人打开,一群人说笑着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半老头子目光如电,朝他们三个人看了过来。

    何蓑衣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把钟袤遮在身后,然后懒洋洋地看着那群人笑。

    他的笑容太过干净友好,人又长得好看养眼,看上去就和外地来观光瞻仰的士子没什么两样。

    半老头子没有太在意,收回目光,说笑着登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扬长而去。

    何蓑衣这才漫不经心地走两步,招唿钟袤:“走吧,回去了。”

    “嗯。”钟袤低着头,跟在何蓑衣身后往前走。

    “阿袤啊,你已经不小了,有些人家你这个年纪都成亲当爹了,你总是这样哭哭啼啼的红眼圈,没姑娘会喜欢你哟。”

    何蓑衣揽着钟袤的肩头,语重心长:“京城不比苍山,这里的人都长了十七八个心眼,一不小心就会上他们的当。你这样动不动就哭,七情六欲全在脸上,很容易给你阿姐惹事的。”

    钟袤心服口服:“我记住了,阿兄。以后再也不会了。”他只是触景生情,难以控制。

    “阿兄相信你。”何蓑衣拍拍他的肩头:“回客栈吧。”

    三人回到仙客居,恰逢里头两个宦官在拿腔拿调地要求店主:“好好伺候贵人,有你们的好处……”

    “快走!”何蓑衣皱皱眉头,低声招唿钟袤和夏栀出去,却听一条女声惊喜地道:“咦,这不是大师兄和阿袤吗?”

    何蓑衣停下来,看向追出来的钟欣然,慢悠悠勾起唇角,浅浅一笑:“真巧。阿然你也在这里。”

    “是啊。”钟欣然开心地把手里拿着的一包果子硬塞给钟袤:“你们也住这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65章 陛下摔下榻(1)

    何蓑衣不动声色地把钟袤手里的果子接过来,随手扔给一旁的伙计。

    再反问钟欣然:“你怎会住这里?师娘呢?我以为你们会住宫里,再不济,也会去住御赐的宅子。”

    “陛下是留我们住宫里,是我自己觉得不妥当,毕竟现在这种情况……”

    钟欣然尴尬地笑笑,小声说道:“我不想给阿唯添麻烦,之前就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何蓑衣理解地点点头:“你想得挺周到。”

    他说得很认真,但听上去就是有一股子嘲讽的味道,钟欣然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阿唯知道你们来了吗?”

    何蓑衣笑道:“知道啊。”

    “那她怎么不派人来接你们进宫?”钟欣然表示怀疑。

    何蓑衣惫懒地道:“我又不是女的,几个大男人接进宫去像什么话?”

    钟欣然拿他没法子,就回头打量钟袤:“阿袤瘦了,今早你阿姐还和我说起你呢。”

    一句话就勾起了钟袤的兴趣:“真的吗?师姐你看到我阿姐了?她怎么样?还好吗?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

    “阿袤!”何蓑衣冷了脸,朝钟袤伸手:“过来。”

    钟袤不情愿地低下头,朝何蓑衣走过去。

    钟欣然不高兴:“师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何蓑衣笑得灿烂,朝闻声而出的钟夫人行礼:“师娘也在。”

    钟夫人皱起眉头:“早说让你们跟我们一起,你们偏不肯,现在又这样……”

    钟欣然连忙阻止钟夫人:“少说两句吧!”

    何蓑衣却已经嬉皮笑脸地拉着钟袤走了:“师娘看到我就不开心,我还是不要打扰您了。”

    不等钟欣然留人,他已经带着钟袤和夏栀走得只剩背影。

    钟欣然怪钟夫人:“你说他做什么?陛下在找他们,我把人送到陛下面前,他岂不是会很开心?”

    钟夫人生气地道:“我说他什么了?”

    钟欣然摆摆手:“别吵,人家都看着我们呢。”

    她低下头沉思起来,看重华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大师兄悄悄带着钟袤来了京城,不然一定不会放任大师兄这样到处乱走。

    就不知道钟唯唯清楚这件事不……这也许,会是个很好的机会。

    何蓑衣带着钟袤走进了另一家客栈,扔两块碎银在柜台上:“开两间上房。”再叫人:“去仙客居把我们的行李拿过来,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钟袤小声说道:“阿兄,我只是想问问阿姐好不好。”

    何蓑衣冷了脸:“不行!进屋去待着!”

    钟袤委屈地进了客房。

    何蓑衣转头看向窗外,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入夜,清心殿。

    钟唯唯热得睡不着,见重华睡得香甜,怕吵到他,就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寻一把纨扇,轻轻摇着纳凉。

    窗外群星璀璨,晚香玉的香味丝丝绕绕地透过窗纱飘进来。

    钟唯唯一边欣赏夜景,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了大半,才觉得没那么燥热了。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茶盏。

    钟唯唯回头,只见重华披散着里衣,半敞着胸怀站在她身后,姿态慵懒诱人。

    “睡不着?”就连声音也是低沉微哑的,就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钟唯唯的心尖,拂得她的灵魂都跟着颤了一颤。

    钟唯唯往后一倒,靠在他怀里:“太热了。”

    重华接过扇子,慢悠悠给她扇。

    钟唯唯不要,推他去睡:“你也挺累的,不要管我,我坐会儿就去睡。”

    重华非常固执:“不,我要陪着你。”

    钟唯唯笑起来:“你在床上,我在窗边,咱们在一间屋子里,难道不是互相陪伴着的?”

    重华面无表情:“离得太远。”

    好吧,离得太远。钟唯唯到底不舍得他辛劳,拉他起来:“去睡。”

    重华不肯:“既然嫌床上闷热,那就在这里睡吧。”不由分说,紧紧贴着钟唯唯躺了下来。

    窗边的床榻又窄又小,只能躺一个人,两个人并排躺着,那就只能紧紧贴着。

    钟唯唯不过片刻功夫就热得出了一身薄汗,她挣扎着起身:“好热。”

    重华立刻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干嘛?”钟唯唯按住衣带。

    “你不是热吗?我帮你。”

    重华的声音听上去严肃又认真,手上的力气却很大,刷刷两下,就把她的衣服脱得只剩肚兜。

    他又想做坏事了!这才歇了两天呢,钟唯唯欲哭无泪:“好累,好累,没心情……”

    重华根本不给她反对的机会:“朕的心情也不好,咱俩正好互相安慰一下。”

    钟唯唯今天是真的没有心情,她总算是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内忧外患了。

    师娘和大师姐进宫,韦太后、吕纯步步紧逼,大师兄和钟袤又没有消息……

    她焦躁地推了重华一把,“啪”的一声,重华居然摔下榻去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下去拉他起来:“没有摔到哪里吧?”

    重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把她的手推开,再将掉到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穿上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这是生气了?钟唯唯连忙叫他:“我不是故意的。”

    重华不理她,使劲儿把门打开,赤着脚大步走了出去。

    钟唯唯追了两步,想起自己只穿了个肚兜,就又退回去穿衣服,穿好衣服追到门口,重华已经走得不见了。

    钱姑姑小声问她:“怎么回事?陛下怎么连鞋也没穿就走了?”

    钟唯唯扶一下额头,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定定神:“他去了哪里?”

    钱姑姑一瞧,这是生气了,但也没听到俩人吵架啊,睡前还好好儿的呢。

    就道:“应该是去梅坞了吧,你要去找他么?”

    其实从大师兄带着钟袤离开苍山那天起,重华就一直有点别扭,他这场火应该是压了很久,让他冷静一下也好。

    “不去。”钟唯唯转身入内取了重华的鞋子,交给钱姑姑:“姑姑帮我送去给陛下,让他早点睡,保重身体。再让赵宏图看看,他有没有摔到哪里。”

    钱姑姑连忙捧着鞋追了上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66章 陛下摔下榻(2)

    “放心吧,老赵看过了,陛下没事儿。这会儿也在那边睡下了。”

    钱姑姑给钟唯唯放下帐子,含着笑劝她:“你也别放在心上,牙齿还有咬着舌头的时候呢,何况是两个人两颗心。睡吧,明早就好了。”

    钟唯唯做了一夜的梦,梦见的都是早年的旧事。

    血淋淋阿爹和阿娘,还有族人悲伤惶恐的眼神,以及别人的鄙夷和嘲笑。

    从烂泥塘里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姐弟俩,冬天冰寒刺骨的溪水。

    瘦得只剩皮和骨、腥味儿重得不得了的野杂鱼,还有麦地里永远也捡不完的麦穗和怎么都吃不饱的肚子。

    瘦弱的钟袤拉着她的衣服小声哭着说,阿姐,阿姐,我饿,我要爹和娘啊,我好怕,我不想死,不想死……

    她惶恐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汗湿衣衫。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把寝殿里照得亮堂堂的,小棠一把扯开帐子,探进头来:“可算是醒了。陛下都让人过来问几回了,饿么?”

    见她满头的汗,担心地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不烫呀,为什么满头的汗?”

    “太热了。”钟唯唯随便找个借口,怏怏地躺在床上:“陛下让人来问我了?他不生气了?”

    小棠接过宫人递来的热帕子,小心给她擦拭:“不生气了。一早起来就让人过来问您起来没有,要不要和他一起进早膳。

    听说您还睡着,就没让打扰您,说让您睡,还特意交待皇长子,不许来吵您。”

    “陛下在做什么?”钟唯唯舒一口气,重华没有和她憋气,那是最好。

    “在和大臣们议事呢,好像今天又是在吵那个赋税革新的事情。今天您不出门,穿家常的衣服吧。”

    小棠拎了一件新做的雪青色纱衣给钟唯唯看,“这个颜色好,看着就凉快,你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

    “好。”钟唯唯任由小棠给她打扮,等会儿重华忙完了一定会来找她,她打扮得漂亮些,他也开心。

    但是这一天昭仁宫里的战况异常激烈。

    韦氏、吕氏暗里支持的所谓“革新派”,和真正支持重华、觉得革新时机尚未成熟的“保守派”吵得不亦乐乎,重华根本没有空闲。

    就连他去更衣解手都有大臣追着他喊,两派势必要在今天争出个子丑寅卯来。

    钟唯唯带着又又写了会儿字,又练习了一回茶道,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请薛凝蝶做些吃食凉汤之类的送进去。

    午后她又犯了困,和又又一起在榻上睡着了。

    才刚睡着一会儿,小棠就来叫她:“太后娘娘把大姑娘宣进宫来了,大姑娘说要过来看您,太后答应了。这会儿人已经到了外面。”

    钟唯唯只好出去接待钟欣然。

    钟欣然是第一次到清心殿来,韦太后派来陪同她的宫人小声介绍:“这是代帝王起居的地方,后面就是交泰殿,那是皇后娘娘住的地方……”

    原本以为万安宫和天玑阁已经很气派,没想到清心殿更是庄严气派,重华和钟唯唯就是住在这种地方……

    钟欣然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一派的名门闺秀、才女风范。

    伴随着雅淡的茶香,一角雪青色的轻纱出现在殿门处,钟欣然抬头,看到了钟唯唯。

    钟唯唯的脸上还有午睡时留下的压痕,身上的雪青色纱衣照旧非常精致华美。

    乌亮的头发绾成一个松松的发髻,半坠在脑后。

    一根紫水晶琢成的莲花发钗斜斜插着,几串晶莹剔透的碎珠串从钗头坠下来,珠串尽头坠了三个小指甲盖大小的紫晶铃铛。

    人一动,紫晶铃铛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调皮灵动,精致独特,非常适合钟唯唯的气质。

    只有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物质优渥的女人,才会在无意间也如此精致美丽。

    钟欣然的眼睛被狠狠刺痛,她微眯了眼,勾起唇角,绽放出一个亲热赞叹的笑容:“阿唯,你真美!真是长大了,阿姐好替你开心!”

    “师姐这边坐,师娘呢?”钟唯唯也在打量钟欣然。

    钟欣然穿得简单朴素,甚至不如在苍山时打扮得漂亮,的确是一副诚心诚意想要避嫌的样子。

    “阿娘没有来,她年纪大了,这些天一直赶路,天气又热,说是全身都疼,今天要在客栈里好好睡一觉。”

    钟欣然有些拘束地坐下来,闲扯了两句,示意钟唯唯把周围伺候的人遣散下去:“我有几句话想私下和你说。”

    钟唯唯就让小棠:“天热,去小厨房做两个冰碗来消暑。”

    小棠体贴地把人带走,关上了门。

    钟欣然单刀直入:“大师兄和阿袤也进京了,你知道么?”

    “哦。”钟唯唯心里一跳,这是遇上了?

    因为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以及钟欣然是什么意思,就假装很淡定地道:“师姐在哪里看到他们的?”

    “在仙客来。他们也住仙客来,我昨天遇到他们了,钟袤看上去不怎么好,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又赶路,身体吃不消吧。”

    钟欣然微笑着:“他想和我打听你的消息,但是大师兄不许他多话,把他拉走了。

    以及,他们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住,我让人去问,说是悄悄退了房,行李也拿走了。估计是担心我会害钟袤吧。”

    反正韦太后派人去接她们母女进京时,何蓑衣死活不肯跟她们一起走并不是秘密。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把话说明白了,虚虚实实,才更容易让钟唯唯相信她的话。

    小棠送了冰碗进来,钟欣然不吃,起身告辞:

    “我是怕你不知道这件事,担心,特意来告诉你一声。时候不早,我先走了,你身体不好,不要吃这些寒凉的。”

    钟唯唯心里牵挂着钟袤,也没虚情假意地留她,送她到门口就飞快折回来,让小棠:“你快让方健去打听一下,赶紧回来报信。”

    “嗳!”小棠利索地跑去办事,钟唯唯搓着手走回去。

    既高兴钟袤有了下落,并且离她很近,又担心重华会和大师兄闹得更加不愉快,更怕有心人发现钟袤,深挖之后扯出往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67章 陛下摔下榻(3)

    小棠很快把消息传进来:“悦来客栈有几个人很像何爷和三公子,方健拿不准,不敢惊动他们。您是要立刻出去找他们吗?”

    “不能急。”钟唯唯摇头,她虽然很急,但是重华才和她闹别扭,不肯让她出宫。

    且消息也是大师姐送进来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棠摸摸头:“不然,我去替您走一趟?”

    “你去问问芳荼馆那边的进展如何了。”钟唯唯还是摇头。

    她要和大师兄、钟袤说的话,就连用书信传递也不方便,让小棠转述就更不妥了,还是必须亲自走一趟。

    在宫里这么多年,钟唯唯始终混了个脸熟,自有消息渠道。

    这些渠道平时她不舍得用,到了关键时刻也顾不得了。

    心不在焉等到天黑,芳荼馆总算传来了消息,明天一定会让人过来请她。

    钟唯唯放下心来,走到一旁检查小棠给她准备的东西。

    是几份难得的好药和金银之物,另外还有给大师兄的礼物一份着名诗人柳长旭遗留下来的珍贵手稿。

    确认无误,就把它们都包裹起来,准备第二天夹在杂物里带出去。

    刚把东西放进柜子里,就听见外面传来宫人给重华问好的声音。

    钟唯唯不慌不忙地关上柜门,转过身去,看向门口。

    重华漫步进来,一脸的疲惫之色,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略有些尴尬地停了下来。

    毕竟昨天晚上是他自己生气跑走了,今天又自己回来了,男子汉大丈夫,十分没面子。

    钟唯唯见他站在门口就不动了,知道他又别扭上了,笑眯眯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里拉:

    “累了吧?洗个脸,换件轻便的衣服歇口气,我去叫又又过来,一起进晚膳,我让他们炖了酸萝卜老鸭汤。”

    重华原本饥肠辘辘,天气又热,心里又焦躁,听到这一道菜,再看到钟唯唯的笑脸,所有的燥热都淡去了五分。

    他点点头:“好。”

    钟唯唯帮着他换了纱袍,给他一杯凉茶喝着,吩咐宫人:“去把皇长子请过来用晚膳。”

    又又一阵风似地跑进来,先和钟唯唯对了一下眼神,再把他捉的蜻蜓拿给重华看:“阿爹您看,好大一只,是我自己捉的。”

    说完爬到重华怀里,扑闪着眼睛仰着头,满脸可爱期待状。

    重华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容,和蔼地摸摸他的头,抱他在怀里:“让人摆膳吧。”

    虽然食不言寝不语,但特殊时期,钟唯唯还是尽力调动气氛,又又也夸张地假装吃得欢:“这个好吃,那个好吃,阿爹您尝尝,唯姨您也吃。”

    重华话虽然不多,却也尽力配合,这顿饭吃得十分和谐。

    饭后三人一起散了步,又检查了又又的功课,等到青影把又又领走,只剩下钟唯唯和重华两人,气氛突然又沉闷下来了。

    钟唯唯决定不和重华计较,大方道歉:“昨天夜里我真不是故意的,有没有伤到哪里?我给你看看?”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重华要趁机脱掉衣服,让她检查有没有伤痕什么的,她不介意顺着他的意满足他。

    但是重华并没有这个意思,淡淡地道:“没有伤到,不用担心。”

    好嘛,话到这个份上也是没办法继续往下说了。

    总不能让她扑上去,把他扒光,硬要给他检查身体吧。

    钟唯唯干笑一声:“那就好。”随手递一杯茶过去:“新得的茶,是芳荼馆里一个老茶师自己制的,味道不错。”

    重华闷不作声地接了,一口喝光,并没有顺势品评茶的味道如何。

    一头驴爬上了山坡,想下来,但是它嫌山坡陡峭下不来。

    然后有人给它递了三回梯子,它傲娇着就是不下来!就是不下来!

    那就继续在山坡顶上蹲着吧!

    钟唯唯也是有脾气的人,重华不说话她也就不说话了,低下头专心地弄她的茶。

    察觉到重华在悄悄瞅她,也假装不知道。

    闷闷地坐了一会儿,重华突然大声道:“赵宏图!”

    声音非常响亮,吓得钟唯唯一颤,眨巴着眼睛看向重华,只见重华面无表情地道:“让你取个奏折都要那么久!”

    赵宏图颤颤巍巍小跑着进来,双手奉上一叠奏折,重华很是严肃认真地坐到了书案后。

    所以皇帝陛下这是要办公吗?

    好吧,继续憋,憋死你个牛脾气!

    钟唯唯收了她的茶盏工具,收拾收拾,先去睡觉了。

    刚躺下去,就听见“啪”的一声响,侧头一瞧,一根象牙笔管断成了两截,被扔到了地上。

    重华坐在书案后,气唿唿地瞪她:“钟唯唯!”

    终于忍不住了!钟唯唯欢快地应了一声:“到!”

    迅速跳起跑过去,涎着脸抓住重华的手指揉啊揉,谄媚地道:“陛下有没有伤到龙爪?”

    踢一脚地上的笔管,骂道:“让你惹我家陛下不开心。”

    重华恶狠狠地瞪她,瞪着瞪着,绷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却又觉得丢脸,不肯给她看见,抱着她的头,用力把她往怀里一按。

    钟唯唯的鼻子被他的胸膛撞得生疼,眼泪都出来了,将他的袖子擦眼泪,问道:“不是看我不顺眼的吗?不是不理我么?干嘛抱我?”

    重华并不说话,而是把手插到她的头发里去,按着她的头,强迫她仰起头来,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

    钟唯唯叹口气,真是不讲理的霸道性子。不过看在他自己跑回来,生气也不肯走的份上,算了。

    这一夜的重华分外狂野卖力,几乎把一辈子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又别扭得不要不要的,从始至终都不肯说话,也不许钟唯唯看他,还不许钟唯唯开口说话。

    只要她一有想说话的意思,他就堵住她的唇,把她吻个半死,甚至于还把她的眼睛都给蒙上了。

    “好惨……”钟唯唯腰都要断了,昏睡过去之前,只想得起这么一个词来形容自己今夜的遭遇。

    早知道二师兄如此凶残不是人,她昨夜就该从了他,而不是把他推下榻,这报复也太疯狂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68章 和大师兄见面(1)

    “陛下,该起床了。”钱姑姑的声音低低切切地在外面响起来,重华睁开了眼睛。

    此时不过四更四刻,天色尚早,唯有浅淡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钟唯唯睡得像个孩子,嘴微微张着,唿吸清浅,睡姿却是一等一的好。

    原本是赏心悦目的美人春睡图,重华的眼神却微微一黯。

    秋泽的嫡传弟子李洪,虽然也是出身大族,但是以李家的门楣底蕴,养不出钟唯唯这样的女孩子。

    所谓三代才懂得吃穿,并不是随便说说。

    真正世家大族的女孩子,从小受的是最好的教养,优雅静美早就浸到了骨子里。

    哪怕是刻意夸张掩盖,也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比如说钟唯唯,平时看着浮夸谄媚,一旦坐下来就是一副图,什么都比不上她更夺目。

    “陛下?”钱姑姑等不到重华召唤,生怕他会睡过头,耽误了朝会,就又喊了一声。

    重华收回目光,轻轻起身,拉一下挂在帐前的丝带。

    清脆的银铃在门外响了起来,钱姑姑小心推开殿门,领着宫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钟唯唯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道:“陛下要起身了?”

    重华低声道:“还早,你再睡会儿。”很快他就发现他这话是白说,因为钟唯唯翻了个身,立刻又睡着了。

    她昨晚被他折腾得太惨,根本起不来。

    重华摸摸她的脸,大步走了出去。

    赵宏图小声禀告:“昨天钟大姑娘来过了,没留多久,小棠出去了两次,都只是和普通宫人接触,方健一整天都在街上闲逛,芳荼馆一切如常。”

    听上去一切都很正常,但重华就是有种不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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