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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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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绵绵原本在神游天外,闻声吓了一跳,气得跳起来,不假思索一脚踢在他嘴上,怒声道:“狗才!找死!”

    踢了这一脚之后,她便后悔了,她不该这样的,以魏紫昭多疑暴虐的性情来看,多半会以为她是心虚。

    她退后一步,恭敬地道:“姑姑,我刚才太生气了。”

    魏紫昭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指着七郎:“把他弄醒,问他为什么。”

第233章 我晓得你是什么人

    冷水泼上,七郎醒了过来。

    他抬眼看着魏紫昭,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未说,只是低下了头。

    魏紫昭愤怒极了:“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只宠你一人,什么都不嫌你,你却如此待我?难道你竟然不知,他留在你身边,只是为了利用你,全无真心,不顾你的死活?”

    七郎沉默良久,轻声道:“也许是因为,他永远不会这样说我吧。我风光之时,他陪着我,不嫌我愚蠢;我毁了脸,没人要了,还是他陪着我,不嫌我过气。殿下说得没错,也许他只是为了利用我,但他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莫非你以为,我宠你,就不会让你死?”魏紫昭不能相信,这席话居然是她一直都认为很蠢的七郎说出来的。

    七郎摇头:“我知道您不会,我偷了令牌,矫传王命会是什么下场,我很清楚。殿下爱的不是我这个人,早前爱的是我的皮相和青春,现在爱的是我的忠心与痴爱。顾舟利用我是真的,希望我好好活着也是真的,我心甘情愿。”

    顾舟不止一次地叫他一起离开,是他自己舍不得面前这个女人,也许魏紫昭不信,但他是真的,真的喜欢她,很奇怪的事情。

    七郎泪光闪闪,惨笑:“殿下没有真心爱过人,不懂得的,真心爱一个人,不会嫌弃她老,不会嫌弃她丑病,不会嫌弃笨,她位高权重,顶礼膜拜,她低落于尘,怜悯珍惜……”

    魏紫昭目光闪闪,神色阴沉难测。

    众人不知她所思为何,全都提心吊胆,生恐她下一瞬便会发作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大家都要倒霉。

    良久,她叹息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这么多年,她青春年少、位高权重之时,不缺少爱慕与恭维,她把一切都当成是理所当然,看上了就想要拿过来,也不管人家是否乐意。

    久而久之,身边围绕着各式各样的人,她却看不到真心,只把他们全都当成趋炎附势之人,轻蔑轻视,不以为然。

    她的正夫临死前曾说过一句话:“你没有心,不会得到好下场。”

    她轻蔑而去,没有掉一滴眼泪。

    因为她不爱他,奉皇命成亲,就算生了儿子,她也只认为他配不上她,除却出身与长相,他没什么特别出彩的,与她太女府里的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

    她追逐权势,追逐功绩,见到东方重华,她以为那才是可以与他并肩的男人,然而他对她不屑一顾。

    再遇到何蓑衣,她与他结盟,想用他的才干,也真心看得起他这个人,许他侧夫之位,她不认为委屈了他,毕竟她的身份就在这里。

    然而何蓑衣毫不留情地背叛了她,亲手将她推落于尘埃之中,再也爬不起来。

    她爱她的儿子,却从未认真陪伴过他,直到失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难过,却也觉得,将来还会有机会再生。

    男人于她,亲人于她,手下于她,都只不过是别人而已。

    她用自己拥有的权势,换取他们的忠心与顺从,享受他们的阿谀讨好,她喜欢看男宠们争风吃醋,以此证明她还活着,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只是越到后面,越是孤寂,越是渴望真情,所以才会有七郎的复宠。

    魏紫昭疲惫地摆摆手,斧头不懂得她是什么意思,探询地看着她。

    魏绵绵揣测一回,大着胆子道:“把七郎带下去,抓到叛贼顾舟再一并处置,别让他死了!”

    魏紫昭并不表示反对,斧头也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百尺见状,大声喊道:“还有我,还有我!殿下,您可以容得七郎这个白痴,为何容不得我?我会很多东西,只要殿下再给我机会,我会全心全意伺奉您!”

    魏紫昭勾起唇角:“你学狗在这屋里转一圈,叫几声给我听听,也许我就饶你了。”

    百尺早已被折磨得没了骨气和尊严,当即拖着铁链,在地上爬行了一圈,边爬边叫:“汪汪……”

    魏紫昭疯狂大笑:“狗儿,你过来。”

    百尺爬过去,讨好地再学了一声狗叫。

    魏紫昭探手摸了他的头一下,问道:“既然愿意做狗,为何要给我下蛊?”

    百尺张口欲辩,头发却被魏紫昭抓住,喉间一凉,鲜血喷出,他霍然倒地,发出“嚯嚯”的声音。

    魏紫昭收回手中的匕首,冷冷地道:“七郎虽然盗了令牌,却未曾害我,而你,罪不可恕。”

    魏绵绵躲避不及,同样被喷了一身鲜血,忍不住满心嫌恶,却装了害怕的样子。

    魏紫昭淡淡道:“陛下心里一定很恨我怕我吧?是不是恨不得我早点死掉?”

    魏绵绵惊愕极了:“姑姑何出此言?”

    魏紫昭冷冰冰地注视着她:“绵绵,你也不必装出这副害怕的样子。我晓得你是什么人。”

    魏绵绵茫然:“我不懂得姑姑在说什么。”

    魏紫昭打发她:“去吧,把东方元带来,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魏绵绵奇怪极了:“姑姑,您之前不是说要杀死他的吗?”

    魏紫昭懒洋洋地道:“我改主意了,杀了他,何苗苗不一定会为我所用,抓到他,何苗苗就会很听话。”

    魏绵绵低头退下,才出帐门,就听有人大声喊道:“报!”

    来人带来了禾苗和圆子先后突围的消息。

    魏紫昭气得发疯,狠狠地骂西北魏军:“废物!蠢货!”

    她把魏绵绵叫回去,咬牙切齿:“你立刻带人去追,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人追到!”

    不惜一切代价吗?让那么多人去死,只是为了给她解蛊?解了蛊虫之后呢?再一直做太上皇?

    魏绵绵不出声。

    魏紫昭察觉到她的抗拒之意,压低声音:“绵绵,近来我总是梦见你父皇,他总是和我说,不孝女,他不得安生,你知道为什么吗?”

    犹如有一只冰凉的手,从魏绵绵的背上缓缓爬过,她抬起头,沉默地注视着魏紫昭,眼神冰凉,古井无波。

    魏紫昭很满意她的反应,拍拍她的手,低声道:“把你小绵羊的样子收起来!”

第234章 它便是我的武器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敢杀自己父皇的人,胆子会小?你若抓不到何苗苗,我便让你身败名裂!想想看,魏不惧会把你怎样?”

    魏紫昭使劲一推魏绵绵:“出去,立刻,马上,带人去追,我知道你办得到!”

    “我不懂得姑姑在说什么。”魏绵绵倔强地站着不动。

    魏紫昭勾唇冷笑:“你不需要懂,我懂得就行。去!”

    魏绵绵低头退出,神色阴冷,迎面遇到斧头,斧头给她行礼:“陛下。”

    魏绵绵看了他一眼,突然勾唇一笑。

    她本就生的好看,气质更是不同于魏氏女人的强悍,柔弱如同垂樱,这一笑,风华绝代。

    斧头瞬间晃神,再低下头:“臣有罪。”

    魏绵绵高昂着头,从他身旁走过,披帛被风吹起,拂在他的脸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沁入心脾。

    斧头目送她离开,再垂下头,回到帐中:“殿下。”

    魏紫昭疲倦极了:“斧头,你在这里好生守着,让我好好睡一觉。”

    斧头看着她灰败的脸色和高耸的腹部,欲言又止,心里想的,全是那淡淡的茉莉花香。

    魏绵绵回到帐中,淡淡吩咐:“备香汤,朕要沐浴。”

    心腹女官讶异极了:“可是昭王……”

    魏绵绵用力将头上的龙首金钗砸在桌上,冷笑:“你也要听她的话么?”

    心腹女官立刻跪下,委屈道:“陛下不知奴婢的心么?”

    魏绵绵抿紧了唇:“按我吩咐的去做。”

    她要魏紫昭死,就是现在。

    原本还可以再虚与委蛇一段日子,既然魏紫昭要找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身败名裂吗?把她交给魏不惧吗?

    就像当年她的母亲一样,身不由己,被人冷落,被人残忍杀死,不得伸冤,不得自主。

    她受够了!

    魏绵绵潜入香汤之中,黑色的长发如同水藻一般四散开来,又如同水蛇一样,想要缠绕住什么。

    门帘被人掀起,带入一阵冷风。

    “陛下召臣何事?”斧头呆呆地看着前面的一切,说不出话来。

    背对着他的魏绵绵,光洁的肩头裸露在外,牛奶般洁白,木兰花瓣一样细腻。

    斧头的喉结动了一下,转身就想退出。

    却听“锵啷”一声轻响,两把长刀架在他面前,离他的鼻尖只有半寸远。

    魏绵绵慵懒的声音响起来:“这个人偷看朕沐浴,欲对朕不轨,将他剁成烂泥示众!”

    斧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沉默地跪了下去。

    一只雪白的脚丫落在他面前,指甲光洁饱满如同珍珠,脚踝精致纤细,再往上,是修长紧致的小腿,完美的膝盖。

    斧头只觉得快被那种茉莉花的味道缠得窒息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所措。

    一只手放到他的发顶上,魏绵绵道:“抬起头来。”

    斧头不敢,她便抓住他的头发,用力让他抬头。

    目光相接,斧头闪躲不敢看她,她勾起唇角一笑,低头吻上他的唇。

    “轰”的一声响,斧头险些晕死过去,他大口大口喘气,无力地垂着双手,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整个人都似是要爆炸了。

    “杀了她,你便是我的人。”魏绵绵大胆地把光洁的大腿送到他面前,低声道:“吻我。”

    拿着长刀的侍卫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斧头跪在魏绵绵面前,抱住她的双腿,将头埋在她的两腿之间,疯狂地亲吻。

    魏绵绵全身泛起了珠光粉,发出难以抑制的呻吟声。

    属于男人的自豪感让斧头隐忍不住,他大胆地将她打横抱起,想要更进一步。

    魏绵绵坚定地按住他的手,说道:“够了,剩下的一半,用你的忠心来换。”

    斧头忍不住,迫切地想要央求她,她冷冰冰地注视着他,不发一言。

    斧头无力地垂下头,小心退出。

    走到帐门处,魏绵绵的声音响起:“我说到做到,你当知晓。否则,你来取走我的命。不要心存幻想,犹豫不决,她一旦发现端倪,便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斧头停顿了一下,快步而去。

    魏绵绵回到浴桶中,仔细冲洗自己的身体。

    女官同情地安慰她:“陛下,这是为了大计……”

    魏绵绵打断女官的话:“莫非你以为我很难受?并不,女人的身体,是上天的恩赐,我没有力气,它便是我的武器。我是在享受它,而不是为难自己。”

    她安心地睡了一觉。

    另一边,斧头静坐在魏紫昭榻前,犹豫不决。

    几次伸手,又缩了回来。

    凭心而论,她对他不可谓不好,她绝对地相信他,把性命安危交给他,给了他很多特权和金钱。

    他不忍心,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从踏进魏绵绵的帐篷开始,他就已经乱了分寸。

    以魏紫昭的多疑狠辣,倘若知道他刚从做过的那些事,一定不会再信任他,不会再重用他,等待他将是死路一条。

    不过,也许,她会饶了他,识破魏绵绵的诡计也不一定。

    “赫……”魏紫昭突然发出一声类似死人落气的声音,他被吓了一跳,慌张地想要逃开去,却见魏紫昭睁开了眼睛。

    也许是杀戮过多,她立刻感受到了他的不同之处。

    她用利剑一般的目光直视着他:“你怎么了?”

    斧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窘迫地低下了头。

    魏紫昭敏锐极了,毫不停顿地大声喝道:“来人……”

    就是这一声,葬送了她的性命。

    斧头冲上去,一把抱住她的头,双手用力,“咔哒”一声轻响,她的颈椎断了,头软绵绵地耷拉下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斧头就像是被吓坏了一样,他松开手,孩子似地把手藏在身后,喃喃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的,是你逼我……”

    帐外的人听见动静,出声询问:“怎么回事?”

    斧头神智回笼,忙道:“没什么,殿下口渴。”

    他深受信任,没人想到他竟会亲手杀了魏紫昭,便都不再过问。

    斧头松了一口气,正想去把这个事情报给魏绵绵听,却听一声尖叫:“昭王遇刺!”

第235章 撤军

    一个女官惊恐地从帐篷里冲出去,大喊大叫:“来人啦,斧头杀了殿下!”

    无数弩箭手冲了上来,张弩搭箭,将斧头团团围在中间。

    斧头着急极了,他想找到魏绵绵,让她兑现她的诺言,保护他,然而这些弓箭手根本没给他缓冲的时间,在他尚未开口之前,羽箭便如雨点般射了过来。

    “陛下!陛下!”斧头左支右躲,试图逃过这攻击,可是他虽功夫极好,却身形高大笨拙,并不擅长这种躲闪的事。

    很快,他血染衣衫,受了箭伤,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魏绵绵却始终不曾出现。

    他终于相信,自己是被欺骗了。

    “陛下……”他绝望地大吼出声,试图拼个鱼死网破,魏绵绵既然骗了他,那也别想好过。

    “住手!”魏绵绵身着戎装,从不远处快步而来,神色威严地一扫众人,冷声道:“怎么回事?”

    斧头僵直地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瞪视着她。

    魏绵绵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说道:“你们退下!到底怎么回事?”

    弓弩手退下,女官战兢兢地道:“是,是他,他杀了昭王殿下……”

    魏绵绵威严地看向斧头:“你如何说?”

    斧头嘶声道:“臣没有,是殿下想喝水,臣奉水过去,她喝完之后突然就……”

    他颤抖着嘴唇说不下去,内疚与恐慌让他泣不成声。

    魏绵绵示意众人退下,她快步走到魏紫昭帐内,看到倒在榻上的魏紫昭,心里便是一阵狂喜。

    她伸手去触魏紫昭的鼻息,果然是死得不能更死了。

    她回头看着斧头,高大强壮的斧头,隐忍沉默地注视着她,眼里隐藏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魏绵绵突然想起了七郎对魏紫昭说的话,她定了定神,悲伤地道:“姑姑体内蛊虫发作,殁了。”

    女官瑟瑟发抖,正想说什么,她猛地指过去:“把这个乱说话的贱婢打死!”

    刀光闪过,一腔热血喷出,女官抽搐了两下,死不瞑目。

    斧头轰然跪下,以头触地,泪流满面。

    魏绵绵缓步朝他走来,将手轻轻放在他头上,说道:“你伺奉姑姑多年,功劳巨大,不该被如此对待。来人!给斧头疗伤!”

    她威严地扫向众人:“姑姑被奸人所害,重病许久,终是坚持不住,殁在这扫匪的途中,实乃国之大不幸……”

    她将手掩面,泣不成声。

    一群人围上去,虚伪地劝她节哀,跟着哀哀哭泣。

    “本该为姑姑举行国丧,奈何当此大战,任何差池都会导致大败……谁敢传出半句捕风捉影、对靖中不利的话,杀无赦,诛九族!”魏绵绵收了眼泪,杀气腾腾。

    随着她的话,之前退下的弓弩手再次张弩上前,将箭头对准了在场众人。

    魏紫昭已死,魏绵绵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国之主,谁敢和她对着干?除非是傻了。

    众人一起跪下,齐声表示顺从。

    魏绵绵很满意,但这还不够,有很多忠于魏紫昭的将领未必会买她的账,也许还有人会像萧杨兄弟俩那般,自立为王,各为其政。

    她再次下达了第二份命令:“传令,暂停战斗,全军修整,急召各位将领到昭王账内议事。”

    封锁魏紫昭已死的消息,再将忠于魏紫昭的将领诈骗到此,听话便继续使用,不听话便一网打尽。

    接下来就是整军撤退,回到荣京轮换将领,将军队牢牢掌控其中。

    命令依次传递下去,魏绵绵心静如水,令人将魏紫昭的尸身放好,亲手盖上被褥。

    收拾妥当之后,她去看望斧头。

    斧头身上挨了好几箭,军医已将箭头拔出,密密缝合,他嘴里咬着一块衔木,痛得满头大汗,却是一动不动。

    魏绵绵静待军医缝好伤口,半垂了眼冷声道:“出去。”

    她在斧头面前蹲下来,注视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朕来迟了,你受苦啦。”

    斧头倔强地道:“陛下去了哪里?”

    魏绵绵好脾气地道:“久等你未动手,以为你反悔了,所以朕换了戎装,准备应急离开。”

    她的表情太过诚恳认真,乃至于斧头弄不清楚她到底是真还是假。

    但他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的,至少在这段日子里,她都不会动他。

    他长出一口气,略带委屈地道:“臣还以为,陛下要臣死。”

    魏绵绵温柔地抚摸他的头:“朕若要你死,你还能活到现在?放心吧,从此之后,只要你忠心耿耿,有朕一日,便有你一日富贵平安。”

    斧头将头靠在她柔软纤弱的身上,又惊恐又畏惧,还很庆幸,不敢也不想背叛她。

    不管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只知道一件事,她手腕太强太狠,他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魏绵绵满意地摸着他的头,俏皮道:“好生养伤,等你好起来。”

    她的贴身女官立在角落里,冷汗流了一背年轻的陛下出乎意料的厉害。

    以色诱惑斧头入彀,利用魏紫昭的多疑无情,逼得他不得不出手,顺利杀死魏紫昭。

    安排女官惊叫喝破,派遣弓弩手围攻截杀斧头,见一击不能致命,她再突然出现制止。

    如此一来,斧头死里逃生,畏惧惊恐,再不敢有二心。

    这便是为君之道,御下之术。

    只是不知这场变故,会给前方的战局带来怎样的变化?

    女官很是忧愁,内忧外患,女皇陛下放走俪国太子,将来会给时局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

    前方,筋疲力竭的圆子等人发现,一直紧紧咬在身后的军队人数变少了。

    斥候很快带来消息:“是魏绵绵的军队撤退了,不知是何原因。”

    三方联军,一方败退,一方撤退,只剩下申国人。

    圆子内心大定,再次整合军队,全力冲击。

    他们累,申国人也累,加上接连看到两方友军撤退,申国人心里也犯了嘀咕,总觉得不踏实,是有什么大阴谋在里头。

    疑心病一犯,追击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就在圆子等人再也支持不住的时候,禾苗派来的人终于与他们接上了头。

第236章 许楠的出现

    这是一条两面夹山的道路,漫山遍野的桦树。

    此时正值黄昏,光线昏暗,树影婆娑,风一吹沙沙作响,仿若有许多人藏在其中一样。

    申国将领有些疑心,却又舍不得丢弃俪国太子这块肥肉。

    犹豫不决之际,他们突然发现,前方的铁军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甚至有混乱的迹象,仿佛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申国人立刻停下来,派人小心查探。

    斥候发现,出逃的铁军团团围在一起,神色凝重地小声交谈,偶尔可以顺风听见一句“方先生……”

    影影绰绰的,什么也听不清,但可以判定,一定是那个东方元出了差池。

    斥候再探,果然不见那个一直骑在马上指挥若定的男人,心里便是一阵狂喜,跑回去禀告:“东方元出事了!”

    申国主将持怀疑态度,却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东张西望,最终觉得不可能有诈。

    铁军的人就那么一点点,也没听说附近有驻军,虽说前方的地势有些不妙,不过从来富贵都是险中得来。

    他犹豫之时,就见铁军拖拖拉拉地前进了,依稀可以看到,他们抬着一个担架,走得有气无力。

    突然,有人大声骂道:“还不快走?是要等敌人追上来吗?再往前逃十里路,就有补给了!”

    于是那些人加快了速度。

    再等不得了,申国主将下达了全力追击的命令。

    拖泥带水的铁军发现了他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唯有抬着担架的那几个人,不屈不挠地飞奔前行,好几次都稳不住摔了跤,又爬起来继续逃。

    这样立功的好机会,申国人当然忍不得,许多人都往担架冲去,想要立下这首功。

    申国主将当然也不能忍住这诱惑,他大喝一声,拍马赶上,命令众人退开,都不许与他争抢。

    这功劳必须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抢!

    战马闪电般往前冲去,其余人等不敢上前,全都遥遥坠在后头。

    哨音骤然响起,无数绊马索弹出,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狠狠摔倒在地。

    申国主将灵巧地从地上爬起,高举长枪,瞄准朝他袭来的禾苗用力扎去。

    禾苗拖着长刀,侧身弯腰,从他身旁疾驰而过。

    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

    申国守将人头落地,禾苗腰部则被他的长枪刺伤。

    禾苗毫不停顿,将他的头拎起挂在刀上,高高举起,大声喝道:“敌首伏诛!”

    四周的桦树林里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许多人从两边山上狂冲而下,轮刀砍向尚未反应过来的申国人。

    铁军以逸待劳,双面夹击。

    上当又无人指挥的申国人乱成一锅粥,顾不得主将的头颅尸身,顾不得唾手可得的俪国太子,只顾着退出这条夹道,逃出生天。

    铁军虚张声势,假装追击,务必要让他们吓破了胆子,逃得越远越好。

    禾苗扔掉申国主将的头颅,弯下腰,将手递给站在道上的圆子。

    圆子的坐骑早已累瘫倒下,再不能骑,他仰头看着禾苗,唇角微微勾起,抓住她递来的手翻身上马。

    他撕下战袍里侧,使劲系在她的腰上,将那渗血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

    禾苗低声道:“靠着我睡一会儿。”

    圆子摇头:“还不到时候。”

    她也就没有再劝,而是轻柔地触了他腿上的伤口一下,表示安慰心疼。

    二人同乘一骑,沉默地往前而去。

    当此时刻,什么都不用说,死里逃生,已是上苍垂怜。

    离开山道后,短暂地停下来进食便再次前进,所有人都已累极,坐下便不想起身。

    禾苗拿着鞭子不停地吆喝驱赶,见谁不动就是不容情地一鞭子。

    被打的人很恼火,很生气,却又知道不能怪她,只好将这口气转成哑火,憋着气继续前行。

    队伍急行一夜,已是人困马乏,再不能前。

    短暂地修整了一个时辰,继续前行。

    如此前行三天,才算真正冲破了包围圈。

    原有的五万铁军,经此一役,只剩下一万人不到。

    有被杀的,有被迫或是主动投降的,有伤病死亡的,也有流散离开的。

    就算剩下的这近万人,也是各种状况,补给跟不上,伤病得不到及时治疗休息,还饿着肚子,怎么看怎么惨。

    禾苗与圆子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带伤行军,疲累不堪。

    距离铁碑岭还有将近半个月的路程,不甘心的申国人就像是讨厌的狗皮膏药。

    而第一场雪,已经悄然来到。

    圆子虽则全身是伤,却没有什么大碍,始终在缓慢恢复。

    禾苗的情况却不怎么好,被申国人刺伤的腰部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

    起初,她还有精神和圆子开玩笑说,就是怪他害得她内外受伤,才会如此。

    到了后面,她烧得晕乎乎的,被人用担架抬着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圆子愁得几乎快要白头,她便是最好的大夫,大夫自己都病倒了,药又不齐全,叫他怎么办?

    换句话说,就算是有医有药,那也得给她时间休息才行。

    他是真的害怕她撑不住。

    他用冷水给她擦拭手脚降温,在夜里解开外袍,把她贴身抱在怀里给她取暖。

    禾苗偶尔精神,就和他依偎着坐在一起听风吹过平原的声音。

    圆子亲吻她的头发,她不让:“好久没洗,脏。”

    圆子沉默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不肯松手。

    禾苗晕乎乎的,却知道他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她伸手去摸他的脸:“别哭,我会好起来的。”

    圆子的眼泪却流得更厉害了。

    就算无人提及,就算禾苗不说,他也很清楚,是他坚持的婚礼导致了这场灾难。

    那些死去的人,还有生病的禾苗,他没办法原谅自己。

    转机很快出现。

    许楠带着虎贲军经过长途跋涉,深入靖中,在半道接到了他们。

    许楠没有向他行礼,而是面无表情地道:“方乾接旨。”

    圆子低着头,沉默地跪下。

    满旨都是训斥的话,却没有一句说错。

    圆子沉默着接了旨,将铁军交给梁君、金平、萧杨统帅,抱着禾苗坐上马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237章 别宫

    九君城的冬天,总是格外温暖一些。

    雪下不来,成了绵绵细雨。

    圆子掀起车帘,注视着雨雾蒙蒙的九君城,忧心忡忡。

    禾苗被冷风一吹,激醒过来:“这是到了吗?”

    圆子立刻将车帘放下,给她掖紧被子,温声道:“到城外了,你再睡会儿,到家我叫你。”

    “暂时不会有家。”禾苗摇摇头:“我总觉得,咱俩要成亲没那么容易,你要有所准备。”

    他俩不听父母的话,执意在外成亲,这才导致如今的结局,若是再让他俩顺利成亲,如何体现公平?

    “你安心睡吧,我既与你拜过天地,便已是正经夫妻,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圆子将手放在禾苗的眼帘之上,命她闭眼休息。

    禾苗拗不过他,叹息一声,听话地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宫使拦住了马车。

    宫使毕恭毕敬地道:“陛下旨意,请太子殿下移驾西麓山别宫。”

    西麓山别宫才刚建起来没两年,乃是夏天避暑的去处,冬天住着冷飕飕的,又是在半山坡上,什么都不方便。

    帝后甚至都不想见到太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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