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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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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子就问:“依特使看来,此事该如何处理?”

    特使抿嘴笑了:“陛下这是在考校在下呀!这种事,难道没有先例么?早年,东南有人谋反,当时先皇让还是太子的陛下出谋,陛下言道,可尽除筋骨而缚肉。”

    那是十年前的旧事了,有人谋反,靖中朝廷先打再招安,招安之后将所有头领及其九族尽数诛灭,只余下些小喽苟延残喘受尽折磨,这便是尽除筋骨而缚肉。

    “赐座。”圆子笑得灿烂,十分客气:“这等旧事,朕早就忘了,特使还有什么好主意,可一一道来。”

    既是赐座,便是要合作,特使坐下娓娓而谈,却不知这座“王帐”外头围了一圈偷听的泥腿子。

    这回有想法的都也死心了吧?招安?招魂还差不多。

    禾苗淡笑着,眼看她手底下的将领们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要论唱双簧,除了他俩谁敢争第一!

第217章 入坑已深

    能跟着禾苗走到这一步的,都不是太蠢的人,之前还能心存幻想,现在却是不敢了。

    魏不惧招安的心是真的,但招的是五万人马,而不是他们这些将领。

    一旦投降归顺,最先死的就是他们和他们的亲族,不然魏不惧怎能彻底把这只队伍攥在手心里呢?

    即便是那些不被罪及的普通士兵,也不会有好下场,哪里最容易死人就是他们上。

    又不是打不过不得不投降活命,还没试过怎能先就软了骨头?

    想通这一节,有人愤怒地想要冲进去杀死申国特使,禾苗毫不犹豫地一掌将他砍昏,命亲卫拖走,淡淡道:“谁敢不听号令,下一次我动的就是刀了。”

    将领们被迫听完申国特使的整个阴险计划,再目睹“完成任务”的申国特使被蒙上眼睛欢送出营。

    “他以为自己完成了任务,就会乖乖回去,再不与魏不惧合谋来害我们。”禾苗示意梁君跟上,务必要看到申国特使平安顺遂地归去。

    三天之后,魏不惧到来,先是安营扎寨,摆出御驾亲征的威风与胁迫。

    之后,招安的文书铺天盖地,贴得到处都是,许下无数金银财帛,高官厚禄。

    如此声势浩大的内外攻击,按理说,多少都会有一两个动心的,再加以勾搭安抚,恩威并施,就会有内应了。

    然而,魏不惧整整等了三天,也不见有人来投诚,他坐不住了,派人想办法勾搭内应。

    派出去六个人,死无全尸五个人,对方还格外嚣张大胆地用牛车把人送回来。

    魏不惧勃然大怒,同时也越发好奇这“秀将军”究竟是谁。

    他不是没想过是不是何苗苗,但听闻郦国为太子与未来太子妃举行了盛大的订婚礼,闽侯也是确然出现了的,因此想来她是早已跟随闽侯回去了。

    先派人试探性地打一小仗,西北几个世家的子弟为了争功,抢着出战,结果他的便宜小舅子之一,就连秀将军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战马拖了回来,泥腿子们下手忒狠,半边脑袋都不见了。

    如此血腥的暴行,已然丧失了谈和归顺的资格,西北世家虽然争功,却是同气连枝,一致决定必须狠狠教训这些泥腿子不可。

    这时候,派出去勾搭收买内线的六个人中,硕果仅存的那个人回来了。

    他骄傲地带来了一封信,是义军中的一位将领写的。

    这位将领叫郑阿牛,并不是最早那批跟随秀将军造反的人,而是后头投靠过来的,当初朝廷第一次剿匪之时,他就曾经带人逃跑过。

    人在本路被截了,迫于压力又改变主意跑了回去,而另外一个逃走的将领则被杀了。

    为此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加上其他将领若有似无的排挤,秀将军对他的提防,他很是不爽。

    这不,眼看着机会来了,他立刻想要叛逃投靠魏不惧了。

    “郑阿牛狮子大开口,说过来要做三品的将军,他的人马照旧由他带着,除了陛下许的黄金万两之外,还希望陛下能赏他一门好亲事,女方得出自西北的世家名门。微臣让他别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他却毫不让步。”

    带话的人哪怕就是转述,也颇有些不好意思,要钱要官职要人马都正常,还敢肖想西北的世家名门贵女就过了。

    西北的世家名门几乎每家都献了女儿给陛下,这郑阿牛是想和陛下攀亲还是咋滴?太自不量力。

    魏不惧沉默许久,微微一笑:“他想要就让他来拿,让他先拿出诚意来。你告诉他,朕要那座铁矿,还要秀将军的人头。”

    不怕对方要价高,就怕对方上赶着过来,他反倒觉得有诈太容易办成的事往往让人不安,就得有点难度才觉得踏实。

    双方一来二往,郑阿牛悄悄递了些消息过来,魏不惧这边因此小胜了几场,颇为满意。

    他每次都将郑阿牛的来信收起,准备就将这个反过来恐吓胁迫对方入坑已深,不由得你肯不肯了,否则信一送,就只剩死路一条。

    郑阿牛不负众望,很快透出了一个大消息,六月二十夜,秀将军将为手下一名将领举行婚礼。

    这名将领出自矿山,届时很多人都会去参加婚礼,是偷袭的好时光。

    魏不惧是个谨慎的人,他当然不会因为郑阿牛一封密信就贸然动手,他多方考证调查,果然发现对方的确在悄悄购买红绸等物。

    是悄悄的,而不是明目张胆的,这说明对方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他心安了,决定冒险偷袭。

    等他先拿下铁矿,还怕什么申国人!

    鱼儿已经上钩,禾苗再模仿魏不惧的笔迹,写了一封密信送去给申国人,约定六月二十夜,兵分两路,前后夹击,夺铁矿,将泥腿子的主力一举攻灭。

    怡王收到密信,十分犹豫,不是说此事有什么破绽被他发现了,而是出于一种本能,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他决定再派特使走一趟,面见魏不惧,将此事敲定。

    然而特使走到半路就逃回来了,各处传来消息,泥腿子们不知想做什么,这几日加强警戒,各处大路小路,全都设了关卡,轻易不许人通过。

    谋士道:“这是要办什么大事,防备咱们与魏不惧联手呢。”又道:“何苗苗倒是奸诈,专盯着咱们呢。”

    怡王左思右想,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人马做好准备,静候观望,倘若战局有利,就冲出去与魏不惧的人马前后夹击。

    倘若战局不利,就看着他们打,等他们打累了再冲出去抢战利品。

    谋士道:“这是万全之策。”

    禾苗与圆子也准备了万全之策,无论如何,他们不会让申国与魏不惧全身而退。

    六月二十夜,无风无月,天气说不出来的闷热,稍许动弹便全身是汗。

    这样闷热的夜,就连知了都懒得鸣叫,矿场附近的村庄里却是热闹非凡,酒香扑鼻。

    婚事已经办了一天,新娘送入洞房,其余人等还在畅饮,外围巡逻的士兵也在恪尽职守。

    郑阿牛带着人拖去了整整一车酒肉,亲自发放给这些士兵:“难得遇到喜事,一起乐和乐和。”

第218章 我眼瞎

    值守的将士们很是犹豫,虽说他们早就饿了馋了,但值守时不许喝酒是秀将军定下的规矩,违反了是要挨罚的。

    郑阿牛道:“傻了吧,这么多的酒肉,将军不许,我从哪里变来给你们?”

    他带着人先在一旁吃喝起来,硬拉着当值的将领一起吃喝,说说笑笑:“伪帝的军队不可能过来的,前头还有三道防线呢……”

    一个半大孩子伸手拿了第一块肉,一个中年士兵喝了第一碗酒,万事开头难,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伸了手。

    不一会儿,但凡是沾了酒肉的人全都昏睡过去,于是显得不远处的村庄越发热闹喧嚣。

    郑阿牛肃了神色,整一整身上的盔甲,提着刀带着人扬长而去。

    几声鸟鸣过后,黑漆漆的小道旁钻出了一队人马,小心观望,郑阿牛迎上去,悄声道:“跟我走。”

    这队人马正是魏不惧手下的精锐,他们脱去了魏军的正规军袍,而是模仿泥腿子们五花八门的穿着,只在左臂上绑了一根白布条这是郑阿牛的要求,说是方便他把人领进去。

    一路安静顺当无比,偶尔遇到一两个多嘴多事的,也被郑阿牛抢先砍死了。

    魏军兵分两路,一路直奔村庄,一路直取铁矿。

    矿山守卫战斗力稀疏平常,又有大半醉死在地上,魏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夺得了掌控权。

    还未来得及高兴,忽听一旁喊杀声震天响,一队人马冲杀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砍了过来。

    黑暗之中,魏军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只当自己是中了埋伏,当即与对方战成一团。

    他们打得火热忘我,另一旁圆子带着郑阿牛等人闲适观战,瞅着哪里似有要歇火的意思,就又跑上去补上一刀。

    双方战得正酣,圆子自腰间缓缓抽出一把长刀,提着刀沉默地往前走。

    郑阿牛等人开始不知他想干什么,随后明白他是想要上场杀人,就有人想要拉住他,劝他别去。

    毕竟这些日子,他们都没见过这位方乾动过刀兵,就算有人挑衅,他也只是笑笑,从不下场。

    又因他字写得特好,文采风流,大家都只当他是个生得高大的文弱书生。

    书呆子犯了呆劲儿,想要下场和人打架,这可不行。

    众人好心好意地拉着圆子,摇头摆手,苦苦相劝。

    圆子笑笑:“我自有主张。”

    有始终看不惯他的就冷笑:“放他去,让他自己试试,他才知道锅是铁铸的!”

    拽着圆子的人始终不肯松手:“别理他们,将军收拾完村子里的崽子们就过来了。”

    圆子抬手一抚,他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手便莫名一酸松了开去,等到反应过来,圆子已经提着刀往前去了。

    有淡淡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他们看到他提着那把长刀,鬼魅一般地闪入正在激战的申国人与魏军之中。

    也没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弄的,只见寒光一闪,申国领头的将军便已身首分离。再接着,又听魏军将领一声惨叫,人头落地。

    一把长刀舞成一团白雪,他玄衣肃颜,宛若神祗降临。

    义军将领们全都噤了声,呆呆地看着这个“文弱书生”,油然生出一种“我眼瞎”之感。

    月光短暂流泻,乌云很快将其再次遮挡住,也将圆子的一举一动尽数遮住,但这昙花一现的刹那芳华,却已永久地铭刻在这些人的心底。

    不过盏茶功夫,他已收刀归队,除去气息稍许急促些外,还与平时一样,没什么大差别。

    刚才还和他勾肩搭背、不分先后站在一起的义军将领们全都往后退了一步,没人再敢对他不敬。

    之前说让他去试试才知道锅是铁铸的那一位,更是沉默得就和不存在似的。

    而此时,失去指挥的申国人和魏军已经大乱,从有章法的互相攻击演化到见人就乱砍乱杀。

    圆子沉声道:“你们还等什么?”

    一声锣鼓,藏在暗处的义军冲出来,砍瓜切菜一般将矿山里互相厮杀的两股势力尽数杀了个干干净净。

    而不远处的村庄里,禾苗率队杀得兴起,她率领着她手下这群“乌合之众”,将入侵的魏军打得落花流水。

    村庄只是小战场,毕竟对方的主要目的是在矿山,迅速结束战斗后,矿山那边也燃起了熊熊大火,她立刻放出了两支响箭。

    按照郑阿牛与魏不惧、“魏不惧”与申国人的约定,这便是双方约定,已争得矿山,可以出动主力前后夹击的信号。

    大军开动,地动山摇。

    申国人东张西望,估算着怎样才能尽量减少己方伤亡,让靖中人自己多动手,同时还要保证矿山的一半利益。

    可是还没等到他们和“友军”接上头,一队魏军便不由分说砍杀过来,为首的将领凶悍无比,一会儿功夫就杀了他们好几个人。

    这是想要撕破盟约独占矿山啊!

    申国人勃然大怒,当即组织力量还击,对方且战且退,战着战着,和魏军的大队人马迎头撞上去了!

    魏军既惊且怒,不是说泥腿子们不成气候么?这分明就是正规军的战斗力呀!

    不过这不是管这些闲事的时候,先顾着命打赢要紧。

    双方混战成一团乱麻,战着战着,都发现不对劲了。

    申国人表示奇怪:“不是说合作么?魏不惧的人马和叛军不可能合作坑我们呀,必有误会,一定是上当了!”

    申国人高声要求停战,澄清事实,双方还是友军。

    奈何杀红了眼的魏军不肯听,申国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用多说,一定是和泥腿子们有交易,瓜分了矿山。

    消息传回去,怡王苦笑:“必是上了何苗苗的当,撤军!”事已至此,及早止损才是关键。

    禾苗并不追击撤退的申国人,而是趁着魏军追击申国人的当口,带着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手下冲了出去。

    以逸待劳,群情激昂,便可弥补许多的不足,虽不至于完美碾压魏不惧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却也可以保住铁矿与地盘,勉强赢得这场战争了。

第219章 阴谋阳谋

    天亮,魏不惧的军队与义军对峙于平原之上。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碧绿稻田,天空湛蓝明亮,旭日初升,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但是魏不惧看不到,他眼里只有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色战袍的身影。

    那个男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立于千军万马之前,气势迫人,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离得太远,他看不清楚脸,却觉得那身形格外熟悉,仿佛是从哪里看到过,更是心生警惕,此人当为他此生最大劲敌。

    还没等他弄明白是谁,对方已经高举长刀,舌绽春雷:“杀!”

    群情鼓噪,无数的泥腿子不要命似地冲了过来,而后方,又有另一队人马冲杀过来,为首的将领脸戴面具,身手利落,杀人如同砍瓜切菜。

    与此同时,又有人大声鼓噪:“魏不惧被杀!”

    众魏军听闻主帅加主公被杀,顿时军心大乱,无心应战,互相踩踏,竞相奔逃。

    可怜他们辛劳了一夜,原本以为能捞着点战利品,却不防先被偷袭,再莫名其妙和人恶战一场,还没弄清楚那群人的身份,再被偷袭,此刻又被夹击,还听说主帅死了,还打什么呢?快逃命是正经。

    魏不惧大怒,看着对方拼杀得罪厉害的那两个人,他也跃跃欲试,想要像他们一样冲锋陷阵,擒贼擒王,扭转战局。

    然而才有此意,就被手下又哭又喊又跪又劝,说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最终,魏不惧和当年的无数次屈服一样,屈服了。

    撤离之前,魏不惧喟然长叹:“我军败在人心。”再下令:“务必弄清楚那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他一定要弄死这两个人,一雪前耻。

    此一役,魏军伤亡近万,逃散近万,精锐折损过半,损失了好几名将领。

    魏不惧收拢残部,虽还有近三万人马在手,但军心是真正被打击惨了,加之高温酷暑天气,实不适合再次交战。

    他远离西北,粮草不足,不宜在此久留,理当撤军。

    然兴师动众,势在必得,却寸功未得,惨败如斯,如此灰溜溜回去,实在让人不甘心,更没面子。

    犹豫不决中,西北传来消息,魏紫昭遣兵攻打西北,要趁势拔了他的老巢。

    魏不惧无奈,只好亲笔写下招安书信一封,命人送去给“秀将军”,许以高官厚禄,表示自己求贤若渴,随时等待对方前来投奔。

    未及回信,便已拔营回程,西北对他太重要了,他输不起。

    魏军撤离,义军声名大噪,禾苗召开军事会议,宣布以后这只队伍就叫“铁军”,从铁矿中来,意志如铁,不忘本,不软弱。

    再论功行赏,圆子以不容置疑的实力和成绩博得首功,成功加入领导层。

    梁君同样立下大功,得封将军从此,自幕后的暗卫,转为军队中的一员将领。

    铁军真正在此站稳了脚跟,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挠一把的了。

    取得胜利,禾苗与圆子却不敢松懈,申国人此番大败,必不能忍下这口恶气。

    此其一。其二,申国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坐大,这不符合申国的长远利益,因此,下一步申国人必要搞鬼分化。

    比如说,故意泄露禾苗的身份,引起她和这只队伍之间的矛盾等等。

    二人商量之后,禾苗去见了被软禁很久的金平,二人交谈良久,她把金平放了出来。

    之后选了几个得力的将领,把人叫过去摊牌。

    先说此次大战胜利不过侥幸,若想继续存活,百倍艰辛。

    再透露自己其实是郦国人,如今有人想以她的身份做文章,为了不让义军发生内讧,他们决定离开。

    从前隐瞒身份,带人暴动起义,乃是阴谋。

    今天当众坦白,开诚布公,乃是阳谋。

    阴诡之道不能长久,阳谋才能久行大道。

    选出来的人都可算是心腹,有人无所谓,只要能活下去,能吃饱肚子,家人平安,管他是什么人。

    也有人心有想法,不能接受。

    金平出场了,她问这些人,什么叫做国家。

    有家才有国,有国才有家,靖中已乱,皇室不复,他们究竟是要效忠天下,还是要效忠魏氏?

    若是效忠天下,这天下两百年前还是一家,无论申国也好、靖中也好、郦国也好,都是前朝分化而来,他们本就是一家。

    若是效忠魏氏,魏氏给了他们什么?

    魏氏奴役他们,不把他们当人看,前不久还攻打过他们,险些将他们和他们的亲人全部杀死在这里。

    这种情况下,多数人肯定选的是天下。

    “那么,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现在到了该合的时候了。”金平大声说:“我愿意跟随秀将军,共建这天下!”

    众人歃血为盟。

    有想要反对或是趁机生事的,禾苗容得他,其他人也容不得他

    因为,此刻禾苗若是离开,铁军便死了,会被魏氏与申国共同撕成粉碎,而他们世代守护的铁矿,也将不再属于他们,反而会变成奴役他们的枷锁!

    从来没有过过好日子的人,会变得麻木;一旦过过好日子,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苦日子了。

    他们不想再被奴役。

    金平之父曾是有名的清官,最后却是以谋逆之罪惨死身亡的,她亮出身份,不可避免地得到了支持和信任。

    她抓住了这个机会,积极地出谋划策,短短时间内绽放出了灿烂的光彩。

    禾苗乐见其成。

    等到申国人将“秀将军是郦国人,别有用心”的话传出来,铁军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但分裂还是不可避免地到来。

    五万人的军队,被站在反对面的将领们带走了一万。

    他们没有勇气和禾苗、圆子等人对峙厮杀,却也不想做郦国人的爪牙。

    圆子和禾苗对此坦然接受,只要这些人不去投降魏不惧,不投靠申国人,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靖中的火已经烧起来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第二年春天,靖中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220章 两三个就够了

    对于靖中人来说,这一年风起云涌。

    魏绵绵突然入京,魏紫昭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宴,次日,就传出魏绵绵准备登基为女帝的消息。

    魏不惧气疯了,把才出生不久的儿子封为太子,交给他的皇后看着,准备率兵攻打荣京,教训他那个胆敢篡位的妹妹。

    另一边,有人给萧杨加上龙袍,准备推他为帝,萧杨固辞,折中称王。

    有他开头,各地义军纷纷称王,一时靖中大乱。

    消息传来时,圆子站在高高的冶炉旁看工匠炼铁,禾苗则在实验一款新式马刀。

    金平在低声吩咐人做事,梁君百无聊奈地演练沙盘。

    一群将领在外面喝酒打架操练拳头,听到消息,众人皆都静默下来,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两个人。

    他们想的是,秀将军也该称王了,便是想称帝,他们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这种时候,并没有人想到让“方乾”称王。

    只因在这群将领的心目中,方乾虽然非常能干强悍,但他一直是以“秀将军未婚夫”的身份出现的。

    且他非常自觉,多数时候,秀将军发号施令、安排部署之时,他从不多嘴,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看着,微微带笑,眼神温柔,总令人有一种感觉,他的眼里心里,唯有秀将军而已。

    他所有的兴趣,唯有陪伴秀将军而已,因为她喜欢,所以他喜欢,因为她留在这里,所以他留在这里。

    相比打仗,他更喜欢的是给他们这片地域制定各种律法规矩。

    如何税收,如何选拔人才,犯了罪理当如何惩罚,这些都是规矩。

    他最喜欢的是管理政务,给那些发生纠纷矛盾的人调解劝和,他还建了一座监狱,专用来关押犯了“十恶”的人。

    他还组织人手,贩卖冶炼打造各种铁器、兵器,他出门一趟回来,总能换回许多粮食、布匹等生活必需品,有一次,甚至带回了许多战马。

    他喜欢走村串巷,经常和老农、老大娘、贩夫走卒在田边道旁一说就是大半天,乐此不疲。

    细分起来,禾苗在军中的威望更高,他在民间的威望则比禾苗要高,老百姓们都知道他,喜欢他,亲切地称他为“方先生”,遇到事情总喜欢找他出一出主意,矛盾纠纷也喜欢请他做主化解。

    尽管如此,从未有人胆敢质疑他的武力与威力。

    因此这群蠢蠢欲动的将领们给禾苗出主意,让她称王,看到圆子过来,就忙着补上一句:“方先生也可称王,这样我们就有双王了,哈哈……”

    禾苗笑而不语,瞟了圆子一眼。

    圆子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我以为你们会想让我做王夫。”

    郑阿牛摸摸后脑勺,憨实地说:“这样也很好,便是称女帝也是使得的,但是后宫就别像那些女帝一样人太多了,随便两三个就够啦。”

    禾苗知道要糟,正想打岔,圆子已将她拨到一旁去了,笑眯眯地问郑阿牛:“为何不能多?”

    郑阿牛用“你白痴啊”的眼神看着他,把他当自己人一样地说:“男人多了也很叽歪的,我听说之前的女帝们每次生孩子都要算这个孩子的爹是谁,所以我觉得两三个就够了。

    先生出去办事做生意的时候,家里留两个人陪着将军,帮着带孩子管家就够了。当然,一定要选很好的,贵精不贵多嘛。”

    圆子笑得更加灿烂:“那以郑将军看来,哪些人比较合适?”

    其他人都看出圆子的笑容不对劲了,纷纷找借口遁走,唯有郑阿牛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掰着手指算:

    “阿健那小子长得俊朗,身体很好,武艺高强,力气很大,做得一手好菜,将军很喜欢吃他做的饭,任劳任怨,很不错。

    无病生得文雅,中过举人,能说会道,会弹琴会吹笛子,画得一手好画,还会写诗词文章,通古博今,人细心。将军喜欢和他说话,夸过他第一风雅……”

    禾苗听得冷汗涔涔,将袖子举起盖着头准备溜走,圆子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攥住她的袖子,温柔地笑着说:“别走,听听他们怎么说的。”

    禾苗干笑:“我突然想起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紧急的事情,不去处理会死人的,嗯,会死人的。”

    “那就让他去死好了。”圆子淡淡地道:“阿牛你继续,还有谁不错?”

    禾苗使劲给郑阿牛使眼色,让他闭嘴,这不是来坑她吗?

    不就是去年大混战的时候,她挑了他出来,让他假装投靠魏不惧,引魏军入彀吗?

    虽说事后他被魏不惧派出的杀手追杀了很久,但她也帮他解决了呀,不带这样坑人的。

    “还有好些,不过刚开始不宜太多。”郑阿牛却是挠着脑袋憨笑:“将军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我们做手下的人就是要替她分忧,方先生,我晓得你不喜欢,不过我们将军这么好,十个八个好男儿都是配得的,让他们为将军去死,他们都是肯的……”

    “你说得不错。”圆子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是越来越强了,笑着问道:“你安排的这些,每个人都有合适的差事去做,那我做什么呢?”

    郑阿牛道:“你么,出门赚钱养家和人打交道呀,管家管孩子,还有政务琐事肯定要由你来做主才行,毕竟,你才是正夫,最最能干嘛。”

    “原来是这样的。”圆子笑着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郑阿牛以为他会生气,谁知没有,还以为他听进去了,高兴得脸都红了,笑眯眯地告辞:“应该的,不谢,不谢。”

    禾苗终于瞅着机会,踢他一脚:“还不快滚,你的事情做完了?耽搁了大事,看我不打你军棍。”

    蠢死了,再不逃跑是想等死吗?

    “这就走,这就走。”郑阿牛没走两步,突然膝盖一麻,摔一个狗啃屎,磕得满嘴血水。

    圆子一抚袖子,笑容亲切:“郑将军别光顾着说话,记得看路看脚下呀。”

    禾苗小声说:“你和他计较什么?”

    圆子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十分地冷。

第221章 别不承认了!

    禾苗被笑得心里发虚,忍不住气势矮了三分:“你笑什么?”

    圆子俯视着她,淡淡笑道:“你心虚什么?”

    是啊,她心虚什么?禾苗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我心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心虚?”

    圆子邀请她:“此间不便说话,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说?”

    禾苗不去:“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我很忙的。”

    圆子就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和我无话可说?”

    禾苗皱眉:“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圆子笑眯眯:“你是要我请你呢?还是主动一点?”

    没完没了啦,郑阿牛说得没错,男人叽歪起来也是很烦人的,禾苗认怂:“我主动一点,地点你定,要去哪里?”

    圆子道:“你跟着我来就好。”

    她只好跟在圆子身后,看他东逛逛,西逛逛,走路都绕着圈的,也没个明确的目的地,忍不住急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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