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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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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南沉声道:“倘若是我,今夜我会在城墙上到处点明火把,造成人马众多、加强把守的假象。”

    禾苗道:“我也是,隆城守将萧老醋就是这么一个人,不信我们等着瞧。”

    夜幕降临,城头果然亮起了无数的灯笼火把,热闹非凡。

    这是前两天夜里没有出现过的景象,众人开始犹豫、沉默。

    禾苗和许南同时开口:“看到没有?”

    许南看向禾苗,禾苗微微欠身,表示请他发话。

    “倘若不战,大家的确是可以暂时逃得性命,但是也要想到,可能这些天里,其他同袍浴血奋战争取到的战机也就白白浪费了,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同袍会丢掉性命。我们会是罪人,你们想成为罪人,被人唾弃吗?”

    许南的声音沉稳有力,令人沉静的同时又热血渐渐沸腾。

    不知是谁当先喊出:“战!”

    其他人也跟着喊道:“战!”

    许南抽出长刀,其他人也跟着抽出长刀,几把长刀搭在一起,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禾苗激动万分,也想跟上去凑一把,但是她并没有长刀,有的只是弓箭和短剑。

    许南默默递了一把长刀过来,她连忙接着搭上去,笑着说:“战!”

    众人就着凉水干粮吃了最后一顿饭,许南命人取出一些酒囊,沉声道:“过了今夜,很多弟兄都将与我们永别,他们将会马革裹尸,再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请饮此酒,当作永别!”

    气氛悲怆而沉静,酒囊在众人手里传递着,每个人都是狠狠一大口,传到禾苗手里,她含着泪,使劲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咽喉往下流,呛得她咳嗽不止,眼泪汪汪。

    这给悲怆肃穆的气氛增加了些调料,大家笑话她:“你留下来吧,别凑热闹了,这种事该由男人去做。”

    禾苗很紧张,生怕许南会听他们的,真的把她留下来。

    但是许南并没有多话,而是直接下达命令:“出发!”

    树叶和草丛被大家抛在身后,禾苗的动作丝毫不亚于这些猛汉,她灵巧而轻盈,对山林的了解比他们还要深刻。

    许南之前还经常关注着她,见她如此就放了心,其他人也夸赞她:“真不错。”

    禾苗十分得意,越走越快。

    走到半路,众人停下,去山洞里取了藏着的马,小花马看到禾苗,分外亲近,蹭了又蹭。

    禾苗翻身骑上,抱着它的脖子小声道:“花花,今天晚上就看你的啦。”

    许南骑着马与她擦身而过,冷声道:“跟紧我,胆敢不听话就立刻把你赶走。”

第47章 禾苗并没有来

    禾苗皱鼻子,她才不是什么听话的人。

    他的话有道理,她就听他的,他的话没道理,那就不能听。

    怎可让白痴指挥操纵聪明人?切!

    强弩射出带着铁钩的飞索,众人悄无声息地爬上墙头,许南身先士卒,一直往前往上。

    禾苗不甘示弱,身轻如燕,速度一直与他不相上下。

    他侧目,她得意洋洋,表示自己可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许南便也不再管她,而是加快速度。

    砍瓜切菜,血液飞溅,禾苗有些微不适,许南砍死一个偷袭她的靖中人,讽刺地说:“趁早回去吧,女人就该留在家里绣花看孩子,瞎凑什么热闹?”

    禾苗大怒,奋勇上前,渐渐的也就适应了。

    来自血脉传承的狂热占据了上风,她勇往直前,不知疲倦。

    许南沉默地看着她,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眼里有亮光闪耀。

    并不是一帆风顺,隆城里留下来守城的将士虽然不多,但是每个人都是拼死抵抗。

    每个人都遭遇过意想不到的危险,许南曾经替禾苗砍死袭击她的人,她也曾替他和其他人杀死袭击他们的敌人。

    他们从半夜一直杀到天亮,人也在急剧减少。

    他们背靠着背,浴血奋战,忘记生死,忘记自我。

    夺下控制权的那一刻,禾苗的胳膊沉重酸软到抬不起来。

    许南从她身边经过,扔给她一把长枪,头也不回地冷声说:“丫头片子!这么点子力气也敢上战场!”

    禾苗累得半死,整个人都是晃悠的,将长枪当成拐杖,靠着墙壁滑坐下去,除了喘气还是喘气,完全没有心思和他吵嘴。

    天亮,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有人大声喝道:“靖中人来了!”

    俘虏们骚动起来,许南冷冷地道:“靖中人败了!”

    紧接着,有人在城下大喊:“开门,开门!”

    许南勾起唇角,大声喊道:“萧老狗!抬起你的狗头看看爷爷是谁?”

    禾苗来了兴趣,打起精神站起来,看到绝望的靖中人互相踩踏着,四处逃窜,而不远处,郦国的大旗迎着晨风招展飞扬,骑兵们潮水一样地往这边涌来,很快就湮没了靖中人。

    禾苗看到她爹的银甲清冷如霜,看到圆子的金甲熠熠生辉。

    她抿着嘴笑,却发现自己的唇上溅满了血,满嘴血腥味儿。

    她低头去看,看到鲜血早已糊满了她的手和袖口,凝结成一片,非常难受。

    她有点担心会让圆子看到不喜欢,但是转念一想,这就是她呀,她就是这个样子的,他若是不喜欢,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和幸存下来的那些将士肩并肩站着,昂首挺胸,等着胜利的到来。

    城外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以隆城主将被圆子当场射死并被割下人头而结束。

    城门大开,禾苗跟在许南的身后去迎接圆子等人。

    何蓑衣的眼神能杀人,圆子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但是当着大家的面,两个人都表现得非常克制,圆子亲切地褒奖大家,轮到禾苗的时候,他的神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禾苗很紧张,渴求地看着他,松开一直拄着的长枪,双手合什告饶。

    圆子皱着眉头,不情愿地说道:“不错。”

    禾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回头看着许南笑。

    圆子目光微闪,继续夸赞其他将士,只听后头一声轻呼,他回头,看到禾苗紧闭着眼睛,倒在了许南怀里。

    她太年轻,还未长成,又是个小姑娘,始终不能与这些久经沙场的壮年男人相提并论。

    几天几夜奔波,劳累不堪,拼尽全力做到这个地步,却是体力透支,真的撑不住了。

    之前全靠一口气撑着,这会儿得到圆子的夸赞,她便泄了那口气,晕厥过去了。

    她离许南最近,许南理所当然地抱住了她。

    两个人都是一脸一手一身的血糊着,很有一种同生共死的味道在里头。

    圆子很生气,气得差点疯了。

    他还没抱过何苗苗呢,许南凭什么呀!

    他想冲过去把禾苗抢过来,何蓑衣不动声色地上前挡住他的去路,再上前伸出手,平静地看着许南。

    许南微微颔首,把禾苗交给何蓑衣,淡淡地道:“得罪。”

    何蓑衣盯了许南一眼,沉声道:“多谢。”

    说是多谢,语气却未见得有多感激。

    谢是谢许南一直将禾苗护在身边,让她平安活到现在。

    不感激,却是因为怪许南没有把禾苗绑起来扔在安全的地方,而是放任她跟着一起攻城杀人,一直战到现在。

    但是女儿自己要战,并不能怪别人无情。

    两个男人目光相接之间,已经明了彼此的意思。

    许南昂首挺胸,表示自己再不是可以随便被捉弄,被扔下粪坑的无能少年。

    何蓑衣垂下眼帘静默片刻,突地勾起唇角笑了一声,诚恳地道:“许将军,英雄出少年,何某佩服。”

    许南坦然接受:“闽侯尚且不顾老病之身为国效力,许南不敢偷懒。”

    何蓑衣抱着禾苗离开,许南也去清点他的手下。

    圆子目光沉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但是当前的局势并不允许他去做其他事情。

    他定定神,继续履行他的职责,犒劳安抚将士,清扫战场,清点俘虏和物资……一大摊子事情等着他,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此一役,前后持续三天三夜,靖中打败,隆城主将被俘,隆城从此收归郦国版图。

    圆子在此次战役之中,表现出了很强的统率力和筹谋能力,得到老将与普通将士们的认可。

    但他知道,这一场战役之所以结束得如此干净利落,许南的功劳不可忽视。

    他给许南和顾轩一起报了首功,给禾苗算了个二等功。

    嘉奖,是个见到心上人的好借口。

    圆子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席,慰劳他的将士们,祭奠那些逝去的英灵。

    从靖中人的库房里夺来的那些财帛宝贝,除却珍贵的需要上贡给帝后之外,其余的全部摆放在现场,准备犒劳三军。

    他给禾苗精心准备了一把长刀,然而禾苗并没有来。

第48章 我不会把她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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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苗没来,何蓑衣、许南等人倒是都来了。

    圆子让人去打听禾苗的动向,他自己稳坐台上,与众人谈笑风生。

    她不来没关系,只要人还在这里就行,散了席后他亲自去找她。

    脸皮不厚不行,不能再等了!

    慰劳将士回神,只见何蓑衣和许南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你一杯我一杯,相谈甚欢,是和他在一起从未有过的和谐自在。

    圆子微微一笑,任由他二人喝了许久,这才拖着顾轩,抱一坛子酒,大步朝二人走去:“此次战役,仰仗三位许多,我先干未尽!”

    一口气倒了半坛子酒下去,另外那三个不能推脱,也只好跟着灌酒。

    之前许南与何蓑衣就喝得不少,被他这一灌,很快就醉了。

    许南趴到桌上一动不动,何蓑衣则是用筷子敲响酒杯和碗,高声唱歌。

    圆子给顾轩使个眼神,顾轩微笑着上前纠缠何蓑衣,不让何蓑衣离开。

    趁着宴席达到**,圆子只带几个侍卫,避开众人,带了饭菜往禾苗居住的地方而去。

    房间里黑沉沉的,悄无声息。

    他轻轻敲门:“禾苗,是我。”

    连叫三声没有回响,他不由皱了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妙。

    一脚踢开门,空无一人,被窝是冷的。

    难道是被悄悄送走了?

    圆子大吃一惊,立刻使人去问。

    迎着清冷的月色,他看到何蓑衣靠在墙上,神情冷肃略带嘲讽:“别浪费力气了,她已经被我送走了。”

    不是被灌醉了吗?为什么还这样清醒?

    圆子很是惊讶,随即冷静下来,狡猾多端,出其不意,这才是何蓑衣呀。

    他镇定自若地朝何蓑衣走去,微笑着道:“伯父一路奔波劳累,刚才又喝了不少酒,早些安息吧。”

    何蓑衣道:“原来殿下也知道我一路奔波劳累,而之前一直病着。那为何还要灌我酒?为了来见禾苗,竟然不顾我的死活么?当着她送我药和滋补品,背着她就让人灌我酒,这是殿下的一贯作风吗?”

    语气尖锐凶狠,一点余地没留。

    圆子沉默地注视着何蓑衣。

    从一开始,他根本没想到要灌何蓑衣酒,是何蓑衣自己和许南凑在一起喝酒,他才想到跑去敬酒的。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敬酒,其他人可能会碍于他的身份而多喝,何蓑衣却不会。

    何蓑衣就连自己的父母双亲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又怎会将他放在眼里?

    所以何蓑衣喝酒是自觉自愿,甚至于挖坑给他跳,等的就是此刻,就是这样一句话。

    如果按照正常的套路,禾苗此刻应该藏身于某个地方,恰好听见他们对话。

    倘若他是个心高气傲,年轻不懂事的,这会儿就该跟何蓑衣发生争执,闹得非常难看了。

    那么,他的形象在禾苗眼里心里也会损伤许多,再怎么做,万事都逃不掉一个虚伪。

    圆子吸了一口气,诚恳地给何蓑衣行礼致歉:“都是侄儿考虑不周,因为这几天见伯父恢复自如,今夜又与许南拼酒拼得畅快,侄儿也是没多想,总想着此战多赖诸位,不敬不干不客气,因此过去敬酒。若有不周之处,还请伯父见谅。”

    何蓑衣勾起唇角,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比他们那一辈聪明得多。

    看圆子这样,真的是一点不上当,比他老爹聪明隐忍多了。

    他低下头,靠过去,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别花费心思了,我不会把她嫁给你的,死也不会。皇宫就是个死人坑,你休想!”

    圆子年轻气盛,听到这话难免勃然大怒,他哪里不好?

    他和禾苗情投意合,发自内心,并未坑蒙拐骗,凭什么就因为他的身份,不能与禾苗在一起?

    他也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伯父,这种事,您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看禾苗怎么想。”

    何蓑衣冷笑:“禾苗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男人是个什么东西,我比你还要清楚。”

    圆子静静地说:“不,我是个什么东西,我比您清楚。并且,我在您眼里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禾苗怎么看,怎么想。”

    “我们走着瞧。”何蓑衣笑着离开。

    不欢而散。

    圆子站了片刻,看了一眼依旧沉静安宁的院落,拎着已经冷了的饭菜转身离开。

    何蓑衣点亮蜡烛,把一份热乎乎的饭菜放在桌上,说道:“禾苗,起来吃饭。”

    禾苗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什么时候了呀。”

    嗅到饭菜的香气,她开心地凑过去:“好香,好饿。”

    伸手去抓肉吃,何蓑衣轻轻打了她的手一下:“洗手。”

    禾苗耸耸鼻子:“爹您喝酒了,肠胃又不好,还喝什么酒?”

    何蓑衣微微一笑:“庆功宴,喝一点不算什么。你少气我就好了,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禾苗讪讪,埋头吃饭:“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爹您不再吃一点吗?”

    何蓑衣慈爱地看着她,这是他的命根子。

    圆子刚才没和他争吵,大概是以为禾苗就在一旁听着。

    其实并没有,他怎么舍得让禾苗听见、看见那些?

    送走嘛,他倒是想,但是他舍不得呀,因此他只是把她藏起来而已。

    现在对于禾苗来说,最紧要的就是休息、养伤。

    这丫头不自量力,大战这一场,虽然没有太大的伤口,然而骨骼肌肉经脉都是受了损伤的,必须好生休养才行。

    禾苗已经长大,他再怎么舍不得她,也留不得她几年了。

    他摸摸禾苗的头:“苗苗,你想过自己将来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禾苗头也不抬地说:“我会比娘还要厉害的,就算比不上爹爹,也会做得很好,我要做真正的女将军。这一次大家都应该看到了,我有这个本事的。”

    何蓑衣便问:“我说的是将来你想过要嫁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

    禾苗红了脸,好半天才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喜欢圆子,想跟他在一起,不过娘也说过,皇宫里乱七八糟的……”

第49章 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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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蓑衣没料到禾苗竟会如此直白地说,她喜欢圆子。

    他有些愣神,同时还很有些酸楚,女儿长大了。

    “你喜欢他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禾苗低下头,勇敢又害羞:“是的,我小时候只是喜欢和他一起玩,觉着他特别好玩,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这次见到他,我突然知道自己喜欢他,并且非常喜欢。”

    何蓑衣沉默很久,突然问道:“那么许南呢?”

    “许南?”禾苗笑了起来:“爹爹为何要问他?这个事儿和许南没关系呀。”

    何蓑衣正色道:“苗苗,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爹和娘说过,嫁人过日子,总要一个心甘情愿。不过成亲做夫妻,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人。你还年轻,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天下的好男儿很多,你可以多看看多比较,再作决定。”

    禾苗有点不高兴:“爹,圆子真的很不错,您别总是看不惯他呀。”

    何蓑衣好想哭,果然是现世报吗?

    圆子说的那句,谁说了都不算,只有禾苗说了才算,果然是真的。

    这丫头聪明又敏锐,他说得这样客观公正,她居然也能知道他其实就是针对圆子说的。

    “我没有看不惯他。”他苦笑着叹气:“我只是,舍不得你,心疼你,怕你吃亏上当而已。”

    他很坦诚地与禾苗畅谈,因为他很清楚,这姑娘不能糊弄,糊弄了要出大问题,不如开诚布公地谈,取得的效果会更好。

    父女俩促膝长谈,一直说到鸡鸣时分。

    何蓑衣红着眼睛站起来:“那就按照咱们说好的,你别急着定下来,别答应他什么,多看多听多问,多认识几个人,最后再决定,可好?”

    禾苗答应他:“好,我记得了。”

    答应跟圆子在一起,就得回京,就得住进皇宫,这外间的世界和精彩,便从此与她无缘,她真得好好掂量一下才行。

    何蓑衣打着呵欠去睡觉,禾苗也睡了过去。

    昏沉中,她陡然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

    她翻身坐起,同时短剑出鞘。

    “是我。”一只温热的手准确无误地按住她的手,圆子麻溜地在床前坐下来。

    禾苗放下短剑,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啊?我爹在呢。”

    “没什么,就是想来确认一下你是否还在。”圆子同样很小声。

    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看不到彼此,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禾苗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咚咚”乱响,她紧张地舔舔嘴唇:“我在。”

    圆子就问:“你还好吗?伤口疼不疼?”

    禾苗在打斗的时候受了一点轻伤,左边胳膊上挨了一刀,但是伤得并不重。

    她轻轻摇头,随即发现对方并看不到,便说:“不怎么疼。”

    圆子好半天才说:“你可真任性,突然就跑不见了,吓坏了我们。”

    禾苗不好意思地傻笑:“我不会有事的。”

    隔壁传来一阵声,似乎是何蓑衣翻身,或者是梦呓之类的。

    两个人都被吓得提心吊胆,不敢出声,心险些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一会儿,二人才敢再次动弹。

    圆子把一把长刀放在她手边:“给你的,非常好的一把刀,战利品。”

    黑暗里看不清长刀的模样,禾苗拿在手里掂量掂量,比一般的长刀要沉些,不发飘,手感很好,是件好东西。

    送这个比送什么衣料首饰的好多了,她开心极了:“谢啦。”

    “我们之间并不需要说这个。”圆子顿了一下,轻声说:“禾苗,那天我和你说的话是真心的。”

    禾苗害羞地低下头:“什么呀?”

    “就是……就是我说我喜欢你,想娶你为妻。”圆子的声音都是抖的,听得出来他十分紧张。

    禾苗没吭声,很久都没吭声。

    圆子急了:“你是怎么想的呀?”

    禾苗道:“我没怎么想。”

    没怎么想,这是什么意思?圆子不懂。

    他纠结无比,百爪挠心,恨不得抓紧禾苗,追问到底:你爱不爱我?你喜不喜欢我?你是拒绝还是愿意?

    但是隔壁住着老谋深算的何蓑衣,他半夜爬到人家姑娘房里,也是怕的。

    他还怕一不小心惹怒了禾苗,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有否觉得我这个人,有一点点不错?”

    其实他觉得自己非常不错,只不过必须谦虚,大家都喜欢谦虚的人,唉……真是不甘心啊!

    禾苗听出了这种勉为其难的谦虚,她忍不住轻笑出声:“一点点不错呀?算是有吧。”

    圆子不开心,只是一点点,还算是?他分明就是最好的。

    转瞬之间,他就体会出来另一种意思。

    他忍着笑,虚张声势:“好啊,何苗苗,你竟敢捉弄我!”

    禾苗忍笑忍得受不了,钻到被窝里去将被子捂着嘴笑,整个人忍得发抖,床也跟着她晃。

    听得隔壁趴在墙上作壁虎状的何蓑衣差点没疯,为什么床会响?为什么床会响?老子忍不住了!东方家的小崽子!

    他捋袖子,四处寻找家伙,准备行动。

    这一边,禾苗的手突然被圆子抓住了。

    她一惊,使劲抽回手,然后就打到了圆子的手。

    两个人都被吓住,气氛略有点尴尬。

    禾苗清清嗓子:“我不是故意的。你想做什么?”

    圆子红着脸小声说:“不想做什么。”就是想摸摸,亲亲而已。

    “哦。”禾苗小声说:“其实……”

    “嘭!”门忽然被踢开,寒风连带着杀气,呼啸着往圆子的身上劈下。

    他吓了一跳,迅速矮身躲开,还未来得及出声,又一刀已然劈下。

    顷刻之间,何蓑衣已经连劈了十刀,招招凶狠。

    外间守卫听到声音,全都打起火把往这边来。

    圆子暗暗叫苦,他这样的身份,让大家看到半夜钻到禾苗房里算什么?

    “伯父,是我……”他喊出这一声,刀风再次擦着他的耳朵劈下,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何蓑衣恍若未闻,继续出招。

    禾苗一个猛扑,抱住何蓑衣的腰:“够了!”

第50章 你要不要来一碗?

    禾苗死死抱住何蓑衣,让圆子:“你快走!”

    圆子知道她素来受宠,何蓑衣不会把她怎么样,立刻利索地溜了,贴身侍卫在外面接着他,机敏地和闻讯赶来的侍卫恰好避开。

    何蓑衣忍得咽血:“松手!”

    禾苗道:“就不!”

    火光亮起,人声越来越近。

    禾苗无所谓,何蓑衣却是丢不起这个人,并且作为负责任的父亲,他得替女儿的名声和将来考虑。

    他长叹一声:“你松手,我不去追他,我要去打发外面的人。”

    禾苗道:“你发誓,说假话的就是小狗。”

    何蓑衣烦躁得抓头发:“我发誓,说假话就是小狗!”这个仇他记住了,东方家的小崽子,给他等着瞧!

    禾苗这才放心地松手,把灯点亮。

    何蓑衣走出去,镇定自若地指挥那些闻声而来的侍卫:“大概是漏网的靖中人吧,往那边去了……对,两个人……没什么损失……”

    侍卫们呼啸着往另一个方向追去,院落瞬间恢复了清净。

    何蓑衣阴沉着脸大步回去,准备兴师问罪:“你违背了和我的约定!”

    禾苗坐在桌前喜滋滋地查看新得到的长刀,比他还要镇定自若,眼皮子都没抬:“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并没有做什么。”

    咦!现在的小姑娘都这样吗?

    何蓑衣身子一晃,差点喷血,他这是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啊?现世报啊,现世报,从小就纵着,纵到现在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他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你房里?这合乎规矩吗?谁让你们这样做的?”他厉声问道。

    禾苗把长刀抽出来,潇洒地挽了个刀花,眉眼弯弯:“他给我送刀来,问我的伤口疼不疼,其他就没了。”

    “我是说,谁许你们半夜待在一起了?”

    “我前几天还和几百个男人不分白天黑夜地在一起呢。”禾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你怎么这样大惊小怪”的意思。

    何蓑衣将手捂住左胸,气闷心悸,总觉得一口气上不来,随时都可能厥倒。

    禾苗很满意这把刀,跳起来比划了几招,笑眯眯地说:“爹,您别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数,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我们刚才真的什么都没做,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蓑衣不好继续往下说了,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反正你自己小心,记得答应我的话。”

    禾苗把他推出去:“去睡吧,去睡吧。”

    何蓑衣一步三回头,无语问苍天,女儿太有主意了怎么办?

    余下的时辰,何蓑衣再没有睡着,他辗转反侧,觉得必须发大招了。

    现在战事初定,圆子大事已了,身份地位都已经稳固,不会因为他做这件事受到太大的影响,九君城中的那两位,就算事后生气,也不会生到哪里去。

    就这样定了吧。

    天亮,禾苗挂着那把长刀出现在隆城的街道上。

    长刀长三尺,黑檀木做的刀柄和刀鞘,镶金错银,古朴实沉,挂在青春貌美、意气风发的绿衣少女身上,奇异地搭调。

    三三两两的行人与将士们忍不住盯着禾苗看,有人认出她是那个跟着突击队,勇武地杀进城夺下城墙,立功无数,还能全身而退的何苗苗。

    他们敬佩地和她打招呼:“何姑娘,您的伤好些了吗?”

    禾苗笑得灿烂飞扬:“承蒙您关心,好多啦,吃了吗?”

    大家都善意地笑:“吃啦,吃啦,您吃了没有?这家的包子不错,来一个?”

    禾苗只想大摇大摆地去见圆子,谢绝了他们的邀请。

    街角处站着一个人,黑色袍子,腰间同样挂着一把长刀,身高体健,面色冷峻英美:“这家的面条不错,你要不要来一碗?”

    是好几天不见的许南,他的手指向街角处的小吃店,十多个突击队的将士坐在里头,都对着禾苗招手。

    根本没有理由拒绝,禾苗笑眯眯地走进去,和大家打招呼:“我请客。”

    掏出钱袋子要给,许南已然挡在她前头,扔一块碎银给老板娘:“不用找了。”

    禾苗抢着要给:“我请,我还没请过各位大哥呢。”

    许南淡淡地道:“有我在,你请什么?没有女子请男子吃饭的道理。”

    男人了不起啊,禾苗暗自嘀咕一声,坐到桌前,还未开口,许南已经端了一碗哨子拌面给她:“这个好吃。”

    她还没点呢,其他先来的人也没吃上。

    禾苗对上一屋子的壮汉,想把面先给他们吃,反正她也没那么饿。

    但是一屋子的壮汉都整齐划一地说:“你是小姑娘,不经饿,你先吃。”

    禾苗看看许南,许南安静地坐在她对面,长长的腿分开,很憋屈地挤在矮小的桌子旁,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这碗面一定是他的,禾苗心里怪怪的,用筷子扒拉着面条,十分不自在。

    “你吃不惯这个吗?”许南问她。

    不想吃和吃不惯可是两个概念,她在这些人眼里大概就是娇生惯养的权贵子女,吃不惯这个,大家都要和她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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