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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花玉树-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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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下台阶,迎了过去。
韩远之扭头,见崔硒走到大殿前面的空地,与中年男子说话,他瞧着男子有些熟悉的眉眼,皱了下眉。
这人与顾氏又几分相似,特别是眉眼之间,形似,神也似,都是澄澈干净,没被俗世蒙上半点尘埃。
韩远之不由想起那双明眸满是怒火的瞪着自己,却又不得不忍耐的模样,嘴角微微上翘。
崔硒跟男子说了两句之后,就带着他从边上的游廊往偏殿走。
韩远之挑眉,他这是领人去看昨天战死的那些护卫以及被杀了又被抬上来的船夫。
韩远之转头望了正殿后身的客舍一眼,摇摇头。
他现在第一要务就是赶快回衙门,只希望沈震能随机应变,把他匆忙想出来的主意编完全了,或许还有法子把天谴转成难得的祥瑞。
官家近些年只顾着修道,言官们早就憋着一股劲,要撞柱直荐呢,他要不处理妥当,他这个通判只怕就要做到头了。
韩远之急匆匆的下了山,虽然还挂心尚在逃窜的贼匪,不过有崔硒出马,那人想必也是秋后的蚂蚱了。
这厢,崔硒领着顾博文来到偏殿边上的小院。
护卫们的尸首肩并着肩的躺在耳房的地上,刘栓子三口放在了茶水间,卷翠、王嫂子、豆蔻在正房的厅堂里,满地的血污中,卷翠甚至还保持着当时倒地的位置,只是姿势转为平躺,身上盖了白布。
顾博文脸色煞白,强撑着走完满地血渍的三间屋子,等走出门口,他再也撑不住的弯腰呕吐起来。
崔硒淡定站在一边,任由他吐得快要把苦胆水吐出。
等到他站直了身,狼狈的收拾完眼泪和嘴角后,崔硒让口才相对不错的阿六把昨天的情景复述了遍。
“这不可能,”听说主使人是苏氏,顾博文即便吐得身子发软,也还强撑着否认。
苏氏跟前早就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了,他之前下了严令,不许苏氏以及她院子里的人往外面传信,她又如何跟外面联系?
崔硒一声冷笑,淡淡一招手。
阿七倏地闪出,从袖子里摸出那张交子,举到他跟前,一板一眼的道:“顾二老爷,你瞧瞧这个,这张从贼人手里找到的交子,是徐记掌柜买你的君子坊付的交子。若人不是苏氏找来的,那么是谁?”
他顿了下,平板的道:“难道是你?”
“怎么可能?”顾博文立刻否认。
他和慧娘手足情深,又是真心疼爱年幼失怙的林琪,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她们,但他也没有再怀疑,能拿出交子,并说出出处,就说明这是不假,毕竟铺子都会在衙门过契,那里可都有备案的。
阿七收起交子,沉默的看他。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眼神、神情都是怀疑。
崔硒抬手,阿七和阿六快步退出游廊。
崔硒朝旁边的游廊抬手一请,带着顾博文缓步慢行到将近偏殿的位置站定,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巴掌长的铁棍连接而成的鞭子,送到顾博文眼前。
“就是在这里,”他伸出略带薄茧的食指,指着身前的位置道:“那贼人就用这根鞭子,狠抽琪姐儿,末了还用它绞着琪姐儿的脖子,”他用力的握着鞭子。
那根被鲜血和细油打磨成黝黑的贴鞭被他攥得逐渐弯曲变形。
“昨天,我要是晚来一步,她脖子就被拧成两截。”
崔硒随手一扔,变形成一捆的鞭子骨碌着落在了地上。
顾博文只瞟了一眼,立刻跟烫到一样的挪开视线,可他眼前却总是浮现林琪被绞杀的画面。
他身体哆嗦了下,苏氏他是不信任的,府里的管事,如果利益所驱,确有可能背着他偷偷送信。
“我想见见她们,”顾博文十分愧疚,他游移着视线,声音很低。
崔硒点头,带他去了自己居住的客舍。
林琪这会儿已经醒了,小夜在喂她喝粥。
听到外面有动静,小夜起身出门,片刻回禀。
得知顾博文来了,林琪伸手,让小夜扶自己起来,又整理片刻,才请人进来。
顾博文看到只能半坐半靠在小夜身上的林琪,目光先一个就落在她的脖子上。
那里有两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第二百八十五章 救下了
“主子,人救下来了。”
“人呢?”
崔硒肩膀一松,第一个想法是总算能跟糯米团子交差了,第二才是总算保住了师母的性命。
崔硒微怔,耳边传来阿六的回禀。
“韩大人把人安置正殿边上的客舍了,听意思像是有伤。”
崔硒回神,思绪却没有完全集中回来,“伤得可重?”
“不重,”阿六回想当时看到的,因为被韩远之挡了大半,他并没有看清楚,只是觉得顾氏的脸色不好,好在胳膊腿都还是齐全的。
崔硒点头,让阿六去跟韩远之带个话,就回屋了。
这会儿屋里极为安静,小小的灯烛摇曳着,将屋里的一切都照得朦胧。
崔硒撩开床帐,见林琪睡得沉,便重新拿起搁置在案几的书卷拿起,看了起来。
天色将明未明,林琪迷糊着睁开眼,发现屋里只有她自己。
她动了动肩膀,觉得后背不是那么疼了,便撑起上半身,把破烂得挂在身上的衣服脱了。
又小心迟缓的套上里衣,再套襦裙,才要束上,就觉得后背一阵撕拉的疼,好像还有点湿,估计是伤口裂了。
她忙松松带子,小心的把襦裙挂在身上,而后慢慢的走到窗边。
窗外,崔硒正和韩远之在说话,两人声音很低。
韩远之的表情很严肃,似乎在说什么要紧的事情。
林琪想起崔硒提过,韩远之是去追捕那贼人的。
现在他回来了,那阿娘呢。
林琪心里一紧,张嘴就要喊,却又想起自己衣衫不整,忙挪回床边,往身上套了短衣、褙子就往外跑。
林琪自觉已经够快,可等她走到门边,却只看到崔硒一人。
林琪扶着门,一脚才迈过门槛,“韩大人呢?”
崔硒从院门口过来,显然是送了客回来。
看到林琪,他道了声“醒了。”
林琪胡乱点头,又问一遍。
“走了,”崔硒抬眼,见林琪皱着一张脸,急得要哭的样子,立刻明白她想要问什么,便道:“方山出了些事,韩大人忙着去料理,师母已经回来了,现下在客舍歇息。”
林琪听顾氏回来,表情立刻和缓,很快又紧张起来。
“那她,有没有事?”
林琪问得很是艰难,她没有忘那个人看向阿娘的眼神,她怕万一有个什么,阿娘想不开,就是救回来,说不定也会有意外。
崔硒摇头,“只受了些皮外伤和惊吓,过几日便好了。”
林琪略微放心了,问起丹霞和豆蔻以及小院里的那些人,听说过来的人里只有王大叔和丹霞被救,她低落的垂下头,心里万分的愧疚。
这些人都是拼了性命保护她和阿娘的,她却只顾着挂心阿娘,直到这时才问起他们。
往日里的点点滴滴如潮汐席卷脑海,卷翠温柔细心,遇事理智冷静,豆蔻虽然年纪小,但却很懂事,性子也好,让她做什么都完成的很妥帖,王嫂子心灵手巧,人也很勤快,最最重要的是,她还很忠心。
林琪忘不了她看到的那一幕,或许因为亲身经历过,她体会了王嫂子死前的感觉,心里也越发的感激。
要没有她,她和阿娘早就已经死了。
还有那些护卫,那些带着一家老小,千里迢迢的跟着她过来的忠仆,他们都是一个家的支柱,可是今天,她们的支柱倒了,天也塌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和阿娘。
林琪内疚到不行,泪珠顺着睫毛无声无息的落下,洇湿了她脚前的那一片地面。
崔硒低叹一声,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指肚摸到她后背泛起的潮湿,不由一顿。
他摩挲着她的头顶,低低的道:“发生这种事,大家谁都不想,回去多多善待他们的家眷吧。”
林琪微微点头,她定会这么做的,可她心里还是很难过,并且越来越难过。
崔硒环着她,轻轻的拍着,等她平静下来,才拉着她回屋里。
院子外,阿六领了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进来,崔硒把人叫进来,跟林琪道:“你背后的伤需要每天换药,她学过些医术,让她照顾你段日子。”
林琪转眸,少女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并自报姓名,小夜。
林琪现在不好活动,便让她自己起来。
崔硒带着阿六出去了。
小夜托着林琪去床上,把她后背的伤处理妥当,才道:“这伤着实不轻,姑娘若是信得过我,就把我留在跟前,三个月我保证让姑娘后背跟从前一样。”
林琪浅浅一笑,不过是皮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伤疤或许旁的小娘子会万分在意,怕以后嫁了人,官人不喜,她可是知道自己根本就活不到出嫁,对这些哪会在意,只是她清楚亲近的人都会在意,不想她们担心,便点头说好。
小夜没想到林琪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林琪看她微张着嘴,又些怔愣,完全不似初一表现的那样文静沉稳,她有些想笑,可心里沉得厉害,根本笑不出来。
小夜拿了桌几上的瓷瓶,打开闻了闻,又银勺舀出来一些浅绿色的凝露,细细看了之后,道:“姑娘,脖子上的伤也要处理一下。”
林琪摸了摸,才想起来这伤好像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小夜手法很轻,林琪仰着头,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觉得阵阵清凉,特别舒服。
上完药,小夜便去请崔硒进来,又去茶水间拿了粥蛊和配菜。
崔硒陪着她吃完饭,林琪就要去看顾氏。
崔硒觉得林琪身上有伤,实在不宜走动,想把她先送去船上,之后再接了顾氏,两人在船上见面也是一样。
林琪担心顾氏,想早一点见到,就说小夜照顾得十分妥帖,她背上的伤也被绷带缠好了,脖子和手指的伤都不要紧,只要仔细些,也不妨碍,先去顾氏那里,一块去船上也是一样。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一会儿,崔硒没拧过林琪,郁猝的服软。
没出半刻钟,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抬着软椅,摇摇晃晃的往正殿方向走去。
阿七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崔硒侧头看他一眼,示意有事待会儿再说,不想林琪眼睛尖,也看到了,便叫人停步,还转头看崔硒。
第二百八十四章 被掳截
阿六提了药过来,阿七难得开口,道:“主子心情不太好,你会说话,多劝着些。”
阿六眨巴下眼,很是为难。
主子心情不好啊,那他才刚接到的消息到底说还是不说啊!
阿六纠结着进院。
崔硒从窗户那儿看到,怕他嘴上没把门的,直接吩咐他去煎药。
大半个时辰后,阿六端了药来。
崔硒一勺一勺耐心的喂林琪喝了,盯着林琪昏昏睡过去,才拿过几上的瓷瓶,挖出里面的药膏,细细的抹在她的颈上,又确认没有疏漏,才把床帐弄好,让阿六跟他去耳房,问顾氏情况。
阿六道:“人被掳去山里,韩大人刚好赶上,咱们的人是后面追过去的,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崔硒一听忙问,“这事有谁知道?”
阿六想了下,不确定的道:“咱们的人和韩大人,外加个还有口气的丫鬟。”
崔硒不语。
阿七又加了句,“当时雨势很大,便是有人出来,也看不到什么。”
崔硒这才略微放心一些。
“把咱们的人都派出去,务必要在天明之前找到,”他道:“再去问问知客,有没有派人去顾家,要是去了便罢,没去你派个人去,一定要把事情圆过去,另外派两个人盯着顾家,有人出来,就直接逮了。”
阿六点头,急忙忙出了门。
崔硒抬眼,天上乌云渐散,隐约露出一点火烧云。
他轻吐了口气,回身把米洗了洗,放在砂锅里,小火慢熬。
屋里,林琪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总会闪过手持三角刺的汉子的脸和阿娘惨白着脸的样子。
忽的一阵心悸来袭,她猛地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灯烛摇曳,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丁香色的床帐外,崔硒低头看着书卷,听到林琪的呼吸不似之前悠长,他放下书,走了进来,看到林琪转着乌黑晶亮的眼珠看来。
“你醒了,”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林琪额头,见有些发热,他皱眉道:“你等等。”
他出了屋,再回来时,端着个褐釉的粥蛊。
他把粥蛊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盛了小半碗出来,用勺轻轻舀着,将热气搅散,道:“先垫垫肚子,过会儿再喝副药,睡一觉,明天就能见好。”
林琪眨巴着眼,声音干涩的道:“阿娘呢,阿娘怎么样了?”
崔硒手一顿,舀了小半勺粥送到林琪嘴边。
林琪紧抿着嘴,执拗的看着他。
崔硒与她对视,又极快的转开目光,“师母受了惊吓,吃过安神药睡了。”
林琪紧紧盯着他,鼻翼轻轻的煽动,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她轻吐了口气,像是想要让自己镇定,泪珠却因为这点震动,顺着眼角,快速的漫过鼻梁,滴落下来。
崔硒忙侧过身,努力克制着不去看她的泪眼。
“阿娘是不是出事了?”
林琪的声音有些闷。
崔硒手指紧了紧,沉默不语。
林琪的眼泪无声的掉了下来,消瘦单薄的小肩膀剧烈的抖着,悲痛好似一张大网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崔硒垂着眼,余光忍不住瞟过去。
藤编的枕头已经洇湿了大片,耳边是她忽轻忽重的吸气声。
“师母……被贼人掳去了,”崔硒闭上眼,轻吐了口气,选择实话实说,到了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刚才他竟是屏住呼吸的。
身后还是一片安静,除了几声细微的声。
他扭过头,见林琪正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是背脊受伤,她只能先跪坐,然后撑着手臂,把上半身支起来,被子因为她的动作,滑脱下去,露出雪白的后背和那一道狰狞的伤口。
“你要做什么?”
崔硒捞起被子想要给她披上。
“我要去找阿娘,”林琪抖了下肩膀,想要躲开,却因拉扯了伤口,引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人也忍不住往前栽。
“你这样能找谁?”
崔硒急忙扶住她,侧过头去看。
才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我已经派了人过去,韩大人也在,一个贼人而已,怎么会擒不住?”
林琪转眸,一片金星的视野里,崔硒的脸忽远忽近,十分模糊。
林琪一手撑着床,一手坚持去扯放在床尾的衣裳。
她昏睡也有些时候了,如果真像他说得那么容易,阿娘应该早就回来了。
才刚收口的伤口,因为拉扯很快裂开,鲜血沿着脊背直下,将腰下的衣服染红,又一滴滴落在床榻上。
崔硒抓住她拽着衣角不放的手指,缓缓的包住,又按着她肩膀,不许她动。
“你让我去,”林琪带着哭腔,缩着肩膀往后躲,手也用力的挣,结果用力太大,血流得更急了。
崔硒抽抽鼻子,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想要制止,却又害怕伤了她,只好环住她的肩头,小心而又坚定的把她困在怀里,低声哄道:“我保证,天明之前让你见到师母。”
林琪抬起头,想要看他,却因身体被束缚,只看到他弧度优美的下巴和他轮廓分明的脸颊。
“真的?”
林琪低低的问。
崔硒点头,安抚的拍她肩膀,感觉她僵硬的身体软下来,才扶着她趴下,重新处理了伤口,又上了药。
等他拿起粥碗时,林琪伸出手道:“我自己来。”
崔硒没有理她,抬手把已经凉了的粥挪开,重新盛了一碗,一勺一勺的喂林琪吃完,又拿了药来。
林琪才一皱眉,他就道:“你吃了药,乖乖睡觉,我安排人搜山。”
林琪歪着脑袋,看背着光的崔硒。
崔硒上前一步,坐在床边,舀了一勺药,递到林琪嘴边。
林琪抿了下嘴,之前她太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忍受着,现在她一来心急,二来也不想折磨自己,就伸手,并解释道:“那么喝太苦了。”
崔硒这回没有坚持,但也盯着林琪把药全都喝光,连个碗底都不剩。
药劲很快上来,林琪的意识很快模糊,她甚至连句叮嘱都没来得及,就陷入了黑甜。
崔硒将床帐弄好,走到屋外才要叫人,就见阿六推开院门,疾步而来,脸上还有难掩的喜色。
第二百九十一章 查伤情
锦帘微动,小夜端着托盘进来。
林琪歪了身子,想要起来。
顾老夫人赶忙拦住,并顺手接过药碗,状似随意的道:“你跑了一天也累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我们娘几个说说悄悄话。”
顾博文嘴唇翕翕的动了动,好一会儿才颓丧的站起来走了。
顾老夫人拿了银勺喂林琪喝药。
喝了两勺,她旧话重提,问起顾氏的伤。
这回顾氏没有隐瞒,把自己被贼人掳去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顾老夫人一边听着,一边喂林琪。
等到一碗见底,她很是感叹的道:“这次真是多亏韩大人了。”
她随口问:“你有没有多谢人家?”
顾氏眼神极快的游离了下,扭过头,应付的点了下。
知女莫若母,顾老夫人一看就是知道顾氏一准犯了倔,她忙吩咐曹嬷嬷备厚礼,明天一早就送去通判府上,又说庄子上送了好些才刚下来的时蔬瓜果,让曹嬷嬷一并带过去,让韩大人和韩少爷也尝尝鲜。
人家前后算起来帮了好几次忙,这次更是救了顾氏一命,就是把府里的好东西都搬过去都不为过。
顾氏也很感谢韩远之,可一想到他冷着张脸,呵斥她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时雨那么大,他们走过的痕迹几乎是转眼就被雨水湮灭了,要不是她急中生智,把袖子挂到树枝上,他能寻过来?
结果才一解决贼匪,他就怪她自作主张,胆大妄为,甚至还说她不珍惜性命,忘了还有个年幼的女儿,枉为阿娘。
那个自大古板,马虎得连儿子都照顾不好的家伙,他有什么脸来训她啊?
她板着脸,不想听顾老夫人喋喋不休,就让船娘的女儿,如今的贴身丫鬟带弟和小夜去扶林琪,要回芝兰院。
林琪这会儿已经上了药劲,明知道自己被人挪动,却只能迷瞪瞪的歪了个头,又很快昏沉沉的趴下。
顾老夫人还在交代事情,转头看到林琪好似破布娃娃似的任由人折腾,不由气得一拍桌子,震得用来给林琪抿苦味的攒盒差点掉下去。
“你折腾她作甚。”
带弟吓得一个哆嗦,缩到顾氏身后,再不敢出来。
顾氏噘着嘴,嘀咕:“都这个时辰了,我想带珍珍回去睡觉。”
顾老夫人瞧着她就心烦,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她事事操心。
“你要走就走,琪姐儿今晚留这儿了。”
顾老夫人像挥苍蝇般赶她。
顾氏眨巴眨巴眼,见顾老夫人满脸不耐烦,也不敢再说,扶着带弟走了。
锦帘摇曳着落了下来,带着下面的镂空银坠子轻轻磕着门板。
顾老夫人听着外面没有动静了,才无奈的摇头,道:“怎么就长不大,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曹嬷嬷笑着宽慰,“大娘子也就在你跟前这样。听裘嬷嬷说,管事的嬷嬷们都很敬着大娘子呢。”
顾老夫人哼道:“那是捡好听的说给你听呢,”心里却是挺美。
曹嬷嬷抿了嘴笑,只要老夫人高兴就好。
林琪迷糊着扯了扯迎枕,伸着脖子去够,却又因为拉扯了伤处,蹙起眉头。
顾老夫人忙帮着扯过来,让林琪躺得舒服些,又叫了小夜过来,问林琪的伤势。
小夜照例搬出糊弄顾氏那套说辞,可在这儿却是行不通。
顾老夫人久病成医,知道要不是伤得厉害,林琪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什么刮破一点皮,过两天就好。
那就是胡扯。
她作势要拉开林琪的衣服查看,小夜被唬得脸色微变,生怕拉扯道林琪的伤口,忙阻止,并道:“姑娘怕你们担心,不让我说实话,你若实在想要知道,就等姑娘醒了问她吧。”
小夜没再大宅院里待过,论规矩还不如止儿,且她沉迷医术,为人行事有些呆,说出来的话更是直。
顾老夫人歪过头,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从没见过她,就问她从哪儿来,怎么会到林琪跟前伺候。
小夜就说在观里,林琪跟前没有人照顾,她因为略懂些医术,就被自家少爷派过来了。
顾老夫人点头,崔硒让人送来的事情,她知道,明白小夜从哪儿来,也就没有再说其他。
曹嬷嬷就笑着问,林琪的药可换了,要是没有,她正好帮着擦身,也好让林琪睡得更好些。
小夜眨巴着眼,没有说话。
曹嬷嬷虽然温和,态度却很坚持。
终于,小夜点头。
反正她什么也没有说,别人看到,那是别人的事,她可是努力隐瞒了,只是没瞒住而已。
曹嬷嬷让人拿了两个火盆过来。
等到屋里温度升高,才打了水来,帮着小夜把林琪的衣服脱掉。
林琪睡得迷糊,隐约感觉到有人拉着她手,她微睁了下眼,见是小夜,便又闭上了。
又睡了一会儿,她感觉有点不对,背后暖暖的,略有些湿润,耳边还有人在叹气。
林琪强迫自己意识回笼,睁开眼就看到顾老夫人正在抹泪,一只手还怜惜的轻抚她的臂膀。
林琪歪过头,看了眼。
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缠着的绷带也被解开了,小夜还在后面给她上药。
林琪困难的把手搭在顾老夫人略微松弛的手背上,宽慰的道:“没事的,外婆,都已经不疼了。”
顾老夫人见她醒了,忙擦干眼泪,道:“我把你吵醒了?”
林琪摇摇头,把头搭在她的腿边,十分乖巧。
顾老夫人摸着她已经松开了的头发,道:“这天杀的贼匪,去哪里不好,偏要去道观,也不怕道君一个天雷劈死他们。”
“可怜我的琪姐儿,年纪还这么小,就要受这份罪。”
“这伤要是落下了疤,可如何是好。”
顾老夫人絮叨的念叨着,林琪能感觉到她浑身微微发颤。
小夜麻利的把绷带绑好,小声的问林琪,可觉得紧,要不要松松。
林琪摇了下头,把手搭给她,让她扶着起来。
曹嬷嬷忙拿了里衣,给林琪穿好,拿了床絮得厚厚的冬被放在榻上,让林琪趴得更加舒服。
顾老夫人问她,“可觉得饿了,要不要再吃些什么?”
曹嬷嬷道:“灶上炖着乳鸽,这会儿时候正好。”
第二百九十章 回顾家
一场大雨让河水暴涨得厉害,船在水面航行的很是顺畅,还不到上闩的时候就到了顾家。
阜头边,早有婆子候在那里,见有船停下,忙搭手把绳索套好,又帮着稳住搭板。
船舷边,崔硒侧过头,小声问趴卧在软轿里的林琪,“真不用我跟着?”
林琪摇头,道:“只是个小丫头,两个人足够了。”
崔硒点头,没再言语。
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抬着两顶软轿,跟着顾博文下了船。
门里有人瞧见顾博文后面跟着的陌生轿子,都好奇的打量。
正在往里走的婆子歪头瞪了一眼,把那人吓得扭过头,一溜烟的跑了。
小夜一直跟在轿子边,看到那人跑远了,她凑到帘子边,低声道:“姑娘,阿七跟上去了。”
林琪点头,艰难的往上趴了趴,道:“跟阿娘说一声,先去福寿堂。”
林琪怕苏氏再出幺蛾子,吓到顾老夫人就不好了。
小夜点头,小跑着到前面传话。
刚巧顾博文也过来问要去哪里,听说林琪的吩咐,他直接让人转去夹道,没出两刻钟就到了福寿堂的门口。
紫儿正拉着门闩准备关门,瞧见顾博文过来,忙行礼。
顾博文摆了下手,让她把门打开一些,好让轿子进去。
轿子罩得严严实实,紫儿心里好奇,但还谨守礼仪,规规矩矩的垂着眼睛走到门边,然后就看到顾氏被人扶着出来。
紫儿赶忙上前,一搭手就感觉不对,顾氏的脚好像不敢使力。
“姑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做个周年,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紫儿歪头,看到顾氏脖颈上的伤,她瞳孔缩了下。
“不小心扭了下,没事,”顾氏把大部分重量平摊在紫儿和名叫带弟的小丫头身上。
紫儿有些吃力的扶着她,才走了两步,无意的一扭头,脸都变了色。
“林娘子这是……”
林琪是被小夜和婆子合力搬出来,整个人趴伏在婆子身上的,廊下灯光昏暗,紫儿只隐约看到林琪脖子上的紫黑勒痕。
紫儿脚都软了,急忙喊人过来帮忙,声音都变了调。
素云正在门边整理兰花,听见不对,第一个跑出来,瞧见顾氏和林琪,赶忙来扶。
紧接着樱儿也从耳房跑了出来。
众人一番合力,把两人弄进了屋里。
顾老夫人正扶着曹嬷嬷的手从里间出来,看到没有一点生气的林琪,她心陡然一提。
“琪姐儿,”顾老夫人眼神好使,一眼就看到林琪颈子上不对。
她顿时气息一梗,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曹嬷嬷急忙扶住她,一手扯了荷包,从里面拿出药丸,塞到顾老夫人嘴里。
略带苦味的药丸见水便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顾老夫人急喘两下,眼前一阵发黑。
林琪听到动静,忙抬手,道:“外婆,我没事。”
顾老夫人转了眼珠,视野里是林琪黑曜石样的眼睛关切的看着自己,才稍微好些。
曹嬷嬷反应快,忙扶着顾老夫人又回了里间,抽空还招呼顾氏和顾博文以及林琪一块进来,又等安置好了,让所有人退到廊下,自己留在门边听吩咐。
“这到底怎么回事?琪姐儿怎么会伤成这样?那些护卫呢?府里都是养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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