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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为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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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过了一刹那,又像过了悠久,黑暗开始褪去,一团柔和的明光出现,先是烛光般一小团,慢慢涨大,随后扩散开来,他周身如沐阳光中。
好像天地初成,万物始发,念头开始转动。
李慕禅睁开眼睛,悠悠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自己猜错了,午时观想天人神照经,并无用处。
没有甘露降下,甚至观不出图像。
他皱眉沉思,这观天人神照经确实深奥,难以揣测,如今只能观想明月,湖水,莲花,不知究竟如何能观想出人来。
每天只能子时左右修炼,其余时间修炼毫无用处,委实令人心痒,却又无奈。
他看了看天色,摒除杂念,以神导气,流转了两个周天,顿时身体暖融融的,如浸温泉中。
手印解开,他慢慢站起来,扶着朱色栏杆俯看静园,长舒一口气,这树林郁郁,假山点缀,中间溪水穿插,山、水、林完美结合,雅致精美。
这三姑娘梅松婉的才情确实不俗,自己不如也,能在这静园里练功,实是一大享受,天枢院的地位委实不同。
……
天枢院清晨时分。
“好!”
“不错不错,这一招使得好!”
“妙!妙!真妙啊!”
院里传来吆喝,洪亮、欢快,不时响起拍巴掌声。
院中大槐树下,阳光斜照着尉迟明,他穿着一身宝蓝劲装,圆墩墩的身材也有了几分英武。
他正倚着大槐树,不停的拍着巴掌,圆乎乎的脸满是笑容。
他身前不远处,剑光闪烁,不时叮叮作响,两人正在缠斗。
程晓风站在他身边,也着一袭宝蓝劲装,双手抱臂,不时微笑点头,露出赞叹神情。
场中两人一个是贺南山,另一个是李慕禅,剑光霍霍,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难解,不分上下。
李慕禅神情沉静,一招一式质朴无华,贺南山剑势滔滔,如巨浪排空。
李慕禅剑招质朴,施展梅花十二剑,与贺南山的镇海剑一比,黯然失色,论招式精妙实有云泥之别。
贺南山剑势雄浑,空气仿佛化为了潮水,被剑势搅动得汹涌澎湃,欲将李慕禅淹没。
但李慕禅剑势质朴,宛如一块儿礁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巍然不动。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镇海剑法威力宏大,气势磅礴,好像随时会击溃梅花十二剑,偏偏差那么一点儿。
每到关键时候,李慕禅剑招蓦地变快,迅如一道闪电,只一剑便逼退贺南山,挽回颓势。
如此三番五次,贺南山纵使性子深沉,气度过人,毕竟仍是青年,仍被惹恼了,忽然一撤剑,飘身后退,哼道:“五师弟,就比到这里罢!”
尉迟明拍着巴掌大笑,乐不可支:“哈哈,二师兄,是不是很憋气啊!”
“四师弟,你来试试?!”贺南山横他一眼,没好气的哼道。
尉迟明摇摇头:“我才不跟他比,忒没劲!”
程晓风笑得云淡风轻:“一招鲜,吃遍天,五师弟力大无穷,这一剑又快又猛,可谓立于不败之地!”
李慕禅笑眯眯的,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还剑归鞘,笑道:“二师兄,我觉得我这梅花十二剑还差点儿火候!”
“我的好师弟,你就甭说风凉话了成不?!”尉迟明呵呵笑道,摇摇头:“咱们快没脸见人了。”
程晓风也摇头微笑。
贺南山叹了口气,苦笑道:“五师弟,我看呐,你也不必练梅花十二剑了,就你刚才那一剑,足够用了!”
李慕禅笑了笑,道:“我没别的本事,就这一身力气。”
刚才那一剑,他未用全力。
尉迟明道:“五师弟,你这一身力气可羡慕死人了!抵得上咱们苦练二十年!”
李慕禅笑道:“可惜,仅凭力气,不明剑法,只是靶子而已,……我练剑的天资不成,成就终究有限的。”
程晓风摇摇头:“我看不见得!……瞧瞧这梅花十二剑,五师弟你半月的功夫能练到这般程度,咱们做不到!”
“不错。”贺南山一拍额头,恍然道:“记得当初咱们练梅花十二剑,花了足足一个月功夫!”
他神情惊异的打量着李慕禅,忽然惊觉,这笨手笨脚的五师弟,其实并非想象的那么笨拙。
不知不觉中,他做得比自己三个更好。
“勤能补拙嘛。”李慕禅笑道,看着憨厚老实。
这半个多月,李慕禅的生活极平淡。
早上吃过饭,便来到梅府天枢院,跟贺南山等三人一块儿练剑法,随金开泰学梅花十二剑。
晚上,离开梅府,回李家村的家中,吃过晚饭,与家人说闲话,说说笑笑一番,待他们睡觉时,他回澄静寺,修炼观天人神照经,同时练习剑法。
他一心专注,所有事皆抛诸脑后,只有一门心思:学全了梅花十二剑,将其化为本能,再炼好观天人神照经。
半个月来,观天人神照经没有什么大进展,只是头脑越发清亮,感官越发敏锐,世界变得越发生动了,对剑法练习没什么大用,精神更好一些罢了。
梅花十二剑,每天练一剑,他无时无刻不在练剑,仿佛身化为剑。
如今,半个月过去,梅花十二剑已经化为了他的本能,随意出手便是梅花十二剑,不假思索。
他如今练剑法,不再单独练,与贺南山三人切磋。
此时,观天人神照经的妙处显现,他思维如电,速度远胜剑招,对方什么招式他都能反应过来。
梅花十二剑化为本能,不必特意去想,只要念头一动,自然的使出,就像平常人用手,想拿东西时,根本不必去想手如何动作,只要一想,手自然伸过去了。
因为纯熟,梅花十二剑虽然简单,他用得极妙,常常化腐朽为神奇,面对贺南山三人的剑法仍能抵挡一阵子。
……
“五师弟,我有一个主意。”程晓风摸了摸眉角,若有所思。
李慕禅道:“三师兄请讲!”
程晓风道:“你与其费尽心思练梅花十二剑,不如练好刚才那一剑,……那一剑又猛又快,若是练好了,威力极强!”
“不错!……不错!”贺南山点头。
这一剑的威力他深有体会,剑来如闪电,自己除了闪避无他途,剑上蕴的力道刚猛强横,霸道无比,一旦硬接,虎口发麻,半边身子跟着发麻,若无内力流转恢复,直接败了。
这五师弟的神力惊人,委实不可思议。
“五师弟,那一剑你可用内力了?”程晓风问。
李慕禅摇头。
他虽然天元吐纳术初成,内力绵绵不绝,身体的力量与速度增强,但并不了解内力运用。
梅花十二剑只是基本剑法,甚是粗浅,也不涉及内力搬运。
程晓风道:“可惜,你正练天元吐纳术,若练了别的内功心法,这一剑可更快更狠,威力更强,二师兄怕接不住!”
李慕禅笑问:“那我练什么心法最好?”
程晓风道:“就要看五师弟你的体质了,……《太阳真经》,《太阴真经》,《少阳真经》,《少阴真经》,《阳明真经》,《厥阴真经》,每一部心法都是顶级的,咱们天枢院可直接修炼,……这六部心法,修得任何一部,你那一剑都威力倍增,除了大师兄,怕是没人挡得住!”
“嗯,不错。”贺南山点头。
尉迟明一摆手,粗声粗气道:“五师弟,那劳什子天元吐纳术还是甭练了,害死人!……我去求一求统领,传你《太阳真经》!”
“多谢四师兄了。”李慕禅合笑道:“我自己去跟统领说罢。”
尉迟明一急,待要说话,贺南山一摆手打断了他,笑道:“……也好,统领对五师弟极看重,说话更管用。”
李慕禅笑了笑,若有所思。
他最想学的,不是六真经之一,而是金刚不坏神功。
自从晓得自己弱点,他对于金刚不坏神功更热切,扬长避短,自己要以拙胜巧,以力破巧,金刚不坏神功最合适。
他曾问过金开泰,如何才能学得金刚不坏神功。
金开泰摇头,这可不是易事,这门功夫虽然没人练成,毕竟是镇府绝学,寻常人根本学不得。
其一是身世,他倒是没问题,毕竟是李副执事之弟,忠心不愁。
其二是潜力,他已入天枢院,只要在大比中夺得前三,才有可能学得金刚不坏神功。
……
四人正说着话,忽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青年缓步进来,气度英武肃重,他停住,扫一眼众人,轻轻颔首:“二师弟,你们都在?”
他说话间自有不怒而威的气度。
“大师兄!”四人忙迎上去。
尉迟明眉开眼笑,迎上前道:“大师兄,怎么才回来!不是只要十天吗?”
英武青年露出一丝笑意:“半路出了点儿麻烦,打了一场。”
他目光落在李慕禅身上。
李慕禅也打量着他,这青年身材魁梧,高自己一头,脸庞方正,两道剑眉斜插入鬓,双眼熠熠闪光如宝石,嘴方鼻挺,不怒自威。
他看着年纪甚轻,气度却端凝沉稳,比年纪成熟了五六岁。
李慕禅思忖,这必是大师兄赵雨真了,果然人材一表,气度不凡。
二师兄贺南山深沉内敛,风度极佳,三师兄程晓风翩翩若鹤,清高孤岸,四师兄外凶内热,各有风采,但与这位大师兄一比,皆逊了一筹。
尉迟明忙道:“大师兄,这是咱们新进的小师弟,法号湛然,俗名李慕禅!”
李慕禅敛去思绪,微笑合十:“见过大师兄。”
“五师弟不必多礼,今后就是一家人了。”赵雨真合十一礼,淡淡点头。
李慕禅微微一笑,点点头。
“我先去换身衣裳。”赵雨真对四人说道,转身进了北面正中的屋子。
李慕禅目送着他离开,若有所思,他脚步沉凝,踏着一种独特的韵律,隐隐有几分轻盈之感,显然修为不俗。
尉迟明道:“五师弟,大师兄看着冷淡,其实对咱们很好的。”
李慕禅笑笑点头。
比起二师兄他们三个,大师兄确实显得冷淡,不过,他眼神满是友好,并无敌意。
随着修炼观天人神照经,他原本就逾于常人的五官与六感更强几分,对面之人若有敌意,他马上能感觉出来。
贺南山与程晓风也安慰他,贺南山笑道:“咱们大师兄面冷心热,有什么事都是一肩担着,以后五师弟就知道了。”
尉迟明哈哈笑道:“大师兄回来啦,咱们也不用怕宫轻云那臭丫头了!”
程晓风点头:“大师兄自从练了少阳真经,功力突飞猛进,这回又进境不少,宫轻云讨不了好的。”
三人正说着,赵雨真换了一身宝蓝长衫出来,在宝蓝长衫映衬下,他面如冠玉,神采飞扬。
“走,过去说话。”赵雨真一指对面的庑廊。
五人来到庑廊下,柱子之间似椅似床,贺南山与程晓风跟赵雨真坐在南边,尉迟明与李慕禅坐在北面,五人相对而坐。
……
赵雨真微笑道:“咱们天枢院好久没进新人了,五师弟能进来,真是大喜事,今晚咱们去超然楼,好好庆祝一下。”
“多谢大师兄。”李慕禅合十一礼,欠了欠身。
赵雨真摆摆手:“咱们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是。”李慕禅轻颔首,低眉垂目,一幅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觉得这样很有趣,仿佛隐在暗处,洞悉众人内心,别有一番超然遗世的奇妙之感。
“大师兄,五师弟可是奇才!”贺南山道。
“哦——?”赵雨真微笑望来。
他知道,二师弟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气度翩翩,和气从容,内心却是高傲得紧,更胜三师弟几分。
李慕禅不好意思的笑笑,没说话,这时候说话不如不说。
尉迟明兴高采烈的道:“五师弟神力惊人,大师兄你也挡不住!”
赵雨真恍然点头,笑了笑:“好啊,有五师弟加入,咱们天枢院实力大增,可以扬眉吐气了!”
“可不是!”尉迟明用力点头,马上一沉脸:“大师兄,趁你不在,宫轻云又教训了咱们一回!”
赵雨真脸倏的沉下去,眉头轻蹙:“怎么回事?!”
他一沉脸皱眉,周围气氛随之一变,空气似乎稀薄了几分。
尉迟明恨恨道:“我与三师兄教训了两个家伙,结果与瑶光院有点儿瓜葛,宫轻云趁机教训了咱们。”
赵雨真脸色阴沉,双眼闪烁,精芒隐隐。
李慕禅暗惊,这大师兄好深的内力,外显于形,听统领说,这表明内力已经登堂入室。
赵雨真沉着脸半晌,抬头哼道:“你们啊,也不长记性!”
尉迟明苦着脸,低下头,程晓风摸了摸眉角,也不说话。
贺南山叹道:“大师兄,即便咱们乖乖不惹事,宫轻云总有法子的,怪只怪咱们技不如人!”
“这一次我不管了!”赵雨真沉声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堂堂天枢院的弟子,竟被瑶光院的欺负,咱们天枢院的面子都被丢光了,我可没脸找她!”
“大师兄……”贺南山低声道。
赵雨真一摆手,沉声道:“二师弟,你不必给他们求情!……我一个大男人,可不好意思与一女流之辈见识!”
尉迟明撇撇嘴,小声道:“宫轻云就知道你不敢拿她怎么样,才这般放肆!”
赵雨真瞪他一眼,尉迟明马上住嘴,又低下头。
赵雨真哼道:“三师弟,四师弟,有本事,就练好了武功,自己把脸面挣回来,才算是男人!”
见尉迟明又要张嘴,赵雨真一哼,将其镇住,沉着脸道:“四师弟,你是不是又要埋怨天元吐纳术?”
尉迟明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挠头。
赵雨真道:“天元吐纳术确实绝顶心法,咱们练不成是资质不够,怨不得统领,其中好处你们应该也体会到了,四师弟,你莫要再废话!”
“是,大师兄。”尉迟明耷拉着脑袋,乖乖点头。
赵雨真一摆手:“好啦,别哭丧着脸,我这次在外面,无意中获得一本剑诀,你们都来参详一番。”
“什么剑诀?!”尉迟明马上抬头,兴奋的追问。
周围空气顿时一松,隐隐的压力消失了,李慕禅暗自感叹,这大师兄的威势着实惊人。
……
“无影剑诀。”赵雨真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黄色绢布制成的册子,看着有些古旧,甚是厚实,与剑鞘差不多。
尉迟明三人如饿狼见着绵羊,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黄绢册子,看模样恨不得一把夺过来。
赵雨真递给贺南山,笑道:“我看其不逊于咱们所修剑法,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参详一番不无裨益。”
贺南山小心接过了,翻开看了看,看得甚快,不停的点头,赞叹:“好剑法!真是好剑法!”
第16章 轻云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了看程晓风与尉迟明,呵呵笑了起来:“真是好剑法!”
尉迟明顿时恼了,腾一下站起来,抄手就去夺。
贺南山一闪,避过了,笑眯眯道:“四师弟,你这性子要改改,太急躁!”
“好啊,二师兄,咱们比划比划!”尉迟明撸起袖子,大声喝道。
贺南山笑眯眯的,转头笑道:“大师兄,你瞧瞧,他这性子哪成?”
赵雨真摇摇头:“二师弟,别逗他了!”
贺南山笑着把黄绢册递过去,笑道:“既然大师兄发话,就给你罢!”
尉迟明一把抢过去,哼道:“二师兄,你等着!”
贺南山哈哈大笑,摆摆手,浑不在意。
赵雨真一扭头,看到李慕禅沉静自如,正微笑看着他们嬉闹,毫无急切之态,笑道:“五师弟,你在练梅花十二剑吧?”
“是,大师兄。”李慕禅点头。
赵雨真微笑道:“嗯,梅花十二剑虽然粗浅,却是根基,练好了梅花十二剑,再练别的剑法可事半功倍,……不可小瞧了它。”
程晓风道:“大师兄,五师弟可是奇才,短短半个月,梅花十二剑的火候已经六七分了!”
“哦——!”赵雨真上下打量一眼李慕禅,笑着点头:“好!好!”
李慕禅苦笑:“三师兄,你又何必往我脸上贴金!……奇才云云,当不得真的,我笨得很,练剑很吃力。”
“怎么回事?”赵雨真转头望向程晓风。
“大师兄,是这么回事……”贺南山笑着说道。
他一一将李慕禅的情形讲给赵雨真听。
赵雨真听得点头不已,若有所思,听过后,想了想,道:“五师弟,你可谓得天独厚,要好好珍惜!……练剑吃力不要紧,慢慢练,勤能补拙,只要不松懈,总能有成就的。”
“是,大师兄。”李慕禅点头,做谦逊状。
他对大师兄赵雨真颇有好感,委实有大师兄之风范,沉稳而严正,不瘟不火,压得住贺南山三人。
程晓风与尉迟明都看完了剑诀,程晓风递给李慕禅:“五师弟,这无影剑确实高妙,你力气大,出剑快,学它正合适!”
李慕禅接过了,慢慢翻看。
黄绢册上面是一幅幅图画,上面一个男子正演练剑法,每一个人都只是寥寥数笔,清晰画出每一个动作、招式,一看就明白。
李慕禅数了数,一共三十六招,他看过一遍便烙入脑海,合上交给赵雨真,笑道:“果然是好剑法,招式精妙,远胜梅花十二剑。”
尉迟明嘿嘿笑道:“五师弟,梅花十二剑怎能与这无影剑相提并论!”
说罢,他站了起来,笑道:“我来练练看!”
他拔剑出鞘,一跃掠出庑廊,站在阳光下,挥剑出招,顿时森森剑光弥漫,周围陡的清凉许多。
他挥剑奇快,周身闪烁着一道道剑影,仿佛挥动十几柄剑。
剑越来越快,到了后来,一道光幕笼罩尉迟明,已不见剑影,但见他手腕旋动,却不见长剑,仿佛幻为无形。
贺南山点头赞叹:“好,不愧是无影之名!”
程晓风笑着点头,转头道:“五师弟,你若学了这剑法,岂能有敌手?”
李慕禅正在揣摩无影剑,闻言笑着摇摇头:“这套剑法太精妙,我内功也没学过,怕是不成。”
这套无影剑有一套独特的内功心法,他觉得新奇。
这剑无影的奥妙不在招式精妙,而是独特的内力心法。
内力如丝带,缠绕臂肘一圈,再缠绕手腕两圈,一共三圈,十九处穴道,极是复杂,四师兄能马上施展,果然不愧是天枢院的弟子,不容小觑。
他暗中试验,自丹田引一丝内力,自少阴经而上,进入少海,过少海,到曲泽,尺泽,肘髎,曲池,天井,一丝内力沿着肘旋转了一圈。
他这一阵子随着贺南山三人,学了武学基本常识,加之他神志凝定,隐隐能内视,对内力的操纵,远胜常人。
他禅功精深,对身体内部的操纵灵动自如,如臂使指,但操纵身体却笨拙,两者天差地远,截然不同的两极。
……
内力在手肘转了一圈,随即向前,进灵道,沿着内关,列缺,会宗,外关,偏历而过,又旋转一圈。
随后,进入神门,阳谷,阳溪,阳池,神门,大陵,太渊,又旋了一圈,进入少商。
内力在胳膊上共缠绕了三圈,可谓复杂,他顿时觉得手臂一轻,宛如融化了,忙摸了摸,还在。
他轻轻一探,露出笑容,手快了许多。
这无影剑的心法果然玄妙,一丝内力催动,自己的手就快了两分,胜过自己数年苦修。
这十几年来,自己一直苦练这直刺,未有断辍。
开始时,进步明显,每个月都有显著提高,到了后来,仿佛达到了极限,每年才只有些许提升。
这两年,进步微乎其微,见识了二姐出手的速度,他知道差得远,若不练武,就是埋头苦练一辈子,也胜不过一个寻常的武林高手。
“好!痛快!”尉迟明停下手,笑容满面。
他一跃落到众人跟前,笑道:“大师兄,这无影剑是好剑法,配合我那八风剑,必然威力大增!”
赵雨真慢慢点头:“这无影剑精妙之处就在于内力运用,将其融入八风剑中,威力可期!”
“哈哈,多谢大师兄了!”尉迟明大是欢喜。
几人又说了一阵子,李慕禅一直保持低调,说话不多,多是微笑。
到了傍晚,五人出了梅府,来到超然楼。
天还未黑,夕阳余晖仍在,超然楼已经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喧闹声,丝竹声袅袅飘荡在四周。
五人乍一靠近,便有一个英俊青年迎上来,笑着抱拳道:“赵师兄,贺师兄,程师兄,尉迟师兄,……湛然师父?”
赵雨真道:“小方,往后就叫湛然师兄吧,五师弟已经进了咱们天枢院。”
“恭喜湛然师兄!”名叫小方的青年一怔,忙笑着冲李慕禅合十行礼。
李慕禅合十还礼,笑道:“多谢了,小健可在?”
这青年小方身体颀长,相貌英俊,有玉树临风之姿,举手投足间带着亲切,给人莫名的亲近感。
李慕禅常来超然楼,自然认得他,迎宾小方乃是名人,记性过人,但凡来过超然楼一次,他就能记住,下一次来能准确的叫出来,本事不小。
小方忙歉然道:“不巧,李健今天不在,请了假,要回去准备成亲。”
李慕禅笑着点头,对赵雨真道:“大师兄,我从前砍柴都是卖给超然楼,我一个好朋友就在超然楼当侍者。”
赵雨真点点头,转头道:“小方,带咱们去三楼吧,今天为五师弟贺喜。”
小方道:“绿竹轩仍空着,请随我来。”
众人跟在他身后,登上楼梯,直接上三楼。
李慕禅虽然对超然楼很熟,却从未上过三楼,顶多在二楼吃饭,这三楼寻常客人上不来,需得有一定身份。
一楼颇是喧闹,座位之间只是半高的绿藤隔开,甚是宽敞,有的酒客放声大笑,有的吵吵闹闹打酒官司,有的对酒当歌,狂态毕现,种种百态不一而足,热闹非常。
二楼安静许多,用高大的屏风隔开座位,人们说话都压低声音,丝竹声飘荡,清脆缭绕的歌声袅袅,有一个红衣少女在前头唱歌,闻之心中欢喜宁静。
到了三楼,则是一间间单独屋子。
他们来到南边一间屋子,甫一踏入便是绿色的地毯,踩在上面如踩在厚厚的草地上,四壁悬画,俱是萧疏的绿竹,屋内弥漫着清华之韵。
前中一张方桌,窗前轩案上左边摆放花瓶,右边是兽炉,白烟袅袅,若有若无,散发着淡淡清香。
屋子共有两进,外间吃饭,里间可以休息睡觉。
……
“五师弟,这里可还满意?”赵雨真笑问。
李慕禅笑道:“很好,很雅致!”
赵雨真转头道:“那就这里了!……小方,上菜吧,十二个菜,你端量着上。”
“好嘞,稍候就来!”小方应一声,后退出去。
随即一个绿衣少女袅袅进来,执墨绿茶壶,素手更显莹白,替众人斟上茶,屈膝一礼,轻轻退下了。
这绿衣少女身段窈窕,容貌秀美,可谓美人儿。
赵雨真暗自观察李慕禅,见他看了几眼少女,神色如常。
再看其余三个师弟,二师弟看了少女两眼,慢慢转开目光,三师弟淡淡一瞥,不再理会,四师弟则盯着人家瞧个不停。
二师弟深沉,能自制,三师弟清傲,对女人不屑一顾,四师弟则真性情,也是个好色的,唯有二师弟,平平常常,毫无异样,有些高深莫测。
照理来说,他是农家子弟,虽然是李副执事的弟弟,也应没来过三楼的,但见了这般精致脱俗的摆设,却毫无异状。
菜很快上来,先上来两样素菜,似乎照顾李慕禅的僧人身份:五色锦菇,木须豆腐,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李慕禅笑道:“四位师兄,不必顾及我,……我师门与寻常沙门不同,不必精严持戒。”
赵雨真来了兴致,笑问道:“五师弟你不必遵从佛家戒律?”
李慕禅点点头:“若身在欲界,则需持戒,破则终生无望脱离欲界,我修行够了,如今已脱欲界,欲界之戒不必持守。”
赵雨真四人都好奇,跟着追问,李慕禅一一解答。
说到最后,尉迟明笑道:“五师弟,你这个和尚倒好,不用守那些清规戒律,跟不当和尚差不多嘛!”
李慕禅摇头,苦笑道:“还有一条戒律得遵行的。”
“哪一条?”尉迟明忙问。
李慕禅道:“戒俗令。”
赵雨真四人疑惑看了看彼此。
李慕禅道:“去年皇上下了一条诏令,天下僧人不得还俗。”
“想起来啦!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尉迟明一拍脑门。
李慕禅笑道:“我虽然不必持戒,但终究是出家人,有些事还是不能做的。”
“像是娶妻生子?”赵雨真道。
李慕禅缓缓点头。
“唉……,可惜。”赵雨真叹了口气。
“这也没什么。”李慕禅笑道,拿起银箸:“咱们开席吧。”
尉迟明忙道:“对,不说扫兴的话啦,吃饭吃饭!”
五人还上了酒,李慕禅喝着甚觉可口,醇厚绵绵,辣劲儿不大,与后世的美酒相比,别有一番滋味。
……
五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酒酣耳热之际,忽然“砰”一声巨响,房门被踢开,他们马上放下酒杯,按剑而坐,浑身紧绷起来。
一个白衣少女婷婷立于门外,清冷的目光直刺进来。
她身后站着四个少女,皆一身淡粉薄衫,手按长剑,蛾眉倒竖,恶狠狠的瞪着屋中几人。
“哟,这里好热闹!”白衣少女脸带哂笑,下颌微抬,斜睨众人。
她声音清亮,李慕禅马上听出一股子傲然之气。
“宫轻云!”尉迟明腾一下站起来,大声喝道:“你来做什么!”
她就是宫轻云?
李慕禅兴趣大生,眯眼打量,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丹凤眼,眉毛秀气,琼鼻秀挺,紧抿着樱唇。
她身段儿苗条纤弱,仿佛一阵风能吹走,眉眼精致,楚楚动人,神情却冷冷的透着倔强。
李慕禅心中一动,这宫轻云的气质与大嫂倒有几分相似,比大嫂更冷傲几分,脸似罩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手下败将,一边儿去!”宫轻云摆摆手,似赶苍蝇,看也不看尉迟明,踏进了屋子,身后四女跟着进来,柔和的灯光下,五女个个光彩照人。
宫轻云明眸紧盯着赵雨真,目光锐利,哼道:“姓赵的,听说你回来了,我特地来看一眼!”
赵雨真剑眉皱起,沉着脸稳稳坐着,冷冷道:“不劳挂怀!”
宫轻云下颌轻抬,冷冷道:“听说你这次任务立功了,要蒙家主赐下梅花剑,恭喜了!”
“多谢!”赵雨真沉声道。
宫轻云冷冷道:“你立功了,可你这几个师弟仍没什么长进,不如搬出天枢院算了,莫死活占着地方。”
“宫轻云,你好大的胆子!”尉迟明满脸涨红,大声咆哮,怒不可遏。
若依平常,他早就拔剑开打,但顾忌宫轻云的武功,死死压制着动手的欲望。
宫轻云淡淡一瞥他,细腻嘴角微撇,无声冷笑一下,接着转向李慕禅:“你就是天枢院刚入门的湛然小和尚吧?”
“我是湛然,见过宫师姐!”李慕禅站起来合十一礼,微笑说道。
宫轻云斜睨着他:“你能进天枢院,想来是有几分本事喽,……秀秀,请湛然小和尚赐教几招吧!”
“是,大师姐!”一个少女从后面出来,按剑踏前两步,娇叱一声:“小和尚,请罢!”
她身段丰满,前凸后翘,喷火诱脸,脸蛋甜美可人,与宫轻云的清丽迥然不同,别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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