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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为僧-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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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雅青年扬声道:“大当家的,此人好快的步法!”

中年和尚冷笑:“哼!”

他出指加快,李慕禅躲闪更快,身体化为一团影子,一片模糊,看不清了。

忽然,他身形滞一滞,“啵啵”两声,左肩右胸各中一指,两个血洞。

中年和尚收指,不屑看着他,中了这两指,这条命就交待了。

李慕禅怔怔而立,一动不动,仿佛凝固成雕像。

众大汉定定看着他,双眼炯炯,神情兴奋。

李慕禅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有些茫然,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他左手捂住胸口,想止住血,却徒劳无功,眼神迷茫,脚下踉踉跄跄往前,摇摇晃晃来到了小径前。

中年和尚面带冷笑,侧身让开一步,暗忖这和尚心志倒坚定,即便要死了,还想着下山,嘿,下了山又有什么用?!

李慕禅摇摇晃晃,踏下青石台阶。

众大汉紧盯着他,默然不语,看着他下了两阶,忽然一晃,倒向旁边,沿着石壁滑落,直直掉了下去。

……

梅若兰忽的一下坐起,脸色苍白。

她呼吸几口,平伏心绪,穿衣步出卧室,来到小院。

月光如水,照着她身上月白中衣,脸庞如玉,她迷离眸子盯着李慕禅屋子。

宫轻云听到脚步声,推门出来,淡紫衣衫,秀发披肩,轻声道:“小姐,怎么了?”

“有点儿不对劲。”梅若兰蹙黛眉,仍盯着李慕禅的屋子。

宫轻云莫名其妙:“有什么不对?”

“湛然有点儿反常。”梅若兰转头望她。

宫轻云一怔,脸色微变,忙道:“我看看!”

她冰雪聪明,一点即明,三两步来到李慕禅屋前,低声唤道:“湛然!”

没人答应,她咬了咬牙,猛的推开门,进了屋,很快飘出来,焦急道:“湛然不在!”

“这个家伙!”梅若兰跺脚。

第82章 烂陀

宫轻云急道:“小姐,怎么办?”

梅若兰摇摇头,无奈道:“走,去看看吧!”

说罢,她回屋换了一身衣裳,紫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头发挽了起来,多了几分雍容。

小圆睡得沉,两人这般动静,她竟没察觉,两女也不叫她,悄悄出了小院,出了镇子,前往卧虎山。

宫轻云身形如风,紧抿双唇,盯着前面,一言不发。

梅若兰跟在她身边,看她如此,微笑道:“轻云,不必如此,湛然他行事稳妥,不会轻易涉险的。”

宫轻云转头,勉强笑笑,笑容僵硬难看。

梅若兰叹道:“我早该发觉的,可惜,晚了一步!”

她回想先前,湛然回来后直接回屋,还以为他是意兴阑珊,却是自己错了,原来是养精蓄锐!

宫轻云咬着牙,声音低沉:“即便小姐劝,他也不会听。”

“这卧虎山屹立不倒,必有过人之处,湛然武功不差,但……”梅若兰摇头道,见宫轻云脸色泛白,忙收住话,笑了笑:“不过,湛然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不要紧的。”

宫轻云用力摇头,道:“小姐,你没见过卧虎山,又陡又高,摔下来,金刚不坏神功没用的!”

说到这里,她脸色更白,嘴唇轻抖,说话有点儿哆嗦。

梅若兰摆摆手,微笑道:“瞧咱俩,净捡不吉利的说!……湛然不会有事的,不必急,况且,他也不一定去了卧虎山。”

宫轻云摇摇头,紧抿双唇,不让它们乱动。

她隐隐有不祥之感,随着靠近卧虎山,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

宫轻云拼命施展轻功,速度奇快,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卧虎山下。

两人在树林边缘停住,梅若兰仰头观望,叹息道:“好一个卧虎山!”

宫轻云皱眉,紧盯着绵延向上的灯笼,忽然道:“湛然确实来了!”

梅若兰望她:“哦——?”

“你看那些灯笼!”宫轻云遥指上面,道:“原本是一个台阶两盏,一阶不漏,现在却有很多灯笼灭了,且参差不齐。”

梅若兰凝目望去,慢慢点头:“嗯。”

宫轻云道:“定是湛然闯上去了。”

梅若兰苦笑,看着这陡峭如直的卧虎山,摇头道:“湛然胆子也太大了,这样地方也敢硬闯!”

“他什么不敢干?!”宫轻云咬着牙道。

宫轻云忽然一指:“快看!”

梅若兰望去,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垂直坠下,速度飞快,转眼到了半山腰,蓦地一缓,放出一团乌云。

梅若兰明眸一亮,波光盈盈,如注入一泓秋水,在月光下格外清亮。

她眨了一下眼,波光敛去,恢复如常,道:“好像是湛然!”

“是他?!”宫轻云急忙问。

梅若兰紧盯着空中,明眸再次闪亮,这一会儿功夫,那团黑影下降速度又减缓几分。

梅若兰看清了,脸色一变:“是湛然!”

她飘身出了树林,朝着卧虎山下跑去。

宫轻云紧跟其后,两人如两道离弦之箭,射向湛然落下的位置。

……

两女轻功极好,尤其梅若兰,化为淡淡影子,与宫轻云距离越来越远,一眨眼,已经拉开百米。

但她们轻功虽好,却快不过李慕禅下落,当梅若兰赶到时,李慕禅已经落地,差了十来丈。

“砰”一声巨响,地面颤了一下。

梅若兰心一跳,身形骤然停住,脑海一片空白,眼前仿佛有一团模糊的血肉,惨不忍睹。

一阵风掠过,她醒过神,宫轻云已经在前面蹲下,急声唤道:“湛然!湛然!……湛然!湛然!”

呼唤声带着泣音。

梅若兰来到近前,低头小心翼翼的望去。

她顿时长舒一口气,不是血肉模糊。

不过,此时的李慕禅模样也不好看,赤着上身,软绵绵仰躺在一堆树叶上,口鼻渗血,脸色苍白,形象狞厉吓人。

梅若兰低声道:“轻云,我来!”

她伸手贴上他膻中,缓缓渡过一道内力,护其心脉。

李慕禅赤着上身,月光之下,皮肤洁白,光泽流转,仿佛象牙一般,胸口的血洞格外刺眼。

一串泪珠滴上他胸口,溅到血洞旁,宫轻云的眼泪像脱了线的珍珠一般,一串串滑落。

梅若兰只觉他心跳用力,心脉强健,另一手按上李慕禅手腕。

片刻后,她抬头道:“轻云放心!……他心跳有力,不要紧的!”

宫轻云忙抬头,泪眼婆娑:“真的?”

梅若兰放下他手腕,长舒一口气,笑靥如花:“这个湛然,命真硬!”

宫轻云抹了一把眼泪,有些不好意思。

“轻云,你呀……”梅若兰叹了口气,温声道:“湛然是和尚,一辈子不能还俗,你这是自讨苦吃!”

宫轻云摇头不语,低头望着李慕禅的脸庞,痴痴看了半晌,伸手轻轻抚摸,将他嘴角与鼻前的血拭去。

梅若兰又道:“况且,这个湛然也非良配,女人是拴不住他的。”

她能看得出,这湛然虽是入世,一颗心却超脱世外,无所住,无所碍,洒落自在。

这样的人,本质是无情之人,不会痴心于他人,不会爱上别人。

喜欢上这样的人,就是自讨苦吃。

宫轻云望着李慕禅,轻声道:“小姐,只要他能平平安安,我能时常能看到他,就行了。”

“你呀,真是个傻丫头!”梅若兰剜她一眼,摇头叹气,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感。

她低头望着李慕禅,大是不解:“他到底有什么好?!……你,还有小圆,都被迷得团团转!”

宫轻云微微一笑,柔和而甜美,罕得一见。

梅若兰摇摇头,不以为然,想再劝劝她,却止住了,陷入情网之人,都是傻瓜,什么话也听不进的,就是磨破舌头,也是白费功夫。

……

“呃……,咳咳!咳咳!”湛然身子猛的一抽搐,陡的睁开眼,长吸一口气,忽然剧烈咳嗽。

他扭过头,剧烈咳嗽个不停,身子跟着颤抖,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宫轻云忙轻轻抚他后背,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

片刻后,李慕禅停下咳嗽,长出一口气,坐起身来,转头望望两女,洒然微笑:“你们怎么来啦?”

“湛然,你呀你!”梅若兰指着他恨恨道。

看他微笑,一幅浑不在意模样,忽然怒气勃发,牙根痒得要命。

李慕禅抬头看一眼,道:“有话回去说,咱们先撤!”

“对,快走!”宫轻云忙点头,转头望石阶上方。

她看到一群人正下山,显然是来追杀湛然的。

李慕禅道:“师姐,劳烦你啦,得背着我。”

宫轻云一怔,蹙眉低声道:“你哪里受伤了?”

“腿断了。”李慕禅苦笑。

宫轻云点头,转头望梅若兰,然后蹲下来。

梅若兰上前帮忙,手臂搭上李慕禅肩膀,轻轻一提,如拎小鸡,放到宫轻云背上。

李慕禅苦笑,任由她施为,知道她在趁机撒气。

梅若兰白他一眼,然后捞起他的僧衣,三人匆匆钻进树林,赶往小镇。

宫轻云身形飘飘,如御风而行,脚不沾地一般,没有起伏,生怕震动加重李慕禅的伤。

李慕禅伏在她背上,嗅着幽幽香气,看着旁边梅若兰如花娇颜,忽然感觉生命从未有过的美好,大生感动,露出一丝微笑。

梅若兰与宫轻云并肩,先把僧衣给他披上,又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一颗雪白丹丸,送到李慕禅嘴边,哼道:“张嘴!”

李慕禅笑着张开嘴,吞下丹丸,入嘴即化为一道清气,直冲入臓腑,身体轻了几分。

“这是什么药?”李慕禅问。

梅若兰没好气回答:“七宝护心丹!便宜你了!”

“看来是救命的宝贝,浪费了。”李慕禅笑道。

梅若兰问:“下次再这么妄自行事,我再不会浪费丹药!……你都伤在哪儿?”

李慕禅苦笑,撩开僧衣,指了指左肩与胸口。

三个血洞像是三只眼,看着渗人。

梅若兰打量两眼,叹道:“这么重的伤,你能保住命,真是异数!”

当时看到三个血洞,她吓了一跳,但李慕禅心跳有力,她很惊奇。

李慕禅感叹道:“金刚不坏神功确实不凡!”

他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受千刀万剐之苦,淬炼五脏六腑,此时才知收获之珍贵,五脏六腑坚韧远胜常人,功能强横。

加上他运气又好,金刚指力没伤着脏器,伤口马上结痂,没恶化。

这一指若点中心脏,他断难幸免。

想到此,他又汗毛竖起,浑身泛寒。

“你是从山上摔下来的,还是自己跳下来的?”梅若兰又问,似笑非笑。

李慕禅苦笑道:“光头大寇的大当家是个和尚,武功高深莫测,金刚指力可破空发出,这三个洞就是拜他所赐,……我只能往下跳,否则,早被宰了!”

“是个和尚?”梅若兰讶然,随即又蹙眉问:“金刚指?”

她蹙眉沉吟片刻,道:“金刚指乃烂陀寺独门绝学,他施展的真是金刚指?”

“听一个人说是金刚指。”李慕禅摇头:“说不定是虚言吓人。”

“但愿如此罢……”梅若兰叹一口气,道:“惹上烂陀寺,可是个大麻烦!”

“烂陀寺?七大门派之一?”李慕禅问。

梅若兰道:“嗯,这些和尚不好惹。”

李慕禅摇头:“确实是个大麻烦!”

惹上碧血堂,已如此艰难,碧血堂仅二流门派而已,比烂陀寺差得远。

梅若兰摆摆手:“算啦,先不管他,……倒是湛然,你从这么高跳下,竟只折了腿,用的什么法子?”

她最好奇的就是这个。

李慕禅解释了一下,用雨伞打比方说降落伞原理。

……

李慕禅装死后跃下卧虎山,在空中脱下僧袍,打几个结,形成一个伞状,再将太阴内力附于其上,增其柔韧。

否则,一旦打开,定会直接破裂,有了太阴内力保护,坚韧如皮革,方能安然无恙。

他然后运转轻功心法,减轻身体重量,飘飘如絮,不断减缓下降速度。

武功乃超科学的存在,通过运功,可以减轻或增加身体重量,现代科学很难解释,如千斤坠,或是提纵术。

可惜,他轻功差了点儿,浮光掠影注重快,云龙九现流利灵动转折,飞云步注重爆发,没有一个求轻盈。

遇到一个轻功卓绝的,或可保住腿,他却不成。

说话功夫,他们到了小镇,回到小院中。

把他放到屋内榻上,梅若兰又查了查他脉相,点点头:“还好,明天再看看,若不恶化,就没问题了。”

七宝护心丹乃保命圣药,过一阵子,药力完全发挥出来,他伤势会轻一些。

她指了指李慕禅的腿:“我看看你的腿。”

李慕禅道:“师姐,拿把剪刀过来。”

宫轻云忙转身出去,一会儿功夫回来,拿了一把剪刀。

李慕禅接过,把裤腿剪开,直到大腿根,两条腿暴露在空气中。

“啊!”宫轻云捂嘴轻叫。

小腿从中折断,骨茬刺破了肌肉与皮肤,露在外面,白森森的,着实吓人。

练了金刚不坏神功,李慕禅对疼痛忍耐极高,他神色不变,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笑道:“亏得我骨头硬,不然这一下,摔不死也得半死。”

梅若兰暗自敬佩其硬气,道:“我帮你接上吧。”

“小姐会接骨?”李慕禅笑问。

梅若兰没好气的道:“试试吧,不成再折断了重接!”

李慕禅笑笑,接过宫轻云递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湛然,你怎么啦?!”小圆忽然钻进来,失声惊叫,脸色都变了。

她穿着粉红罗衫,秀发披肩,明眸圆睁看着李慕禅,忙问:“这是怎么啦?!”

“小圆,闭嘴!”梅若兰看她一眼。

小圆探身上衣,摸摸李慕禅的脉搏,长吁一口气,拍拍颤巍巍的胸脯,小脸也恢复了血色。

梅若兰吩咐:“去找几个板子过来!”

小圆忙跑出去,很快找来几块木板,娇声道:“湛然,疼不疼?”

李慕禅笑了笑:“还好,有命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梅若兰固定好木板,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湛然你身体好,起码也要卧床一个月,就别跟着车队了。”

第83章 留下

李慕禅笑道:“别呀,我……”

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欧阳长老与张长老匆匆过来。

欧阳长老扫一眼三女,望向李慕禅:“怎么回事?”

“欧阳长老,湛然他腿断啦!”小圆娇声道,颇是又是恼怒,又是委屈,好像受伤的是她。

张长老抚了抚雪白胡子:“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一夜功夫,湛然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梅若兰没好气横两老一眼。

此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们,偏说什么光头大寇罪大恶极,杀他们是替天行道,鼓起了湛然的杀机。

否则,凭湛然的心性,拿得起放得下,见事不可为,绝不会勉强,这二老一通话,激起了湛然的血性,落到这步田地。

也就湛然命大,换一个人,早就交待了!

……

李慕禅笑笑:“欧阳长老,张长老,我丢人现眼了。”

“伤在哪儿了,我瞧瞧。”张长老挤开小圆与宫轻云,来到李慕禅榻前,弯腰打量。

说着话,直接撩开李慕禅僧袍,看到了上身,眼睛一缩:“咦?”

欧阳长老也过来,扫一眼,脸色也是一变。

张长老蹲下来,凑到近前,盯着李慕禅肩膀两血洞,双眼炯炯,闪着精芒。

看了半晌,他直起身,转向欧阳长老:“欧阳老儿,你瞧瞧。”

欧阳长老上前,靠近了观看,面无表情,霜眉锁起。

小圆与宫轻云大气不敢喘,心怦怦跳得厉害,看来湛然的伤不妙啊,二老如此郑重!

张长老道:“像不像金刚指?”

欧阳长老缓缓点头:“应该是金刚指了!”

梅若兰脸色微变,与李慕禅对视一眼。

张长老素来笑呵呵的,这时却敛去笑容,神情严肃,炯炯盯着李慕禅道:“湛然,你碰上了什么人?”

“闯卧虎山了?”欧阳长老问。

李慕禅点头,微笑道:“是,我见到了卧虎山的大当家。”

“他是什么人?”张长老忙问。

“一个中年和尚。”李慕禅道。

“中年和尚?”张长老皱眉,道:“真是和尚?!”

李慕禅点头。

张长老望向欧阳长老,叹道:“看来真是金刚指了!”

李慕禅道:“我听一个光头大寇说,这指法叫金刚指。”

欧阳长老点点头:“错不了,是金刚指。”

……

二老忽然沉默下来,皱眉思索,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小圆与宫轻云一言不发,面面相觑,看看张长老,又眯眯欧阳长老,心下惴惴,知道情形不妙。

梅若兰打破寂静,道:“欧阳长老,张老,那和尚果真是烂陀寺的?”

“原来小姐也知道。”张长老望过来。

梅若兰点头:“那和尚指法凌厉,像金刚指,……金刚指是烂陀寺独门绝学,不会轻传,我也难辨真假。”

张长老叹道:“从湛然的伤口看,应该是真的,加上那又是个和尚!”

梅若兰看一眼李慕禅,道:“有可能是别人假托烂陀寺之名,冒充烂陀寺弟子,震慑人心。”

“唔……”张长老一怔,沉吟一下,点点头:“倒也不无可能。”

他忽然揭开扣子,撩开衣衫露出胸膛,吓了众女一跳。

张长老道:“大小姐,瞧瞧我这伤口!”

他白皙匀称的胸膛上,一个圆疤极刺眼,也在右胸,与湛然的伤口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李慕禅看一眼,暗赞,果然不愧金甲护法,修为深厚,看其身体,与四十来岁的壮年无异,毫无老态。

梅若兰神色自若,毫无羞态,凝视看一眼圆疤,又瞥一眼李慕禅右胸,缓缓点头道:“很像!”

张长老合上衣衫,扣上纽扣,苦笑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在河西遇到烂陀寺一个小和尚,年纪与湛然相若,……那时候,我年轻气盛,觉得天下之大,高手寥寥,不值一提,见他是烂陀寺的,就出言激他动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天光大亮。

他望着窗外,叹道:“先开始,那小和尚一直相让,反而惹恼了我,觉得他看不起我,出言更加不逊,最后指摘起烂陀寺,……他终于怒了,给了我这一记金刚指。”

他转身苦笑:“如此指法,我每次想来,都不寒而栗!”

欧阳长老抚髯慢慢说道:“烂陀寺乃七大门派之一,金刚指威力惊人,号称无物不破,无坚不摧!”

“名不虚传呐……”张长老感慨一声,苦笑道:“这光头大寇竟是烂陀寺的人,可是秘辛!”

欧阳长老皱眉道:“可能是烂陀寺的弃徒吧,烂陀寺寺规森严,……湛然,你要小心了!”

李慕禅点点头:“他要杀人灭口的!”

随即他笑道:“还好,我没逞英雄,一直没报名号。”

“好!”欧阳长老点头。

……

梅若兰眉头紧锁,看了看李慕禅的光头,道:“小圆,去找顶帽子给湛然。”

李慕禅摇头:“帽子太扎眼,……张长老,遇上金刚指,该如何应对?”

这么热的天,还戴帽子,太奇怪,定要引起众人注意,印象深刻,光头大寇一下就能找过来。

张长老苦笑,叹道:“我想了这么多年,破解金刚指,只有躲与挡,身法够快,观其指头方向。”

李慕禅摇头道:“他把手指藏在袖里!”

他感觉敏锐,身法也快,但中年和尚一手在外,一手在袖中,两指同发,干扰了他感觉,所以才中指。

张长老苦笑道:“所以金刚指难对付,实在不成,就戴着护心镜。”

欧阳长老沉声道:“想破金刚指,还有一法,逼他无法出指!”

“很难!”张长老道:“我中的这一指,是小和尚手下留情,他曾说,他修为不深,指力未臻上乘,再上一层,指力可熔金销石,……唉,遇到这般指力,就是戴护心镜也没用,中上一指,很难活命的。”

李慕禅沉吟不语,世上没有无法可破的武功,金刚指也会有弱点,只是自己没找到罢了。

梅若兰道:“好了,让李慕禅先休息吧,日后再说。”

众人于是退出,小圆与宫轻云瞥他几眼,颇不放心,李慕禅笑着摆摆手,她们才磨蹭着走了。

屋里只剩自己一人,李慕禅双手为枕,仰面朝天,思忖着这一仗得失,先前情景在脑海里回放。

当时发生的一切太快,这中年和尚动若雷霆,自己来不及多想,其实破金刚指不难。

当时应抓住一个光头大寇为盾,金刚指再厉害,经过肉盾一缓,威力也要打折扣的。

有这一缓,自己能避过,然后且战且退,何至于如此狼狈?

不过,这中年和尚内力奇深,避过了金刚指,还会有别的绝学,烂陀寺的绝学,都非同小可,自己还是不敌。

技逊一筹,束手束脚,上上计还是撤啊,更上策是拼命练功。

还好,当初登山时,他已经想过,若从山上掉下,该如何逃命,想到了用降落伞的法子,否则,跑也跑不掉。

总结了一番得失,他开始运功疗伤。

……

虽双腿折了,只能伸腿坐着,他仍能入定。

进入观天人神照经,心神投入两颗心珠中,相身出现莲花上,两颗心珠从相身的百会钻入,化为眉心的竖眼。

相身双手结印,引一柱月华降下,笼罩周身,顿如浸在温泉中,舒适难当,身体第一个细胞都活过来,感觉极清晰细微,妙不可言。

当他醒来时,屋内大亮,恰迎上两道如水眼波。

小圆正坐在案前,拄着胳膊,支着脑袋,歪头睁大明眸,紧盯着自己。

“怎么了,小圆?”李慕禅笑问。

小圆眨了眨明眸:“湛然,你这样也能入定?”

李慕禅笑着点头:“是啊,我是出家人,从小修炼禅功。”

“真是厉害啊!”小圆眨着明眸赞叹。

她手脚麻利的斟茶,端到他跟前,道:“我去叫小姐!”

梅若兰一身紫衫,腰间佩冷月剑,迈步匆匆进来:“湛然,如何了?”

她上前抓起他手腕,探了探,点点头:“嗯,只要好好修养就是了。”

李慕禅嗅着淡淡幽香,微笑道:“七宝护心丹果然不凡!”

“别净说好听的,你昨天的事没完!”梅若兰没好气的道,转头吩咐:“小圆,你留下来照顾湛然。”

小圆忙点头答应,神情兴奋。

李慕禅忙道:“小姐,要丢下我?”

梅若兰斜睨他,冷笑道:“你受了伤,怎么走?……况且光头大寇在追杀你,他们是地头蛇,你一出现,定会找来,……这儿很安全,没人会找来,你就好好养伤吧!”

李慕禅道:“小姐,腿受伤,可我还有箭法……”

“行啦,不必多说,无论如何你得留下!”梅若兰冷冷一摆手,转身对小圆道:“小圆,照顾好他,别让他乱跑!”

“是,小姐!”小圆轻快的答应。

“小姐……”李慕禅忙伸手。

梅若兰哼一声,理也不理,径直离开了。

李慕禅放下手,无奈叹气。

小圆送梅若兰出去,回来见他一脸苦笑,安慰道:“湛然,小姐是关心你,所以生气了,……还是先养好伤吧,好不好?”

“我又没翅膀,只能这样了!”李慕禅无奈答应。

第84章 山谷

宫轻云袅袅进来,一袭紫衫,腰佩长剑,秀发挽起来,收拾得干净利落,细柳眉轻蹙,配以精致的脸庞,楚楚动人。

她脚步轻盈,身带淡淡幽香。

进来后,眼波瞥了瞥小圆,小圆极会看眼色,见状说道:“湛然,我去看看小姐。”

李慕禅倚在榻上,点点头。

小圆冲宫轻云嘻嘻一笑,袅袅娜娜离开了,一幅得意神情。

自己能留下,宫姐姐却要离开了,她甚觉得意。

宫轻云目送她离开,转过头看李慕禅。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胶着一起,如铁遇磁。

屋内一片安静,外面隐约传来马嘶声,吆喝声,脚步声,喧闹嘈杂,梅府车队正准备启程。

片刻后,宫轻云转开眼,脸颊染红晕,娇艳迷人,低下头:“我要跟小姐一起走了,你……你……”

她不知说什么好,千方百计堵在心口,堵得难受。

李慕禅微笑道:“师姐,一路小心。”

宫轻云轻轻点头,心下松一口气,心情忽然轻快。

李慕禅没说感谢的话,让她欢喜。

李慕禅微笑打量着她,人比花娇,这个词真是恰如其分,此时的宫轻云,娇艳迷人,赛过世上任何的花朵。

他不说话,只看着宫轻云,欣赏迷人的美态。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秀发上,乌黑发亮如黑缎,肌肤更显雪白细腻,她脸越来越红,心下羞涩,又是喜悦,又是甜蜜。

过了半晌,她抬头白他一眼,盈盈跑开了,李慕禅呵呵笑了起来。

……

宫轻云一离开,小圆马上进来,看他一脸笑容,大是不忿,哼道:“你说什么话啦,宫姐姐脸红成那样!”

李慕禅笑道:“你没听到?”

“哼,我才不听人家说悄悄话呢!”小圆娇嗔。

李慕禅笑眯眯的道:“也没说什么,道个别而已,……好了,去跟小姐要两柄剑,我的剑丢了。”

小圆睁大明眸,用力瞪着他,李慕禅迎着她目光,笑眯眯的。

半晌,小圆败下阵来,哼道:“……好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来,拿着两柄剑,怏怏不乐,坐到李慕禅榻边,娇叹道:“湛然,小姐他们走啦!”

李慕禅笑道:“走就走吧,小姐武功高强,不必担心的。”

“你要快点儿好呀。”小圆看着他的腿。

李慕禅笑道:“小圆,你帮我找找,小镇里有没有铸剑的。”

“铸剑的?”小圆一怔,摇头道:“铸剑可不容易,要很高的手艺,这么个小镇,怕是没有呢。”

李慕禅道:“找找看,若有铁匠,就替我铸两把剑。”

“这不是有剑吗?”小圆挥了挥右手长剑,雪亮闪闪,寒气森森。

李慕禅无可奈何的苦笑,歪歪头,避开剑光。

剑光在他头上盘旋,差之毫厘,能感受到森森寒气,小圆鼓着嘴挥剑。

他暗笑,小圆仍没消气,闹别扭呢。

见他吃瘪,小圆露出得意笑容,哼道:“这两把剑可是小姐选的,千锤百炼,府外的铁匠怎么能比!”

“这剑虽利,但太轻。”李慕禅道。

“唔,你力气大……”小圆歪头想了想,道:“好吧,我去找找看!……你不能出去!”

“我这样,哪能出得去?!”李慕禅笑道。

小圆嘻嘻笑道:“你要出去晒太阳吗?”

李慕禅摇头:“不必了,我要闭关一次,用功疗伤。”

“好啊,交给我啦!”小圆点头。

李慕禅面壁一年半,一直是她伺候,得心应手。

小圆刚起身,要出去,李慕禅忙一抬手:“小圆,你先悄悄出城,从西城门进来,再打听铁匠。”

“晓得啦,你真啰唆!”小圆摆摆手,娇笑答应,轻盈的出去了。

……

李慕禅摇摇头,这小丫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毫无心机,偏偏又善解人意,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很轻松。

他有些担心,这小院位于镇子南边,偏僻安静,不惹人眼,但光头大寇乃地头蛇,镇里定有眼线。

梅府车队大张旗鼓的走,李慕禅明白梅若兰是想吸引光头大寇的注意,给自己打掩护。

不过,光头大寇里不乏聪明人,会有人找过来的。

他一拍手,暗自苦笑,大小姐这是逼自己东躲西藏,不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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