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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为僧-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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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下吸引住李慕禅的目光,他看到弓角位置阴刻两个小字:冰玉。

“这是……?”他指着这张白弓,道:“是那冯尚坤的弓!”

小圆点头道:“是呀,张长老带回来的,……这张铁胎弓也刚有人送过来,小姐让你挑。”

李慕禅伸手,却拿起了铁胎弓,举到眼前轻轻抚摸,食指一勾,拉了一下弓弦,松手一放,“嗡”的一响,听着周身发麻,好像血肉共鸣。

李慕禅点头不已,这几天他一直练弓,用的是缴来的弓,拉断了十几个。

一者是他练得勤,痴迷一般,从不停气儿,即便吃饭时候,也带着弓,趁机拉几下,再者,他力量太大,一个不小心,往往直接拉断。

这张弓强劲刚硬,缴来的那些弓远不如。

小圆抿嘴笑:“这张弓小姐拉着也吃力,你还真是力大无穷呢!”

李慕禅又拉了一下,露出满意神色,还给她,伸向另一张。

小圆递过去:“这弓名冰玉,可是宝弓哟!”

李慕禅接过,触手温润,羊脂玉一般,不过,他知道这绝非白玉,白玉做的弓,只能看,不能用。

他轻轻抚摸,此弓仿佛与血肉融为一体,不忍释手。

抚摸片刻,他食指勾起白弦,轻轻一拉。

“咦?”他顿时讶然。

小圆捂嘴咯咯笑,甚是得意:“很硬吧?吃惊吧?”

李慕禅笑了起来,慢慢后拉,成满月状,一边摇头感叹:“人不可貌相,弓也如此啊!”

小圆笑道:“这冰玉弓比铁胎弓硬多啦,我拼了小命,怎么也拉不起来,用内力也不成。”

李慕禅点头,脸带赞叹神色,轻轻一松,“砰”闷响如炸雷。

小圆忙捂住耳朵,然后放开问:“你选哪一把?”

李慕禅端量着白玉般的冰玉弓,道:“就它吧。”

此弓坚硬,有铁胎弓数倍,落到冯尚坤手上是明珠暗投,冯尚坤若能拉满此弓,自己怕也杀不了他。

此弓一旦拉满,射出的箭奇快,自己纵使直觉敏锐,想避过也艰难。

……

小圆嘻嘻笑道:“小姐猜到你会选这把!那我回去啦。”

李慕禅笑着点头,抚摸着这张白玉弓,颇有几分心满意足的欣喜。

“湛——然——!”小圆跺跺脚,哼道:“我走啦!”

她见李慕禅只顾着看弓,不理会自己,颇是恼怒。

李慕禅收起弓,抬起头,笑道:“有劳你啦,不送。”

小圆哼一声,一扭蛮腰,出了门,回到正屋梅若兰的屋子。

李慕禅笑了笑,关上门,端坐床上,放下了冰玉弓,结印入定,很快进入观天人神照图中。

不过过了多久,醒来时,他下榻推窗,月上中天,如一只冰轮,皎皎无瑕,正是半夜时分。

他顺势坐到轩案前,从怀里取出两本册子。

月光如水,照亮了轩案,他看书起来与白昼无异。

这两本薄册确实秘笈,一本是飞云箭法,一本是飞云步法,看得出来,两者是一脉相承。

李慕禅掂量了一下,慢慢翻开飞云箭法。

虽杀了冯尚坤,但侥幸而已,李慕禅极佩服他的箭术,自己若没有金刚不坏神功,或是观天人神照经,早就送命了。

第74章 神箭

他端量封面几个字,字写得寻常而已,颇是失望,没有了临摹的兴致,直接打开第一页,精神一振,秀丽的梅花小篆映入眼帘:“箭出云动,敌首飞起,神箭无敌,留赠有缘。”

李慕禅微微一笑,摇摇头。

这人口气当真不小,神箭无敌,当今世上,谁敢称无敌?便是天下第一高手南宫思道,也不敢自称无敌。

他摇头微笑,姑且听之罢,却也没生偏见,奇人异士自然奇言奇行,狂放不羁者比比皆是。

他接着往下看。

“箭者,剑之续也,如臂增长,取人性命于数十丈外,威力至强至大矣,然世人皆不知用箭,以为暗器,阴潜而失王道,诚乃憾事……”

李慕禅又笑起来,暗觉有趣,按此人说来,箭乃举世无双,武功兵器云云,在箭跟前,不足道也。

他看下去,脸上笑容渐渐敛去,变为肃重。

一页薄册了,四五页而已,他却看了一盏茶时间,看完一遍,重头再看,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咀嚼,眉头紧皱,苦苦思索。

半晌过后,他缓缓合上小册子,轻轻摩挲封面,长吁一口气,露出笑容,自己缘分不浅,竟得此箭法。

此时,他才知道,自己这一阵子苦练箭法,实在是瞎子走路,白费了许多力气,事倍功半,出力不讨好。

明月皎皎,如水月华从窗外泻入,落在他身上,他周身毛孔皆开,感受着丝丝清凉。

他一直用练飞刀的法子练箭,觉得箭术无他,手熟尔,只求一个准字,看了这个小册子,却知大谬也。

开弓诀,驭箭诀,一个开弓搭箭的动作,配有两套心法,可谓精妙绝伦,让他大开眼界。

开弓诀,内力运于指,集于臂,增强臂力,练好了,一膀可开千斤之力。

驭箭诀更精妙,分三层。

第一层以气驭箭,箭上蕴内力,威力大增。

第二层以神驭箭,发无不中,心之所至,箭必从焉。

第三层以气化箭,不必真箭,以内力化为箭,无形无色,威力绝伦,与剑气相仿佛。

李慕禅啧啧赞叹,开始试着修炼。

开弓诀,内力沿一条独特路线流转,数圈过后,只觉手指与手臂蠢蠢欲动,似乎凝聚了无穷力量,急欲宣泄。

他起身到榻边拿起冰玉弓,轻轻一拉,顿时拉成满月。

运此开弓诀,比平时拉弓省一半儿力气,他又是一番赞叹,这开弓诀果然不俗,大有奥妙。

内力流转几个穴位,可刺激手臂,与无影剑诀异曲同工,前者增力,后者增速,两者叠加,自己剑法威力必将大增。

不过,自己拉弓却不必开弓诀,直接拉开就是,冰玉弓虽硬,他拉着仍觉轻巧,跟玩一般。

他放下弓,起身拔剑出鞘,慢慢挥舞。

他学武功招式不如别人快,修习心法恰恰相反,对内力的精微操作,可谓当世罕有。

月光之下,剑光森森,先是慢慢挥动,剑势越来越快,嗤嗤作响,长剑割裂空气,形成一道雪梨花。

他渐渐露出笑容,无影剑诀与开弓诀合二为一,果然威力大增。

这一会儿功夫,他已体会其威力,得益于一心二用本事,一半心思运转无影剑心法,另一半心思运开弓诀。

两套心法各自运转,内力在经脉内泾渭分明,各自作用。

寒光蓦敛,他收剑归鞘,盘膝坐到榻上,试着将两套心法相融合。

这并不容易,两条路线中间隔着许多穴道,就如两条河中间有很多的湖,乃内力必经,可一旦经过,说不定有危险。

他慢慢试验,小心翼翼,改变心法一个不好,走火入魔是轻的。

好在,这只是胳膊的穴道,远离心肾,出了危险能及时压制,若是心肾周围,他不敢轻冒此险。

又过了半晌,他轻吁一口气,暗赞自己运气好,两套心法终于融合为一,没有不适,竟大为成功,这委实是运气。

他下榻,拔剑出鞘,挥了一下,顿时寒气森森,一片银光溢满屋子。

……

随后,他又试了驭箭诀。

第一层以气驭箭,颇为玄妙,箭上附内力不难,难得的是箭离弦后,内力犹在,凝而不散。

李慕禅一边赞叹,一边试着修炼。

转身几步,将挂在榻边的箭壶负到背后,抽一支箭搭到弦上,拉满了然后运转驭箭诀,转向窗户,轻轻松开。

“嗤——!”一道乌光闪过,对面墙上发出“砰”一声闷响,石块儿飞溅,如后世的子弹一般。

“谁!”白影一闪,宫轻云提剑飘出。

月光之下,她雪白中衣,秀发披肩,盈盈立于院中,提剑顾盼。

李慕禅朝窗外摆摆手,笑道:“师姐,是我。”

宫轻云转身瞪他,细柳眉轻蹙:“半夜三更的,你捣什么鬼?!”

李慕禅摸着唇上小胡子,苦笑道:“我正练箭,没想到动静这么大,……扰师姐好梦,对不住啦,我出去练。”

说罢,他飘出窗口,手执冰玉弓,背负箭壶,站到宫轻云身前。【wWw。WRsHu。cOm】

靠近观看,月光之下,她肌肤越发细腻,象牙一般,秀发乌黑闪光,两腮绯红,娇艳迷人,与平常的清冷截然不同。

宫轻云淡淡道:“……别太远!”

李慕禅笑着点头,道:“师姐最好别穿白衣,晚上太显眼。”

“知道了!”宫轻云冷冷道,转身回了屋,轻盈如猫。

李慕禅目送她进屋,直到关上门,才转过头,笑了笑,宫师姐还真是记仇,这么久了一直冷着脸,还真是有趣。

他飘身出了小院,施展轻功,月光下如一抹影子,飘忽莫测,直接奔出小镇外,来到一片松树林中。

……

月华如水,树林一片静谧,他站在林中,端起冰玉弓,抽箭搭上,缓缓拉箭,同时运转驭箭诀。

定一定,然后松手,一道乌光射入前面十丈外松树上,“砰”一声闷响,木屑炸得纷飞。

他定睛一看,雁翎箭周围形成一个小坑,如被石头打出来的。

刚才他以食指与中指夹箭,内力自食指注入,走的是阳明经,威力不俗。

五根手指,有六道经脉,内力自丹田出,经过每一条经脉,自然发生变化,性质不同。

经脉如河道,黄河长江之水,自是不同。

他又拔出一箭,大拇指与食指夹着,拉满松开,一道乌光飞出,无声无息,“嗤”一声进入树中。

这支雁翎箭与刚才一箭相差两寸,只露出箭尾,箭身进入树中。

他又抽一支箭,以小拇指与无名指夹住,颇为别扭,好在他因练飞刀,手指灵巧,勉强可行。

一道乌光射出,啸声高亢,激越清扬,宛如白鹤冲天而起,发出响彻云霄的清唳。

“砰……”粉末飞扬,簌簌过后,尘埃落定,树上出现碗大一个洞。

李慕禅露出笑容,这一箭的威力如此,人若是中了这一箭,不在要害,也难幸免。

随后,他一一试过,六种内力附着,威力各不同,太阴箭无声无息,偷袭威力极大,太阳箭刚烈,中者爆裂,如现代的炸弹一般,其余各箭,各具威力。

他在后世看武侠小说,对六脉神剑神往不已,所以他修炼六部真经,想练出六脉神剑来。

不过,他内力不够深厚,且没有指法为基,一直不得愿。

六脉神剑不成,如今却成了六脉神箭,他端着冰玉弓,志得意满,欣喜不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静谧的夜里,笑声传出很远,林中鸟儿叽叽喳喳一通叫,似埋怨他扰人好梦。

笑了一阵子,他兴趣更增,转身即走,飘忽如烟,转眼功夫到了小院,故意弄出声响。

宫轻云飘然出现,一袭淡紫罗衫,冷冷瞪着他,颇是恼怒。

李慕禅有些讪讪,摸摸唇上胡子:“呵呵,我想取一些箭,打扰师姐了。”

“什么箭?”宫轻云皱眉。

李慕禅问:“先前缴获的箭哪里去了?”

“小圆那儿!”宫轻云哼道,冷冷道:“旁人用不上,她拿着当宝贝一般,替你留着呐!”

“师姐帮我取来罢。”李慕禅合十道,心下感动。

小圆这丫头真是有心人,知道替自己着想,这份心思他实在感激。

“等着!”宫轻云冷哼,转身到小圆屋前,屈指叩了叩,小圆的声音传来:“谁呀?”

李慕禅摇摇头,这小丫头睡得太死,警惕心太差,自己与宫轻云说话,她竟没醒,小姐梅若兰定醒了的。

“是我,湛然他要用箭。”宫轻云压低声音。

门被拉开,小圆穿着一身月白中衣,披头散发,揉着眼睛,懒洋洋的道:“这么晚了,用什么箭呀。”

宫轻云不多说,直接进屋,转眼出来,提了五六个箭壶,来到李慕禅身前,交给他。

小圆瞥见李慕禅,用力睁了睁眼睛,却睁不开,她眯着眼睛,慵懒哼道:“湛然,小姐说,练箭不能急功近利,要循序渐进的。”

“嗯,好的,你快回去接着睡。”李慕禅见她憨厚可掬,笑着点头。

小圆摆摆手,打了个呵欠,慢悠悠进去,关上房门,接着睡了。

……

李慕禅辞别宫轻云,提着几个箭壶,如轻烟般飘出,回到树林。

月光笼罩树林,万物休息,寂寂无声,周围一切静谧而神秘。

他一口气练了两个时辰,身体疲惫,于是修炼九曜心法。

以观天人神照经的手印,运转九曜心法,引一道月华上身,身浸其中,如泡在奶油中。

月华滋润着身体,清凉舒爽,一会儿功夫,他身体疲惫尽消,宛如睡了一大觉,身体弥漫着勃勃生机,蠢蠢欲动,急欲宣泄。

他又练了半个时辰,觉得大有长进,飞云箭法果然玄妙,一晚上之功,竟抵得上这几天苦练。

他心痒难耐,开始炼驭箭诀第二层,以神驭箭。

驭箭诀第二层言:平心静气,心与天地合一,天人合一境中,神与箭合一,你即是箭,箭即是你,无分彼此,打成一片,如此一来,则箭发由心,无不中的,所向无敌矣。

对常人而言,这第二层极难,天人合一,乃无数人梦寐以求境界,却达不到,对禅功精深的李慕禅而言,却并不难。

他手搭上箭,放在弦上,微阖眸子,心神凝于箭上。

片刻后,他心神凝定,仿佛化身为箭,胸中慢慢升起凛凛锐气,觉得自己能贯穿一切,无物可挡。

手一松,“嗤”一声轻啸,雁翎箭出,射中二十丈外一支雁翎箭。

这支雁翎箭被射中后,从松树穿出,射进另一松树。

李慕禅又射几箭,几箭下去,原本的几支雁翎箭都到了后面的松树上。

他睁开眼,面露笑容,以神驭箭,果然精准异常,丝毫不差。

不过,这以神驭箭极耗心神,一箭出去,猛的抽空了周身精气神,若非他心珠凝成,射一箭已经筋疲力尽,无力再射第二箭。

这般十来箭,他竟感到了疲惫,自从心珠凝成两颗,他从没这般感觉,两天两夜不睡觉,他仍精神奕奕,精气神完足。

他摇摇头,收拾好雁翎箭,一一放入箭壶中,然后背起几个箭壶,一溜烟儿回了小院。

此时,晨曦微露,东方泛白。

他乍一翻过院墙,飘落下去,一道寒光蓦地袭来,如电光火石。

他在空中一扭身,横移一尺,避开来剑,笑道:“小圆,你的剑太慢啦!”

小圆一袭粉红劲装,收剑撇撇嘴,颇是不服。

梅若兰与宫轻云也一袭劲装,手提宝剑,梅若兰道:“湛然,你练了一夜?”

李慕禅笑着点头,道:“我想调息一会儿,早膳不必叫我。”

说着,推门进了自己屋,放下弓与箭壶,解开剑,横放到榻上,然后跏趺坐上床榻,合眸结印,开始入定。

梅若兰蹙眉,看着他消失,叹了口气,摆摆手。

两女知机的收起剑,开始练拳脚,尽量不发声音,梅若兰也慢慢将剑归鞘。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再没有干扰,他们走得极快,过了一座大城——平阴城。

平阴城往西,出了东海省,到了河西省。

河西省与东海省截然不同,东海省繁华,民风温和知礼,河西省贫困,民风彪悍,盗匪林立,即便走官道,也常有打劫之事。

一出平阴城,众护卫心弦马上紧绷,十辆大车,就是一块儿大肥肉,足以引得众匪疯狂。

河西悍匪个个武功不俗,不是别的地方的小毛贼,没有高强的武功,在河西为匪根本活不下去。

队伍走在官道上,马蹄声哗哗,车轮声滚滚,众护卫们个个不说话,只是警惕的顾盼,手按剑上,随时要动手模样。

李慕禅跟在马车旁,手上不停,冰玉弓一会儿拉满,一会儿松开,却没拿箭,让人莫名其妙。

他在脑海中模拟,与有真箭练习无异。

走到一处树林,众人一下紧张下来,紧盯着树林,好像一下能蹦出盗匪一般。

李慕禅一皱眉,伸手从箭壶抽出一支雁翎箭,搭上弦。

“呔!”蓦地一声大喝,如炸雷响起,三个大汉从林中钻出,落到官道当中,叉腰而立。

“希聿聿……”群马轻嘶,受了惊。

车夫们急忙安抚,很快安静下来,众护卫疾走,瞬间四人一组,变成背抵着背,静立不动。

第75章 显威

队伍停住,李慕禅脚尖一点,跃上车辕,站在高处望去。

这三个大汉铁塔一般,赤着上身,皮肤黝黑,光泽闪闪,宛如铁铸,三人头顶光光,乍看像和尚,仔细一看不是,头上没戒疤。

小圆也挑帘跳出来,跃上车厢,站到李慕禅身边,幽幽体香直钻入他鼻中。

嫩白小手搭到弯眉上,瞧了瞧,小圆撇撇嘴,娇嗔:“这些家伙是什么人呀,也不穿衣裳,好不野蛮!”

三个大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抱臂站在路中央,斜睨着众护卫。

中央的大汉脸庞方正,冷笑:“让你们带头的说话!”

张长老上前一步,抱抱拳,笑呵呵的道:“三位英雄,不知何方英雄,有何见教啊?”

方脸大汉鼻子一哼,粗声粗气地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张长老笑呵呵道:“去长青城,还望三位好汉行个方便,……小马!”

一个铜甲护卫上前,双手呈上一个黑布囊,张长老接过了,掂了掂,里面哗哗响,是银锭相撞声。

他随手抛给三个大汉,笑道:“小小意思,请三位好汉喝酒。”

旁边一个圆脸大汉接过了,拉开囊口扫一眼,又收紧,系到腰上,嘿嘿笑着打量张长老:“你这老儿倒也大方!”

“呵呵,呵呵,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就算交个朋友啦。”张长老笑容可掬,和蔼可亲。

小圆撇撇嘴,不耐烦的娇哼道:“张长老真是的,这些小虾米,直接打倒便是,还用陪什么笑脸!”

梅若兰淡淡的声音传来:“河西形势错综复杂,能站住脚的,都不容轻视,张长老老成持重。”

小圆无奈叹气,懒洋洋道:“湛然,换了是你,怎么办呀?”

李慕禅笑了笑:“我也会像张长老一样。”

“哼,你真是没意思!”小圆白他一眼。

李慕禅摇头轻笑,没多说,练武之人,杀人最易,但杀人痛快,却往往惹来无穷麻烦,杀一人惹来的麻烦,要杀数人,或是数十人才能解决。

如杀了冯尚坤,可谓麻烦无穷。

碧血堂的报复迟迟不来,他心头如压巨石,随着时间流逝,这块巨石越来越沉,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纵使禅功精深,看透世情,也无法卸去这压力。

碧血堂远非梅府可比,他们不动则已,动必摧枯拉朽,如暴雨雷霆,梅府实力大不济,如鸡蛋碰石头。

这便是杀人惹来的麻烦。

不过,有时候,又不得不杀人,你不杀人人杀你,岂能坐以待毙?

……

中央的方脸大汉一指马车:“装的什么?”

张长老笑道:“呵呵,一些布料,不值什么钱,三位好汉高抬贵手,多谢多谢!”

“打开看看!”方脸大汉冷冷道。

张长老面露难色,迟疑一下。

圆脸大汉拔出刀来,刀尖指着张长老,大声喝道:“快点儿!大哥让你们打开,还不赶紧打开!”

众护卫脸色一沉,双眼精芒迸射,恼怒异常。

张长老平常笑呵呵的,没什么架子,众人却都敬重,这三个家伙如此无礼,委实可恼!

三人对众人的怒瞪毫不在意,反面斜睨众人,面带挑衅。

看他们有恃无恐,张长老转头看一眼欧阳长老。

他刚才争取时间,让欧阳长老仔细探测,欧阳长老有一奇术,运起后耳力大增,传说中的顺风耳一般。

欧阳长老踏前一步,冷冷道:“住嘴!……报上名号!”

“嘿嘿,老家伙,真是孤陋寡闻呐,瞧瞧这个!”圆脸大汉拍拍自己光头。

欧阳长老皱眉,冷冷道:“光头大寇?”

“嘿嘿,还算你识相!”大汉得意的嘿嘿笑。

欧阳长老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好大狗胆!”大汉怒喝,便要拔刀。

中央的方脸大汉伸手一拦,皱眉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想知道老夫名号,你还不配!”欧阳长老冷笑,顾盼四周,冷冷道:“让他们都出来罢!”

方脸大汉冷笑连连:“好!好!口气不小!”

他撮唇发出一声长啸,顿时脚步簌簌,树林钻出一百余人,上来围住车队,个个拿刀持剑,虎视眈眈。

这些人衣裳各异,兵器不同,杂七杂八,一看就是乌合之从。

但他们个个眼神犀利,修为不俗,眼角难掩煞气,显然手上都有不少人命,是亡命之徒。

他们衣衫不同,兵器各异,但有一处相同——都是光头,一百多个光头在阳光下闪闪放光,周围一下变亮许多。

欧阳长老斜睨一眼,抚髯冷笑:“这么点儿人?……我听说光头大寇人数上千,领头的也是人物,你们三个嘛,小喽啰而已!”

方脸大汉哈哈大笑,摆摆手:“杀鸡不用宰牛刀,对付你们,还用得着首领出马?”

“就是!”圆脸大汉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欧阳长老转头,遥遥抱拳:“小姐,如何处置他们?”

梅若兰坐在车厢里,没露面,清冷的声音从车厢缓缓传出,平平淡淡:“杀了罢,别放走一个。”

“是!”欧阳长老沉声道。

张长老指着三人,摇头叹道:“你们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唉……,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圆脸大汉眼一瞪:“老头闭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了,这里谁的人多,谁能作主!”

张长老摇头,身形一闪,随即归位。

“啪!”一声脆响,清亮非常,大汉捂着左脸,吃惊瞪着张长老。

张长老笑眯眯的道:“呵呵,小家伙,别瞪眼,我是替你爹教教你,要尊老爱幼的!”

“老贼找死!”大汉涨红脸,三步跨到张长老跟前,拔刀就砍,长刀划出一道银色匹练。

“嗤——!”一道乌光蓦地出现,直奔大汉胸口。

他一惊,忙不迭收刀,横刀一挡,护住心口。

“叮……”清脆交鸣声中,他长刀荡起,身形随之一滞。

“嗤!”又一声轻啸,乌光一道直贯他胸口。

他身边方脸大汉忙上前,挥刀斩下,想斩断乌光,却差了一点儿,只斩到空处。

乌光一闪而逝,雁翎箭从圆脸大汉后面飞出,带出一大蓬血。

他魁梧身体猛的一拱,状似一只龙虾,呼一下往后飞起来,像被一股奇大力量吸摄而去。

他远远飞出三丈远,“砰”的一声落地,寂然不动,已然毙命。

……

方脸大汉脸色铁青,低头看看刀,深吸一口气。

他刀一指远处的李慕禅,破口大骂:“好你个贼个和尚,偷袭暗算,真是卑鄙小人!”

李慕禅站在车厢上,微风拂动僧衣,衣襟飘荡,潇洒写意。

他手持冰玉弓,微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诸位,你们现在离开,尚且不晚,就当一场误会!”

大汉冷笑,刀尖一指:“狗屁误会,贼和尚,今天老子誓取你狗头!”

李慕禅摇头微笑,抽出一支箭,拉弓射出。

“呜……”乌光一闪,雁翎箭呼啸而至。

大汉冷笑,挥刀斩下。

“叮……”乌光被斩落,雁翎箭落地,大汉哈哈一笑,刚要说话,笑容忽然僵住,觉得不对劲儿。

“嗤……”又一道乌光射来,他忙挥刀,却斩了个空,手臂僵硬,竟跟不上心神,晚了一点儿。

平常时候,差一点儿不紧,但此时,差这一点儿决定生死,雁翎箭钻透他喉咙,带着一蓬血坠到他身后官路上。

“你……”他长刀指着二十丈外的李慕禅,满是不甘。

李慕禅摇摇头,转向众人,淡淡道:“小姐,都杀了?”

梅若兰淡淡道:“嗯,光头大寇残暴肆虐,从不留活口,杀了他们,算是替天行道了。”

“好!”李慕禅点头。

两人说话功夫,大汉长刀脱手,“当啷”落地,身体缓缓仰倒,“砰”的落地,不再动弹。

李慕禅知道他死不瞑目,觉得中了暗算。

李慕禅内力算不得很深厚,但精纯远胜常人,以驭箭诀附于箭上,凝如实质,刀与箭相交,内力沿刀钻进大汉经脉。

大汉挥刀斩第二箭,这股内力作怪,迟滞了一下,这一下,决定生死。

……

“呛……”寒光一闪,欧阳长老拔剑出鞘,朝众大汉一指,长喝一声:“杀——,一个不留!”

“杀!”众护卫齐声大喝,四人一组开始攻击。

顿时刀光剑影,吆喝声,惨叫声,破口大骂声响起,官道上弥漫出惨烈气息,行人们远远避开了,不敢靠近。

李慕禅低声道:“师姐,小圆,你们护着小姐,小心些!”

“你要做甚?”小圆忙问。

李慕禅笑道:“我去看看。”

不等小圆说话,他飘身掠向远处,身在空中,冰玉弓不停拉满,一支支雁翎箭射出,一道道乌光贯穿光头大汉们。

当他跃出圈子,钻进树林时,已杀了二十几人,箭无空发,每箭必中,已得飞云箭法神髓,比冯尚坤更胜一筹。

他一跃入林,身形顿化为鬼魅,悄无声息向前飞驰。

树木郁郁,外面阳光炽热,林中闷热,光线大暗。

大拇指与食指捏箭,箭上蕴太阴内力,拉满冰玉弓,轻轻一放,一道乌光射出,却无声无息。

“砰”一声闷响,如有重物落地。

他身形不停,飘忽莫测,浮光掠影与云龙九现相合,迅捷而灵动,手上不停拉弓,一道道乌光射出,无声无息。

“哼!”忽然一声娇叱传来,李慕禅脸色一变,身形一折,猛的后退,这是小圆的声音。

第76章 坚忍

他疾退出树林,跃到树上望去,小圆与宫轻云正联手对付一个光头男子,战况激烈。

梅若兰站在一旁淡淡看着,神情平静,轻风拂动她淡紫罗衫。

李慕禅松了口气,打量这光头男子。

此人约三十余岁,脸庞方正,剑眉星目,英俊不凡,眉眼间英气勃发,阳刚十足,足令女子着迷。

与他相貌一比,李慕禅差得远,就像明月与星星,两人站在一起,人们很容易忽略李慕禅。

别人光头,粗鲁,难看,他光头却更增几分英气,顾盼之间,眼神似带着电光,内力极深厚,魅力无穷。

小圆与宫轻云却视而不见,招招致命,剑剑狠辣,非要取他性命。

光头男子一边招架,一边朗朗大笑:“两位姑娘如此美貌,何必拼死拼活,何不坐下来说说话……”

小圆与宫轻云不言,猛攻不止。

英俊男子又笑道:“两位姑娘不如随我去吧,从此之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在下绝不约束你们。”

小圆紧抿着嘴,恨恨瞪着他,宫轻云神情平和,清冷如冰,毫无反应,似没听到他的话,出剑奇快,剑光点点如夜空繁星。

英俊青年出剑从容,步法游刃有余,一边闪避一边笑道:“二位若随我去,在下可担保,绝不伤害你们小姐,如何?”

小圆挥剑疾攻,娇叱道:“大白天做梦呢,胡说八道!”

宫轻云配合她的剑,剑势加快,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无间,是练了一套合击剑法,彼此心意相通。

李慕禅脚尖一点,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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