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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为僧-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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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府之中,与他最熟的不是四位师兄,而是小圆,一年半时间,每天相见。

与小圆说笑,也是他难得的休息时间。

小圆明眸一瞪:“胡说什么呀!……小姐要出去!”

“原来如此。”李慕禅笑道,解座下了石桌,往外走去:“是出府?”

小圆摇头:“不出府,是到东边的松梅居。”

“松梅居?”李慕禅脚下不停,笑道:“莫不是三姑娘?”

“正是!……你们叫三姑娘,我叫三姑奶奶的!”小圆点头,脚下飘飘,与他并肩而行,阵阵幽香传到他鼻间。

二人转眼到了梅若兰小院。

梅若兰刚踏出院门,一袭淡紫罗衫,对他轻一颔首,脚下不停。

宫轻云跟她身后,瓜子脸依旧精致,却无表情,冷冷看他一眼。

李慕禅来到梅若兰身后,与宫轻云并肩,脸一沉,神情变,沉静庄严,顿如换了一个人。

行走间他左手拨佛珠,从容自若,僧袍飘飘,一派高僧风范,小圆看得暗笑,这个湛然,装!真会装!

出了憩园,径直往东,一直到了最东头,周围不见了柳树,青松郁郁,地势起伏,形成一座山林,青松掩映一幢阁楼。

隐约传来琮琮琴声,清幽如泉。

琴声渐大,四人慢慢靠近,这座三层小楼精致华美,画梁雕栋,飞檐吊角,房顶的吸水兽憨厚可掬。

小楼前围了一个篱笆,是数片花圃,花圃中间两坐小亭,东边小亭,轻纱飘荡中,隐约一女子侧对四人,轻捻慢抚,琴声幽幽。

“这是三姑娘?!”李慕禅低问小圆。

小圆点头:“是呀。”

随即笑了,压低声音:“是不是吃惊?……以为三姑娘年纪很大?”

李慕禅点头,他虽知梅松婉年轻,却没想年轻如此。

虽有轻纱隔着,他却能看清,仅看容貌,只比梅若兰大一两岁罢了。

第53章 讲经

梅若兰轻轻一摆手,慢慢推开篱笆,穿过花圃,进了小亭。

轻纱飘荡,如梦如幻。

琴声戛然而止,梅松婉双手离琴,转身微微一笑:“若兰,你来了。”

“姑姑。”梅若兰微笑一礼,坐到她对面。

两人坐下低声说话,李慕禅收敛功力,没去偷听,目光穿过白纱,仔细打量梅松婉。

一袭湖绿罗衫,身形苗条,肌肤雪白,细腻如凝脂,相貌算不得绝美,比梅若兰逊一筹。

脸庞如玉,皎洁无瑕,双眸如星,鼻梁秀挺,温婉端淑,令人一看即生好感。

如此女子,但凡男人,都有拥其入怀的欲望。

李慕禅转身道:“真没想到,三姑娘如此年轻。”

“三姑娘比小姐大四岁。”小圆抿嘴笑道。

觉得三姑娘更好听,她跟着李慕禅一样称呼,不再叫三姑奶奶。

宫轻云冷冷瞥他一眼,紧抿嘴,一言不发。

小圆低声道:“咱们府中,小姐只佩服一人,就是三姑娘!”

“为何?”李慕禅微笑问。

“三姑娘虽然不喜欢练功,但冰雪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小圆赞叹道。

李慕禅笑道:“原来是才女!”

对于才女,他是佩服的,却敬而远之,恃才傲物,有才华人的通病,放在男人身上,还不觉什么,换成女人,就讨厌了。

“湛然,你虽聪明,依我看呐,也比不过三姑娘的!”小圆笑眯眯道。

李慕禅微笑:“我笨得紧,哪里聪明了!”

“哼,虚伪!”宫轻云忽然冷笑。

李慕禅笑眯眯的看她一眼,摇头微笑。

先前,他不想与宫轻云有纠葛,免得伤她太深,可如今改了主意,天意不可违,既然凑到一起,还是以和为贵。

做不成情人,当朋友也好的,两者可以转化,他坚信这一点。

“咯咯,就是,湛然你好虚伪!”小圆捂嘴笑,摇头道:“你若不聪明,天下没聪明人啦!”

她见识过李慕禅的过目不忘。

李慕禅笑道:“我这是一点小聪明罢了,不是什么好事!”

宫轻云斜他一眼,无声冷笑,小圆也白他一眼。

三人说得正欢,耳边传来梅若兰声音:“湛然,过来一下。”

李慕禅对二人一笑,推开篱笆进了花圃。

甫一踏入,浓郁香气扑鼻而来,与篱笆外两番天地。

百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各种花香揉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香味,缭绕在鼻端,沁人心脾。

他周身毛孔顿开,身体轻盈欲飘。

暗赞一声,这花香宜人,显然是梅松婉故意为之,细微处见功夫,果然是匠心独具的才女。

……

穿过花圃,来到小亭前,抬头便见三个大字:得月亭。

温婉清丽,圆润柔和。

清风徐来,带着花香,撩起了轻纱。

小亭垂下四块儿轻纱,应是遮蚊虫,但看这模样,遮不住蚊虫,这是白天,晚上会绑住。

他踏上台阶,进了小亭,合十一礼,微笑道:“湛然见过三姑娘。”

“你就是湛然师父?久仰大名了!”梅松婉起身微笑道。

她声音柔和,夹杂一丝沙哑,听着极舒服。

李慕禅抬头直视,微笑道:“惭愧,恶名罢了。”

近处看,她肌肤如缎,光滑细腻,温婉端淑气质扑面而来,令人怦然心动。

梅松婉温和看着他,眸如宝石,熠熠闪光,似在打量他。

她平静宁和,微笑道:“听若兰说,湛然师父你得法性大师衣钵,又得雪印神尼看重。”

李慕禅笑了笑:“先师法性,至于雪印神尼,提挈后进罢了,感激不尽。”

对于雪印神尼,他确实感激,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二姐。

梅松婉道:“我也信佛,平常多诵金刚经,但金刚经玄奥莫测,一直不得其门,湛然师父能否为我解经?”

“唤我湛然即可。”李慕禅道,微笑道:“一点儿浅见,恐污姑娘耳。”

梅若兰皱眉:“湛然……”

梅松婉一摆手,截住她话,微笑道:“湛然师父,有劳了!”

李慕禅看她神情真诚,毫不做伪,暗自赞叹,且不说真假,仅这份气度,远非寻常女子可及。

他笑了笑,慢慢坐上一个绣墩:“欲说此经,需备下法坛,若无法坛,也需焚香沐浴!”

梅若兰剜他一眼,姑姑性情高洁,男人见了,莫不小心翼翼,哪有如此放肆的?!

李慕禅左手拨动佛珠,微笑看着梅松婉,从容沉静,又庄严肃重,一派佛家威仪。

梅松婉点头:“好,就依湛然师父之言,若兰,随我去吧!”

“姑姑……”梅若兰忙道。

“走吧!”梅松婉拉起她,袅袅出了小亭,沿着花圃进了楼阁。

小圆与宫轻云得梅若兰手势,跟着进去了。

看着她们袅袅进了楼阁,李慕禅摇头微笑。

这三姑娘究竟存了什么心,是真心信佛,想听自己讲金刚经,还是试探一下自己深浅?

她气质温婉,仪容端淑,不似心诡之人,但人不可貌相。

左右看了看,亭中央有一石桌,桌上摆一张琴,色泽暗褐,弥漫沧桑气息,想来不是凡物。

琴前摆一方棋盘、两只棋盒,棋盘上有一方碧玉纸镇,镇下压一卷薄书,纸质泛黄,文字古怪,李慕禅竟不认得。

……

李慕禅微阖双眼,运转内力,六部真经一一练过一遍,过了半个时辰,她们才姗姗出现,个个都换了一袭月白罗衫,素洁淡雅。

她们四人俱是美女,站在一起,容光相叠,压过周围盛开的百花。

袅袅娜娜来到小亭中,梅若兰道:“湛然,还有什么要做的?”

小圆手捧兽炉,放到南边。

清风徐徐,兽炉轻烟袅袅,若有若无,小亭里顿时檀香缭绕,闻之心静神怡。

李慕禅微笑道:“还缺四个蒲团。”

“我去拿!”小圆道,飞身掠出小亭,冲出白纱遮挡,几个起落进了楼阁,很快回来。

四个黄色蒲团放到石桌前,李慕禅伸手一示意,她们坐下去,梅松婉与梅若兰坐在前,小圆与宫轻云坐后排。

李慕禅大袖一拂,桌上之物飞起,轻飘飘落到亭北角。

看琴棋书安然落地,梅若兰轻吁一口气,皱眉看他,露出薄嗔。

小圆吐吐舌头,叫道:“湛然,你小心呀,那琴可是太古春雷!”

李慕禅不知太古春雷,显然是名琴,能令大小姐变色,便知其贵重,不过,梅松婉却平静如昔。

他不懂琴,先前听其琴声美妙,心旷神怡,显然三姑娘是抚琴高手,必是爱琴的,却能面不改色,其修养深矣。

梅松婉微笑:“湛然师父内力精纯,佩服!”

内力运用,迅猛易,轻柔难,内力精纯,控制才能精妙,武林中人,年轻者内力少有精纯。

年轻时内力进境快,自然不够精纯,随着年纪增长,进境慢下来,只能追求精纯,再者,运用多了,内力自然变得精纯。

李慕禅飘起,跏趺坐上石桌,微笑道:“今天我便讲金刚经。”

他双手忽然结印,变幻数个手印,最终结触地印,按于石桌上,微阖双眼,嘴里喃喃自语。

声音圆润柔和,字字如玉如珠。

她们听得清,却听不懂,可声音传入耳中,心绪顿时一沉,头脑清明如镜,所有杂念一下沉下去,如浑水变清。

再抬眼,桌上的李慕禅庄严肃穆,面露微笑,慈悲威仪,俨然寺中金身佛像,令人肃然起敬。

……

他声音平和,缓缓而道:“金刚经,全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何谓金刚?无物不破,无物可破,摧毁一切,无物可摧,谓之金刚……”

他声音和缓,从容,带着独特韵律,圆润柔和,悦耳之极,直接钻进心中,不必用心便记住。

宫轻云不信佛,开始时,一脸冷笑,斜睨着他,随着他说话,她神情渐渐变化,冷笑不屑尽褪,庄严肃穆,心神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中,一个时辰过去。

李慕禅住口,微笑道:“这便是金刚般若波罗蜜,乃通达彼岸第一法宝,若能领会,天地感应,顿可开悟。”

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他只是讲了这几个字而已,四女听得如痴如醉,怔怔看着他。

梅松婉回过神,合十一礼,叹息道:“听君一席化,胜读十年书,我诵读金刚经数年,本以为已精通,今日方知自己浅薄!”

她只觉字字玑珠,智慧渊深,自己便是想破脑袋,也无法领悟这般精妙之理。

李慕禅合十微笑:“三姑娘谬赞,我是登山才能望远罢了,不足挂齿!”

梅松婉扭头道:“若兰,我想请湛然师父住一阵子,如何?”

“姑姑……”梅若兰迟疑,道:“湛然他要练功,忙得很。”

梅松婉轻嗔,白她一眼:“好呀,小若兰,跟姑姑耍心眼呢!”

梅若兰不好意思的笑笑:“那要问他愿不愿了。”

李慕禅知道梅若兰心思,是怕男女有别,有什么闲话,这座楼只有梅松婉一人,没有旁的侍女。

梅松婉转向他,笑道:“湛然师父,如何?”

李慕禅装作没看到梅若兰的眼色,点头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辞尔!”

梅松婉微笑:“湛然师父若有闲暇,过来坐坐,品茗休息,……不必特意过来!”

“是。”李慕禅点头。

第54章 增力

梅松婉一瞥梅若兰:“若兰,你别捣蛋!”

梅若兰笑道:“姑姑,你想岔啦!”

“我还不知道你——!”梅松婉抿嘴笑道。

两女说说笑笑,梅若兰一改往日沉静清冷,活泼许多,更像一个寻常少女,不再高高在上。

这般反差,很奇妙,好像天仙打落凡间,可以亲近了。

梅松婉虽在说笑,却不失淑雅端庄,风度极佳。

她相貌不算很美,但相处下来,其一举一动,一顾一盼,一抬手,一蹙眉,无不带着迷人风韵。

如此风韵,即便身为女子的小圆与宫轻云,也为其所迷,目光须臾不离。

坐在四女当中,李慕禅脸带微笑,神情沉静,不显局促。

说笑了一阵,梅若兰告辞。

四人离开梅松婉楼阁,梅若兰走在最前,李慕禅三人跟她身后。

她忽然停下,转头吩咐:“小圆,轻云,你们先回去,我与湛然有话说。”

两人应一声,看一眼李慕禅,袅袅去了。

……

梅若兰沿湖边踱步,默默不语,李慕禅并肩而行,也看着澄静湖面,心中清澈,无思无虑。

清风掠过湖面,拂动柳枝,柳枝婆婆,如雾如烟。

梅若兰停步,轻掠鬓边落发,扭头望过来:“湛然,你佛法精深,在我身边,实是委屈了。”

李慕禅微微一笑:“知恩图报,理所应当,……小姐授我金刚不坏神功,我岂能一走了之?”

梅若兰嘴角微抿,看了看他:“你果有脱离之念!”

李慕禅只是微笑,没有反驳。

当初杀方少华,事后受罚,他若想走,直接离开就是,有雪印神尼在,梅府也不敢为难。

梅若兰手腕高明,罚他面壁,当初又痛快传他金刚不坏神功,以恩情为绳索,捆住了他。

他对梅若兰赞叹有加,正因为此,既有手腕,又有心胸,如此人物,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梅若兰道:“你想何时离开,知会我一声即可,我绝不勉强。”

“多谢小姐。”李慕禅合十一礼。

这算是大礼了,即便他心静如水,也只能感激,士为知己者死,常人受这几招,早就死心塌地。

他心下暗叹,明知是她手段,却不能拒绝,只能回报了,这正是她厉害之处,所谓阳谋也。

“姑姑她……”梅若兰叹息一声。

李慕禅笑道:“没想到三姑娘如此年轻。”

梅若兰抬头远眺明湖,叹息说道:“姑姑本与蓬莱王家结亲,但六年前,那人却去世了,姑娘就成了望门寡。”

李慕禅点头,他曾听大哥说过,不过,因为梅松婉平常低调,不理俗务,即便梅府的人,也很少见到她,大哥语焉不详,只是寥寥提了几句。

梅若兰道:“咱们梅府能屹立不倒,你知为何?”

李慕禅摇头。

“因为蓬莱王家!”梅若兰嘴角一撇,似是冷笑。

“蓬莱王家?”李慕禅若有所思,点点头。

金阳城中,梅府虽然是数一数二的世家,但金阳城寻常一座小城而已。

梅若兰冷冷道:“世间一切,皆弱肉强食,没有蓬莱王家庇护,梅府早被吞得干净!”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概莫能外。”李慕禅点头。

梅若兰道:“这一切,都因为姑姑,没有姑姑,没有蓬莱王家,梅府就失去庇护,覆灭只在弹指间!”

李慕禅肃然点头,世间自有其法则,残酷无情。

梅若兰道:“为了梅家,姑姑这一世注定孤独,一生不能再嫁人。”

李慕禅叹了口气,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却要孤独一世,委实残酷,他隐隐不舒服,怜意大生。

梅若兰忽然扭头,凝视着他:“我希望,湛然你能好好开解姑姑,但愿佛法无量,能让姑姑好过一些。”

“尽我所力!”李慕禅缓缓点头。

梅若兰道:“你虽是男人,但是出家人,倒不必避讳男女之别。”

李慕禅皱眉,明白她言外之意,道:“小姐多虑了,我会恪守本份!”

梅若兰抿嘴微笑,看了看他,面露嘉许。

“十天后,我护镖去凤鸣城,这一趟凶险,你做好准备!”她说罢,袅袅而去,转眼不见。

看着她消失,李慕禅摇头叹息,纵使貌美如花又如何,冰雪聪明,聪明如冰雪,能灭人热情啊!

……

傍晚时分,李慕禅离开憩园,来到天玑院。

天玑院位于一片柳林中,大门两旁石狮威猛,气派非常,还有两个护卫,如标枪般站立,精气神内敛。

李慕禅一看即知,他们正修炼一种桩功,也是一种内力心法,效果虽不如打坐,比不练强。

他直接进去,两人抬头看一眼,没阻拦。

一进去,便是一个宽阔的练武场,青砖铺地,干净却不平整,刀剑,脚印,处处留下武功痕迹。

夕阳之下,一群人围在一起,喝彩声不绝。

李慕禅扫一眼,约四五十人,整个天玑院差不多全在,不见李健身影。

他迈步往里走,双手轻拨,挡在前面的被一一拨开,个个恼怒回头望,看到是他,噤若寒蝉,不敢多说。

一直走到圈内,三丈左右的场内,李健正与一个削瘦青年动手。

两人都一袭黑缎劲装,手腕脚腕束起,精神昂扬,正瞪着对方,缓缓绕圈,各执一柄木剑。

这木剑乃练习专用,避免切磋时受伤。

天枢院却没木剑,他们切磋时,都是真刀真枪,不用木剑。

李健一双小细眼炯炯,凝重盯着对方,削瘦青年瓜子脸,略显苍白,仿佛失血过多,狭长双眼微眯着,脸上挂着不屑。

他轻笑一声:“能接我三招,李师弟,大有进步哇!”

李健脚步缓缓绕圈,沉声道:“熊师兄谬赞!”

削瘦青年笑眯眯的道:“你与天枢湛然是好友,资质却天差地远,可惜了!可惜了!”

李健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双眼炯炯,脚下不停。

削瘦青年哈哈笑道:“李师弟,打败了你,天枢湛然不会找我麻烦吧,哈哈!”

“哈哈……”周围们皆大笑。

人们皆同情弱者,李慕禅如彗星般崛起,横扫七院,又废了张感玄,他们隐隐生出敌意。

“放心,不会找你麻烦!”李慕禅缓缓说道。

他声音如春风,徐徐飘荡,悠悠传入诸人耳中。

人们“嗡”的一声,纷纷转头望。

李慕禅一袭灰色僧袍,站在众人中,如鹤立鸡群。

他身边诸人忙不迭后退,如避蛇蝎,眨眼功夫,他周围一丈内无人。

“天枢湛然!”削瘦青年一个字一个字吐出,脸沉如水。

李慕禅合十对众人一笑:“我是湛然。”

“你要做甚?!”削瘦青年冷冷道,嘿嘿冷笑:“莫不是又来我天玑院抖威风,教训什么人?”

李慕禅微笑道:“我来看朋友,不碍刘师兄事吧?”

“湛然师兄,请进屋吧!”一个长脸青年站出来,抱拳笑道。

“赵师弟,不必了,我找李健说几句话。”李慕禅微笑颔首,道:“李健,随我来。”

“这……”李健看了看对面削瘦青年。

李慕禅微笑道:“刘师兄会答应的吧?”

削瘦青年绷着脸,眯着眼,目光冰冷,死死看着李慕禅。

李慕禅笑眯眯打量他。

半晌过后,削瘦青年冷笑一声,一挥手:“去吧!”

说罢,扭身便走,人群迅速分开,他转眼离开练武场。

……

两人沿着湖边漫步。

明湖如镜,柳枝依依。

李慕禅折下一段儿柳枝,轻轻挥动,苦笑道:“李健,我连累你了!”

“说反了,是你护着我呢!”李健摇头,笑道:“新进来的弟子,都要受欺负的,老规矩了!”

“原来如此!”李慕禅失笑。

他新进天枢院时,赵雨真四人对他极好,不但不欺负,反而极关照,呵护如手足兄弟一般。

这并不正常,天枢院本就怪,像天玑院这般才正常。

“没你罩着,会更惨!”李健摇头道。

李慕禅笑道:“说到底,还是自己武功最重要。”

“是啊,说到底,拳头就是道理,就看谁武功高!”李健深以为然。

李慕禅道:“虽说如此,根基打牢最关键,不可急于学招式!”

李健苦笑摇头:“可这梅花十二剑太粗浅,只能挨打!”

李慕禅笑道:“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面壁前只学了两套剑法,一套梅花十二剑,一套无影剑。”

李健点头:“我听说了,……大伙都很好奇,想弄清你为何如此厉害,……你力大无穷,出剑奇快,旁人学不来的。”

“……你随我来。”李慕禅稍一沉吟,改变了方向。

两人到了天枢院。

赵雨真正抱着剑,盘膝坐在槐树下,一动不动。

见他们进来,他睁眼点点头。

李慕禅合十道:“大师兄,二师兄他们回来,莫打扰我。”

“嗯。”赵雨真点头。

李慕禅让李健进屋,指了指床榻:“坐上去!”

“慕禅,你要做甚?”李健一头雾水,脱鞋上榻,盘膝坐下。

李慕禅脱鞋上榻,坐他身后,双掌抵上他背心:“我有一个法子,可让你力气大增。”

“真的?!”李健忙问。

对李慕禅的神力,他极羡慕。

“也不知能不能成,试试看吧。”李慕禅道,慢慢闭上眼:“难受忍住,不要乱动。”

“来吧!”李健用力点头。

第55章 修为

李慕禅微笑,内力从掌心吐出,进入李健经脉。

他顿时皱眉,好像从江河进入小溪,忙又收回一半内力。

想到李健的经脉不粗壮,但没想到,竟孱弱至此,与当初的自己差不多,可他已经练一年内功了啊!

暗自摇头,自己资质不佳,四肢与脑袋的协调很差,但经脉却强,李健经脉弱,却是更要命。

如此资质,内力想胜过别人,练功要更拼命。

可梅府七院弟子个个刻苦,他即便拼命,也比不过人家。

想出人头地,唯有试走别的路,他心意更决,内力沿一条独特经脉缓缓前进,有无形阻力,如陷泥沼中。

李慕禅知道,这是人身所含力量,无形无质,不同于内力,却真实存在,人体之奥妙,实在莫测。

“好痒!好痒!”李健忽然叫道,身子颤抖。

他竭力想忍住,但身体本能无法拒绝,像数只蚂蚁啃自己骨头,一波一波的奇痒袭来。

“咬牙忍住,别动!”李慕禅哼道,左手搭他肩膀。

李健只觉身子一沉,像一座山压下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忙叫道:“轻点儿!压死我啦!”

“闭嘴!”李慕禅左手一抬,骈指如剑,在他身上点几下。

李健嘴巴开合,却没声音,哑穴被封。

他身子不停颤动,脸庞扭曲,又哭又笑,极是怪异。

李慕禅闭着眼,置若罔闻,只是催动内力,所经经脉,恰是金刚不坏神功第二层心法。

“嗬嗬……”李健喉咙发出怪响,身子打摆子。

李慕禅一心二用,左手按他肩头,内力透出,封住数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右手按背心,内力在他体内循行金刚不坏神功。

……

不知不觉,一刻钟过去。

李慕禅缓缓收回两手,李健顿时倒下,软绵绵如烂泥,浑身骨头被抽去一般,呻吟不已。

此时的他,汗水淋漓,在榻上画了个圆圈,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李慕禅下榻,微笑道:“滋味如何?”

李健头轻微一动,微不可察。

“太熊了,这片刻功夫就受不住了?”李慕禅站在榻前,低头打量,笑眯眯的嘲笑。

李健缓缓转头,像是生了锈,满头大汗,脸庞通红,声音微弱道:“李慕禅,是不是我得罪你啦!”

李慕禅呵呵一笑:“不错,你武功低微,丢我的人啦!”

“这怪不了我啊!”李健无奈道。

“现在有个机会,就看你有没有心啦!”李慕禅笑眯眯道。

李健看了看他,摇头叹道:“你一有这表情,准没好事!”

李慕禅哈哈大笑:“真是不识好人心!”

两人从小玩到大,最熟悉他的,除了家人,就是李健了。

李慕禅笑道:“也就是你,换了旁人,我可不肯卖这力气!”

“怎么弄?”李健问。

李慕禅道:“我学了一门神功,其中一层心法,专门壮骨的。”

“就是刚才那个?”李健呲着牙问,心有余悸。

骨头像被无数蚂蚁啃咬,奇痒无比,简直是生不如死,一想起来,骨头又痒了,不寒而栗。

李慕禅点头:“正是,我帮你催动这门心法,看看效果如何。”

“这罪真不是人受的!”李健苦笑。

李慕禅摇头道:“我这一年半专练这套心法,你这才十个周天而已,唉……,你忍耐太差,就是娇小姐!”

两人在一起说话很随便,他全然没有沉静气度。

“真的很要命!”李健叹道。

“少废话,换了旁人,求我也不答应的!”李慕禅一摆手。

李健忙摇头:“还是不要了吧……”

他这回恢复了一些力气,慢慢坐起来,双手撑着,挪了挪,身下被汗水打湿,坐着难受。

李慕禅起身,双手按在茶壶上,片刻后,茶壶冒出白气。

“好厉害的内力!”李健瞪大眼。

在他看来,如此深厚内力,委实惊人。

李慕禅得意一笑,斟一盏茶递给他:“喝点茶,补充一下体力,再来一次试试看!”

看李健大汗淋漓,李慕禅才停下,怕他出汗太多,脱水。

“还来?!”李健刚接过水,一听顿时瞪眼,忙摇头不迭:“不成不成!”

李慕禅没好气道:“快喝吧!”

李健也渴了,瞪他一眼,揭开盏盖,咕嘟咕嘟一饮而尽,舒服的叹息一声,把茶盏递过去。

李慕禅笑眯眯伸手,忽然疾点两指。

李健顿时一僵,手停在半空,茶盏下落,李慕禅抄手接过,甚是得意。

李健忙道:“慕禅,你要做甚?!”

他身上穴道被封,动弹不得。

……

“稍等片刻!”李慕禅转身出去了,很快回来,手上一张墨蓝床单,三两下把李健缠起来,像包粽子。

包好之后,他点了两指,解开李健穴道,笑道:“封穴影响效果,这样最好不过!”

李健忙道:“慕禅,别胡来!……我真受不住,还是算了,想想别的法子,好吧?”

“这法子最好!”李慕禅笑道,摇摇头:“既想实力大增,又想舒舒服服,天底下没这等好事!”

“慕禅!”李健一沉脸。

“呵呵……”李慕禅呵呵笑了起来,摇头道:“为了不被人欺负,吃点儿苦头是应该的,甭这么娇气!”

他上榻坐到李健身后,左手按肩,右手抵背心,开始运功。

李健被缠成粽子,浑身若一,李慕禅左手一按,不必内力封穴,轻易定其身,右掌开始渡内力,运转金刚不坏神功第二层。

李健挣扎两下,没用,忙求饶。

他好话说遍,许诺无数,到超然楼请客,到让儿子拜李慕禅做干爹,将来给他养老送终,披麻戴孝。

李慕禅闭上眼,充耳不闻,只是运功。

很快,李健呻吟起来:“痒……痒……”

李慕禅闭着眼,淡淡道:“他痒任他痒,清风拂山岗,都是做爹的人了,拿出点儿气魄来,莫丢人现眼!……外面是我大师兄呢!”

李健叹气:“真的太痒了,慕禅,还是算了吧!”

“甭废话,我的脾气你不知道?!”李慕禅哼道。

李健苦笑,叹息不已:“交友不慎啊……,我的命好苦啊……”

李慕禅没好气哼道:“闭嘴吧!别烦我,一个不好,运岔了气,你武功全废,有性命之忧!”

李健哀叹一声,无奈闭上嘴,身子颤动,奇痒如潮水袭来,不可抗拒。

……

忽然脚步声传来,外面传来金开泰的声音:“雨真,湛然呢?”

赵雨真道:“统领,五师弟正在屋里用功,有什么事,要我转告?”

金开泰粗声道:“不用,我来看看他练得怎样,等等吧!”

李慕禅慢慢收回内力,放开手,扬声道:“统领,请进吧!”

金开泰很快推门进来,看到床上情形,一怔,笑道:“这唱得哪一出,受伤了?”

李健脸红耳赤,瞪了李慕禅一眼,忙躬身:“弟子李健见过统领!”

金开泰呵呵笑道:“你是天玑院的李健?”

李慕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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