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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为僧-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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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冲动根源还是观天人神照经,就像是老虎看到了猎物,狼看到了肥羊,源自本性,颇有几分邪性。

看来,这观天人神照经真不能再练了!

不过,武功应该发愤的练了,被一个女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委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无论如何,定要打败她!

不知不觉中,他回了天枢院,赵雨真他们一下子围上来,问起来他的遭遇,是不是被大小姐教训了。

李慕禅笑着摇头:“呵呵,四师兄,你们猜错了!……我与大小姐切磋了一场,然后得赠一本浮光掠影秘笈。”

“浮光掠影,这可了不得呀!”尉迟明大声叫道。

赵雨真笑着点头:“五师弟,浮光掠影乃梅府顶尖轻功之一,大小姐对你可另眼相看!”

李慕禅问:“大师兄,你练的是什么轻功?”

“云龙九现。”赵雨真道:“更注重挪移,论速度之快,浮光掠影第一。”

李慕禅笑道:“大伙要不要一块儿练练看?”

赵雨真摇摇头,笑道:“且不说这是大小姐给你的,咱们天枢院的轻功是云龙九现,也是顶尖轻功,不输浮光掠影,贪多嚼不烂。”

李慕禅也不勉强,笑着收回浮光掠影秘笈。

“嘿嘿,五师弟,大小姐美不美?”尉迟明贼兮兮的笑。

李慕禅点头:“确实不是庸脂俗粉。”

尉迟明得意的笑:“嘿嘿,能及得上大小姐的,也就你二姐而已!”

“行了,四师弟!”赵雨真皱眉沉哼。

尉迟明嘿嘿笑了几声,住了嘴。

李慕禅道:“大小姐的武功可是厉害得紧!”

贺南山笑了起来,摇摇头,道:“五师弟你的剑快,但跟大小姐切磋,根本没胜算的!”

李慕禅点头,有些无奈。

贺南山拍拍他肩膀,笑道:“五师弟,人力有时穷啊,莫太钻牛角尖,……大小姐修习的是沧海剑派嫡传心法,乃府中第一高手!”

“沧海剑派?”李慕禅忙问。

“你还没进入武林,自不知沧海剑派的大名,那可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啊……”贺南山望向远处湖面,一派悠然神往表情。

李慕禅默然,想要超越大小姐,唯有一途,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

随后的一个月,李慕禅宣布闭关,直接住在了天枢院。

虽然秦氏反对,但经不住李慕禅的劝,况且,他在澄静寺时,也常闭关的,一闭关就是十天半月,也习惯了。

李慕禅潜心修炼六部真经,没日没夜,累了就入定,醒来就苦修,天元吐纳术,六部真经,无影剑与梅花十二剑。

这一个月中,他忘记一切,唯有练功一念,其余杂念皆摒弃。

一个月下来,他进境极大,丹田容量增长,经脉强壮,远胜从前,无影剑心法催动下,出剑更快了两分。

浮光掠影轻功,他更是熟极而流,仿佛走路一般自然,自然而然的融入了平时的一举一动中。

唯有观天人神照经,他已停止修炼,不敢再继续,唯恐控制不住欲望,虽然有种种好处,诱人之极,他却克制住了诱惑。

清晨,阳光明媚,清风徐徐,又是一个美好天气。

梅府大练武场上一片安静,不复从前喧闹。

台上摆着五张椅子,中间坐着一身紫衫的梅若兰,神情庄重肃然,冷艳逼人,小圆穿着桃红罗衫站在她身后,甜美娇艳。

梅若兰左首,金开泰与李慕风,右首,一个魁梧老者,一个俊逸中年。

台下坐着密密的人群,一块一块区域泾渭分明,分成了七块儿,最东边的一块儿人数最少,仅有五人,李慕禅正在其中。

他微阖双眼,双手结印,一动不动如在入定,身边是赵雨真四人,正伸着脖子望向台上。

“开始罢!”梅若兰看一眼两旁,点头道。

金开泰站起来,沉喝一声:“第四场小比,开始抽签!”

一个俊秀青年端着一米见方的木匣子,飘身来到了天枢院这边,微笑道:“赵师弟,请罢。”

赵雨真点头,手伸进木匣子上方的圆孔中,随后抽出,手上有一块儿巴掌大的小圆木牌。

贺南山、程晓风、尉迟明排在后面,一一探手拿出一块儿木牌。

李慕禅一动不动,如庙里一尊泥胎佛像。

“我来帮五师弟抽!”尉迟明撸一下袖子,嘿嘿笑道。

俊秀青年看了一眼李慕禅,没反对。

尉迟明抽了一块儿出来,低头看了看,忽然瞪大了眼睛:“咦!”

“怎么啦,四师弟?”赵雨真转身问。

“真是巧啦!”尉迟明嘿嘿笑了起来,把木牌一翻:“瞧瞧这是谁!”

贺南山也笑了起来:“真是巧!两人这么快就凑到一块儿啦!”

第26章 小比

四人看一眼李慕禅,齐齐微笑。

李慕禅一动不动,微阖双目,宝相庄严,就像寺庙里的一尊佛像,气度不凡。

他对外界动静一清二楚,却一听即过,如水过青石,不在心上停驻,只专注于经脉内力流转。

他修炼六部真经,虽然内力速度极快,远胜常人,但想跟得上大师兄进境,仍得下苦功,时间宝贵。

他虽出了关,精神仍旧闭关,不闻外事,只管修炼,即便身处这热闹之地,仍定心凝神,波澜不惊,专注于修炼。

金开泰站在台上,微躬着身子,仿佛一只黑熊俯视众人,睥睨森然。

他双眼闪了闪,隐隐闪烁着晶芒:“好,这次小比从瑶光院开始,……宫轻云,上来吧!”

人群中冉冉升起一朵白云,悠悠飘上高台,宫轻云一身白衣现身台上,风姿楚楚动人,神情冷若冰霜。

“好——!”众人轰然喝彩,其中夹杂着莺莺呖呖声,瑶光院的众女得意的欢呼。

天枢院的众人却一动不动,面带古怪微笑。

尉迟明嘿嘿笑道:“这小丫头的轻功更厉害啦,看来被五师弟刺激得不轻!”

“不错!”程晓风点头,敛了笑容,面露凝重。

……

金开泰伸出手:“拿来!”

宫轻云双手将圆木牌递上,金开泰扫一眼,大声道:“天璇院,丁焕明!”

人们顿时左右顾盼。

一个黑衣青年从天璇院区域苦着脸走出来,仰头抱拳道:“是!”

他双腿一蹬,拔起而起,轻盈落到台上,抱拳道:“请宫师姐指教!”

“废话少说,出招罢!”宫轻云轻颔首,淡淡说道,看也不看他,却望着台下的李慕禅。

她清脆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出,周围一下冷了几分。

她站在台上,白衣飘飘,双眸紧盯着李慕禅,可李慕禅在台下双眼微阖,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她徒呼奈何,脸色便越来越冷。

见宫轻云冰冷的脸,青年脸色更苦,咬一下牙,拔剑便刺,想趁宫轻云分神之际捡个便宜。

一道清光蓦地亮起,如天空垂下一道瀑布,“叮”一声脆响中,青年长剑脱手,身子飞起,远远落到下面人群中。

从李慕禅脸上收回目光,宫轻云瞥一眼人群中的青年,随即冉冉飘下,落到瑶光院人群中。

“好,不愧是轻云!”金开泰呵呵一笑,沉声道:“下一个,瑶光院方秀秀!”

“来啦!”甜美的声音中,一个少女跃上高台,身穿月白罗衫,皎洁秀美,正是曾与李慕禅交过手的秀秀。

不等金开泰说话,她甜笑着把圆木牌递过去,金开泰扫一眼,沉声道:“开阳院宋朝阳!”

又一个青年跃到台上,相貌英俊,气度不凡。

来到台上,两人也不多说,直接拔剑相斗。

这样的场面,他们都驾轻就熟,经历多了,也不觉有什么,说话是多余的,分出胜负就是了。

秀秀姑娘剑法精妙,青年宋朝阳势大力沉,两人斗了一百多回合,秀秀姑娘更胜一筹,最终得胜。

随后,如走马转灯,不停有人上来下去,一场接着一场,精彩有余,激烈不足,李慕禅微阖双眼,置之不理。

金开泰一直站着,双眼炯炯,如鹰似隼,如箭搭弦上,蓄势欲发。

梅若兰四人端坐后面,她神情平和,双眼迷离,如雾如烟,淡淡看着场上,不时扫一眼场下。

明媚的阳光照着在身上,禁不住懒洋洋的,想睡过去,但台下众人个个精神饱满,神采奕奕,觉得大小姐看的就是自己。

李慕风神情肃然,神情专注,只盯着场中打斗,一眼也没瞧李慕禅,好像不认得他一般。

……

一场一场打斗中,两个时辰迅速流逝,日上中天,阳光变得灼热。

“天玑院平四海!”随着金开泰中气十足的大喝,一个天玑院的青年上了高台,苦着脸递上圆木牌。

金开泰露出笑容:“天枢院湛然!”

台下众人精神一振,台上四人也精神一振,朝天枢院这边望来。

李慕禅仍合眸定息,一动不动如佛像。

“五师弟!”尉迟明忙低声道。

李慕禅缓缓睁开眼,眸子清亮,如阳光照耀下的明湖之水。

清亮很快敛去,眸子恢复如常,他解开手印,慢慢站起来,浑身骨节一阵噼噼啪啪乱响,悠悠踏出一步。

“嗖!”他左脚一抬,顿如箭矢离弦,转瞬出现在台上,合十一礼:“平师兄请了!”

金开泰瞪大眼睛,在他身上转了转,暗忖:一个月功夫,浮光掠影练到这个地步,这小子果然奇才!

浮光掠影固然速度第一,但心法繁复,并不实用,梅府中有无人修炼,天枢院其余四人修炼的是云龙九现,心法简单,却极精妙,速度虽不如浮光掠影,却也差不太多。

“湛然师弟,请赐教!”平四海苦着脸,叹了口气。

“请——!”李慕禅微笑道。

平四海深吸一口气,双眼盯着他缓缓拔剑,摆出一个起手式,顿如变了一个人,气势雄浑,浩浩如风。

李慕禅微笑依旧,摆了一个梅花十二剑的起手式,静静看着他。

“看招!”平四海沉喝一声,剑尖幻出两朵剑花,飘飘落向李慕禅,动作潇洒大气。

华盖、中府两大穴隐隐发凉,李慕禅微微一笑,手腕颤了一颤,顿时漫天寒芒朝平四海罩过去,似数百枚银针。

“叮叮叮叮……”一连串脆响如雨打芭蕉。

李慕禅退后一步,甩了个剑花后归鞘,潇洒利落,然后合十一礼:“平师兄,承让了!”

平四海怔怔站着,身上浩浩气势消散。

片刻后,他慢慢的,一丝一丝的把剑入鞘,苦笑着合十:“湛然师弟名不虚传,我甘拜下风!”

说罢,他一跃而下,钻回天玑院人群中。

人们看得一头雾水,纷纷转头议论,这不明不白的,就分出胜负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扭头问:“平师兄,你哪里败了?”

平四海摇头苦笑,伸出右手,却见它正不停的颤抖着。

他叹道:“他再多发一剑,我的剑就飞了。”

人们恍然,一个人低声道:“湛然他力大无穷,果然是真的。”

李慕禅对台上五人合十一礼,斜跨一步,倏一下掠回天枢院四人中。

天枢院四人神色如常,只是笑着拍拍他肩头。

……

李慕禅回来没多久,便轮到了天枢院,先是赵雨真,再是贺南山,程晓风,尉迟明。

赵雨真对上开阳院一位弟子,贺南山是瑶光院,程晓风天璇院,尉迟明也是开阳院,皆轻松得胜。

最终,轮到了李慕禅,传来金开泰的大喝:“天枢院湛然!”

李慕禅跨步上前,施展浮光掠影,灰色僧衣飘荡,到了台上将圆木牌呈给金开泰。

金开泰看一眼,目光落到台下的瑶光院区,沉声道:“瑶光院方秀秀!”

下面顿时嗡嗡作响,人们议论纷纷。

赵雨真四人摇头微笑,这不用比了。

下面传来宫轻云娇喝:“瑶光院弃权!”

“果真弃权?”金开泰沉声问,神色跟着一沉。

宫轻云站在方秀秀身边,紧攥着她小手,紧抿樱唇,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好,取消方秀秀下一轮的资格!”金开泰点头。

方秀秀跺了跺脚,无可奈何,甜美的小脸满是不甘心。

金开泰站在台上,精神奕奕,大声道:“两轮已过,下午进行名次争夺,散了罢!”

他说罢一摆手,也不管众人,转身径直来到梅若兰身前,恭敬的笑道:“大小姐,这些小家伙如何?”

梅若兰眸子离眸,神情端庄平和,轻颔首:“还好,进境不小。”

金开泰呵呵笑道:“湛然一来,他们个个劲头十足!……李执事,你有一个好弟弟呀!”

李慕风一上午一直板着脸,这时露出一丝微笑:“多赖金统领调教之功。”

“他是奇才,与我没多大关系!”金开泰哈哈笑道,嘴上谦虚着,却掩不住得意神情。

梅若兰淡淡道:“且看他下午的表现罢。”

说着,站了起来,带着小圆下了高台,冉冉而去,步伐悠然从容,速度却奇快,转眼消失了。

台下众人这才散开,纷纷离去。

……

李慕禅与赵雨真他们一起,离开练武场,回天枢院,一路上惹来无数目光,羡慕,嫉妒,崇拜,多种多样,足见人心之复杂。

他下垂眼帘,拨佛珠缓步而行,对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神情沉静从容,灰袍飘飘,一派高僧风范。

尉迟明哈哈笑道:“五师弟,这回你可出名啦!”

李慕禅笑了笑,不说话,只是拨佛珠缓行。

“行啦,四师弟你甭凑热闹了!”赵雨真瞪他一眼,沉声哼道:“五师弟深入简出,他们觉得神秘,过一阵子熟悉了,就不会这般了。”

贺南山笑眯眯地问:“五师弟,下午对上宫轻云,可有胜算?”

李慕禅捏住佛珠,摇摇头:“宫师姐更胜从前,我没把握。”

“宫轻云精进,你进境更大!”程晓风笑道。

李慕禅摇头微笑,不再多说,一切到了下午自见分晓。

李慕禅吃过午饭,打坐调息,养精蓄锐,应付下午的比试,上午平平淡淡,淘汰了三分之二人数,重头戏是下午。

第27章 挑战

太阳偏西,阳光由明媚变成火辣。

金开泰站在台上,如黑熊般俯视台下。

身后坐着四人,梅若兰,李慕风,一个老者,还有一个俊逸中年,小圆站在梅若兰身后,饱满而甜美。

李慕禅已经知道,这老者是蔡休平,乃外府总管,俊逸中年人乃赵法宁,外府执事,比李慕风还高了一层。

李慕禅也知道,大哥李慕风行事方正,大公无私,深得梅若兰信任,赵法宁虽是执事,对大哥却客气得很。

金开泰俯看台下众人,双眼精芒闪烁,沉声喝道:“小比继续,下午从天枢院开始!……赵雨真,可有人挑战他?”

“有!”一道清脆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声音乍落,宫轻云冉冉飘落台上,冷冷道:“我来挑战!”

尉迟明忙道:“大师兄,好好教训一下这小丫头!”

赵雨真看了看白衣飘飘的宫轻云,摇头苦笑:“你别瞎起哄,还不知谁教训谁呢!”

“大师兄,你行的!”尉迟明嘿嘿笑道。

程晓风也盯着台上的宫轻云看,摇摇头,皱眉道:“大师兄,宫轻云武功大增,要小心!”

贺南山叹了口气,摇摇头,显然不看好大师兄。

李慕禅眯着眼睛瞧了瞧,没说话。

上午的规则是抽签捉对儿厮杀,每人轮了三场,胜两场者可参与下午的比试,下午则是挑战制。

出来一个人,无人敢挑战,得一分,有人上来挑战,胜者得一分,负者扣一分,一场过后休息,轮下一个人。

如此挑战下去,挑战三轮过后,分数最高的十人争夺名次。

……

赵雨真一跃而起,身形在空中划一个“之”字,矫矫如龙,轻盈落地,沉凝与飘逸相结合,极是高明。

李慕禅看得赞叹,大师兄这轻功的火候极深,自己不及也。

赵雨真抱一下拳,沉声道:“宫师妹,请——!”

宫轻云一抱拳,缓缓拔出瑶光剑,肃然道:“赵师兄,请指教!”

说罢,一道清光亮起,如一道瀑布倾泻下来。

赵雨真拔剑出招,挥出一道剑幕迎上,“叮叮叮叮……”一连串密密麻麻的金铁交鸣声。

赵雨真招式沉凝厚重,剑如千钧,看着很缓慢。

宫轻云剑法轻灵明快,一片清光洒下,剑光清亮,宛如流水一般无处不在,见缝就钻。

赵雨真偏偏挡住了清光的侵蚀,一时半会儿僵持住了。

“大师兄快挡不住了!”程晓风摇头,神情凝重。

尉迟明拳头一砸掌心,恨恨道:“这小丫头忒可恶!”

贺南山专注盯着台上,双眼明亮,精芒隐隐,显然内力已经登堂入室。

李慕禅也仔细观看,尤其是宫轻云,他上一次取胜,是先发制人,瑶光剑法来不及施展。

上午抽签比试,宫轻云未尽全力,看不出深浅,这一次大师兄逼出了她的真本事,当真是剑光如水,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李慕禅眉头微锁,神情凝重,与宫轻云相斗,若不想手臂经脉受伤,速度不够快,胜负实是难料!

两人一个攻,一个守,赵雨真长剑厚重,守得密不透风,宫轻云剑光如水,寻隙而进,绵绵不绝。

李慕禅摇摇头,久守必失,大师兄想必知道这个道理,可宫轻云的剑势绵绵不绝,他想反击有心无力。

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赵雨真剑光忽然一滞,闷哼一声,飘身疾退。

一退两丈,他拄剑而立,用力呼吸,冠玉般的脸庞红如重枣,头顶白气蒸腾。

他以拙破巧,每一剑都需庞大内力御使,时间一久,内力告罄,剑法随之出现破绽。

李慕禅反应极快,在金开泰他们之前,一步跨上台,扶住赵雨真,一股内力汩汩渡入,随即察看其肩膀。

左手迅速点了几下,封了赵雨真肩膀几处穴道,道:“大师兄,不要紧吧?”

赵雨真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难说话,只是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金开泰走过来瞥一眼,沉声道:“雨真,伤得重不重?”

赵雨真摇摇头,转向宫轻云,点头缓缓道:“多谢宫师妹手下留情。”

声音粗涩艰难,沙哑如被火燎过。

宫轻云淡淡一点头,眸子明亮,目光锐利如剑,直刺李慕禅。

李慕禅目光澄静,温和的迎上来,两人目光如两柄剑,于空中交击,台下的人们顿时安静了。

贺南山三人焦急看着台上,却没动,兴师动众会让大师兄脸上无光,有五师弟上台足矣。

……

李慕禅扶他下来,几人马上围过来,察看他的伤势。

赵雨真只觉汩汩热流从手腕至周身,暖融融如浸温泉中,一会儿功夫,力气已复,暗自惊异,五师弟内力竟如此精纯!

他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大惊小怪,道:“宫师妹手下留情,不然,这条膀子就废了!”

尉迟明瞥一眼台上白衣飘飘的宫轻云,嘿嘿笑道:“这小丫头脾气臭,心倒是不坏的。”

程晓风拿出一个小瓷瓶,撒了些粉末在赵雨真伤口,皱着眉头问:“大师兄,五师弟胜得了她吗?”

粉末撒下,赵雨真抽搐了一下,神情若无其事,看一眼李慕禅。

他低头沉吟片刻,慢慢说道:“……五五之数罢。”

李慕禅内力如涓涓之泉,不停渡入赵雨真体内,洒然一笑道:“但尽力而已,胜负何足论!”

贺南山抚掌笑道:“还是五师弟气魄大!……不错,你练功日短,胜负无关紧要,打出威风便是!”

李慕禅笑了笑,没多说,心下却想,这次胜负决定能否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可重要的紧。

但担心徒劳无益,反面扰乱心境,他定力深,对念头操纵自如,一觉不妥,直接摒弃了胜负之心,一念专注于武功。

赵雨真推开他的手:“五师弟,我不要紧了,你赶紧调息一下。”

李慕禅点头,直接跏趺而坐,合眸定息,双手结印开始调息,要以巅峰状态迎接宫轻云的挑战。

……

赵雨真过后,贺南山上,然后是程晓风,最后是尉迟明,三人皆胜。

“湛然!”金开泰大喝一声。

李慕禅睁开眼,精光一闪即敛,左手在地上一撑,斜掠十几丈,稳稳站到台上,对金开泰与梅若兰五人合十一礼。

“可有人挑战?”金开泰沉声喝道。

“有!”一声清脆而沙哑声音响起,众人一听即知是宫轻云。

宫轻云化为一朵白云,冉冉而上,落在李慕禅身前两丈远,昂然道:“我挑战湛然师弟!”

两人对面而立,隔着两丈远,一个白衣飘飘,一个灰色僧袍猎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好!好!”金开泰哈哈大笑一声,用力一挥手:“那就开始罢!”

台下众人深吸一口气,双眼瞪大,兴奋的放着光。

梅若兰他们也直了直身子,精神一振,宫轻云与湛然之争,梅府之人皆知,尤其李慕风,更是紧攥拳头,神情紧张。

李慕禅合十一礼,温和笑道:“宫师姐,这回定要领教瑶光剑法!”

看他神情,毫无剑拔弩张之势,反而如老朋友重聚。

“我成全你!”宫轻云紧抿着嘴,冷冷一笑。

她一袭白衫,浑身上下一尘不染,精致的五官楚楚动人,但脸色冰冷,双眼锋利逼人,透着倔强与傲气,反面更惹人怜。

李慕禅按上剑柄,微笑道:“宫师姐,请——!”

“铮……”一声清吟中,清光一片朝他当头泻下,状似浇花。

李慕禅脚尖一点,同时拔剑,身如离弦之箭,空中闪烁出十几个剑影,首尾相接如龙,剑尖已至宫轻云胸前。

“叮叮叮叮……”一连串清脆交鸣声中,瑶光剑化为雨点儿,连绵击中青锋剑身,瞬间十次。

顺着剑上反震力道,她趁势斜荡一步,避开青锋剑同时,瑶光剑又洒下一片清光,泻向李慕禅。

李慕禅置之不理,再一点脚尖,长剑化虹,射向她胸口。

“叮叮叮叮……”又是一串清鸣,瑶光剑如雨点儿,宫轻云趁势荡开,黛眉紧蹙,脸罩寒霜。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身形挪移变幻,趋退如神,一个剑光弥漫如瀑,绵绵不绝,一个剑光如电如锥,一往无前。

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心醉神迷,难以自拔。

两人越来越快,到了后来,不见人影,但见一道白影与一道灰影飘荡,影子慢慢占满台上,如两道龙卷风纠缠在一起。

此时,众人眼神茫然,看不清人,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影子。

……

李慕风坐立不安,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焦灼,捂嘴轻咳一声,道:“大小姐,他们谁能取胜?”

梅若兰黛眉轻蹙,明眸越发迷离,望着场中摇头:“胜负言之尚早,两人武功差之毫厘,看谁能抓住机会。”

李慕风叹了口气,重新坐好,拳头攥得更紧,指甲陷入肉中而不觉。

旁边几人眼睛一瞬不瞬,屏息凝气,台下的多数人看不清两人动作,他们却能看清。

“嗯……”一声闷哼,漫天的影子蓦地散去,现出静止不动的两人。

由极动化为极静,突兀而诡异,人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两人对面而立,瑶光剑穿透李慕禅胸口,宫轻云握着剑一动不动,怔怔看着他,神情奇异。

李慕禅平静的看着她,长剑抵着她饱满酥胸,隔着一寸停住。

“三儿!”李慕风大叫一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煞白如纸。

第28章 垂危

宫轻云一震,双眼恢复清明,惊愕看着他,喃喃问道:“你……你能避过的,为什么不躲?”

李慕禅露出一丝苦笑,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周身力气蓦地被抽去,虚弱如潮水涌来,瞬间吞噬了他。

他只觉身子重如千钧,再也支撑不住,身不由己的往前倒,忙用剑支撑,但手臂酸软无力,止不住去势。

宫轻云刚想动,耳边传来一声“松手”,右手一麻,不由松开剑柄,眼前景物一晃,已出现在两丈外。

梅若兰紫色身影蓦地出现,玉脸肃然,左手插到他腋下,右手疾点他胸口,瞬息封了十几处穴道。

“三儿!”李慕风声音颤抖,失神看着这边,忽然“腾”一下站起,马上“砰”一声摔倒,俯面朝下摔了个结实。

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刚要向前,金开泰一把抱住了他,沉声道:“副执事,等一等!”

李慕风用力挣扎,刚想大叫,蓦地一僵,被点了穴,双手张开,一脚踏出,做奔跑的架式,化为了一尊雕像。

台上一尘不染,他身上摔了一跤没留痕迹,周身上下僵住,只有眼睛能动,凶狠瞪着金开泰,眼里充满血丝。

金开泰被看得发毛,拍拍他肩头,苦笑道:“副执事莫急,有大小姐在,湛然不会有事的,放心罢!”

李慕风不能说话,冷冷瞪他一眼,望向李慕禅那边。

……

金开泰摇头苦笑,走过去,此时,蔡休平,赵法宁,还有小圆都围在李慕禅身边,焦急的看着梅若兰施救。

宫轻云失魂落魄的站在两丈外,咬着红唇怔怔看着这边,她白衣飘飘,竟有一份凄美之感。

台下的人们嗡嗡作响,探头探脑,想看个明白。

“大师兄——!”尉迟明跺着脚,急不可耐,被贺南山与程晓风两人各按一肩膀,用力挣扎着。

赵雨真脸沉如水,紧盯着台上,对尉迟明摆摆手,皱眉哼道:“再等等,你上去是帮倒忙!”

尉迟明无奈叹气,一边挣扎着,一边恨恨骂道:“五师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宫轻云抵命!”

“别说这不吉利的!”贺南山忙道,他脸色焦急担忧,不复平日的深沉,紧盯着台上:“五师弟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程晓风忙点头:“对,对,五师弟会有事的!”

……

梅若兰疾点数穴,葱指幻出数道残影,仿佛长了几只手。

指影蓦地敛去,梅若兰长吁一口气,声音略带沙哑:“小圆,梅花护心丹!”

“来啦!”小圆忙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玉瓶,巴掌大小,圆润晶莹,倒出一枚淡红的丹丸,捏碎封腊,摁进李慕禅嘴里。

李慕禅周身无力,神智却清醒,强大精神起作用,挡住痛苦与虚弱所化的黑暗,他吃力的张开嘴。

丹药入嘴即化,一道清香从肺腑升起,化为滚滚热流,迅速流遍周身,他精神一振,呼吸顿时粗重几分。

梅若兰见状轻吁一口气,周围诸人也松了口气。

“小姐,这剑……?”小圆指一下瑶光剑。

瑶光剑仍插在他身上,没敢拔出来。

梅若兰摇摇头,左手托着,让他慢慢侧躺到地上,盯着瑶光剑的位置,脸色沉重,蹙眉道:“小圆,去回春堂,请安长老!”

“是!”小圆应了一声,扭身便走,甜美的脸挂着凝重,脚下飘飘,仿佛御风而行,转眼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安长老是梅府四大长老之一,地位超然,坐镇回春堂,乃当世名医,显然大小姐没把握救湛然!

金开泰忙道:“大小姐,湛然的二姐乃映月庵弟子,会控鹤添油术!”

“控鹤添油术?!”梅若兰仰头,她一直蹲在李慕禅身边,手掌不离他后背,轻轻渡入内力。

她想了想,迷离目光透过人群,落到李慕风身上。

金开泰沉声道:“大小姐,我去一趟映月庵,请李姑娘过来!”

梅若兰轻轻颔首,正要答应,衣袖忽然被扯了一下,低头瞧去,迎上李慕禅清亮的眸子。

他正紧盯着自己,慢慢摇头。

梅若兰明白了他的意思,蹙眉道:“湛然师父,你现在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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