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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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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这个理儿,不给我等说法,那就罢市!”
“对,大家伙一起去,看那小儿能奈我等何!”
“走,都去,都去,谁敢不去的,休怪爷拿大巴掌抽死他!”
……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尤其是关切到自身的利益之际,自是没谁乐意吃亏的,这一有了陈彪的带头,中小盐商们可就都来了精神,一个喊得比一个响亮,不过么,喊归喊,却是谁都没动弹,显然都等着有人带这么个头,没旁的,大家伙都知晓弘晴人虽小,手段却是有够狠辣的,自是谁都不愿去当那只注定会死得很惨的出头鸟。
“王兄,大家伙都是这般想头,您看这事儿……”
这一见下头中小盐商们的情绪已然被调动了起来,刘八女可就不想再保持沉默了,当然了,他也并不想去当出头鸟,这便眉头一扬,朝着坐在对面的王潘寿拱了拱手,以商量的口吻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刘八女这一问显然没安啥好心,这可是明摆着要逼王潘寿表态来着,此言一出,堂上堂下数十双眼睛立马全都死盯在了王潘寿的身上,都等着王潘寿给出个明确的答案来。
“嗯,俗话说,丑媳妇终归得见公婆,此事既是钦差大人在管着,我等在此瞎议也不是个事儿,要去,便一并都去也罢。”
面对着数十双狼也似的眼睛之注视,但见王潘寿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胸前的长须,言语平和地应答了一句道。
“好,王兄果然豪气,那我等便一体按着王兄的意思办了去便是了,走,去府衙!”
刘八女如此这般地出言挤兑,本以为王潘寿必定会含糊其辞,可却没想到王潘寿居然应答得如此之干脆,一时间心中的疑窦不由地便大起了,只是疑归疑,却是绝不肯错过这等将王潘寿推到风口浪尖上的大好机会,也不给其他人留出发言的时间,霍然便起了身,紧赶着便将主事人的大帽子扣在了王潘寿的头上。
“刘老哥说得是,能有王兄这等大才出面,必能得我等所愿,走喽,去府衙!”
“对,我等都听王兄的,走走走,一并去了!”
“走走走,不去是小狗!”
……
众盐商们都滑得很,又怎会听不懂刘八女那振臂一呼的意义之所在,自是乐顺势将王潘寿推出来当领头羊兼替罪羊使唤,全都一拥而上,狂呼乱嚷地簇拥着王潘寿便行出了盐运使衙门,前呼后拥地向府衙方向行了去,这一路上也不知吸引了多少无聊看客的追随,声势自也就越闹越大了起来,待得到了府衙门口,已是人山人海,其规模当真惊人之至。
“报,小王爷,出事了,那帮盐狗子领着人正向府衙冲来!”
盐商们将声势闹得如此之大,在府衙附近负责守卫的王府侍卫们自不可能不被惊动,李敏行闻之之下,自不免大为的紧张,匆匆部署完了防御之后,便即赶到了书房,将盐商大举而来的消息禀报了出来。
“嘿,来得好,传令下去,大开衙门,准备升堂!”
既是早就知晓了盐商们今日齐聚盐运使衙门一事,弘晴又怎可能不作出相应的部署,此际一听盐商们果然如预料的那般杀上了门来,弘晴不单不慌,反倒是露出了丝欣慰的笑容,霍然而起,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令。
“这……,小王爷,盐狗子势大,若是……”
身为王府侍卫统领,李敏行肩上的担子自是极重,这一听弘晴居然在这等险情之下还打算要升堂,登时便急了,赶忙开口欲劝。
“无妨,乱不了,尔只管去安排便是了,本贝勒给你一道命令,有敢擅闯衙门者,一律杀无赦!”
弘晴自是清楚李敏行在担心些甚,不过么,却并不放在心上,他还就不信一帮盐商们真敢冒杀头的风险擅闯府衙的,当然了,为了谨慎起见,弘晴倒也没大意了去,不待李敏行将话说完,已是一摆手,杀气腾腾地吩咐了一句道。
“喳!”
有了弘晴这么道命令,李敏行自是安心了许多,也就没再多啰唣,紧赶着应了一声,匆匆奔出了书房,一路飞奔着冲向了衙门口。
第279章 不齐的人心(三)
“来者止步!”
知府衙门位于扬州城的中心,而盐运使衙门则位于扬州的北面,两者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不过是隔着三条大街,约莫里许的路而已,纵使一众盐商们走得并不算快,也不过就是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便已到了离衙门不到百丈的大道上,而此时,跟随着盐商们一道看热闹的百姓已是聚集了近万之多,这等鱼龙混杂的情形一出,负责警戒的李敏行可就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不等人潮拥到,已是一把抽出了腰间悬着的长剑,向前一挥,高声断喝了一嗓子。
“锵锵……”
李敏行这么一声断喝之下,早已在衙门处列好了阵型的百余名王府侍卫们当即便全都拔刀出鞘,虽无甚言语,可杀气却是在锵然声大作中暴然而起,直冲九霄云外。
民总是怕官的,别看一众盐商们声势浩大而来,可真待得一众王府侍卫们拔刀出鞘之际,所有人等,不管是盐商们还是看热闹的百姓尽皆都被震得赶忙停下了脚步,一时间竟无一人敢乱说乱动的。
“李将军请了,我等此来只是为了讨个说法,并无冲撞钦差行辕之打算,若有不妥处,还请将军恕罪则个。”
眼瞅着情形不对,站在最前面的四名总商彼此推搡了几下之后,名义上的主持人王潘寿被逼无奈,只能排众而出,面色惨白地上前数步,朝着李敏行拱了拱手,语带颤音地禀报了一句道。
“我家小王爷有令,所有盐商都听好了,尔等有甚要求可直接登堂提出,我家小王爷自会与尔等磋商,其余人等有敢过此线者,以谋逆论处,杀无赦!”
李敏行冷冷地瞥了王潘寿一眼,压根儿就跟其多啰唣,手臂一个下沉,手腕抖动间,已是在身前的泥地上划出了一条剑痕,而后反提着长剑,运足了中气,高声宣布了弘晴的命令。
“李将军请稍候,容在下这就与众人商议一二。”
尽管事先得了弘晴的交待,可值得这等杀气腾腾的场景下,王潘寿还是被惊得面如白纸一般,勉勉强强地交待了句场面话,脚步有些个蹒跚地回到了队列之中,与一众盐商们低低地计议了起来,半晌都没能达成个统一的意见——主张进与主张暂退者几乎各占一半,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到了末了,还是刘八女出了面,一众盐商们这才算是勉强达成了共识。
“李将军,还请您代为通禀一声,我等愿上堂恭听钦差大人之训示。”
共识既已达成,被推举出来的领头人王潘寿自是不得不再次站了出来,恭谦地行了个礼,将众人商议的结果道了出来。
“等着!”
李敏行并未给王潘寿任何好脸色,仅仅只是冰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而后一招手,将一名侍卫叫到了面前,低声吩咐了几句,旋即便见那名侍卫匆匆跑进了衙门,一路直奔后堂去了。
“升堂!”
那名侍卫去后不多久,衙门里便传出了一声高呼,只是声音又脆又急,中气明显不足,毫无疑问,这呼喝的人不过就是一少年罢了,直听得众人尽皆为之一愣,有眼尖者朝内里一看,入眼便见那扯着嗓子呼喝的正是弘晴身边的小跟班观雨,其面红耳赤的小样子自不免有些滑稽,然则站在最前头的那些盐商们却是笑不出来,不为别的,只因弘晴这么一升堂就只意味着一件事——这位钦差贝勒压根儿就没打算跟盐商们玩甚对等商议的把戏,这是赤/裸/裸地摆出了以势压人之架势。
“威……武……”
观雨呼声未停,就见早已排列在大堂两侧的知府衙门差役们已是一边用力地用手中的水火棍敲着地,一边齐声呼威不已,旋即便见一身整齐朝服的弘晴已是从后堂转了出来,缓步行到了上首的文案后头,一撩朝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
“去,将所有盐商都给本贝勒请上堂来!”
这么些年来,弘晴大场面早就见多了,自是不会被衙门外那等人山人海的架势所吓住,但见其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下两侧排列整齐的差役们,视线最终落在了班头的身上,随手抓起签筒里的一根铁签,往那班头面前一丢,声线冰冷地下了令。
“喳!”
一听弘晴如此下令,那名班头自不敢稍有怠慢,忙不迭地应了一声,抄起地上的铁签,疾步便跑下了大堂,径直来到了警戒线外,运足了中气高呼道:“钦差大人有令,宣所有盐商一体入内!”
弘晴这等先是派兵弹压,接着又是升堂问案的架势一出,一众盐商们可就有些骑虎难下了,不进么,精心弄出来的浩大声势势必就此化为了泡影,再想跟弘晴讨价还价都没了机会,再说了,真要就这么走了,万一弘晴来个秋后算账,那后果也不是众人所能承受得起的,可真要进么,内里的架势很明显就是龙潭虎穴,万一要是弘晴有意刁难,众人只怕都难免一场牢狱之灾,大家伙都是富贵中人,又哪能吃得下这般苦楚,这等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尴尬局面一出,所有盐商们全都面露苦色,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又是好一通的商量,直到刘八女拍了板,众人这才排好了队,由四大总商打头,战战兢兢地往衙门里行了去。
“草民等叩见钦差大人!”
钦差代表的便是皇权,甭管众人对弘晴个人有甚看法,该行的大礼是断然没人敢少了的,若不然,便是藐视朝廷之重罪,这一条,所有人等自是都不敢违了去。
“说罢,尔等闹出如此大的阵势,究竟所为何为,嗯?”
面对着众人的大礼参见,弘晴压根儿就不曾叫起,更不曾有甚客气的寒暄,一上来便是问案的架势,毫不客气地便喝问了一句道。
众盐商出发前的汹汹气势到了这会儿早就化为了乌有,再一听弘晴语气如此不善,自是无人敢在此时当出头鸟的,也就只能是尽皆将目光投到了王潘寿的身上,指望着王潘寿这个名义上的大局主持这能英勇地站将出来,这等用心无疑是美好的,可惜现实却是残酷的——王潘寿自打跪下之后,头便埋得低低的,压根儿就没半点抬将起来的意思,自也就更谈不上在此时出头了,于是乎,大堂之上就这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怎么?都哑巴了,既是无事,尔等闹出如此大之动静,按律当以非法聚众处置,后果如此就无须本贝勒来说了罢。”
众人不开口,弘晴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了过去,阴冷地一笑,毫不客气地便将一条大罪往众盐商们的头上扣了过去。
“启禀钦差大人,非是我等要如此行事,实是有不得已之苦衷,还请钦差大人明察则个。”
弘晴这话说得极重,一旦真要按这罪名办了去,抄家杀头都属寻常事儿,这等后果众盐商们又怎能承受得起,一时间尽皆大惊失色,私下窃窃私语不少,却是无人敢当面跟弘晴辩白,便是连早前闹得最凶的陈彪此际也没了半点的勇气,眼瞅着形势已危,刘八女可就沉不住气了,这便跪直了身子,亢声应了一句道。
“不得已之苦衷?好啊,本贝勒还真就想听听你刘八女有甚高论的,说罢。”
这一见是刘八女冒出了头来,弘晴心中不由地便是一乐,不为别的,只因弘晴真正要开刀的人就是这个刘八女,只可惜这厮隐藏得极深,又滑不留手,弘晴到如今还是没能拿住其之把柄,这会儿能将其逼出水面,自是弘晴乐见之局面,然则乐归乐,以弘晴城府之深,却是不会表露在脸上,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了其一眼,拖腔拖调地打起了官腔。
“好叫钦差大人得知,今夏各地食盐用度大增,原有之票引配额已是不敷使,我等已是再三恳请盐运使衙门略作调整,以为应急,一者可缓解各地缺盐之虞,二来也可多为朝廷贡献盐税,实两利之好事也,草民不知钦差大人为何不允,还请钦差大人为我等解惑一二。”
刘八女长相粗豪,可说其话来却条理清晰不已,带着股文绉绉的酸气儿,显见是读过几本书的,与其表露出来的粗人气质可谓是大相庭径。
“按阁下这么说来,都是本贝勒之不是喽?”
弘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刘八女一番,而后阴冷地一笑,以戏谑的口吻发问了一句道。
“草民不敢,只是实情便是如此,非是草民虚言哄骗钦差大人,您若是不信,可发函各省,以明实情。”
刘八女从来都是个胆大妄为的主儿,尽管明知弘晴语气已是不善到了极点,可却兀自不肯服软,依旧是不亢不卑地应答道。
“实情?嘿,好一个实情!也罢,本贝勒就来说个实情好了,就以湖北的夏季用盐为例好了,康熙三十八年,全湖北用盐六十三万斤;三十九年,用盐六十二万斤;四十年,用盐六十四万斤;四十一年,用盐六十七万斤,四十二年,用盐六十一万五千斤;四十三年,用盐七十九万斤,六年下来,平均不过六十余万斤而已,今岁既非灾年,又无甚特别之喜庆,何来用盐大增之说,若真有,那前六年所缺之盐都从哪补足的,嗯?刘八女,你就给本贝勒一个解释如何,嗯?”
弘晴的记忆力本就过人,加之又费了大量的时间去翻阅那些陈年旧账,这会儿扳起指头算总账,自是张口就有,连着两个重磅问题抛将出来,登时便令下头的盐商们情不自禁地都打了个哆嗦,没旁的,各地用盐之所以会出现紧张之局面,完全是因私盐被弘晴掐死了之故,奈何这等解释却又不能抬到桌面上来说,至于胡乱找个理由么,显见是不可能蒙蔽得了弘晴这等精明之辈的。
这等情形一出,所有人等尽皆不自觉地为刘八女捏了把冷汗,真要是应答上稍有差错,不止刘八女本人要倒霉,大家伙怕也断然逃过眼下这一劫了的,再一想到外头众多的王府侍卫们,众人的背心都不禁为之发凉不已。
第280章 不齐的人心(四)
“钦差大人英明,您所言之数据确都详实无比,然,今夏各地用盐骤然紧张也是事实,目下也就仅仅只是勉力能支应罢了,再过几日,各省各府之告急文书或将大起,真到那时,恐将不美,还请钦差大人三思则个。”
刘八女能为八爷所看重,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压根儿就不正面回答弘晴的问题,而是虚晃了一枪,旋即便以摆事实来挤兑弘晴,话里软中带硬,显见并不曾被弘晴的威势所压服。
“哦?那依尔之见,本贝勒又当如何应对方好呢?”
若是换了个钦差,被刘八女这么一挤兑,就算心不慌,也一准会被气得火起,然则弘晴却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不为别的,只因弘晴早就知晓刘八女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也没指望着一上来便能将其压服当场,自是不会因其之狡诈而动气,仅仅只是戏谑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接着往下追问了一句道。
“此钦差大人专断之事耳,实非草民可以妄言者。”
弘晴的话里明显藏着埋伏,刘八女又不傻,怎肯就这么直愣愣地往圈套里钻了去,一句话便又将皮球踢回到了弘晴的脚下。
“嗯,如此说来,只消本贝勒作出了决断,尔等便皆无异议了?”
眼瞅着刘八女如此滑不留手,弘晴心中对其的重视立马便又抬高了一线,不过么,却也并不是太在意,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发问道。
“但消钦差大人能解决眼下各地缺盐之局面,草民本人断无异议,至于旁人,却不是草民所能替代的。”
一听弘晴就这么要将盐商闹事的领头人之帽子扣在自家头上,刘八女心头不由地便是一沉,自不肯就这么认了下来,但见其眼珠子微微一转,已是就此表了态,话里明确地将自身从领头羊的位置上撇清了出来。
“说得好,既如此,诸位都表个态好了,本贝勒倒是想听听诸位又都有甚想法来着。”
没能将刘八女套住,弘晴心中自不免稍稍有些失望,不过么,却也不算太多,毕竟似刘八女这等狡诈的人物若是轻易就能玩死的,那早就不知该死多少回了,又怎可能经营出眼下这等庞然之局面,左右时间还有的是,慢慢玩着去也就是了。
弘晴此问一出,下头跪着的众盐商们可就都不得安生了,在摸不清弘晴的底牌之际,又怎敢轻易表态的,一时间大堂上自是就此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而弘晴也不急,就这么老神在在地端坐着,宛若对此情形浑不在意一般。
“钦差大人明鉴,但消能解决缺盐之虞,草民自无异议!”
旁人可以保持沉默,早已暗中投到了弘晴一边的王潘寿却是不能如此,尽管他其实也不情愿自家的生意受到影响,可相较于将来的预期收益,眼下这么点损失自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去,这一见众人皆沉默不语,王潘寿心中只略一挣扎,便即咬着牙,率先表了态。
“回钦差大人的话,草民亦别无旁议,还请钦差大人明示。”
王潘寿这么一表态,一向与其交好的孙万全自是立马紧紧跟上。
“我等别无异议,还请钦差大人明示!”
“但消能缓解盐慌,钦差大人有何指示,草民等自当遵从。”
“钦差大人能心系百姓福祉,草民等自不敢有甚异议。”
……
有了王、孙两大盐商的带头,依附于这两位的中小盐商们自是不敢再保持沉默,全都乱哄哄地表了态,到了末了,董文涛等人也不得不跟着敷衍了一番,至此,刘八女原先预想的盐商们集体抗争之算计已是彻底化成了泡影,这等情形一出,刘八女尽自忿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是阴森森地瞥了王潘寿一眼,强行将心中的羞恼硬忍了下来。
“好,既是诸位如此信任本贝勒,那本贝勒还真就不能让诸位失望了去,唔,这么说罢,票引计划乃是朝廷所定,实不宜更易,然,诸位又言及市面缺盐,这可就有些让本贝勒为难了,不过呢,也不是不能解决,此番本贝勒奉旨出巡,路过山东,跟山东盐运使坤宁也有过会晤,听闻其辖区内盐引每每过剩,正为之头疼不已,这倒也好了,那就让山东盐商多多购盐引,诸位所辖之区域内若是真缺额过大的话,就让山东盐商鼎力支持一下好了。”
一众盐商们既已都表过了态,弘晴倒也没卖啥关子,很是干脆地便将早就已谋划好的应对方案抛了出来。
“这,这如何可行?”
“不对罢,钦差大人,我等所辖之区域都是早已规划好的,怎能让山东狗子们插上一手,此事万万不能!”
“是啊,钦差大人,此议实不可行,倘若乱了盐市,怕不是耍的。”
……
一听弘晴出的居然是这么个馊主意,众盐商们当即就哄乱了起来,不为别的,只因各家的销售区域乃是花了大代价买来的,其中还不凡血腥的死拼,两淮盐商之所以能占据全国盐市的八成二之巨,靠的可不单是资本雄厚,也不仅仅是因着与朝中大佬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之故,更多的则是以铁与血争夺而来的,真要是按着弘晴所言办了去,各家盐商的损失可就不是眼下这么丁点了,万一要是被山东盐商趁势崛起,那后果可是不堪得紧了些,又怎由得两淮盐商们不急火攻心的。
“啪!”
众盐商们这么一闹腾,原先还笑盈盈的弘晴当即就变脸了,眉头一扬,满脸怒气地抓起搁在文案上的惊堂木便是重重一拍,巨大的声浪乍然而起,瞬间便将众盐商们的哄乱给生生弹压了下去。
“放肆,尔等安敢咆哮公堂,是欲造反么,嗯?”
弘晴从来都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之所以耐着性子跟众盐商周旋,那不过是不想真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罢了,当然了,若是一众盐商们真要一意孤行的话,弘晴却是不介意来个大换血,将现有之盐商通通撤换了去,只是真走到了那一步,于弘晴本身来说,也会有着不小的麻烦,非到万不得已,弘晴自是不愿这么做了去,但这并不意味着弘晴便得放低身架跟一帮盐狗子们商榷个没完,这一发狠起来,当真是杀气腾腾不已的。
“钦差大人且请息怒,非是草民们放肆,实是此议太过匪夷所思了些,一旦真行了去,不单不能缓解市面之盐慌,反倒极易导致盐市之混乱,倘若真如此,恐非朝廷之福罢?”
弘晴这么一发作,下头的盐商们自是不敢再鼓噪,可一个个脸上却全都是不服之色,一见及此,刘八女可就来了精神了,再次跪直了身子,作出一副不亢不卑的样子,狠狠地挤兑了弘晴一把。
“哦,是么?本贝勒倒是不明白了,朝廷只售盐引,向未规定各省各府之地盘谁属,今诸位既言市面食盐供应紧张,已有力不从心之感,那本贝勒让山东盐商帮忙解决,又有何不可之说,莫非尔等还敢瞒着朝廷私立山头不成,嗯?”
刘八女倒是说得慷慨激昂,问题是弘晴又岂是那么好挤兑的,但见弘晴阴冷地一笑,已是毫不客气地反问了一句道。
“这……”
盐商的地盘之划分都是靠铁与血打拼出来的不假,但却仅仅只是潜规则而已,并非朝廷明文规定,真要拿到台面上来说,显然有些不够看,被弘晴这么一反问,饶是刘八女也算是颇有急智之辈,一时间也真找不到啥合适的反驳之理由,登时便傻愣在了当场。
“尔等都听好了,本贝勒之意已决,两淮盐引之售卖计划不变,若是诸位还觉得市面供应紧张,那本贝勒这就发文山东盐运使衙门,让山东盐商出面解决此事,何去何从,尔等大可自择之。”
弘晴没再理会目瞪口呆不已的刘八女,冷着脸,环视了一下众盐商们,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个决断。
“嗡……”
一听弘晴如此说法,下头的盐商们顿时又骚乱了起来,只是全都是私下窃议,却是无人敢高声提出抗辩,显见都没弘晴这等绝然给吓住了。
“钦差大人英明,草民以为眼下之供应紧张也不过就是暂时而已,只消我等一心协调,自可应对过去,确无须山东盐商插手其事。”
事情演化到了眼下这等局面,王潘寿自是清楚该到了他上场表忠心的时候了,紧赶着便率先出言表态了一把。
“是啊,钦差大人明鉴,此事我等自当竭力解决之,就不烦劳钦差大人了。”
“对对对,此事我等自能解决。”
“钦差大人放心,我等即刻就安排人手加运,断不致有差的。”
……
众盐商们本自人心惶惶,这一见王潘寿出了头,自是全都心惊肉跳地跟着附和了起来,一时间满大堂里都是盐商们表忠的慷慨言语在噪杂个不休,唯有刘八女却是气得面色发黑,一双眼血红地死盯着王潘寿不放,那森然的样子,当真有着豺狼择人而噬之凶残,可惜原本就与其不是一条心的王潘寿压根儿就无惧于其,根本连看都不看刘八女一眼。
第281章 尔虞我诈(一)
一场声势浩大的盐商之抗争就这么在弘晴的妙手安排下,无甚波澜地便算是过去了,只是余波却是未了,表面上盐商们老老实实按着去岁的票引销售计划在忙乎着,可实际上争端却是捅到了京师,不少地方大员上本言事,将市面上食盐紧缺的根由归结到弘晴的盐务整顿一事上,内里不凡埋怨与不信任之辞,朝中对此争议亦是颇多,为此而上本章的朝臣不在少数,一时间弘晴又成了朝野间议论的中心,舆论倾向对弘晴显然极为的不利。
担心么?一点都不!尽管弘晴人在扬州,可有着“尖刀”这么只眼在盯着,再加上老十五兄弟俩的力量,京中的事情弘晴自是都心中有数得很,但却丝毫不以为意,既不上本自辩,也没打算让三爷或是老十五兄弟俩动本,不为别的,只因在离京之前,弘晴便已跟老爷子有了默契,在一年之内,不管弘晴如何折腾,老爷子都不会出面干涉,当然了,若是一年都拿不出个像样的成果,那后果么,只怕就不是那么好承受了的,不过么,眼下才刚过了两月,时间还长,足够弘晴好生谋划了去的。
老爷子果然没让弘晴失望,所有事关盐务的本章一旦到了内廷,通通有若石沉大海一般,连个声响都没有地便没了回音,群臣们不明所以之下,猜测之心自不免更浓了几分,直到有一日李光地假作无意中提起了两湖等地食盐供应紧张之事,隐隐有着要借此参弘晴一本之意图,却不料他才刚开了个头,当即就被老爷子毫不客气地训斥了一番,让他专心搞好刑部之事,不该管的事儿少关心。
老爷子的训示一出,朝野上下顿时为之惊愕不已,不为别的,只因李光地乃是当今大学士,而刑部仅仅不过是他的兼职而已,满天下的事儿就没甚他不能奏的,而今不过仅仅只提了下盐务的事情,居然就惹来了老爷子的狠批,这显然不仅仅是在警告李光地,而是在警告那些敢拿盐务来说事的众官员们,于是乎,原本正热议连连的盐务话题就这么如雪遇艳阳一般,瞬息间便消融得没了半点的声息。
时光荏苒,一转眼便已是九月初三,自打来到扬州已是四月有余,弘晴宛若忘了此番差使的正务是盐务整顿,一门心思几乎全都扑在了扬州的地方治理之上,啥催粮、断案子地忙乎个没完,至于盐务上的事么,除非是何明福发来公文,否则的话,弘晴一概不闻不问,当然了,有一件事弘晴却是始终不曾放松过的,那便是盐巡营的整顿,只是弘晴本人却是甚少出面,都是由姬怀瑾在负责,不过么,但凡姬怀瑾那头提出的要求,无论是要人还是要物,弘晴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好说话得很,而姬怀瑾也没让弘晴失望,四个多月的整治下来,原本松松垮垮的两淮各地之盐巡营已是面貌一新,尽管拿出去作战尚不够格,可用来巡查私盐却已是颇见成效,光是八月一个月便已查获了近十起私盐走私,尽管涉案的金额都不算大,可对于不法之徒来说,盐巡营好歹算是有了些威慑之力,然则真要论及这等威慑之力有多大么,却是不好说之事了的。
中秋已过,可各地自初夏以来的食盐供应紧张不单没得到缓解,反倒是更紧缺了几分,哪怕两淮盐商一船船地将盐场的盐运往各省,却依旧不能稍缓这等紧张之局面,以致于各地的盐店已是不顾朝廷的明文规定,悄悄地将盐价往上浮动了近三成之多,各省百姓抱怨连天之下,也令盐运的利润空间较之往年多上了不少,这就更进一步地刺激到了盐商们的神经,奈何正规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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