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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第3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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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少倍,再说了,没了弘晴的支持,诚德帝也甭想坐稳龙椅,在没有掌握确实可靠的军权之前,诚德帝实在是没跟弘晴狠斗上一场的本钱,别看其先前暴跳如雷,似乎真打算跟弘晴决裂一般,可实际上么,心底里却是虚得够呛,这一有了方苞的缓颊,立马便借坡下了驴,一派大度状地摆了摆手,算是就此将太医被阻之事揭了过去。

    “陛下明鉴,臣以为西征在即,朝中实不宜动静过大,一切还是等西北平乱之后再做计较也不迟。”

    这一见诚德帝恢复了冷静,方苞暗自松了口大气之余,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这便慎重其事地提议了一句道。

    “陛下,臣以为方大人所言甚是。”

    李敏铨同样不希望摩阿隆一事闹大了去,这便紧赶着也出言附和了一把,当然了,他所站的立场与方苞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儿。

    “哼,此事再议!”

    尽管明知道方、李二人所言乃是正理,可诚德帝的自尊心却不允许他作出朝令夕改之事,加之侥幸心理作祟,就更不愿听二人这等逆耳之忠言,气恼地一拂袖,已是愤愤然地转入了后宫去了,方、李二人见状,自是没了法子,只能是各自无言地就此退出了养心殿……

    “我儿冤啊,陛下,冤枉啊……”

    “我夫君断然是冤枉的啊,求陛下开恩罢……”

    “冤枉啊,草民等冤枉啊……”

    ……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辰时正牌已至,日头刚刚升起,正是诸部大臣们上班之时,**广场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各式马车与轿子,熙熙攘攘间,突然从广场西北角涌出了一大帮各色人等,男女老少皆有之,大多都是旗民,人数不算少,足足数百人之众,呼啦啦地冲上了广场,不理会值守兵丁们的阻拦,乱哄哄地便全都跪在了广场上,哭哭啼啼地直喊冤,这等动静一出,正上班的诸般官吏们顿时全都被惊动了,尽皆看猴戏般地挤在了广场周边,指指点点地瞎议不已,原本尚算井然有序的**广场顿时便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为何哄乱至此?”

    国人素来喜欢看热闹,哪怕身为官吏,也一样不例外,别看一个个在外头都是人五人六地威风着,可这会儿凑在一起看稀奇之表现,与平头老百姓也实是无甚区别可言了的,上千号人凑一块儿评头论足,那等噪杂着实是有若菜市场一般,正自闹腾得欢快无已间,却见三顶大轿子联袂而来,就停在了围观人等的身后,轿帘子掀动间,三名年轻阿哥几乎同时下了轿,打头的赫然正是三阿哥弘曦,但见其威严十足地扫了眼已被惊动的一众人等,眉头一扬,已是不悦至极地喝问了一嗓子。

    “启禀三爷,这些都是昨儿个被二爷以及雍亲王世子弘历拿去过了堂的官吏家属,这是来此叩宫喊冤的。”

    三阿哥这么一问,自有一名侍卫统领假惺惺地跑去人群处问了情况,而后又紧赶着跑回了轿子旁,朝着三阿哥便是一个标准的打千,紧赶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嗯?竟有此事?来啊,将路给爷腾开,爷要好生问个明白!”

    一听那名侍卫统领这般说法,三阿哥的脸色立马便是一沉,豪气十足地一挥手,高声便喝令了一嗓子。

    “喳!”

    三位阿哥如今虽都尚未封爵,可却都已是开府建了牙,手下都已有了一大拨的侍卫,此际听得三阿哥下了令,三府侍卫们自是不敢怠慢了去,齐齐应了诺,一拥而上,很快便将围观的官吏们赶到了两旁,腾出了条通路,一见及此,三位阿哥也没甚废话,以三阿哥打头,昂然便穿过诸般官吏们让出来的通道,气宇轩昂地行到了呼冤不止的人群面前……

第887章 屈尊降贵(四)

    “且都静一静,听我说,尔等有甚冤屈,应到有司衙门去投状子,此乃皇城重地,切不可麋聚生事,若不然,不单冤不得伸,反会惹来滔天大祸,真到那时,却恐悔之晚矣,不可不慎啊。”

    三阿哥风度翩翩,口才也不错,一番痛心疾首的话语说将下来,感染力当真是十足得很,直听得周边围观之官吏们大多颔首不已。

    “三爷明鉴,非是小的们不晓事,实在是没得法子啊,若不然我等何至于来此呼冤啊,您是不知道啊,唉,俺家那小子在天牢里被打得好惨啊,还不让人探视,小老儿托了人去打探打探,这才知道俺家那小子是被二爷与雍亲王家的小子给打得都快废了啊,小老儿去了刑部衙门,又去了顺天府,可就是没人敢接小老儿的状子,小老儿这都是被逼无奈啊,只能来求陛下为小老儿做主了啊,三爷,您就可怜可怜俺们罢。”

    三阿哥这么番话一出,人群里立马有名六旬老者膝行着挤了出来,一边嚎啕大哭着,一边絮絮叨叨地陈着情,当真是字字血泪,令闻者都不免恻隐之心顿生。

    “是啊,三爷,我等都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来求皇上开恩的啊,三爷,您就帮帮我等罢。”

    “三爷,您是好人,就帮我等跟皇上说说,我家夫君向来对朝廷忠心不二,哪可能做出甚伤天害理之事啊,求您了。”

    “请三爷为我阿妈做主,小的给您叩头了。”

    ……

    那名六旬老者这么一哭嚎,现场顿时又是一阵大乱,男女老少齐齐呼冤不止,七嘴八舌间,吵嚷声已是噪杂成了一片。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尔等既是要伸冤,且就将状子递上来,某便是拼得一死,也要为尔等面奏皇阿玛!”

    现场虽乱,可三阿哥却并未着慌,但见其一压手,再次中气十足地高呼了一嗓子,满脸的毅然决然之色,宛若真就是为民请愿之正义化身一般无二,还别说,这厮当真有做戏的天分,演得就跟真的似的,当即便令不少围观之官吏们齐齐叫好不已。

    “三爷,我等有状子,请您为我等代奏!”

    “三爷,俺的状子在此,请您收下!”

    “三爷,小的给您叩头了,您的大恩大德,小的们永世不忘!”

    ……

    三阿哥这么一说,那些个哭嚎不已的诸般人等立马全都兴奋了起来,一个个尽皆取出了状子,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诸位老少爷们,都请放心好了,这么些状子,某一定转呈御览,且等某之消息好了,告辞!”

    三阿哥一挥手,自有边上跟着的侍卫们抢上了前去,将诸般人等手中的状子全都收了起来,整理好后,又转交到了三阿哥的手中,不过么,三阿哥却并未去翻看,随手转交给了跟在身旁的七阿哥,而后朝着诸般人等拱手作了个团团揖,一抖衣襟,大踏步便向宫门处行了去,背影挺拔,当真有股子风萧萧易水寒之气概,当即便令跪在场上的诸般人等感激得痛哭流涕不已。

    “一群混账东西,安敢在宫门前闹事,真不怕死么,朕,朕……”

    诚德帝昨儿个一夜没睡好,早早便起了,在乾清宫里呆不住,直接便去了养心殿,派了人去将诸军机大臣都叫了来,打算好生商议一下应对之策,却不曾想议事都才刚开始呢,秦无庸就急匆匆地跑进了殿,将**广场上有诸多涉案官吏之家属聚众请愿一事报了出来,一听此等消息,诚德帝当场便暴怒了起来,气急败坏地骂着,可真要他下令格杀所有聚众闹事者么,诚德帝还真就没胆子如此做了去,要知道那些聚众者大多是旗丁,诚德帝若是真敢不分青红皂白便乱杀一通,指不定会惹来更多的旗民暴乱,一旦如此,他的皇位怕也就该当到头了,祖宗家法可不是摆着好看的,正因为此,哪怕都已是被气得浑身上下哆嗦不已了,诚德帝也愣是没敢下死命令。

    “陛下息怒,老臣请命前去弹压。”

    闹事的大半是旗民,在场四位军机大臣中,也就只有马齐是旗人,他若是不出面,张廷玉等人压根儿就无法控制住局势,一念及此,马齐立马便从旁闪了出来,高声自请了一句道。

    “好,朕让德楞泰调一营人配合尔行事,务必将闹事人等都给朕安抚停当,去,快去!”

    诚德帝正自焦急无措之际,这一听马齐如此说法,精神立马便是一振,紧赶着便叮嘱了马齐一番。

    “老臣遵旨!”

    诚德帝旨意既下,马齐自是不敢稍有怠慢,紧赶着应了一声,招呼着德楞泰一道出了养心殿,领着一拨大内侍卫便急匆匆地往**广场赶了去。

    “启奏陛下,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皆在宫门处候见,请陛下明示。”

    马齐这才刚离去,李德全立马便匆匆行进了殿中,疾步抢到了近前,一躬身,紧赶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他们来作甚,还嫌朕不够烦么,不见!”

    诚德帝这会儿正自焦躁不已间,哪有心思去理会三个儿子的求见,不耐烦地便一挥手,寒着声便拒绝了三位阿哥的求见。

    “喳!”

    听得诚德帝这般说法,李德全自是不敢多言啰唣,赶忙恭谨地应了一声,一旋身,便要向外蹿了去。

    “且慢!陛下,老臣以为三位阿哥应是为了旗民请命一事而来,或能有助事态之平息,还请陛下拨冗一见为宜。”

    李德全方才刚转过身,脚都还没抬将起来,就见李敏铨已是从旁闪了出来,高声建议了一句道。

    “嗯?哼,宣!”

    诚德帝并非愚钝之辈,尽管还在气头之上,可心底里却已是意识到了此番闹事的背后怕是别有蹊跷,而这等蹊跷又十有**与八爷以及三阿哥有关,一念及此,诚德帝对三阿哥以及李敏铨的恶感立马便更深了几分,奈何眼下事态有着失控之虞,诚德帝虽是恼怒异常,却当真不敢任性胡为了去,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之后,还是不得不同意了李敏铨的提议。

    “喳!”

    一听诚德帝又改了口,李德全实在是无奈得很,只能再次转回了身子,恭谨地应了诺,而后便即急匆匆地退出了养心殿,不多会,又已是陪着三位阿哥从殿外行了进来。

    “儿臣等叩见皇阿玛!”

    三阿哥等人一行进了大殿,立马快步抢到了御前,各自跪倒在地,齐齐大礼参拜不迭。

    “何事,说!”

    诚德帝既是猜到了三个儿子来意蹊跷,自是不会对他们有甚好气色可言的,连叫起都免了,不耐至极地便断喝了一嗓子。

    “皇阿玛明鉴,儿臣等本是来请安的,然,于路遇上有旗民大举请愿,儿臣等唯恐事态失控,不得不竭力维持,一问之下,方才惊闻竟是因二哥粗暴审案而起,据请愿旗民所言,二哥与雍亲王世子弘历滥用私刑,动辄折磨诸般官吏,手段残忍,半日不到,竟有数十人惨遭酷刑,儿臣等闻之,惊诧莫名,实不敢擅专,特来请皇阿玛明查,现有诸多旗民状告二哥以及弘历之状子在此,请皇阿玛过目。”

    三阿哥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并不因诚德帝声色不对便有所退缩,更不曾慌乱,但见其一抖手,已是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一大叠的状子,高高地举过了头顶,一派义愤填膺状地便狠告了弘晟与弘历一状。

    “哼,朕不看,审案岂有不动刑的,一群贪官污吏尽皆是奸诈之辈,朕不信此等样人会有甚冤屈可言,尔如此作为,是欲问罪于朕么,嗯?”

    因着中央银行一案,诚德帝已然是焦头烂额了的,那一头弘晴都还没安抚住呢,这一边三个儿子又来闹腾上了,当真令诚德帝气得眼冒金星不已,心下里虽已是对贸然行事有了不小的悔意,然则却还是不肯就此认输,但见其不耐地一挥手,已是强硬无比地拒绝了三阿哥的动议。

    “儿臣不敢,然,儿臣以为审案者,首重证据,而非刑法,自古以来,三木之下,冤案颇多,今二哥如此滥刑,儿臣实不敢苟同焉。”

    三阿哥这一年来被诚德帝压制得极之凄惨,心底里早就憋足了怨气,哪怕诚德帝已是动了怒气,他也不肯就此低头,昂然便顶撞了一句道。

    “皇阿玛,儿臣以为三哥说得极是,昔,大哥也没少奉旨审案,却从不见大哥滥刑过,而今换成了二哥,竟拿公器当儿戏,大失我天家之体面,儿臣以为殊为不妥!”

    三阿哥这么一说,五阿哥立马跟着附和了一把。

    “皇阿玛明鉴,儿臣以为五哥所言甚是,二哥本就一纨绔之属,无德无能之徒也,今乱审案,已是弄得天怒人怨,实是不当已极!”

    七阿哥岁数不大,胆子却是不小,言语间竟是暗指诚德帝的瞎指挥方才是闹出这么多事情的罪魁祸首,此言一出,诚德帝的一张老脸顿时便被憋成了猪肝之色……

第888章 屈尊降贵(五)

    “滚,都给朕滚出去!”

    诚德帝原本就在气头上,再被三个儿子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说上一番,心底里的怒意可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但见其气急败坏地猛拍着龙案,怒不可遏地便咆哮了起来。

    “皇阿玛息怒,儿臣等告退。”

    面对着暴怒中的诚德帝,三阿哥并未再多言挑拨,仅仅只是恭谦地磕了个头,将手中捧着的那一大叠状子往地上一搁,淡定地便起了身,领着两位弟弟就这么潇洒而去,脚步沉稳而又从容,当真颇具名士之风范,唯有嘴角边一丝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却是透露出了其内心里的得意之情。

    三阿哥看似面色平静,实则么,内心里却是一派的得意,当然了,他也确实有理由好生得意上一回的,此无他,今儿个**广场上的事情一发,他三阿哥为民请命的形象已是初显,对于将来收拢八爷一方的势力也有着极大的助力,但这些都不是关键,真正的关键在于三阿哥已是彻底看清了诚德帝弱势无能的真面目。

    倘若诚德帝是个强势的皇帝,与其对着干,那绝对是死路一条,要想夺位,只能是拼尽全力地哄着诚德帝开心,稍有忤逆,那便有着失宠之危,这可是有心大位者之大忌,自然不可轻犯,可现实么,诚德帝看似气势汹汹,其实不过是个弱者而已,纵使费尽心力讨好于其,也不可能有甚大的所得,更遑论去挑战弘晴这么个强横到了极点的巨无霸了的,三阿哥要想上位,唯一的机会并不在诚德帝身上,而在于实力同样深不可测的八爷处,至少在三阿哥看来是如此,也正是出自此等考虑,三阿哥哪怕冒着被诚德帝厌恶的危险,也要力争八爷的支持,而今,一系列的动作下来,这么个目的显然已是实现了大半,三阿哥要想不得意都难了。

    “逆子,一群逆子,气死朕了!说,尔等都给朕说说看,而今之局当如何了之,嗯?”

    三阿哥等人倒是走得潇洒,可却是将诚德帝气得个够呛,愤怒地咆哮了好一阵子之后,这才算是稍稍冷静了下来,大喘着粗气地将问题丢给了木立于一旁的三位军机大臣。

    说?到了此际,三位军机大臣都不知该说啥才是了的,一桩小的不能再小的案子之所以会闹到眼下这般田地,完全就是诚德帝自己任性胡为的结果,该说的、能说的,张、方二人早都已是说过了,这当口上还真就无话可说了的,至于李敏铨么,倒是很想再次给弘晴上些眼药,不过么,考虑到先前三阿哥这么一闹,他自不免担心自个儿的言行会进一步恶了诚德帝的心,也就理智地保持了沉默,三大军机都不开口之下,大殿里的气氛自也就诡异得令人窒息。

    “怎么?都哑巴了,说,尔等都给朕说个明白!”

    诚德帝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见三位军机大臣开口言事,顿时便更怒了几分,猛拍着龙案,恶声恶气地便又咆哮了一嗓子。

    死寂,还是一派的死寂,任凭诚德帝如何咆哮,三大军机尽皆沉默以对,不是不想说,而是无话可说——解困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能取得弘晴那头的支持,其余诸方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罢了,压根儿就不值得一提,问题是诚德帝肯去低这么个头么?就其眼下这等暴跳如雷的样子,似乎不太可能,既如此,那说啥都不过是白说罢了,又何必去自讨没趣来着。

    “灵皋先生,您来说罢,此事终归须得有个了局才是。”

    诚德帝到底不是个昏庸透顶的主儿,眼瞅着发脾气无济于事,也就没再闹腾不休,这便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尽量温和地将问题丢给了方苞。

    “陛下明鉴,老臣听闻陈梦雷老先生足智多谋,陛下何不问策于其,或许能有所得也说不定。”

    这一听诚德帝点了名,方苞自不好再保持沉默,可又不想因直言而再次触怒诚德帝,这便委婉地提议了一句道。

    “夫子么?嗯……,也罢,朕也许久不曾回龙潜之地了,且就去旧地重游一番也好。”

    听得方苞这般说法,诚德帝不由地便是一愣,迟疑了片刻之后,已是明了了方苞话里的未尽之言,心中虽甚是不甘,可还是勉强同意了方苞的提议。

    “陛下圣明!”

    这一见诚德帝终于有了决断,方苞紧绷着的心弦当即便是一松,自不敢再多言,也就只是称颂了一声了事……

    圣驾出行自是非同小可,尤其是在这等敏感时刻,仁亲王府上下一得到圣驾将至之消息,阖府上下全都乱成了一团,此无他,弘晴不在,府上就没了主心骨,好在福晋海兰珠还算是颇主见之辈,一通子忙碌下来,总算是将接驾事宜安排了个停当,满府老少数百号人全都聚集在了照壁之外,静静地恭候着圣驾的到来。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末时正牌,数名飞骑策马从早已戒严了的长街远端疾驰而至,一路喝道声延绵不绝,早已在照壁外等候了多时的仁亲王府诸般人等自不免全都为之紧张不已,不少没甚见识者甚至不由自主地便哆嗦了起来。

    “臣妾费莫氏率阖府上下恭迎陛下!”

    末时一刻,旌旗招展中,诚德帝所乘的马车终于在无数仪仗队的护卫下,从长街远端迤逦而来,车驾方才刚停稳,海兰珠已是赶忙排众而出,恭谨万分地便跪迎在地,排在其后的曹双儿等人见状,自都不敢怠慢了去,纷纷跪伏了一地。

    “都免了罢,朕只是一时兴起,打算旧地重游上一番,却不想惊扰了尔等都不得安生,倒是朕之过了。”

    车帘子掀动中,一身明黄服饰的诚德帝已在两名小太监的扶持下,从马车里行了下来,但见其满脸笑容地虚抬了下手,和煦地便叫了起。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海兰珠虽是福晋,可却从不管外事,对于诚德帝的突然而至,心里头其实一点底都没有,只是隐约猜到或许与弘晴的突然“病倒”有关,具体情形如何,她却是不甚清楚,为此,也曾去问策于陈老夫子,可惜陈老夫子却是啥都没说,只是让她按正常程序接驾即可,而今,见得诚德帝一如往昔的和蔼,海兰珠悬着的心也就落下了大半,但却不敢有甚失礼之处,忙不迭地便按着朝规谢了恩。

    “嗯,夫子可在?”

    诚德帝此番屈尊降贵而来,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要寻陈老夫子商议个妥协之道,自是无心跟海兰珠等人多拉呱,待得众人礼毕,未能在迎驾人群里发现陈老夫子的诚德帝可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也无甚寒暄之言,直截了当地便问了一句道。

    “回陛下的话,夫子在北院书房。”

    听得诚德帝问起了陈老夫子,海兰珠自是不敢怠慢了去,赶忙恭谨地应答道。

    “北院书房?”

    诚德帝显然不甚明白北院是怎么回事,不由地便是一愣。

    “好叫陛下得知,北院书房便是早先陛下常用之内院书房。”

    这一见诚德帝满脸的疑惑,海兰珠赶忙从旁解释了一番。

    “嗯,朕知晓了,尔等且都各自忙去罢,不用陪朕了,朕且自去北院书房走走便好。”

    听得这般解释,诚德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朝着海兰珠等人一挥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了一句,而后么,也没管海兰珠等人如何谢恩,领着刘铁成等十数名侍卫便行进了仁亲王府的大门,由王府总管赵福顺陪着,一路穿堂过巷地便直奔北院去了。

    “小的叩见陛下!”

    北院人等早都已去了南院门外接驾,此际的北院里空落落的,毫无人气,唯有弘晴的书童枫凌独自一人守在了北院书房外,这一见到诚德帝等人行了过来,自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忙抢上了前去,一头跪倒在了地上。

    “嗯,夫子可在内里?”

    枫凌乃是弘晴第三任的贴身书童,往日里也时常在内院书房走动,诚德帝对其自是并不陌生,此际见其孤身在此,心中自是笃定陈老夫子必然在书房里,不过么,却还是矜持地发问了一句道。

    “回陛下的话,夫子正在内里,小的这就去通禀夫子前来接驾。”

    诚德帝有问,枫凌自是不敢不答,赶忙磕了个头,恭谨地应答道。

    “不必了,尔等且都在此候着,朕自进去便好。”

    诚德帝此番可是有求于陈老夫子的,再说了,陈老夫子乃是其之座师,可不是一般的臣子,哪怕身为帝王,诚德帝也不敢真让陈老夫子当众给自己行大礼的,自不会准了枫凌的主张,但见其一摆手,止住了身后跟随着的诸般人等,缓步便向书房里行了去,脚步倒还算是平稳,可其之背影不论怎么看,都透着股心虚之意味……

第889章 润物细无声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无论格局还是陈设,全都一如既往,哪怕已是一年余不曾到此,可方一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一股子怀旧之感便即打心底里不可遏制地狂涌了起来,诚德帝的双眼立马不禁微微有些润湿,然则目光一触及到正在文案前挥笔泼洒的陈老夫子,诚德帝的怀旧心思立马便烟消云散了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复杂至极的心理,既有感激,也有不满,当然了,也有着一丝的愧疚心理,只不过不多就是了,此无他,只因诚德帝到现在为止,依旧不以为自己有甚做得不对之处。

    “夫子!”

    这一见陈老夫子始终不曾抬起头来,诚德帝自不免有些尴尬,却又不好强行打断陈老夫子的雅兴,没奈何,也就只能是默默地等着,直到陈老夫子搁下了笔,诚德帝这才缓步行上了前去,很是和煦地开口招呼了一声。

    “老朽见过陛下。”

    陈老夫子其实早就听到了诚德帝进房时的响动,不过么,却并不打算去恭迎,哪怕此际诚德帝率先开口招呼了,陈老夫子也只是面色平淡地躬了下身子,颇显漠然地行了个礼。

    “夫子,朕,呵呵,朕一直想着来看望您,只是政务缠身,拖到了此时才来,您不会怪朕罢?”

    这一见陈老夫子如此之冷淡,诚德帝心中的尴尬自不免更盛了几分,好在城府够深,倒也没甚失常的表现,一派和煦状地便寒暄了起来。

    “老朽岂敢,陛下请坐罢。”

    陈老夫子并未因诚德帝的礼贤下士之做派而有甚反应,脸色淡然依旧,仅仅只是一摆手,客气而又略显淡漠地请诚德帝入座。

    “夫子,请。”

    面对着陈老夫子的冷脸,诚德帝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也没再多事寒暄,缓步行到了一张几子旁,一摆手,和煦地招呼了一声,而后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

    “陛下请用茶。”

    陈老夫子并未急着入座,而是走到了一旁的火炉边,取下了已然烧沸的水壶,亲手沏了碗茶水,双手捧着,递到了诚德帝的面前,声线平淡地道了声请。

    “有劳夫子了,朕此番归来,一者是来看望恩师的,二来么,也是有桩难决之事,想请夫子帮朕参详一二,还请夫子为朕指点迷津。”

    诚德帝到底是心中有事牵挂,自是无心多寒暄,客气了一句之后,便即就此转入了正题。

    “陛下还在为中央银行一案烦心么?”

    陈老夫子显然也不打算多废话,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在了诚德帝的对面,语调平和地便点明了诚德帝的来意。

    “夫子说得是,此案干系重大,牵扯颇多,朕确是想下死力去查的,只是不想反弹过巨,朕确是为难得很,不知夫子可有甚教朕者?”

    诚德帝的脸皮虽是厚实,可到底是不好意思自承狼狈,也就只能是含含糊糊地胡诌了一通,打算蒙混过去了事。

    “请恕老朽直言,陛下虽登基年余,却懵懂依旧,为帝之要不明,不出岔子才是怪事了的。”

    诚德帝倒是想蒙混过关,可惜陈老夫子却并不买账,一针见血地便点出了诚德帝的软肋之所在。

    “这……”

    被陈老夫子这么一记当头棒喝,诚德帝的额头当即便见了汗,嘴角嚅动了几下,试图解释上一番,偏偏事实俱在,辩解的话语实是难以说出口来,也就只剩下尴尬苦笑的份儿了。

    “陛下好生看看这两个字是如何写的。”

    陈老夫子不满地扫了诚德帝一眼,起身走到了文案前,拿起先前写就的一幅字,缓步行回了几子旁,将那幅字搁在了诚德帝的面前。

    “平衡?这……”

    一见纸上那巨大的“平衡”二字,诚德帝不由地便是一愣,显然很想说他就是想要平衡来着,这不,朝中诸般势力中,就属弘晴最强势,为平衡故,朝弘晴下手显然是必须之事,只是话到了嘴边,诚德帝却又犹豫了,没旁的,陈老夫子显然是站在弘晴一边的,当着他的面说要削弘晴之势,岂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再者,这一年多来的屡屡失败也已证明了他诚德帝诸般调整策略压根儿就不对路,在这等情形下,诚德帝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懂得了平衡的真谛。

    “不错就是此二字,为帝者,不懂个中真谛,不过一昏君耳,陛下向来精明过人,应是能明白润物细无声的道理,置气耍横,不过是小儿胡闹罢了,能成得甚事来着?”

    陈老夫子摆出了座师的架子,毫不客气地便教训了诚德帝一番。

    “夫子教训得是,是朕操之过急了。”

    诚德帝格局是小了些,却并非不明事理之辈,细细地将陈老夫子之言咀嚼了几番之后,已是有了所悟,这便朝着陈老夫子一躬身,谦逊地自承了错误。

    “陛下不止是操之过急,就连方向也搞错了,不撞墙才是怪事了的。”

    尽管诚德帝已是诚恳认了错,可陈老夫子却并未放其一马,而是毫不容情地又狠揭了一下诚德帝的伤疤。

    “请夫子赐教。”

    面对着陈老夫子的冷厉,诚德帝宛若又回到了从前听老夫子训示的年岁,竟是不敢摆出甚帝王的架势,老老实实地拱手求教了一句道。

    “陛下好生想想,哪一方才是真不愿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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