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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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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此诗大佳,当浮一大白的!”

    弘暹呼喝声未停,年方十五的七子弘易也跟着叫起了好来,至于其它诸子么,却并未出言附和,便是神情也大相庭径——嫡次子弘晟是满脸的不屑状,四子弘景则是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不看弘曦一眼,至于六子弘晃、八子弘瞩这两位么,则是似笑非笑地端坐着不动,独独视线却是不时地在弘晴与弘曦之间来回转悠着,摆出的赫然竟是看好戏的架势,而再小上一些的九子弘明、十子弘文以及刚够上堂用膳资格的十一子弘顺么,却是一味地埋头苦吃不已,压根儿就没去理会上头几位哥哥们的精彩表演。

    “嗯,这诗不错,有些韵味,这樽酒,阿玛喝了。”

    三爷本质上是个文人,对那些花花草草的诗句实是偏爱颇多,此际一听三子所献之诗与自个儿的文风酷似,自是老怀大慰,笑呵呵地嘉许了一句之后,还真就将樽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了。

    “三哥,好样的,小弟陪您一樽!”

    “三哥当真不愧京师新锐,好,小弟也陪一樽!”

    ……

    三爷这么一句嘉许一出,弘暹与弘易立马欢闹了起来,乱嚷嚷地为弘暹叫好不已,至于其他诸子么,却是并未参与其中。

    “额娘,您请。”

    被三爷这么一夸,再被两位弟弟这么一捧,弘暹显然是有些个兴奋过头了,这一见董鄂氏并未举杯,有心卖弄一下,这便一口气将樽中的酒一饮尽,而后朝着董鄂氏一亮,满脸笑容地示意了一下。

    “额娘若是没记错的话,三子今年该已是十九了罢?不小了,也该学点经世之道了,整日价吟花唱雪地,不是我天家子弟应有之体范。”

    别看董鄂氏平日里不怎么管事,可心里头却是精明得很,又怎可能会看不出弘暹这几年很有些要与弘晴别别苗头的趋势,往常是不愿多事,可今儿个弘暹居然敢在这等年夜饭之际逼到了自家的头上来,董鄂氏可就不再客气了,不单没去端酒樽,反倒是肃然着脸地便好生训斥了弘暹一把,顺带着连三爷也一块扫了进去。

    “额娘教训得是,孩儿都记住了。”

    弘暹正自春风得意间,冷不丁被董鄂氏来了这么记当头棒喝,脸色不由地便是一僵,可很快便已是恢复了常态,温文尔雅地致谢了一声,便即就此坐回了原位,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丝毫不见遭了冷遇的尴尬。

    呵,这就都开始布局将来了?有意思!

    弘晴虽是早早就分府独立出去了,可架不住眼线多,对诚亲王府的一举一动却都是心中有数的,自是清楚一众弟弟们私底下都在闹腾些甚,不过么,却并不怎么在意,左右这便是天家政治的劣根性,靠打压是打压不住的,至少在三爷上位之前,弘晴是断然不会去干内讧这等蠢事的,至于将来么,那就一切走着瞧便是了,却也无须担忧过甚。

    “大哥,请满饮一樽。”

    被董鄂氏这么一搅闹,刚有点起色的气氛顿时又沉闷了下去,三爷虽是悻悻然,却真就没胆子跟董鄂氏理论的,也就只能是尴尬地一笑了之,倒是始终默默无言的萧玄武却在此际端起了酒樽,朝着弘晴一礼,很是客气地邀饮道。

    “洛山(萧玄武的字),请。”

    萧玄武这一敬酒的动作看似简单,可内涵却绝不简单,这是在向弘晴表示支持之意,对此,弘晴自是心知肚明得很,自不会拒绝,温和地一笑,也端起了酒樽,朝着萧玄武回了个礼,而后便即一气饮了个干净。

    “大哥,小弟也敬您一樽。”

    “还有小弟!”

    “我也来!”

    ……

    天家子弟都是精英教育出来的人物,个顶个的精明,大多都看出了萧玄武此举的用意之所在,自不免都起了心思,这不,弘晴酒樽方才刚放下,九子弘明、十子弘文以及十一子弘顺立马便闹腾上了,争先恐后地要跟着敬弘晴,紧接着六子弘晃、八子弘瞩也跟着笑闹了一回,到了末了,一众弟弟们,除了弘晟之外,全都举杯邀饮不已。

    “弟弟们的好意,为兄心领了,实是不胜酒力,且就再饮一杯,以表谢意便是了。”

    众弟弟们都在闹腾着,可其中真心者有几人么,却是不好说得很,在弘晴看来,或许弘明等几个小的还带着些崇仰的真情意,至于那些个年长的弟弟么,却全都是在玩虚的,当然了,心里头明白归明白,弘晴却是不会在这等场合下做出甚区别对待的蠢事的,再说了,晚上或许还有年夜饭要吃,那才是重头戏,弘晴自不敢醉醺醺地去与宴的,自也就不可能真跟所有的弟弟尽皆干杯个没完,这便笑着举起了酒樽,客气了几句之后,又满饮了一杯,这才算是交待了过去。

    “好了,好了,都随意些,你们兄长晚上还有事,不能多饮,尔等便都自便好了。”

    弘晴一樽饮尽,几个小的弟弟倒也就罢了,并未再接着闹腾,可弘曦等几个年长的弟弟却是不依不饶,哄闹着劝酒不已,一见及此,三爷心中当真是百味杂陈不已,不过么,还真就不敢让儿子们胡乱闹了去,这便出言制止道。

    “启禀王爷,李德全、李公公前来传旨,已到了府门外。”

    三爷这么一放话,众儿子们自是不敢再闹腾不休,倒是都静了下来,可这么一整,酒宴的气氛当即便又冷了下来,正值众人闷坐间,却见王府总管高大诚急匆匆地行上了堂来,疾步抢到了三爷的席前,一躬身,紧赶着便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哦?快,开中门,接旨!”

    这一听圣旨已到,三爷自是不敢怠慢了去,霍然便起了身,紧赶着下了令,须臾间,王府便即忙乎地张罗开了……

第772章 不好吃的年夜饭(三)

    “哟,三哥,您来得好早么。”

    “三哥来啦。”

    “三哥。”

    ……

    老爷子的旨意很简单,扣除那些文绉绉的虚言,内容其实就只有一句话——今晚的年夜饭在乾清宫里用,除此之外,再无其余,可就是这么份简单的诏书,却令三爷患得患失不已,原本进行到了一半的宴会也无心继续了,草草便收了场,在主院稍事休息了一个多时辰,便唤上弘晴一道往皇城方向赶,这才刚在**前下了马车,就见四爷、五爷等都已是到了,独独没见到八、九、十三位爷,没等三爷父子站稳脚跟,一众阿哥们已是笑呵呵地全都迎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寒暄着,便是连一向冷面冷心的四爷也挤出了几丝的笑容,当然了,这等笑说起来其实比哭也好看不到哪去。

    “诸位弟弟都到了,呵,就属为兄迟了,海涵,海涵。”

    三爷尽自心中有事,可长袖善舞的本色却是依旧尚在,但见其和煦无比地笑着,抬手便朝着众人做了个团团揖,歉意满满地便回了礼。

    “三哥,您到得不算迟,嘿,某些人这会儿还不知猫在哪儿胡乱算计着咬人呢。”

    三爷致歉之际自是不曾注意到八爷等人其实还没到,当然了,就算是注意到了,三爷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离着进宫的时辰还有段距离,迟些来、早些来其实并无太大的区别,左右都是得等着,不过么,三爷没注意到的事儿,老十六却是注意到了,他才不管甚场合不场合的,毫无顾忌地便顺着三爷的话头嚷嚷了一嗓子。

    “奶奶个熊的,爷怎地闻到了股臭气,敢情是你老十六在这儿放狗屁啊,真他娘的臭气熏天!”

    在场诸般兄弟们中,除了四爷素来跟三爷不对路之外,余者不是亲近三爷的,便是亲近弘晴的,自是都听得懂老十六在骂何人,不由地全都轰然大笑了起来,只是笑声未落,就听后头突然响起了老十粗豪无比的大嗓门,得,敢情八爷哥几个也联袂赶了来。

    “你……”

    老十六与老十之间可是有着旧仇的,往日里便没少针锋相对,这会儿一听老十骂得如此难听,脸色立马便涨得个通红,双眼一瞪,便要反骂将回去,只是话尚未出口,弘晴已是一闪身,拦在了其之面前,眼神一凌,示意老十六不可造次,还别说,老十六就只服弘晴一人,若是换了旁人来拦,那一准是火上浇油,哪怕是三爷也不例外,可弘晴这么一出面,老十六还真就将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忍了回去,不过么,脸色却依旧是难看到了极点。

    “十弟,算啦,少说几句罢。”

    八爷显然也不想在此际节外生枝,这便一摆手,止住了十爷后头又喷薄而出的一大串污言秽语,而后施施然地走到了三爷面前,很是客气地拱手为礼道:“三哥,小弟有些琐事,来迟了一步,海涵,海涵。”

    “不妨事,为兄也是刚到的,就一并等等好了。”

    八爷致歉的话语几乎就是三爷先前所言的翻版,摆明了就是在调侃三爷来着,只不过八爷温言细语,又是满面笑容,言行上,还真无甚可挑剔处,三爷心中尽管歪腻得有若生吃了只苍蝇一般,却偏偏拿八爷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是干笑了两声,一派大度状地回了一句道。

    “三哥说得是,就一并等等罢。”

    八爷倒也没想着此际便开战端,恶心了三爷一把之后,也就作了罢论,淡然地一笑,便与十爷等人站到了一旁。

    “陛下有旨,宣:诸位阿哥并仁郡王弘晴,入乾清宫候见。”

    一众阿哥们原本有说有笑,可自打八爷来了之后,却全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再无甚笑谈,气氛自不免沉闷得够呛,好在众人也没等上多久,就见秦无庸已是领着两名小太监急匆匆地从**里行了出来,宣了老爷子的口谕,一众阿哥们照着朝规谢了恩,而后便三三两两地行进了宫门,一路无语地便到了乾清宫里。

    “陛下驾到!”

    年夜饭说是天子家宴,可实际上么,来赴宴的并不止是阿哥们,还有张廷玉等一众在职以及致仕而又在京的大学士们也在应邀之列,所不同的是他们是一早便入宫伴驾的,倒是比众阿哥们早到了许多,此际都正在乾清宫大殿里闲谈着,待得见三爷等人到了,少不得又是一阵哄乱的见礼与寒暄,正自闹腾不已间,却听后殿处传来了一声喝道,诸般人等自不敢再多瞎扯,尽皆按品阶高下排好了队,恭谨无比地等候着老爷子的驾临。

    “儿臣等(臣等)叩见皇阿玛(陛下)!”

    一阵略显纷乱的脚步声响起中,老爷子已是在一众小太监们的簇拥下,施施然地从后殿处行了出来,一众人等见状,自不敢轻忽了去,纷纷跪倒在地,齐齐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都平身罢。”

    一年半的休养生息下来,老爷子的龙体已是大好,精气神也足,满面红光,但见其步履轻松地行到了龙床处,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环视了一下殿中跪着的诸般人等,而后方才虚虚一抬手,很是和煦地叫了起。

    “谢皇阿玛(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爷子这么一叫起,诸般人等自不敢稍有怠慢,照着朝规便三呼万岁不已。

    “嗯,好了,今儿个乃是家宴,都没外人在,就不必拘那些虚礼了,都随意些便好。”

    老爷子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笑呵呵地便吩咐了一句道。

    “皇阿玛(陛下)圣明。”

    甭管老爷子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一众人等称颂上一番都是少不得之事。

    “秦无庸。”

    老爷子颔了下首,并未再多寒暄,而是提高声调地招呼了一嗓子。

    “老奴在。”

    听得老爷子传唤,侍候在侧的秦无庸自不敢轻忽了去,忙不迭地从旁闪了出来,高声应了诺。

    “时辰差不多了,这就开始好了。”

    老爷子一挥手,随口便吩咐了一句道。

    “喳!”

    这一见老爷子金口已开,秦无庸哪敢有甚迁延的,紧赶着应了一声,匆匆便行到了一旁,指挥着一众宦官宫女们抬来了三张圆桌,又摆上了椅子,一通张罗之后,又有一队小太监抬着一长溜的食盒子等物事从殿外行了进来,手脚麻利地布置出了三个席面。

    “朕听闻京中近来流行火锅子围炉,也就试用了一下,觉得还行,热乎,今儿个也就随大流,来个围炉过年关好了,来,都别愣着了,上桌。”

    席面一布置好,众阿哥们全都傻了眼了,没旁的,这三个席面居然不是宫里家宴之规格,赫然就是寻常百姓家围炉的氛围,火锅子这玩意儿闹腾归闹腾,可上下尊卑却是很有些难分,显然不甚合天家的体制,大家伙都搞不清老爷子这究竟唱的是哪出戏来着,一时间都不免有些个犯嘀咕的,倒是老爷子却是兴致高昂,缓步行下了前墀,乐呵呵地便在主席的大位上落了座,朝着众人回了下手,兴冲冲地便招呼了一句道。

    “儿臣等(臣等)遵旨。”

    老爷子都已是发了话,一众人等尽自心中狐疑不已,却也无人敢不应诺的,彼此谦让了一下之后,也就各自落了座,不消说,三、四、五、七、八这五位爷都坐在上首席上,另外两人则是马齐与张廷玉这两位老爷子的哼哈二将,至于其他人等们倒是没啥大讲究,大体上也就是合得来的坐在一起罢了。

    嗯?有些不对味啊,老九、老十这两老货在那儿兴奋个啥来着!

    弘晴位份高,辈分却低,加之又不愿跟九、十两位爷坐一块,也就由着老十五哥俩个招呼着往最下手的席面上坐了去,只是眼光的余角突然间瞅见九爷与十爷在那儿对着眼神,二人的脸上都透着股诡异的兴奋,似乎有着某种期盼一般,一见及此,弘晴的心头不由地便是一跳,凛然间,已是警醒了起来,只是一时半会也猜不透这两货到底想玩些甚幺蛾子来着。

    “来,都动手,好生热乎上一回!”

    不多会,众人都已落了座,老爷子也没啥废话,拿起了银筷子,朝着滚开的火锅一点,笑呵呵地便宣布了年夜饭的开始。

    火锅子各家各府其实都有,平日里偶尔也用,可那都是自个儿吃着开心罢了,在这等天家夜宴上用,却是破天荒头一回,大家伙自不免都有些放不太开,气氛自不免稍显沉默了些,还是老爷子再次下了令,让大家伙只管动手,又让同桌的哥几个讲些笑话儿逗趣,杯来盏往之下,气氛也就这么在笑闹中渐渐活跃了起来,先是同桌的相互敬酒,到了酣处,三个席面已是你来我往地活泛开了,便是连弘晴都跟着多喝了几杯,然则注意力却是始终着落在九、十两位爷的身上,隐约觉得今晚的夜宴指不定要有大戏上演。

    嗯,这就要开始了?

    果然不出弘晴之所料,酒过了数巡之后,就在五、七两位爷跑到弘晴所在的席面来敬酒之际,却见九、十两位爷飞快地对了个眼神,双双起了身,端着酒樽便往主席去了,一见及此,弘晴的眼神瞬间便凌厉了起来……

第773章 不好吃的年夜饭(四)

    “十五叔、十六叔,咱们也一道给皇玛法敬酒去。”

    这一见九爷、十爷联袂往主桌上凑了过去,尽皆是满脸的诡异之兴奋,以弘晴之智商,又怎可能会猜不出这两位主儿到底想作甚来着,无非是要借敬酒之际挑事罢了,心念电转间,已是有了决断,这便紧赶着起了身,招呼了老十五兄弟俩一句道。

    “好叻,走,敬酒去!”

    老十五哥俩个素来以弘晴的马首是瞻,这一听弘晴有邀,老十六爽利地便应了一嗓子,至于老十五么,虽无甚话语,可也是干脆利落地端起了酒樽,起身与弘晴一道便向主桌凑了过去。

    “三哥近来都忙些甚呢,怎地都没见三哥开诗会了?”

    “哎,九哥说啥呢,三哥眼下哪有心开诗会啊,嘿,每日里指不定都躲在被窝里数钱玩儿呢。”

    “啊,也对,小弟要是有个能捞钱的奴才,那一准也能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三哥,您说是不?”

    “三哥真不够意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么,我说梁绪文那小子捞了如此多银子,怎么地也没少孝敬三哥您罢,不若趁着这年关佳节,就拿出来与弟弟们都乐呵乐呵好了。”

    ……

    果然不出弘晴所料,九、十两位爷先是假模假样地敬了老爷子一回酒,而后么,顺势便坐在了五、七两位离去的阿哥的位置上,一唱一和地挤兑着三爷,浑然不管老爷子的脸色已然是难看到了极点。

    “二位弟弟都喝高了罢,且先去醒醒酒可好?”

    三爷原本正打叠精神地哄着老爷子开心,冷不丁被九、十两位爷这么夹枪带棒地挤兑不休,登时便被气得个眼冒金星不已,偏偏又不愿在老爷子面前失了体面,自是不好发作出来,加之梁绪文一案如今还不知老爷子是怎个章程,三爷也真不敢为梁绪文说话的,没奈何,也就只能是强压住心头的怒气,勉强一笑了之。

    “哈,三哥这都说哪的话,小弟们虽是喝了些酒,可心底里却还是清醒的,三哥不乐意请客也就算了,拿这等借口出来搪塞,未免太瞧不起人了罢,九哥,您说呢?”

    三爷倒是想息事宁人,然则十爷就是来找碴的,又怎可能就此作罢,这不,三爷话音方才刚落,十爷已是狂妄地一笑,毫无顾忌地接着往下挤兑三爷。

    “没喝醉却不懂得说人话,那该是个甚玩意儿来着?”

    十爷正自乐呵着,弘晴已是领着老十五兄弟到了,这一见十爷猖獗若此,立马便毫不客气地反诘了一句道。

    “谁他娘的……”

    十爷就是来闹事的,自不怕将事情闹腾得大发了去,这一听背后有人打岔,立马怒从心起,一拍桌子,便要起身回骂。

    “十叔稍安勿躁!”

    没等十爷暴起,弘晴已是笑吟吟地伸出了一只手,看似随意地便搭在了十爷的肩头上,口中更是温言地劝慰着。

    “厄……”

    弘晴这一搭手看似随意,可其实却已是内力凝聚,重若泰山一般,顿时便压得十爷身子一塌,气血翻涌之下,骂人的话只说到半截子,便已是无力再说下去了,面色瞬间被被憋得个通红不已,口角乱颤,发出了阵有若被割了喉的阉**般的含糊之音。

    “弘晴,你在作甚,安敢对长辈无礼若此,还不赶紧放开你十叔!”

    十爷这等表现一出,九爷当即便是一惊,顾不得许多,张口便呵斥了起来。

    “九叔莫急么,十叔醉了,小侄这不过是帮其醒醒酒罢了,无甚大碍的,倒是九叔先前说的笑话不错,小侄听着颇觉稀罕的,实是有趣得紧。”

    任凭九爷如何呵斥,弘晴就是不挪开搁在十爷肩头上的左手,反倒是将端在右手上的酒樽朝着九爷一亮,笑容满面地便回了句有些个莫名其妙的话语。

    “笑话?甚笑话来着?荒谬,胡言乱语,还不赶紧退下!”

    一听弘晴这话说得蹊跷,九爷不由地便是一愣,纳闷无比地便呵斥道。

    “呵,九叔不是说梁绪文贪墨的银子都孝敬了我阿玛,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又是甚来着?嘿,我天家子弟门下奴才都多,若是奴才犯了罪,一体都要主子们来担当全责,那小侄就奇怪了,不说多,经小侄的手处置的贪官里,前山西藩台库席是八叔的门下奴才,前吏部考功司掌印郎中卓尔罗是九叔您的门下,再有犯上作乱的九门提督衙门的参将泰明鄂不就是十叔的门下么,这些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贪官,莫非他们贪墨的钱也都到了各家主子的口袋中了,哈,这不是笑话又是甚,难不成是事实么?”

    弘晴素来以辩才无双而享誉朝野,这会儿抓到了话柄,又怎可能让九爷恐吓了去,但见其戏谑地一笑,畅畅而谈间,便已是将九爷先前挤兑三爷的话原封不动地尽皆还了回去。

    “谬论,爷岂是那等小人!”

    九爷的口才虽也算得不错,可真跟弘晴一比,那显然有着不小的差距,这会儿被弘晴来了这么一手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顿时便怒极,只是怒归怒,九爷一时半会还真就找不到合适的反击之话语,也就只能是干瘪瘪地硬顶了一句道。

    “当然,当然,九叔自不会是这等样人,可也不能就说旁人便一准是这等小人罢,我辈天家子弟既是收了门下,也确是该为门下所为负责,然,监管不力纵或有之,要说同流合污,应是不致于的,九叔,您说呢?”

    弘晴既已发难,自不可能让九爷逍遥了去,也没管其脸色有多难看,顺着其之话头,又大肆引申了一番,末了,更是狠狠地挤兑了九爷一把。

    “这个,这个……”

    被弘晴这般犀利的反击一挤兑,九爷当即便语塞了,要说弘晴所言不对么,那他九爷与八爷等人门下的罪行岂不是也得担了起来,要说对么,那岂不就让三爷逃过了一劫,再想要借机发难可就没了借口,左右为难之下,真就不知该如何应对方好了。

    “皇阿玛在上,儿臣对门下确有监管不力之处,然,儿臣确是不知梁绪文竟糜烂至此,是儿臣管教不力之过也,儿臣不敢抗辩,还请皇阿玛处罚则个。”

    眼瞅着十爷被镇压,九爷被弘晴驳得个体无完肤,三爷心中当真爽利已极,不过么,他却是不会因之而得意忘形了去,反倒是极为机敏地抓住了自辩的机会,紧赶着便离了席,一头跪倒在老爷子的面前,一边磕着头,一边诚惶诚恐地自请着处罚。

    “罢了,此事朕已知晓,节后再议好了。”

    望着磕头如捣蒜般的三爷,老爷子心中当真是百味杂陈,既庆幸于弘晴能及时控制住即将崩溃的局面,又不免因梁绪文一案的震慑性失效而失落,同时也因诸子暗斗不休而伤感不已,更有着对八爷等人不择手段的阴暗行为之愤概,脸色时红时白地变幻了良久之后,最终还是没发作众阿哥们,仅仅只是声线暗哑地交待了一句,便即就此起了身,头也不回地便转进了后殿,那苍老的身形明显透着股悲呛之意味。

    “十叔,得罪了。”

    老爷子这么一走,年夜饭自然也就吃不下去了,弘晴倒也没再多为难十爷,待得老爷子的背影转入了后殿之后,立马松开了摁在十爷肩头上的手,与此同时,向后撤了一大步,满脸恳诚状地致歉了一句道。

    “你个混账东西,安敢算计你大爷,狗东西,爷活剐了你……”

    十爷就是个暴脾气,先前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挣脱开弘晴的碾压,早就已是怒极攻心了的,这一得了活泛,当即便炸了,跳将起来,一边骂着,一边便要挥手去打弘晴。

    “十叔醉得太过,来人,送十叔回府!”

    十爷也是自幼习武之辈,拳脚功夫也算颇有些能耐,这一含怒蹿起,速度当真快极,边上诸般人等连反应都来不及,更别说拦阻了,不过么,这却难不倒早有准备的弘晴,但见弘晴只一探掌,已是一把将十爷挥过来的拳扣住,只一用劲,内力迸发之下,瞬间便震得十爷有若筛糠般地哆嗦了起来,没等其再动手,弘晴便已是运足中气地断喝了一嗓子。

    “喳!”

    弘晴如今不单监国大权在握,又是领侍卫内大臣,本就有着节制宫中诸般侍卫、太监的权力,他这么一喝令,边上侍候着的一众大内侍卫们自是不敢怠慢了去,齐声应了诺,纷纷抢上了前来,架着谩骂不休的十爷便往殿外拖了去。

    “时辰不早了,都散了罢。”

    好端端的一场年夜饭就吃成了这么个狼藉样子,一众阿哥以及大学士们全都为之黯然不已,一时间都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到了末了,还是位份最尊的三爷率先回过了神来,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宣布了夜宴的结束。

    三爷如今是最年长的阿哥,又是亲王,他既是这么说了,一众人等自不会有甚异议可言,彼此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个干净……

第774章 坚决请辞

    康熙五十九年元月初九,老爷子下诏彻查梁绪文贪墨案,着大学士王掞为主审,刑部尚书阿尔松阿、左都御史纳兰揆叙为之副,三司会审以明真相,诏书中更有严厉之批示——从快从严!此等诏书一下,京师风云立马再次诡异了起来,各种版本之流言甚嚣尘上,等着看三爷父子笑话的可不再少数,三爷气急之下,索性闭门谢客,来了个眼不见为净,然则弘晴却是丝毫不因流言而动,每日里照旧到藏拙斋批折子,就宛若无事人一般。

    真的无事么?当然不是!实际上,自打开春之后,畅春园里的气氛便有些不对味了,先是有关梁绪文一案的进展全都有老爷子亲自把控着,有关这方面的折子都不曾再经弘晴的手,而后么,弘晴批过的折子被老爷子打回去重拟的也渐渐多了起来,尽管老爷子始终不曾有甚重话,可园子里不利于弘晴的流言却是悄然开始盛传了,只不过弘晴本人却是从不为所动,该干啥还干啥,任劳任怨地继续着自个儿的批折子生涯,哪怕被打了回票的折子渐多,也无一句的怨言,该改的改,该重拟的重拟,至于该坚持的么,弘晴也不会屈服,最多就是附上一份详细的说明罢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转眼间便已是二月底,西线突然警讯连传,说是准噶尔诸部突然大肆出击,接连袭击了清军的几拨运粮队,在其部中发现了为数不少的火绳枪,疑是俄罗斯人在背后搞鬼,清军与准噶尔部诸军小规模交火不断,彼此间各有胜负,然,粮道受阻却是不争之事实,老十四几番派出主力部队清剿四下流窜的准噶尔部诸军,皆无果,遂上本请求或是后撤沙洲,或是调丰台大营新军前来助阵,对此,老爷子并未与诸般臣工商议,也不曾让弘晴插手,直接下诏,准老十四率部回撤沙洲,并准备与准噶尔部谈判,争取从政治上解决准噶尔之乱。

    康熙五十九年三月初二,王掞上本,言称梁绪文一案已然审结,该人诸般贪墨之事大多属实,在河南任职期间,更是有过草菅人命之恶行,拟判大辟之刑。此本章乃明章拜发,朝野尽知,哗然一片之余,目光全都投向了畅春园,尽皆等着老爷子作出批示,然则老爷子却似乎并未急着下个决断,连着三天都不曾对此有只言片语,倒是三爷先行上了个请罪折子,自请处分,而老爷子也不曾对三爷的本章加以评述,朝堂内外自不免为之猜疑连连。

    “陛下口谕,宣:仁郡王弘晴,轩内觐见。”

    旁人不晓得老爷子在等待些甚,可弘晴却是心中有数得很,不过么,他却并未急于动本章,而是不紧不慢地处理完了手中最为烦难的几桩公务之后,这才直接去了瑞景轩,递了请见牌,不多会,便见李德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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