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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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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注定要有许多人彻夜难眠,此无他,弘晴如今可是高居内阁中枢之地,他奉旨巡视山西,自然不是小事,这不,就在老十三与弘晴畅饮之际,刚将九爷与十爷送走的八爷也正与陆纯彦商榷着个中的可资利用之处。
“王爷心中不是已有了决断了么?”
陆纯彦并未回答八爷的问题,而是伸手捋了捋胸前的长须,慢条斯理地反问了一句道。
“嗯……,只是小王心却依旧难安啊,此番若是再重蹈覆辙,那后果……”
八爷先前与九爷、十爷等人相聚之际,虽也没少议论太原的案子,不过么,所言所述大多也就都是些牢骚怪话罢了,其心中真正的想法却是连提都没提过,九爷、十爷压根儿就看不出丝毫的蹊跷,可要想瞒过心思细腻的陆纯彦么,显然没半点的可能性,对此,八爷心中自是有数,这一听陆纯彦点破,倒也不觉得有甚奇怪可言的,长出了口大气,便算是默认了下来,只不过对于自个儿的决断还是有些不衬底,这便迟疑地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但凡做事,最怕的不是无能,而是瞻前顾后,王爷若是以此心态行事,何来胜算可言。”
陆纯彦冷厉地一笑,不单不曾为八爷建言,反倒是不甚客气地给了八爷一通子迎头棒喝。
“先生教训得是,小王错矣。”
被陆纯彦这么一说,八爷的老脸顿时便是一红,呐呐了良久之后,这才深吸了口气,朝着陆纯彦便是一礼,态度端正无比地认了错。
“王爷言重了,此事不单要做,还须得往狠里做了去,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番便是到了定胜负的时候了,能用上的不妨全用上好了。”
陆纯彦从来都不是啥善男信女,在他看来,要想扳倒三爷,就必先铲除弘晴,否则的话,一切都是空谈而已,哪怕付出的代价再大,只要能成事,一切都是值得的,正是出自此等考虑,其建言起来也就无甚顾忌之说,言语间可谓是杀气腾腾不已。
“嗯,小王也是此意,只是此事终归须得有个稳妥之章程,不知先生可有何教我者?”
八爷想除掉弘晴早已不是第一回了,可惜几番行动下来,徒劳无功不说,还每回都损兵折将不少,此际心意虽是已决,可真说到把握性么,心底里还是不禁有些发虚。
“此事不难,某有一策,当……,若如此,管教那小儿一去无回!”
陆纯彦既是能看破八爷的心意,自然不会不早做绸缪,此际听得八爷发问,自是不慌,但见其阴冷地一笑,已是贴着八爷的耳边细细地述说了一通,直听得八爷连连点头不已……
第669章 谁给谁下马威
弯弯的山道上,数辆马车在五百余官兵的护卫下缓缓地行驶着,最中央一辆四马所拉的豪华马车里,弘晴微闭着双眼,斜靠在锦墩子上,却并不感到有多舒服,没旁的,山西的古道实在是太古旧了些,年久失修之下,到处坑坑洼洼地,车行其上,自不免颠簸得够呛,好在此番重来山西并无须急赶,走走停停半月余,倒也不算太过难熬。
“报,禀王爷,山西巡抚苏克济已率山西通省官员在前方三里处恭迎,还请王爷明示行止。”
车队刚摇摇晃晃地从山道口处驶了出来,就见一骑报马已是疾驰而至,一路冲到了离车队不过十步之距上,但见骑手一个漂亮的滚鞍下马,已是稳稳地落在了刚停稳的豪华马车前,一个标准的打千,扬声禀报了一句道。
“嗯,继续向前!”
听得报马这般禀报,弘晴眼中立马有道精光一闪而过——照惯例,弘晴乃是钦差王爷,山西通省官员须到平定县迎驾,可眼下么,弘晴的车驾都已将至太原了,这帮官员才前来接驾,摆明了就是对弘晴的到来持不欢迎之态度,不过么,弘晴却并未有甚特别的反应,仅仅只是声线平淡地下了令。
“喳!”
弘晴此令一下,诸般人等自是不敢怠慢了去,齐齐应了诺,刚停将下来的车队再次缓缓启动,不紧不慢地沿着官道向前行了去。
“看,来了!”
“终于还是到了!”
“嘿,来得好啊!”
……
太原城外五里亭处,一大票文武官员早已在烈日下等候了多时,尽管有着华盖的遮挡,可架不住盛夏之火热,一个个早都已是汗透重衣了的,大老远见到弘晴的车队正慢悠悠地行驶而来,自不免都颇为的不耐,也没管场合不场合的,乱哄哄地便骚动了起来。
“咳咳。”
听得背后传来了一阵埋汰声,苏克济心中立马便滚过了一阵解气的爽意,没旁的,他早已得了八爷那头传来的消息,自是清楚弘晴此来可不是真来查赵凤诏贪腐一事的,而是来查他苏克济的,心中又怎可能没半点疙瘩,实际上,苏克济对弘晴可是反感到了极点,这不单是因着此番的案子,更因着他乃是八爷的人,与诚亲王府一系本来就是天然的死敌,压根儿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对弘晴的到来,自也就深恶痛绝得很,这才会借故不去平定县迎接,而将迎接仪式放在了太原城外,当然了,他敢这么搞,是早就想好了措辞的,自不怕弘晴找茬,然则眼下这等哄乱却显然要不得,此无他,真要是被弘晴抓住机会狠参他一个失礼之大罪,那后果可是不堪得很,正因为此,苏克济心中爽归爽,可却是不敢坐视不理,但见其眉头一扬,重重地假咳了两声,原本正哄乱着的文武官员们立马便尽皆安静了下来。
“山西巡抚苏克济率通省文武官员恭迎仁郡王大驾!”
苏克济虽是得意于自个儿的权威之体现,不过么,却也顾不得兴奋,此无他,弘晴的车驾已是到了不远处,他也就只能是赶紧收敛了下心思,疾步抢到了马车旁,一头跪倒在地,高声见了礼,他这么一动,后头跟着的诸般官员们自是都不敢再站着不动,齐齐跪满了一地。
“都平身罢。”
马车方一停稳,便有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地抢上前去,手脚麻利地将车帘子掀了开来,随即便见一身整齐朝服的弘晴已是哈腰从马车上行了下来,环视了一下跪满了一地的官员们,而后虚虚地一抬手,声线平和地叫了起。
“谢王爷隆恩!”
一众山西官员们尽管对弘晴的到来大多持不欢迎之态度,可在这等场合下,却是无人敢放肆的,谢恩之声倒是整齐而又响亮。
“本王两年不曾到山西了,今儿个一见,呵,除了库藩台之外,竟大多眼生得很么,那就请诸公都自报一下家门好了。”
众人方才刚站直了身子,苏克济便已是讨好地凑到了弘晴跟前,刚打算说些欢迎之类的客套话,却不曾想弘晴压根儿就没给其开口的机会,甚至连看都不曾看其一眼,而是将视线投向了一众官员们,笑呵呵地便提议了一句道。
“末将山西旗营都统奎宁安参见王爷!”
“末将山西旗营副将赵家举参见王爷!”
“末将山西旗营副将克俊参见王爷!”
……
照惯例,弘晴要认识这么些地方官员,应由苏克济这么个一省军政之首来介绍,(山西省很特殊,是全国唯一没有总督节制的省,也不设提督一职,依律由巡抚兼任,换而言之,除了旗营是独立管理的之外,其余军政大权尽皆把握在巡抚手中,但凡任此职者,皆加兵部尚书衔。)毫无疑问,弘晴这等绕过苏克济,直接要下头官员们报履历之举实是有违常规,众文官们自不免全都为之呆愣不已,可山西旗营的将领们却显然并不在意,一个个昂然站了出来,高声见礼不迭。
“下官山西按察使王良恩叩见王爷!”
“下官山西粮道铁朗叩见王爷!”
“下官山西盐道张务实叩见王爷!”
……
这一见旗营那帮丘八们全都冒出了头来,一众山西文官们自是再也稳不住了,由新任按察使王良恩带领着,纷纷出头自报家门不已。(前任按察使陈葛然因着协助弘晴办理金融风暴一案有功,已升任了云南布政使,而前任巡抚李荃则因境内白莲教猖獗,以绥靖不利之罪被免了官,如今已是“回家卖红薯”去了。)
“嗯,好,诸公都免礼罢,本王此事奉旨前来办案,还须得诸公多多帮衬才是,小王在此先谢过了。”
山西是大省,够资格前来迎驾的官员自是不少,文武加起来足足有近两百之数,哪怕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报着家门,一轮下来,也足足费了一炷半香的时间,然则弘晴却是并无一丝不耐之色,始终笑脸盈盈地听着,与此同时,也没忘了将事先了解到的资料与真人相对照一番,当然了,重点还是着落在观察老十三所举荐的那几名中级将领身上,直到那些个七品知县们也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弘晴方才笑容满脸地作了个团团揖,煞是客气地说了句场面话。
“王爷您太客气了,我山西一省文武官员一听说您要来查办那巨贪之官赵凤诏,无不为之振奋不已,便是朝野间也是一派欢欣鼓舞,但有需要,下官等自当效劳。”
苏克济在迎驾事宜上摆了弘晴一道,本来还自鸣得意,却不想这迎驾才刚开始,他就被弘晴给甩到了一旁,心中自不免窝火得紧,奈何双方地位相差实在是太过悬殊了些,私底下可以对弘晴破口大骂,可在公开场合里,就算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弘晴有丝毫的不敬,只能是闷闷地呆在一旁,好不容易等到了见礼结束,苏克济这才紧赶着从旁插了进来,看似在代表山西诸多官员们表态,实则么,话里却是另藏玄机。
“苏大人此言何意?本王奉旨查案是实,然,赵凤诏究竟是不是巨贪之官,终归须得查后方知,尔这等言语莫非是打算为本王做主么,嗯?”
弘晴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加之原本就对苏克济印象极差,不单是因其乃是八爷一方的人,更因着弘晴前世那会儿就已知晓苏克济才真正是巨贪一个,其被雍正抄家时,居然从其家中抄出了四百五十万两白银之巨,尽皆是其从山西巡抚任上收刮所得,说他是大清开国以来最大的贪官也绝不为过,偏偏此人还敢当着弘晴的面连耍小手段,此际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又更待何时?这不,苏克济话音方才刚落,弘晴已是面色一沉,毫不客气地便喝问了一句道。
“王爷您误会了,下官岂敢如此,只是,呵呵,只是那赵凤诏贪腐之事皆有凭有据,并非下官信口开河,此一事,通省官员可都是知晓的,王爷若是不信,可请诸公为证。”
被弘晴这么一喝问,苏克济的脸色当即便难看到了极点,然则弘晴乃是钦差王爷之尊,他就算是再恼火,也不敢有甚不敬之处,不过么,却也并不示弱,话语间又给弘晴上了个套子,这是要诱使弘晴去问那些个大小官吏们。
“本王查案素来只重证据,旁人如何说,与本王何干?苏大人如此急迫要本王下定论,究竟是何居心?”
论年岁与宦海生涯,弘晴自是没法跟苏克济相比,可要说到玩心计,那十个苏克济加起来,也不是弘晴的对手,就这么点小儿科的把戏,要想蒙住弘晴,那简直就是笑话,这一听苏克济如此虚言狡辩之余还敢下套子,弘晴可就不客气了,声色俱厉地便连连喝问了起来,丝毫没给苏克济留半点的情面。
苏克济显然没想到弘晴居然会如此地不留情面,脸色当即便是一阵红一阵白地变幻个不停,不过么,发作是肯定没胆子的,要他当众认错么,却又不甘心,一时间还真就不知该如何应对方好了,额头上的汗珠子有若断线的珍珠般狂淌不已,那样子要说多狼狈便有多狼狈……
第670章 倒霉催的赵凤诏(一)
下马威这等勾当,但凡是混官场的,就没谁不会玩的,弘晴自然更是其中的绝顶高手,不过么,弘晴原本是不屑玩这等常规手段的,奈何苏克济硬要自己撞上枪口来,不顺势给他来上一家伙,那也未免太对不起苏老儿的盛情了不是?再说了,弘晴之所以如此行事,还有着别样的考虑,杀猴儆鸡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么,则是借机在释放一个信号,那便是他弘晴此行之目的可不光是来查赵凤诏的,苏克济也是彻查的对象之一,要的便是打破山西官场上下一体之局面,有心上进者自会前来迎奉其事,正因为出自此等考虑,弘晴这才会不留情面地往死里打压苏克济。
“王爷,此际日头正烈,您贵体要紧,还请您移驾城中,下官等再听您明示可好?”
弘晴乃天潢贵胄之辈,不说本身是郡王,更是位列中枢之重臣,他要训人,满天下敢回嘴的当真没几个,说是屈指可数也不为过,在场官员虽众,却绝对无人能在此列中,这当口上,还真就只能是神情凛然地听着,场面自不免有些诡异的紧张,一见及此,布政使库席可就有些沉不住气了,赶忙从旁站了出来,满脸谄笑地打岔了一句道。
“是啊,王爷,您一路辛苦了,还请保重贵体为荷。”
按察使王良恩刚调来山西不久,与苏克济并无甚交情可言,当然了,也无甚过节,不过就是普通同僚的关系罢了,对于苏克济挨训,他自是无所谓得很,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可更多的则是看热闹的心思,然则库席既是出了头,他身为山西第三把手,自是不好再保持沉默,也就只能是跟着出言劝解了一番。
“嗯,那就先去驿站好了,诸公都请罢。”
下马威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倘若真计较不休,那可就要有失官体了,这等蠢事,弘晴自是不会去做,既然库席与王良恩这两大山西巨头都已是先后开了口,弘晴自是乐得借坡下了驴,也没再去理会苏克济的尴尬与暗怒,一摆手,风轻云淡地吩咐了一句,便即就此上了马车,须臾之后,大队人马便浩浩荡荡地沿着官道向太原城赶了去……
时隔两年,太原城外的驿站依旧还是那般的破旧,可弘晴却是浑不在意,谢绝了苏克济等人安排的城中庄园,也婉拒了赶来觐见的工商银行行长康万铭的盛情邀请,执意入住早年曾住过的小院子,照例拒绝了山西官员们的洗尘宴之邀请,接见了诸多官员们的请见之后,便即将诸般人等全都打发了回去,至于查案的事么,却是连提都不曾提过半句,哪怕是苏克济等人明里暗里地试探了几回,弘晴也尽皆置之不理,不是王顾左右而言他,便是漠然以对,弄得苏克济等人满心的郁闷,却又不敢有甚怨言,到了末了,也就只能是无趣地各自请辞而去了。
戌时四刻,天已是完全黑透了下来,微风阵阵,驱散了夏日里的闷热,尽管屋子里不曾搁上冰盆子,可临窗而坐,却也颇为的凉爽,早已用过了晚膳的弘晴只着一身青色单衣,斜靠在摇椅上,就着昏黄的烛光,手持着本闲书,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一派风轻云淡的清闲之状。
“禀王爷,何涛来了。”
屏风处,人影一闪,却见李敏行已是大步抢到了摇椅前,一躬身,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请他进来罢。”
弘晴之所以在书房里看书,等的便是“尖刀”山西分舵舵主何涛的到来,此际一听李敏行这般说法,眼神立马便是一亮,随手将闲书往身边的几子上一搁,挺身而起,一挥手,紧赶着便吩咐道。
“喳!”
弘晴既是有令,李敏行自不敢稍有怠慢,恭谨地应了诺,一旋身,疾步便出了书房,不多会已是陪着身穿王府侍卫服饰的何涛从外头又转了回来。
“属下叩见王爷!”
一见到弘晴正屹立在文案前,何涛自是不敢失了礼数,忙不迭地便抢到了近前,一头跪倒在地,恭谨万分地行礼问了安。
“老何不必如此,请起罢”
对于何涛这个“尖刀”的元老,弘晴向来是敬重得很,不待其礼毕,便已是一弯腰,伸手一搀,很是和煦地叫了起。
“谢王爷隆恩!”
一别近两年,还能再次见到弘晴,何涛自不免心情激动得很,谢恩的声音自也就难免带了丝颤音。
“来,坐下说。”
弘晴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何涛厚实的肩头,一摆手,将其让到了会客处,自有李敏行指挥着侍卫们奉上了新沏好的香茶,而后又尽皆退出了房去。
“王爷,这是您要的资料,请您过目。”
待得一众侍卫们尽皆退下之后,何涛立马一抖手,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恭谨地递到了弘晴的面前。
“嗯,老何且稍坐。”
早在接受了老十三的请托之际,弘晴便已发出了急令,要何涛收集此案的相关信息,今儿个之所以拒绝了所有的应酬之邀约,等的便是这份册子,而今既已到了手,弘晴当真是片刻都不想多耽搁,客气了一句之后,便即就此翻看了起来,这一看之下,眉头顿时便紧锁了起来。
尽管早就知晓此案复杂得很,可真看到了何涛所给出的信息,弘晴还是禁不住好一阵的心烦,没旁的,赵凤诏在太原不过才当了两年的知府,却是将上上下下都给得罪了个遍,也就只有新调任来的按察使王良恩算是与其不曾有过恩怨。
赵凤诏卜一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整治太原秩序,狠罚了那些个仗着旗丁身份敲诈勒索的旗民们,这本来是于民有大利之举,可赵凤诏下手却又过狠了些,不顾苏克济与库席的劝止,强行将犯事的旗丁披枷示众,虽是狠挫了那些旗丁们的嚣张气焰,可此举却是不折不扣的越权而为,此无他,按大清律,旗丁犯事,地方上无权审理,须得报请当地旗营处置,再有,驻太原八旗子弟常有人偷做些小生意,以赚取些花销,此事虽是违法,可说来也是潜规则,朝廷对此也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赵凤诏就是认死理,出手狠辣,硬是逼那些旗丁们关门歇业,不禁如此,还将驻太原八旗那些权贵们挂他人名下的生意也给翻了出来,被其强行关闭的不在少数,毫无疑问,赵凤诏这种种举措已是将驻太原八旗上上下下都给得罪得深了去了。
若说得罪旗营还是带着为民做主的意味,尤算是情有可原,可赵凤诏在官场上的行事就显得太过幼稚了些——自打火耗归公之后,官员们能上下其手之处已是不多,捞打官司的钱算是最大的一笔外快来源,赵凤诏自己不捞这么个黑心钱,说来是可嘉,可其公然在衙门口处立牌子,言称有敢行贿者,官司必以败论,此举可就将通省官员们全给得罪光了去,不仅如此,这厮还每每在巡抚衙门议事之际,检举其余官员们受贿之情况,偏偏又没能拿出啥有力的证据,大多是流言之类的话语,屡遭苏克济之训斥,还死不悔改,实在是令人不知说其啥才好了的。
整个山西官场上,赵凤诏已是举目皆敌,之所以没早早倒下,不外乎是其父兄在朝中圣眷颇深之故罢了,可自今春老爷子借故训斥了赵申乔一回之后,赵家父子的圣眷已是趋淡,至少流言是这么传的,如此一来,被赵家父子得罪深了去的诸般官员们又岂会放过这等打击赵家父子的良机,官位最卑的赵凤诏毫无意外地便成了打击的首选目标,其走霉运也就是必然之事了的。
赵凤诏被参的起因说来颇为的蹊跷——去岁年末,老爷子下诏大将军王老十四统帅三十万大军西征,但并未如前几番西征那般诏令各地加征捐税,此无他,经过了清欠一事,以及近年来大清经济的腾飞,国库如今充裕得很,完全可以承担起巨额的战争开销,至少在两三年内,是不用担心军费不足的,正因为此,老爷子这才没按惯例行事,各省自也就不敢胡乱加捐,偏生太原府今年四月初却是下了公文,要加捐派,还真就让赵凤诏在短短月余的时间里便收了三十余万两之巨。
赵凤诏的办事效率确实不错,可结果么,还没等银子捂热,苏克济的弹章就上了,一查库银,得,捐派所得只剩下一万两不到了,其余三十余万两就这么不翼而飞了,赵凤诏自然也就被下了大狱,他倒是喊冤不止,说是此加捐乃是奉了巡抚衙门的命令而为,偏偏又拿不出证据来,那所谓的巡抚衙门公文谁也不知道在何处,而苏克济又坚决否认曾出过此等公文,通省官员也同样否认有这等公文的下达,如此一来,赵凤诏哪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而朝野上下又无人肯替其申辩一二,若不是老十三仗义,只怕赵凤诏也就只有含冤被斩之下场了的……
第671章 倒霉催的赵凤诏(二)
银子到哪去了?不清楚,不单赵凤诏自己说不清楚,旁人也同样是一头的雾水,就连算得上神通广大的“尖刀”分舵也尚未摸清情况,只知晓管库银的司库在苏克济上弹章前不久突发急病死了,死前啥事儿都不曾交待,其家信佛,尸体早已火化,此人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没法判断,也无处追查起,而今,银子的去向成迷,饶是“尖刀”实力雄厚,查了半个多月,也仅仅只是有了几条未经证实的线索,要想往下追查,难度显然不小。
我勒个去的,啥叫烫手山芋,这就是了!
弘晴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册子里记载的案情综述之后,心中当真是不爽得很,对册子后半部分的山西官员贪腐情况么,也就没了多大的兴致,随便看了看,便即将这本册子收进了衣袖之中,此无他,弘晴此番差使表面上是全权专责,可实际上么,老爷子可是有过交待的,如何处置此案须得以密折方式上报老爷子,由老爷子做最后的定夺,这就限制住了弘晴的手脚,一些过激的手段显然不好轻用,若不然,就算是摆平了此案,怕也难逃吃挂落之可能!
“老何辛苦了,这几日重点去查查那笔银子的下落,再有,详细查一下山西库银的亏空情况,另,对苏克济的动向严密监视,有甚情况直接来报。”
尽管对何涛报上来的稽查情况不甚满意,不过么,弘晴却并未表露出来,看完了册子之后,也就仅仅只是简单地叮嘱了一句道。
“是,属下遵命!”
尽管弘晴丝毫不曾有责备之言,可何涛却是深知今番的差使办得着实不咋地,心中自不免既愧且疚,一张老脸生生憋了个通红如血。
“嗯。”
弘晴并未就此下逐客令,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到了文案前,一伸手,拿起了搁在笔架上的狼毫笔,蘸了下墨水,在一张白纸上挥笔速书了起来,末了,吹干了墨迹,一招手,将何涛唤到了近前,沉吟地吩咐道:“老何,尔可持此信去‘麒麟商号’,找赵掌柜先支取一万两白银为此番查案之经费,不要怕花钱,不够的话,只管先支取了便是,务必要查出银子之去向,嘿,三十多万两白银,就是用大车拉,也足足须得近百余辆,不可能没留下半点痕迹,本王就不信这银子还能长翅膀飞了去!”
“喳!”
何涛并不甚清楚此案对弘晴来说有着何等重要的意义,可此际见弘晴面色阴冷,自不会看不出问题的严重性,哪敢掉以轻心,紧赶着便躬身应了诺。
“去罢,有消息即刻来报!”
该交待的事儿既已交待清楚,弘晴正自心烦,自不会多留何涛,简单地吩咐了一句之后,便将其打发了开去。
“是,属下告退!”
弘晴既已下了逐客之令,何涛自是不敢稍有耽搁,恭谨地行了个礼,便即就此退出了房去。
老十三啊老十三,你小子还真是给咱出了个大难题了!
虽说在来太原之前,弘晴便已是预计到了此案的复杂性,可真到了地儿,才知此案的难度比预计得还要严峻得多,没旁的,“尖刀”山西分舵可是“尖刀”最得力的分舵之一,连何涛这等老手都没能查到银子的去处,足可隐藏在暗中的对手能耐之大,敌暗我明之下,要想打赢这一仗,实在是太过艰难了些,哪怕弘晴这等断案老手,都不免有些心底发虚,只是到了如今这般田地,也实容不得弘晴有所退缩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的……
“啊……”
辰时三刻,太阳方才刚刚升起不多会,树叶上的露珠兀自反射着点点的亮光,一身睡衣的苏克济晃晃悠悠地推门而出,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嘴张得老大,一个哈欠打得当真颇有气势。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这世上的事总是乐极便要生悲的,这不,苏克济的哈欠尚未打完,就见一名下人急匆匆地跑了来,气喘吁吁地嚷嚷个不停。
“嘎……,混账东西,你家老爷我好得很,狗东西!”
被那名大呼小叫的下人一吓,苏克济的哈欠还没打完就被噎住了,大怒之下,甩手便给了那名下人一记重重的耳刮子,口中还恼怒万分地呵斥着。
“哎啊,老爷,钦差王爷到了,就在衙门外等着呢,您……”
那名下人虽是吃疼地惨呼了一声,却不敢误了正事,忙不迭地便出言解说了一番。
“啊……,快,快来人,更衣,更衣!”
苏克济本来是打算用过了早膳之后,再会同诸般官员一道去驿站给弘晴请安的,哪想到弘晴居然自己跑了来,真要是让弘晴在衙门外久等,那可是欺君罔上之大罪,没旁的,弘晴眼下可是钦差王爷,代表的可是康熙老爷子,就算苏克济再怎么厌烦弘晴,那也不能有半点的失礼之处,这一听那名下人如此说法,当场便急了,急吼吼地便嚷嚷了起来,他这一喊不打紧,整个衙门后院当即便乱了套。
“下官叩见王爷!”
一通子慌乱的忙碌之后,苏克济总算是穿戴完毕,三步并作两步地便向衙门口跑了去,待得出了大堂,这才发现弘晴早已下了马车,眉头微皱地立在衙门口处,面色阴冷得有若结了冰一般,一见及此,苏克济自不免心慌不已,赶忙疾步抢上前去,恭谨万分地纳头便拜。
“苏大人好雅兴么,这都几时了,还没睡醒么?”
苏克济的礼数倒是恭敬得很,不过么,弘晴却并未因此而给其甚好脸色看,不单没叫起,反倒是冷冷地讥讽了其一句道。
“王爷说笑了,下官只是有些家务事耽搁了,未能及时前来恭迎王爷大驾,惭愧,惭愧。”
一听弘晴这话说得寒,苏克济心里头自不免更虚了几分,没旁的,按律法,各地官府辰时正牌就必须开始理事,若有违,那便是渎职,是要吃弹章的,当然了,律法归律法,满天下的官员里真就没几个人能遵行的,大家伙都是这般瞎混混着罢了,可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别被人抓了现行,当着弘晴这么个“官场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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