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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炽之七州卦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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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了,许方士。”贤之跟着已经往前走去的老佛爷。
南平萃这会儿正躺平了养着,老佛爷和贤之的到来,他表现得异常平静,就想有所意料似的表情泰然,他上次见过老佛爷,这个贤之他是不识得的。
“老佛爷,我们又见面了,这位是?”南平萃说话声音不大,气息还是足的。
“南平君,你感觉还好?”老佛爷礼貌地问候。“这位是我们闲人斋的主人,魏大人。”
南平萃感谢了贤之的施以援手,听闻二者最为关切的前些日他的遭遇,便回忆着慢慢道来。
他留下诗句后原本就没有离去的意思,所以才会把随身的包裹都落在了闲人斋。那日,他是在街上被穿着官服的人抓走的,说是他通敌叛国,擅离职守。
贤之后来把这话完完整整说给了匿冥听,匿冥一字未吐,去找了老佛爷。老佛爷对南平萃的话还是深信不疑的,匿冥更关心的是,魏卜和自己是不是也算是擅离职守,渎职叛国?
他不是怕死的人,他是因为魏卜的死讯对他打击太大,还未彻底接受,还没有缓过神来,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黑锅帽子扣到自己那么珍视的人头上。
“七郎,你先莫慌,待我去查探一番再和你讨论。”
贤之打算明日一早就去见鹤引,也只有鹤引最清楚这圣上的心思,到底是不是对前臣动手了?
次日一早,老佛爷听闻贤之要去见鹤引,便差了洪荒一路护送,贤之告诉洪荒现在最需要保护的人是匿冥。
话里的意思就是你回去陪他吧,守着我这边多此一举。洪荒原本迟疑,老佛爷再三叮嘱了,况且,“匿冥君的身手,还用得着我?”
“你帮我照看着他,我怕他找南平萃的麻烦。”贤之嘴角一扬。
这话一出口,洪荒匆匆折回了闲人斋。
鹤引说圣上一心抗敌,关于朝廷内的老臣确实是制裁了不少,但丽竞门那边貌似还没有什么动静,“莫非是你察觉了什么异动?”
“哥哥的旧部被官府的人抓了去,还下了死手,如今就藏身在闲人斋,既然不是圣上下的旨意,那就是有人故意举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这几日去查一下,你安心等我消息就好。”
贤之点点头,又抱怨了句。“哥哥的事七郎都知道了。”
“瞒不了几多时,他也不是个糊涂的。”
“是啊,那就抓紧时间吧,只怕是有人该等不及了。”
没出半日,鹤引就把消息带回了闲人斋,还真是让贤之猜着了,是有人举报在东都失守之际,有在职人士擅离职守云云,于是在街上把那南平萃抓了去下了大牢。
贤之若有所思,半晌没说话,鹤引反复追问了他几次,他才回过神,“鹤引大哥,你和家里人说这个南平萃如今也是受迫害至此,少些苛责吧!”
这话说完,还没等鹤引传达,匿冥正奔了来,只一句:“不是离间了?”
贤之先是一笑,只缓缓地回了句,“诱敌深入。”
鹤引琢磨不清这两个人卖什么关子,径自去了,留下两人四目相对。
匿冥特意把贤之和老佛爷请到了城内的一处僻静茶馆,避开一概烦杂事宜,专心探讨一事。
老佛爷本以为是匿冥有什么个人感情秘密要小心分享给他二人,还一路上喋喋不休地开着匿冥的玩笑。
贤之还不时地瞄着这个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冰人,本想借机取笑一番。当然,若是从须臾那一方考虑,则是纯粹的祝福。
这茶饮了三刻,匿冥还是沉沉的脸,半点没有开腔正题的意思。
老佛爷把玩着珠串倒还自在,贤之却耐不住性子了,他开始担心鹤引过去寻他,也着实不喜欢喝着没什么兴致的青茗。
“七郎,你是不是动了什么心思?”这点掩人耳目的想法如何有逃的了贤之的感知判定。
“唉!”老佛爷随之一叹,“我见你许久不开口,定是那件事,你压抑着这许多事,终还是理不清。”
既然三个人都一样的心知肚明,也就没有心思故作无事。
“佛爷,先知,你们谁亲眼见到魏卜的尸首了?”他见二人并未接话,接着道。“我不是质疑你们的说辞,我有两件事不吐不快。”
“匿冥君,就算是你不问,我们也会慢慢和你道来,今日不比往昔,很多事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是,我是,贤之亦然。”
“哥哥的尸首还在京师,如果你想祭拜,待到大军收复了失地也不迟。”贤之并不看向他,自顾自地说,佯装出那么一副置身事外的洒脱。
“可是,到底是谁下的毒手,我夜不能寐,总能梦见魏卜一张惊恐的脸,他定是有什么未了心事。”匿冥越说越激动,看贤之不与他对视,便紧盯着老佛爷。
还是原来那一套话,“我不都和你说了数次,宗伯他再抵赖也是徒劳,你怎么就想不通?”
贤之抬眼一瞥,“佛爷,严黎没有说谎,当日他们离开京师岐王府之际,哥哥还是活着的,那会儿宗伯受伤昏厥如何下令斩杀他人,抛开这一层,他没有杀人动机。”
“难道你忘了那个背后的势力点?”老佛爷提示两人。
“你是说乌檀寺?”匿冥一语中的。
“如果真如你所说,是乌檀寺铲除异己,杀人灭口,那他们杀了哥哥的目的到底是想做什么呢?”贤之陷入思索。
“依我看,便是他们知道魏卜从前朝廷的身份,乌檀寺那些安党的杀手,都是些嗜血狂魔。”老佛爷更加坚定这仇要报,可不是杀一个人两个人那么简单,非得是圣上下了旨,出了兵。
贤之,想了半刻,没理会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安抚之语和抱怨之词。
“七郎,佛爷说的没错,报仇的事不急于一时,原本我是想揭发宗伯后就带你们离开这是非之地,哥哥是不允你我如此铤而走险。既然今日你提起了这事,我不妨给你一句准话,我一定会随了你的心愿。”
“好,留下来,杀回京师。”匿冥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意。“如今的局势,有无法子潜入京师?”
“诶?你这孩子,怎么说一样做一样?”老佛爷吹胡子瞪眼,正想发作。
“佛爷,你且听他说完。”贤之插嘴。
“我这第二桩,便是迁坟。”
匿冥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他也不是个冲动的少年,他就是想得太过缜密才会如此提议。
这两军大战在即,如不早日迁回事故,这战火要烧到几何实难预料,待到一朝重建太平。那魏卜的亡灵都已遭受了几多纷扰洗礼。
“这事,佛爷,你意下如何?”贤之把问题抛给了年长的老者。
“这……也不是行不通,只是,只是原是贤之这个弟弟最应该跑上一躺,可他如今的身份与朝内如此紧密,会不会太过引人注意?”老佛爷思量了一番。
他继续说:“我不建议贤之冒险!”言外之意就是匿冥你既然提出来,那你去最好不过了,贤之何等至关重要的才人,无论如何不能置身险地。
“先知不能走,我去这一趟。”匿冥主动请缨。
“不可,你的病情还未彻底痊愈,如今京师水又如此之深,还是我走上一躺。”贤之一口拦下。
“别争了,我陪着匿冥君前去,你老老实实在这等着。”老佛爷发了话,二人尊他为师长,都不再做反驳。
三个人又品了一番茶,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陆拾贰:三军出征 督灵寡义
圣上这几日正在宣一众将臣,商讨攻打安禄山之策略。
最终,圣意明朗,派出的唐朝大军以正副元帅广平王李、郭子仪为中军,李嗣业为前军,王思礼为后军,率朔方等军及回纥、西域之兵十五万人,号称二十万,从凤翔出发,东讨叛军。
北边,以圣上为中心展开了反攻,南边也没有落闲,高力士那触角伸的甚是远,绕着太上皇更是一番奉承献策。
就这样,整个大唐纷争纵横,每个权力中心都各自为营,野心勃勃。
李静忠这日领了旨,传圣上口谕到岐王府,正巧这日匿冥也在义父家中。
“令岐王即日上任,接管负责三军粮草的筹措和运载。”宣读完口谕,几个人就闲话了起来。
岐王领了旨,正苦于如何在这特殊时期化解粮草军饷的难题,贤之却开始了客套寒暄,“恭喜李大人荣升元帅府行军司马!”
李静忠心想呦呵,有一个目中无人的,总算还有一个审时度势的,“折煞老奴了,跟王爷相比,我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下人,最该恭贺王爷,才是!”
岐王像是没听到似的,自从这个李静忠被圣上赐名李辅国,掌管了兵权了之后,一众人对此愤愤不平,虽说他也算是开国有功,但总归是一个宦人,有了实权官职,确又有失体统。
这话,私下岐王也跟贤之抱怨了几次,都被贤之给拦下了,如果岐王一个劝谏上去,恐怕是引火上身,就这样,大家相安无事,明面里还一派其乐融融的假象。
送走了李辅国,岐王就开始发作了。
“这算什么?他是个什么东西,也能居高自重?”岐王不知如何发泄,捶了一下案子。
“义父,成大事者忍常人之不能忍,得罪这样的人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现在春风得意,况且,你上任之后我们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此等鼠辈,且入不了我眼,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已是我网开一面。”
自从李潭死后,从前那个清心寡欲,气定神闲的岐王早就不知所踪,摇身一变成了如今这个性情暴怒、不近人情的老者。
“如果义父极度厌恶此人,就由我来处理,不过是一些被利用的人,何德何能惹得你老人家动肝火。”
岐王对他人出言不逊,唯独这个义子,他网开一面,从来都是和颜悦色。
“还是你最懂我,和我们潭儿一样的乖巧懂事。”岐王慨叹。
退出厅堂,贤之在院外遇到了多日不见的侯督灵。她本有意走开,但避之不及。
“督灵,你可知他们瞒不了几多时了,你打算怎么做?”贤之声音放低,生怕义父有所察觉。
“你该唤我嫂嫂!”侯督灵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似的。
“即便是你看开一切,不惧生死,被圣上拆穿也在所不惜,你有没有为他们考虑过一点?”贤之明显地不满。“你别忘了,他如今是天子,天子非同于太子。”
是啊,身居高位,谁又能做到荣辱不惊,侯督灵一事的瞒报便是对皇权的一大蔑视,即使是顾念旧情,依旧是够他们三个喝一壶。
“你如此逼我何用,我如今落得此番,难道就是我咎由自取嘛?”
“你且莫恼,游园君与你二人之间的种种,我无权多问,但我只一条,万不可置他们于险地绝境,起码,我是不会看着鹤引遭受牵连。”
贤之明白,他没有办法说服侯督灵离开岐王府,返还旧职。这事早晚要败露,不禁更为那两个家伙担心起来。
想到这一层,贤之取道鹤引住处,见了他人,就把自己一路以来的顾虑倾诉殆尽。
鹤引闻罢,却异常奇异,一副笑模样不言也不语。这可急坏了那急脾气的孩子,什么意思?鹤引再厉害,还有对付得了当今圣上的本事?
“你是不是晨起喝了不少,事不关己似的云里雾里呢!”贤之都有点口不择言了。
鹤引笑过之后,定了定神,看着贤之说,“这事你找她没有半点用处,我们早就试过了的,只有一个办法,跟圣上承认,领罚就是了。”
“这话着实轻巧,领罚跟领罚的区别可大了去了!”贤之话中带着埋怨。
“大不了要命一条了!”鹤引故意逗弄贤之,可贤之不理会他的泰然自若,一把抢过他腰间配剑,抬手就架在了对方肩头。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轮不到别人,我亲自了结了你。”贤之气不可知,怒目圆睁,只一心责备对方的无所畏惧,心之大。
“哦?也好,也好,做鬼也不枉费你我相识一场,我答应你,死也死在你手里好了。”
听闻此番,“咣当”剑被掷在脚边,贤之气鼓鼓地夺门而出,剩下鹤引一个对着地上的剑面带笑意。
真是个至真至纯的傻孩子,他如此智慧,如此重情,经历了那么多情非得已和身不由己,如今来到这天子脚下,怎么就糊涂了呢?
你的命,早就不是你的命了。你的人生,也已经是别人的人生了。
闲人斋今夜格外热闹,是那个病愈的南平萃,为表谢意,安排了戏班前来唱曲。
贤之本就心烦,进了院直奔自己房中,之休刚巧看到了他,步步紧随,被狠狠关在了门外,嘟囔着“这人,发了什么毛病,最喜欢看戏连一眼都不扫。”
匿冥在院子里踱着步,对着满脸狐疑的老佛爷,只一句:“还有谁?”
“没有谁。”老佛爷补充。
之休瞄了眼这两个人无聊打趣,“哼!”了一声回了别院,自己也不看了。
“洪荒,你把这个给贤之送过。”老佛爷把一盘松子递与洪荒,洪荒的眼睛都掉进戏台上了。
“等下,佛爷,正到了关键时刻,马上就要斩妖了!”洪荒目不转睛。
“我让你斩妖,斩妖!”老佛爷捶打着洪荒的后背,催促着他起身。
“真是!”洪荒极不情愿地一手拖着盘子往贤之屋子走去,眼睛还张望着那一片戏服打斗。
就这么一小段的路,一个慌神,就撞到了南平萃身上。松子“哗啦啦”散了一地,乍一看,还挺均匀的。“喂!喂!喂!很贵的,有没有看路,君郎?”
“我刚刚急着上茅房,帮你拾起来,真抱歉!”南平萃蹲下身帮着拾松子。
洪荒念及他今日解囊款待全家听戏,也就收起了埋怨。
边往贤之那走边搔着头,去茅房?怎么会从别院过来,那边除了须臾姑姑和罗若如没有别人居住呀,茅房这边不就有现成的。
贤之哪有心情吃什么松子,洪荒游说了一番,大抵都是老佛爷多么多么关心你,“那我给你放在门外了,你记得吃哦!”
洪荒正欲转身,贤之还真开了门,“听说,你前几日去东边了,有什么收获没?”
洪荒抛了个媚眼,端起地上的盘子,侧身溜进了屋内。他只说是去替老佛爷打探东边的战事,原本贤之还疑虑,此事自己为何完全不知,接下来一句一切明了。
贤之问洪荒,“我是想把哥哥的尸骨迁回,不知京师可不可入。”
“佛爷,正是为了此事差我打头阵的,如今战事吃紧,乔装成普通百姓出入京师也不是行不通。”
“哦?这几日我行走朝廷,没有顾及,原来佛爷都替我安排妥当了。”贤之内心一阵感激,说着看了眼桌上的松子果盘。“这是什么?”
“你不是最爱吃了?”洪荒回复。
“怎么会有小石子!”贤之岔开了话题,“你哪里端来的?”
“唉!刚才不小心撞了那个逃犯,这不就撒了一地,他跑到别院寻厕所,真是的!你别嫌弃哈,我看戏去了!”说着洪荒就蹦跳着出了去。
“南平萃?”
蓝知更“啾啾”叫了几声,贤之唤它过来,它“嗖”地从窗棂处直飞到果盘处,啄食起来。
陆拾叁:雨夜惊魂 巧救一女
按照先前的计划,老佛爷和匿冥两个悄无声息地出发,往东走,洪荒这一路上负责暗中保护。
临出发前,贤之特意找到匿冥,把一个锦盒交到了他的手里,故作神秘地叮嘱了一番,务必要带在身上。
匿冥则是一脸嫌弃,我去迁坟,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给我带东带西的太过麻烦。
可贤之才不让步,执意如此,还夸大地说此番前去一路凶险,虽无性命之忧可毕竟是险象环生,这个是保护你的。
匿冥知道这小子有通天预测的本事,便也就宁可信其有,把那物件夹在腋下,谢也不提,回了去。
前几日出奇的顺利,以至于匿冥险些就把锦盒扔在半路上,它就被塞在马匹的两侧的行李袋内,一半插在袋内一半招摇在外,老佛爷还打趣地问匿冥,“你还带着传家宝贝出远门呀?”
“传家宝,早就没了!”匿冥的传家宝不是别的,就是那生死同门的兄弟,这次出来不就是请回这份传家宝麽。
这两载,卫水河的水线明显上升,暴涨的河水浸漫了大片良田,下游数座村庄岌岌可危。没有了朝廷的赈济庇佑,加之战火的纷扰,整个东都城陷入在一片灰霾之中。
渡河,没有船只,不渡,这雨要不了多久,就会倾盆而下。老佛爷抬了抬额前的草编斗笠,接着把视线锁定在滚滚而下的水流上,思忖片刻便开了腔。
“匿冥君,如今身体恢复了,是时候一展身手了!”
“佛爷,不晓得你这老身子骨腿脚还利不利索?”说着匿冥隐了嘴角的一抹笑意,转而凝重。回身退后,朝着那半截隐没于庄稼地里的木筏子奔去。
和洪荒一并一顿生拖硬拉,算是把它弄到了河沿上,三人就想借着这被村民丢弃于此木筏子尽快过河,顺利进城。
刚把木筏子顺进了水面,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地踩了上去,洪荒从泥岸边对着木筏子狠狠踹了出去,随后他一个飞身跃起,也飞踏上了去。
只见,三个人就像是夜空中的一点星子,随着波动的流水斜斜地涌向对岸。三人默不作声,各自划动着手中当做船桨的树叉,默契十足。
还没行至河中央,豆大的雨点便拍了下来,打在脸上,“啪啪”作响,正巧儿这会木筏子前端被水下的暗石撞了一下,方向骤然歪斜。
匿冥和洪荒年轻力壮,一个晃身就站直了身体,重新调整了姿势,可老佛爷就反应差了一拍,一个趔趄,晃晃悠悠就往水里载,匿冥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拽住。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由水内伸出,顺势狠狠地把在了老佛爷沾湿的墨靴上。
老佛爷一朝惊魂未定,又来一吓。“哪里来的,哪里来的,人手?”俨然大惊,丢了往日沉稳的长者风范。
洪荒一“桨”飞将过去,那手立马被撞击弹回了黑水之中,还没待匿冥开口,混黑的水里“咕咚”翻涌出一块浅色,打眼一看,由于天色渐晚,也看不大出来是什么东西。
还是老佛爷一再坚持刚刚就是个人手,三人才往过靠了靠,仔细一辨认还真是个人。
姑娘家本就身子弱,溺在水中不止连呛再吓,最后还被洪荒打了一下,想来是没什么活路了。可天不亡人,控出了口鼻中的河水,她还真就活了过来。
顶着大雨救了人,上了岸照顾姑娘打紧,着实是更没法赶路了。于是几个人便进到了临近的村,想找户人家避避风雨,过个夜。
可挨家挨户地砸开了六七家木门,原本都要迎人让行了,一瞄见昏迷的姑娘又都给轰出来了,这可就奇了怪了?难道这姑娘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有什么恶疾,害得村里的人避而远之。
一番折腾,总归是在一个老光棍儿的家里停了下来,这个独身人名唤兔儿爹,之所以混了这么个外号,听他自己讲是因为他一辈子杀了太多的兔子,左近的村民都传这个猎手杀气重,不这么叫,镇不住那么多条生灵。
洪荒听了这些荒诞不经的说辞,除了感叹于他们的愚昧,别无他话,自顾自地嘿嘿笑着,心想看来赶明儿我得改名叫人儿爹。
老佛爷瞪了眼出神地洪荒,示意他把姑娘搀扶到耳房去。洪荒前脚出门,老佛爷随后便问了起来。
“兔儿爹,这娘子可是你们村的?”
兔儿爹早就猜到了他们会问这码子事,表情随意,“嗯,认得,自然是认得的喽!”
匿冥想那人是洪荒打的,抓也是抓的老佛爷的脚,事不关己的固有姿态端了出来,正准备回身去隔壁屋子休息。被兔儿爷的一句话给砸愣了。
“她不是人哟!”语气不像是玩笑。
什么?不是人,那是什么?是鬼还是妖怪,洪荒还守在一边,这还得了?
老佛爷正欲推开匿冥前去通知洪荒,还是匿冥处事不惊,“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兔儿爷像是没看到他们出奇的反应,悠闲地吐着烟圈,慢慢抬起眼,“她是个猪狗不如的贱蹄子。”
这话说的很是不中听,说一个人卑贱,不论她做过什么,但毕竟也是个人啊,不至于说是猪狗不如。老佛爷已经跨出去的身子听了这句接着又返了回来。
“我说老哥,你就别大喘气了,这把我吓的,我还以为那是个女鬼呢!”
可能是对这类自带悲剧色彩的人天生有好感,匿冥倒是来了兴致,“怎么,你就不怕别人传闲话?”
兔儿爹很嫌弃地努了努嘴,“我他娘的也是他们嘴里的乌漆嘛糟,我怕甚?”
老佛爷见这架势是有苦水要吐,便顺坡下驴,“我说老哥,你看这是一点碎银子,算是我们几个的住宿费,厨房可还有吃食,我们一天赶路没怎么吃东西了!”
兔儿爷见了银子眼前一亮,立马笑呵呵地去准备饭菜了,临出这道门不忘一句,“粗茶淡饭的哟!”
“甚好!甚好!”老佛爷应和着。
他前脚一走,老佛爷便凑到匿冥耳朵边,“一会你就不要吃了,我怕……”后边的话还没有说,那兔儿爷就在屋外喊着“那娘们醒了,你们快去瞅瞅!”
姑娘依靠在角落,洪荒去了厨房,老佛爷和匿冥打量着眼前村民口中不堪的娘子,不知如何开口,还是老佛爷圆了场,“娘子溺了水,虚弱得很,还是好生将养着吧,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按理说救了人不被千恩万谢,起码也是感激不尽的,这可倒好,姑娘就撂下一句,“谁让你们多管闲事!”搞得两人尴尬不已,怎都不愿再停留就匆匆退了出来。
这会子,饭菜都已经出了锅。四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今夜大雨,借宿在此,真是打扰了!”老佛爷先是一口干了杯中茶。
“外道了嘛,你也是付过银钱的了,吃吧,看你们装扮都不像是穷苦人,莫嫌弃哦!”兔儿爷还是不放手烟袋,一口吐雾一口饭。
“猎人逮兔子不是天经地义,他们骂啥骂?”老佛爷甚是不解。
“莫不是你们村很多属兔子的?”洪荒插话打趣道。
兔儿爷虽是一个人过,一贯没人陪着唠嗑,但还是一副不紧不慢地模样,“哪个说他们嫌我是因为兔儿?”
匿冥听了这话不免好笑,是哦,老佛爷还真是先入为主。他只闷声摆弄着碗筷也懒得废话。
“我说这位郎君,你倒是吃嘛,还嫌弃我这山野小菜!”兔儿爷盯着匿冥,把大烟袋轻轻地点在木桌上。
“哦,我们这位无肉不欢,你就别劝了,他是不会吃的。”老佛爷看了眼匿冥,心里盘算着这出门在外,不能掉以轻心去,这个村本来就怪怪的,三个人不万万不可都糊涂了,两人想到一处去,相视一看心领神会。
“我那还有只活着的兔子,本打算明日送去乡长家,不然就给你炖着吃了吧!”兔儿爷试探着询问。
“他属兔,饿着就行了!”洪荒见着架势,开始了满口胡邹。
老佛爷趁机岔开话题,“那耳房的娘子什么来历?”声音明显地放低。
陆拾肆:女命多舛 死生逆转
“哎哎,刚才去送粥,人早就睡了,不必小心翼翼地啦!”兔儿爷大着嗓门,一点也不怕被人听了去。“她可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你们算是犯了众怒,不过在我这我不怕,反正我孤老头子一个哟!”
这话说得那三人一顿云山雾罩,有什么事是十恶不赦的,一个姑娘家还能有敌对全村的能耐。
兔儿爷只说她是东都“乱遭地”里头抓回来的,当地这种说法其实就是说那姑娘是窑子里的人,青楼女子。
上月,他们临近几个村子有一股子“复明”势力,力求推翻东都城里的安兵统治,但毕竟势单力薄加之没有什么兵器,除了小范围地做几次“乱”,杀了一个领班兵长,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为。
于是带头的人退而求其次,想到了当时弃城而逃的刺史张寅,这口被压迫奴役的恶气总算有了一个出口,先是砸了他们家的墓碑,掘了坟。二个就是四下打探在青楼里找到了他小妾生养的这闺女。
“复明”的人可都是底层的百姓,不懂得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只会一人造孽,全家还债。于是这个姑娘就成了大伙儿出气的靶子。
先是被从青楼偷了出来,然后关在这个村子里,非打即骂。还让一个蛮横的莽夫给悄悄糟蹋了,反正她也是水深火热里摸爬出来的,早就不要了什么脸面,为了逃出去,就勾引看守他的村民。
她试图诱惑了看守人,趁着绳索松散,二人错头置于墙角,一簪子狠扎下去,那看守人吃不了疼一手捂住冒血的后颈,一手欲抓住她,姑娘百般挣脱逃了出门,硕大的村子往哪里奔命才有生路?
没一会功夫她就气力不足了,被十几个手持农具的村民押解了回来,这次的逃跑让“复明”的人心生不安,于是几人共同看守,还把那个色心不浅的家伙也一并看管,想着天一亮就把她弄死了事。
次日在村里公示了一天,看着天色渐阴,一大伙人把五花大绑的姑娘抬到了暴雨后泛滥的卫水河,预备淹死她。
这姑娘经过了这一连串的遭遇,也是生无可恋,一心求死,索性就任由他们处置了,很快便被像一块废物一样投掷到了翻涌的河水中。
她只感觉像是解脱了一样,还“哈哈”笑着,连一句话也没留。
“复明”的人上下挥舞着手中的铁叉,像是打赢了一场战役似的,一片呦呵喝彩声。
好巧不巧,那坠在她脚腕子上的石头绳子,泡在河水中,不知被什么挂断了去,于是她就呛着水随波逐流着往前翻涌。
后来就碰上了匿冥他们的木筏,那半死不活的混沌间,姑娘以为来到了阴间,便随手一抓,抓到了老佛爷的靴子。
怪不得全村的人都像避瘟神一样,还以为她是鬼吧!匿冥不禁心内慨叹,“身在奸臣家,也不是她能左右可选择的呀,怪就怪她那个懦弱无能的父亲!”
老佛爷听闻这一段,叹了口气,“都是苦命的人呀,看来我们明日离开还要悄悄把她带走,不然不知道又是一顿什么花样!”
兔儿爷深吸了口烟,“她有没有活命的机会,只有老天爷知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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