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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炽之七州卦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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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事让你很为难,身为父母我们也很为难,希望你给予理解和助力!”

    “助力,如今我又能帮上几何?”

    “只有你能劝她去益州,如果你答应这事,我可以把你想找的人送去兰州。”原来侯玄松早就暗中调查了他们此番下江南的目的,也一早就派人找到了那江湖道人,为的是完成这样一个看似大义凛然的互利。

    鹿游园没有犹豫他一口答应了,他和侯督灵之间隔得太多,政商殊途,国仇家怨,甚至他毅然决然走江湖,带走的将会是她孝敬双亲的权利,他给她的除了拳脚功夫就是险象环生的闯荡天下。

    他要如何说服她,其实不说是最好的。

    “如果要我在江湖道人和你之间选一个,我会放弃你;如果在朋友义气和浪漫爱情之间选一个,我会放弃爱情,你还不明白了?你在我心里总是排在最末尾,甚至乱世当头,保护你也是我的一种负担。”

    这信笺被撕成两块散落地面,侯督灵不想做任何人的负担,她身手不凡保护别人都绰绰有余,就是想不明白这十几年的陪伴算什么?他一句放弃了就转身自己算什么?和在意的人并肩解决困难就那么难?非要尝遍了后悔滋味,非要折磨彼此才算他人生的宏伟!

    “我嫁!”

    浩浩荡荡的婚车大队顺着长江西上,给岐王府的厚重补偿,给玄夫人病重的冲喜,给太子的表态,给乱世国难一场传奇的再续婚配,大喜花轿、唢呐鞭炮、红装泪眼一样没少。

    那一边鹿游园得到了这江湖道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小君郎,在下救病不救心!”

    “道人,你只要救了我朋友,心不用管。”

    “这话不对,既而为医怎么能见死不救?”

    “心病也会死人?”鹿游园看不清这天际的边缘。

    “听说过杀人诛心嘛?”道人幽幽道来。

    “道人,你是什么人?”鹿游园觉得对面的人深不可测。

    “乡野一赤脚罢了,披星戴月。”

    “你就是许未初!”

叁拾壹:神医未初 北斗延生

    鹿游园把许未初带了回来,也就是给匿冥带回了一线生机。

    许未初的医术几何,只坊间传的神乎其神,很少有人真的见过他,接触过他,这次如果不是候太常动用候府势利还真不好说哪个年月,鹿游园能寻得到这位“神仙”。

    鹿游园见到老佛爷时,得知众人被赶出门很是惭愧,执意到言其增府上一番说辞,三下五除二被老佛爷劝下了。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思管住在哪里,首先就是救匿冥。

    “这位就是我和你们之前提到过的江湖道人许神医。”鹿游园给大家引荐。

    “许神医,劳烦你千里迢迢赶来了。”老佛爷客套的寒暄。

    贤之打量了一番这个老头,说他鹤发童颜实不为过,乌色发髻木簪纵插,一双不大的眼睛泛着些许光。

    “怎么,这位小君郎可认得老朽?”许未初看向了贤之。

    “哦,在下没有那般荣幸,只听闻过许神医之名而已。”这人贤之确实不认识,但他曾听哥哥提起过,只说这江湖卧虎藏龙,有些深居浅出的奇人如何云云,说到医术方面有个许神医颇负盛名,据说是有起死回生之本事。

    “许神医,他就在这边,您受累了。”老佛爷引了众人靠近匿名房舍。

    只贤之一人陪着许未初进了房内,只见他立于床前观望了一会匿冥蹙眉锁目神情,片刻后轻翻其眼皮,背过身去思索了片刻,最后又查看了匿冥的颈部,就踱向了床对面的榻边,不请自坐。

    贤之随去,没有着急询问病情,“许神医,可否请教一事?”

    “你还是唤老夫方士吧,我真也不是什么神医,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神仙,只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

    “许方士,在下魏贤之,那床上病患是我朋友,你为何愿意不远千里来救他?”

    “不瞒你说,我来之前并不知道所救之人是谁,并非为了救他只是为了识病,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忧我是受候府胁迫从而敷衍了事,延误了你家中病患之病情。”

    这说辞着实让贤之安下心来,若非许未初这般神医贤士,他人还真难以说通此番,从事不为名利只为求道解惑,只有这游历四方的神幻之人才极为嗜好。

    “匿冥君他境况如何?”贤之一想到这病情,随即问了起来。“我恐怕他熬不了太久。”

    许未初没有着急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斟起了茶,贤之摸不透这老头儿的用意,又不敢再三催促,胡思乱想间就也忽略了地主之谊,见他并不外道就也不再假客套。

    “许方士,我曾听闻有一奇术唤‘七星灯续命术’,不知你可知否?”

    相传,这‘七星灯续命术’其实是拜斗的灯仪一种,南斗注生,北斗注死。逢龙则化,龙即辰,辰即天罡,观星得道。以北斗为形,前三后三主灯居中,每夜亥时到丑时点灯再走天罡步求神赐寿,灯旁按八卦摆设六十四枚旗帜,每枚旗帜上都有不同的神仙,每晚走完后都要添油三分之二,走完灭灯晚上再点,若途中灯灭了就说明天命如此,汝当绝命。

    “这奇术鲜有人知,贤之君并非俗人,既然你都参透其间原委,恐怕他不太合适此道。”

    “可否由他人代替施法?”贤之不愿轻易放弃机会。

    “这个,恐怕不行。”因为许未初明白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续命术续的是求寿人的命,这匿冥昏迷不起无法行之,他人代之又如何能续了匿冥的命。

    “那可如何是好,难道就看着他这么死在我们眼前?”贤之束手无策。

    许未初不再说话,那日以后许未初就开始给匿冥用了砭术,这砭针用了几日并没有明显效果,只是那针每每下到百会穴,他的神情就会看起来放松了些,不变的是一直人事不省。

    “总这么下去,我真怕他熬不下去。”老佛爷找到贤之,商量对策。“不是说这许神医医术高超,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他日日往返于病榻,难道就不着急吗?”

    老佛爷还真没观察错,这个许未初不但不着急还越发的散漫。鹿游园时常看不下去救催促他匿冥有生命危险,千万要小心诊治。

    “我打算死马当活马医!”说完这句贤之当晚就准备了“七星灯续命术”所需种种,一并拿到了匿冥屋内候着许未初。

    不多时,许未初就来下针了,看到贤之的举止,“贤之君,你想清楚了,这一道下来或许延长的就只是你的寿命。”

    “许方士误会了,我是打算求你试上一试。”

    “哦,你如何知道我会答应你。”许未初并为惊讶,语气平常。

    “此道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就算救不了匿冥还能给你自身积寿,即便做不到如此,起码也能让这一院子的人死心,不再对你日日相逼,你也好专心拿匿冥研习你的砭术。”贤之道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自是说到了许未初的心头上。

    于是贤之罗盘观星,巧在第二日便是个极合适的时间,次日夜里起就开始给匿冥施续命术,延生道场并不很大,力求禳之事以求除疾患,每日贤之和许未初往返院内房中。

    许未初只说静待七日,以观其效。请北斗七元君本就是洞悉天命,更重要的是要看匿冥本人的命数了。就这样一晃七日马上就到了,这匿冥的情况竟然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老佛爷久坐不住了,贤之几番阻挠还是没能把一场争执压制下去。

    说是争执,不过就是老佛爷单方面地对许未初提出质疑,而那一方并不发一言,只是专心研究着自己的法术。贤之的心也开始悬了起来,这如果真跟他开始说的那样没有用,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夜里,许未初把贤之叫到了匿冥处,二人开门见山。“这北斗延生仪我已按你的意思办了,明日一早匿冥就会稍稍恢复,不过……”

    “不过什么?”贤之也开始了担忧,他有预感这事避处不小。

    “世人以为延寿是好事,非也,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延续的不是生命,而是痛苦。”

    “许方士的意思是即便性命延续了,他的病痛无法根除。”

    许未初点了点头,看了眼床榻上表情平和的病人。“那癔症之状已经消失了,砭针这几日可以停了。”

    “那匿冥君还能活多久?”贤之追问。

    “延生道场这一术最多是让病危者多活上一段时日,至多一两年,延寿数载实属荒诞,况且这次是我替他求之,并非他个人为之,效果也会有损。”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不好说。”许未初说这话时语气中有一点迟疑。

    “待到明日看了匿冥君的情况以后我们再做打算吧!”贤之知道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叁拾贰:岐王冤案 太子屈尊

    太子并不避讳当年之事,五年前他的确暗暗查过“贵妃像”一案。

    当年岐王对太子关照有加,这事如果不是圣上监管甚严可能太子事发当年就查了,他早就质疑事件的蹊跷,按说岐王心思缜密、做事有度怎么会欺君罔上犯如此大忌,定是有其不为人知的详情。

    当时太子最早查了钦天监杨旬,他那时的状态的确偏激,一介儒臣抛却儒家思想的修为,他定是有一些秘密的动机,还查了那幅画像,在魏敬先那边查了半年。

    魏派的确是被冤枉的,那画是他人模仿,为此太子那边还细细盘问了当时京师所有画访画师。

    有一个名字就慢慢浮出水面,薛半城,他在天宝二年出事之后就人间蒸发了,通过他的同窗师长搜索下去,这人着实可疑,太子还为此派人跑了多个州郡探访。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几幅画,通过对画作的鉴定分析,却有可疑之处。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假借他人之名给岐王府提供了画像?

    实际上,薛半城是岐王养在府内的门客,因岐王颇爱挥毫,广纳良才,就养了不少江湖才俊只为共赏佳景良辰、吟诗泼墨。这个薛半城因一副《秋枫斗鹭》博得了岐王的赏识,后便招入府内,这事外人不易熟知,只因这几个画界良才都养在画室很少参与外界。

    贵妃被封前夕,薛半城看出岐王为此事与朝中大臣针锋相对的局面,便偷偷献策。

    他私下拿出一幅《贵妃像》,岐王看了第一眼便道:“魏公之笔!”薛半城见罢,随后速速联络了钦天监杨旬,以同乡之由旧日恩情说服其假报天象,只说这杨氏有不祥之兆,引得圣上有所忌惮,正在犹豫如何决断之际。

    薛半城说服岐王指派两名学究文臣对圣上加以说辞,随后他便携了《贵妃像》殿内归劝。

    谁料,只因那画过于逼真,太过曼妙竟起了反作用,圣上原本听进去的劝解之话瞬时消失,心怜美人之余他宁可错杀忠臣,即便此画出自他最赏识的画师魏敬先之手,还是没能赢得他的网开一面,比起杨玉环,那些所谓的墨宝都是可以摒弃的。

    就这样岐王被罚,革职赋闲,彻底做了他的闲人雅士,那倒霉的被栽赃的大不敬罪名就扣到了魏氏一族头上。

    再说宫里边风云大变宫外边紧跟着就天翻地覆,那个薛半城溜出岐王府早早逃了命,岐王不愧有识之士对于如此变动波澜不惊,少许动容是源于对大画师魏敬先牵连此间略有遗憾,那个皇帝不过是执迷不悟罢了,他甚至有一点庆幸终于不用为这个愚蠢的主子卖命,乐得清闲。

    鹤引一路快马加鞭,太子避战的日子并不好过,等两人相见的时候他都看不出身为储君的千岁之身与一个普通人有太多区别。

    “太子殿下,这一路受苦了!”鹤引作跪拜状。

    “鹤引,今非昔比礼数从简,不要拘泥于这些了,快和我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殿下放心我已经派人把店面都处理好了,如今只待殿下大胜安党,我们杀回京师重新开张!”

    太子点了点头,“袁淳厚那《推背图》手稿丢了,你可知道?”太子是什么人,就算袁淳厚千般隐瞒追查还不是不能够逃出他的眼睛,太子看在他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忠心耿耿,一再装作不知道,看他能否追回手稿。

    要知道这是朝廷**,即便是原作者后人也不得收藏此书,不但不将手稿上交朝廷还把手稿弄丢,更是罪加一等。

    “《推背图》?”鹤引当然这名字但此事要如何跟太子禀报,“嗯,属下并不知情,但却听说过这名字。”

    “这是大唐**,关系到江山存亡,我担心安禄山那伙人也虎视眈眈。”

    鹤引当然知道这《推背图》的厉害,既然太子都已了然这中间的紧迫,便顺势道出此番目的。

    “殿下,据属下所知这《推背图》是本奇书也只有身怀绝技之人方能道破其间暗语,想那安党就算觊觎这宝贝也要有能洞悉它精髓的良人不是!”

    “你的意思是找到破解之人!”太子眼前一亮。

    “正是如此,而且属下已经寻到了!”鹤引娓娓道来。

    “此话当真?”太子询问。

    “句句属实,只是以属下愚见这《推背图》的暗语由殿下来禀奏圣上有些许不妥。”哪里是不妥,是这个时候让太子去觐见以他的胆识怕是如履薄冰,虽说暗语是个好预兆,但这其中的利害贤之虽然没有全部道出,他也参得一二。

    这世上除了已故的宁王只有岐王最有资格去传递这暗语,因为圣上自觉欠他们的,欠他一句谢意,欠他们一个前程,还欠他们一个天下。这样的国破山河生死存亡之际,曾经被自己伤害的人以德报怨,苦口婆心,即便圣上再糊涂,也不会再把他怎么样,只有这样一个圣上亏欠最多的人才最有资格在他面前指点江山。

    又或者,只有岐王的智慧才能完美地化解一场巨大的悲剧。

    “你觉得这事谁来说最好?”太子有所不悦,静待其解。

    鹤引察觉太子的情绪波动,“那奇人只说解忧之人在益州。”

    “益州?”太子抬了抬下巴,竟然笑了,“如果是他的话,我没有意见。”换做是其他人太子就会穷追不舍并且决然反对,如果是岐王的话,他着实乐意。

    这个时候让太子亲自去请岐王恐怕是痴言妄语,外逃路上,几经波折,下益州的事情单单派鹤引也的确是轻视了大唐的亲王。

    思来想去,太子便派了信使给原武阳县开国侯府去了封信,这信是给府上夫人信成公主的。

    太子在这个时候所能想到的帮手第一人便是她,说起这个信成公主也是个苦命人。

    下嫁孤独明,前些年卫国公主和信成公主与杨贵妃一家发生矛盾,圣上一心偏袒杨氏一族,愣是追回了信成公主以前受赏的物品,连孤独明的官职也丢了。

    信成公主对圣上的薄情已是无奈,可悲的事,天宝四年三月孤独明和信成公主之女被封静乐公主远嫁契丹的李怀秀,日子还没过上半载就命丧黄泉。

    信成公主心中恨呀!恨圣上的无情把静乐远嫁,更狠安禄山,就是他为了边功数次侵略契丹,导致契丹愤怒杀了静乐以示反唐。

    “一切就待岐王叔来了再议!”太子补充。

    鹤引交了差,自知无权多问太子殿下接下来的打算,便匆匆赶回陇右道。

    洪荒怎么也查不到宗伯的下落,这是飞鸽给贤之的回话。这段时间贤之除了照顾匿冥,满心都在盘算着复仇之事,这事一点点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没有和任何人提及,只是飞鸽问了洪荒打听宗伯的行踪。

    “哥哥曾嘱托我不许我复仇,鹤引大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鹤引一路的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休息几日。

    “自你哥哥出事以来,你从未消沉也没有提起任何仇家的事,如今又是为何心忧?”

    “大家都说那丽竞门本就是九死一生之地,这话就好像无良位不死都不符合常理一样,但那人毕竟是我的亲哥哥,我就算说不出,无处说,也还是难以接受。”贤之拨弄着山坡地上的野草。

    鹤引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丽竞门那样的地方……难为你哥哥了,只是这乱世想寻得仇人也不是易事,你还是收拾一下心情,处理好手边的事,君子报仇不急于一时。”

    “那也就是说,你是支持我复仇了?”

    “你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人活着这么多苦难,难得有一点自己的心愿,当然要竭力追随。”

    从洪荒口中得知杀了哥哥之人就是宗伯,贤之思来想去,“可如今我连宗伯的踪影也不得而知!”

    “他一定是躲在暗处养伤,如果按你所说他急切地求得《推背图》暗语,那有一点就可以断定,他是叛党的人。”

    鹤引和贤之想到了一处,“我早就发现了他的蹊跷之处,如果是这样的话连太子也不会放过这个贼人。”

    “那他就成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哥哥白白一死,让你也白白难过的。”

    贤之看了看鹤引认真的表情,只一眼又把视线抛向了远处的云。

    “你那边都处理好了?”贤之转了话题,关切起鹤引面见太子之事。

    “嗯,太子殿下不便离开,圣上有意独自南下,现在的情形,他当然要以战事为重,不过他说服了信成公主走这一趟,我们就等待消息吧!”鹤引这次回来队伍中多了一个老头儿,“那位江湖道人怎么说?”

    “续命术也都用了,命暂时是保住了,可病还没有起色,人就是醒不过来。”贤之叹了口气,“我也试图用未卜先知术,可是我那技法如何也惨不透这顽疾。”

    “依我看,趁着匿冥状况相对稳定还是往西走吧,如今言其增落井下石,留在此地也是束手束脚,还不如进了西域去寻我那神医朋友,这会他也估计出了吐蕃。”

    贤之默默点头。

叁拾叁:怪异喜事 宁王旧事

    岐王做事一向是替人周全为人着想,此番已然抛却了京师富贵求的就是一身清净,当年取消了儿女婚约也是众人皆知,本就打算不计前嫌,两家互无瓜葛。

    这回侯玄松反其道而行把病愈的女儿送到了益州,着实令自己心感不安。这侯玄松还真是君子一诺,言之必行,如果断然回绝一定会伤了人的心,索性就认了这门亲事。

    至于圣上那边,战火纷飞谁还顾及得了,侯督灵虽说是风风光光出江南,可一队人进了益州岐王府这边却安静了许多,她一点也不关心热闹与否,自己嫁过来不过就是满足父母的一桩心愿。

    小王爷在府门前等候,新娘子进了府之后并没有拜堂洞房,有这样一番对话。

    “督灵,这位就是李潭。”岐王介绍。

    “小王爷好!”侯督灵少有的淑女举止,也不知道能佯装到何时。

    “督灵呀,我和你父亲能有这一桩儿女婚约实属缘分,但我早也得知你是个少有的聪慧孩子,听闻你才艺颇多独独不爱女儿家的玩意儿,这足以见得你另辟蹊径的脾性,有自己的性格是好事,但可能在婚事上就委屈了很多。”

    “王爷多虑了,我这几年是因为疾病缠身,不然早就进了岐王府,能嫁给小王爷是我的福气。”

    “你大可不必如此恭维,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岐王府的做派,从来都是顺人心意、概不逢迎。”李潭开解到,“不必站着说话,快落座!”

    岐王也示意她坐下,侯督灵照做更觉轻松了不少,只感叹得这岐王府真的是个不简单的地方,没有了外边的繁文缛节,一派欣欣向上之景。

    “我的意思是你和潭儿先以兄妹相称,至于后面如何看你们的缘分。”岐王说完这句就看向了李潭。

    “哦,督灵,我父亲的意思是怕你不习惯我家的生活,让你就这么嫁给我心里会委屈,为了不让你有所顾虑,了解我以后你自己决定愿不愿意做我李潭的夫人。”这话说的委婉却很令另类,这样的事绝无仅有,侯督灵几乎要被岐王府给感动了。

    他们是怕她不情愿,又不想侯府被拒婚丢了颜面,所以给足了候督灵时间,对外宣称她就是这府上的少夫人,对内他们则兄妹相称,分房而眠,有朝一日真的是有了实实在在的感情,再真真正正在一起。

    这就是岐王府的处世之道,也是岐王的做事风格。

    侯督灵就这样进了益州岐王府,岐王此番离京并未打算久住,本是预备一年半载以后继续南迁,云游之态。但如今这府上多了一位姑娘,不得不稍作顾及,于是便把南迁之事往后推了。

    庆夫人作为这府内的女主人,为人颇具娴熟温婉,接亲那日只是陪伴在岐王一旁,很少插话,常常是一副微笑的样子,她对待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和善宽容,家中无一人对其不尊不爱。

    侯督灵听闻这庆夫人早年嫁进王府前,曾为父母祈福当了数年女道士,圣上当年感叹于这娘子的孝心,曾赐名“若闲”,道号为若闲真人。此后还俗被指婚给了这位博学广识的岐贤王,也算是妙遇良人,佳偶天成。

    庆夫人如今常年求道清修,虽然住在尘俗并不太挂心他人之事,除了适时地给予岐王一定的建议,很少过问外界之事。

    李潭于花园内抚琴,侯督灵闻声而来,不禁想起当年和鹿游园伴琴舞剑、游走四方的日子,顿时一股恼怒之情,被忽视和被舍弃之感不绝于胸,但转念一想此时相隔穷山万水不知还有没有可能再见面,怒恨交加。

    “妹妹,也喜欢这音律管弦之乐?”李潭明显的小吃一惊,早有传闻这候府千金只爱刀剑别无他好。

    “小王爷还是唤在下督灵吧!”边说边在李潭让出来的榻座上自行坐了下来,挥手就是一曲《天觅人》。

    “想必你是有不解的心事,不然也不会奏这番清凄冷冽的曲调。”李潭并不看向她,人生在世大抵都有自己的不如意吧!

    “你就一点也不恨吗?”侯督灵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问西北的鹿游园。

    “恨?你是说名义上娶了一个心不在我处的夫人么?”

    侯督灵并无接话,静静地拨弄着琴弦,没在弹出什么成首的曲子,只是乱拨。

    “你不爱我我不恨你,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李潭这话说得极为巧妙,是啊!你不了解我又怎么会爱我,如果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热烈爱上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如今两人的处境一点也不尴尬,更不奇怪,他给她足够的时间,待到她了解了他,何愁前路?

    侯督灵连歉意也没有,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鹿游园应该给自己谢罪,无暇顾及这贤良的小王爷,虽然她也清楚有这样一个人家愿意接纳如此个性刚烈的自己,着实不易。

    “小王爷玩笑了,我还要去给庆夫人送香炉,你自便吧!”

    “你去吧!”李潭看着她缓缓退去,也无心弹琴,一个人望着远山陷入沉思。

    岐王并非等闲之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逃离朝政,没有人能比李潭还清楚其中的原委,当年岐王的大哥也就是已故的宁王本应该是继承大统之人。

    只因当今圣上有讨平韦后之功,宁王便请辞说,“储君,是国家的职位,太平时期就以嫡长子为先,国难之时就应该归于有功的。”他坚决让贤,言辞诚恳,但圣上执意不肯。

    那时候,岐王受宁王之托还几次三番劝慰圣上顺应天意,此后圣上一直对这个长兄及几个弟弟关爱有加,手足情深。

    圣上曾在兴庆坊他曾住过的宅邸四周分别建了四座宅子赐予宁王、申王、岐王府、和薛王,以示对兄弟们的重视。

    可是圣上到了晚年之际却性情多变、沉迷女色、无心朝政,这点让当年一再坚持推举他为圣上的岐王不免悔恨,最大的愧疚是对不住九泉之下的大哥宁王,所以在那一次“贵妃像”事件波及之后,岐王就坚持远离朝野,求一个眼不见心不忧,一心琴棋书画,给宁王诵经祈福。

    而圣上对宁王全部是感激之情,以至于在宁王故去后追谥为“让皇帝”。对这个弟弟岐王也是怀有谢意,但由于岐王曾冲撞过杨贵妃,这一点让圣上颇感不悦,这也是为何后来岐王府徒有其名,并无实权,二人甚少碰面,如今战事连连更是难得交流。

    之前,因为取消儿女婚约一事,圣上觉得委屈了岐王府,略有牵挂,本想把这个弟弟好好安顿一番,封个官职安享富贵,可岐王以心系山水为由一口回绝了,这让圣上着实找不到缓和彼此关系的机会,就这样直到岐王下益州,二人也没能冰释前嫌。

    岐王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做无谓的事,就这样守着一方净土自得其乐,只可惜这个动荡的大唐由不得他安身远郊,执意让他卷进这滚滚洪流,为从前的选择和以后的选择三番思量,为已故的亲人和残喘的朝野做一番精细的打算。

    这或许就是冥冥中注定的使命,更是身在皇家的无奈。

叁拾肆:贵妃驾鹤 圣上南下

    圣上仓皇出逃一路却关注着战事,还期盼能早日回京,重登宝座,用他九五之尊的光环洗却这一逃的耻辱。逃难途中将士饥疲,六军愤怒,陈玄礼一再认为杨国忠外戚霸权、祸乱朝纲才导致安禄山谋反。

    “战报如何?”圣上急迫地询问。

    高力士为他摘掉刚刚进民宅挂在发髻的稻草,忧心忡忡,“宰相这就赶来了,圣上!”

    “朕实在是受不了这苦了,快去催!”他摔了茶杯,气急败坏。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催”

    一刻钟,杨国忠便匆匆奔了进屋。“回禀圣上,前线……前线……”

    “快快道来!怎么样啦?”

    “节节败退呀!”

    “什么?怎么会这样,朕养他们数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不懂吗?”

    “年前叛军就渡过黄河开到陈留郡,河南节度使张介然州城失守殉难,首级传到了河北。安禄山的小儿子安庆绪看到哥哥安庆宗被杀的布告,告诉安禄山,他狂乱愤怒,见投降的官军挤满大路两边,就命令他们自相砍杀,杀死了六七千人,才进陈留城。”

    “废物!废物!朕养着他们干什么?郭纳哪去了?”

    “太守郭纳开始还抵挡了一阵,很快就投降了!圣上,依臣所见,这些地方官并未使出全力,全都是拿着朝廷提供的俸禄,坐等叩拜安党鼠辈!”

    “全都该死,全都给朕杀了!”圣上火冒三丈,竟不知如何是好,“接下来怎么走?”

    “依臣看,只要安党没有进入长安,我们就还有机会,这一路辛苦,圣上先休息几日,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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