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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乱九宫-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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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麦特不敢睁开它们,也不知道双脚在哪里,他感觉自己正身处冰冷的大海,在不断下沉。
“睁眼!”
随着凡妮莎的怒喝,麦特不由自主地在酒液中睁开了双眼。透过昏暗的光线折射,他看到了真正的凡妮莎,她站在那里,不用任何灯光和妆饰,她本身就在发光!
麦特来自盛产美女的冰沼之国,有些奴隶贩子甚至直接到浮冰堡去购买被遗弃的私生女,待她们长大,会卖个好价钱。麦特的母亲本人就是冰沼之国数一数二的美女,但此刻站在酒桶之外的这个女人,让所有美人都黯然失色。她的头发如一泓晶莹的清泉,自在地流淌于她的双肩后背,只在右边末梢上束了一条光滑的丝带,像条马尾巴一样地拴着,免得长发垂到地上。双眼璀璨若星,瞳仁是纯净的铁蓝色。她弯月般的黑眉微微扬动,对自己轻轻眨眼,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带,嘴唇丰满,任性地微微往外撅着。她身上只披一件深红色的薄棉衬衣,却难掩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脖子上挂着的飞龙玫瑰王冠项链悬在胸口,刚好衬托出她高耸的酥胸。她像暗夜里的太阳一般光彩照人,与索兰达的勇武刚硬不可同日而语。
王子贪住看真正的凡妮莎,竟忘记在水中的挣扎,酒液灌进嘴里,渐渐令他失去知觉。
“你想把酒都喝光吗?”凡妮莎一把将麦特提出水面。
“啊,真扫兴,”麦特眨了眨眼,吐出一口酒,“你又恢复成索兰达了。这是怎么回事,你用了什么魔法?”
“不是魔法。”凡妮莎帮麦特从酒桶里爬出来,“这只是个试验。维克多可以轻松地认出我是凡妮莎,所以我就想,也许是因为空气能够传播魔法,而水则会本能地抵触魔法。借你来还原真相,”她拍拍王子湿透的肩膀,笑了,“别介意。”
“你拿我作了个试验?”麦特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不怒反笑,“不过的确,这酒真的很甜。”
二人相视大笑。
****************
罗格??亚恒利接过弓箭手递来的玻璃碎片,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这是你在达珂塔找到的?”
雷纳点点头。
罗格盯住那片碎片,全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雷纳感觉空气中突然涌出无穷的力量,猎猎作响地包围他,让他的发丝滋滋作响,皮肤微麻。
“这是置换镜,”再次抬起头时,骑士一脸的疲惫,“你在第几层找到它的?”
“第十七层。”
罗格倒吸一口凉气,“禁忌之地。那里是先王保存禁物的地方,我不知道这种镜子有多大威力,但被存放在第十七层,说明连魔法师们都对它十分忌惮。”
“凡妮莎和索尔曾经跌入过放置这些镜子的暗阁,”雷纳说,“她们打破了镜子才得以出来。最近我遇到一些怪事,所以我返回达珂塔,想找到点蛛丝马迹来证明自己是错的。”
〃恐怕你没有错,”罗格猛然睁大眼睛:“我想到一种可能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这些日子都像白痴一样被她给耍了——你押着索尔进的地牢,她身上有没有伤?”
“有,在胳膊上。”
“流血了吗?”
“是的。”
“坏了,”罗格双手一拍,“我记得凡妮莎也受了伤,如果她们的血融合在一起同时沾到置换镜上,她们的身份就会互换,在我们眼里,索尔成了凡妮莎,而被你当成自由城邦奸细带进地牢的才是真正的公主!”
“难怪派我去守城门,”雷纳眯起眼睛,“她是怕我拆穿她。”他捏起那片镜子,想从里面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在地下通道里,那个索尔曾不顾一切地返回来救我,原来……”
“我对凡妮莎了解不多,索尔对我的介心不那么强,还不时地见我一两次,”罗格披上斗篷,“我要进宫去找泰伦斯亲王,向他陈说此事。”
“我们最好不要分开,”雷纳拉住罗格,恳求道:“随我去找凡妮莎。”
第253章 飞行与闪电
“可是国王正在受到蒙骗——”
“别忘了你宣誓效忠的是凡妮莎!”雷纳打断骑士,用手指占着自己的头,“你,还有雪兰卫,你们是盛夏公主的近卫军,你们已经不属于烈炎之国!你的尽忠之举不会得到泰伦斯的任何嘉奖,只会错失拯救公主的时机!”
罗格看着激动的弓箭手,缓缓地说,“在我的印象里,你从未如此紧张失措,如果你真想救你的心上人,就请冷静下来。”
“她被我亲手投入地牢,”雷纳注视着自己的双手,“还被我一路追杀,而我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冷静。”他背上自己的弓,大步走向门口,“我要去找她。”
“那索尔怎么办?”罗格大声道,“她可以随时发布命令全国通辑你!”
雷纳折回来,双眼在黑夜中放射出灼人的光芒,“那我就先解决她!”
“你杀掉索尔,凡妮莎会恢复身份不假,可万一她此时正身陷敌人的包围呢?又或者正在强盗堆里打滚,他们看到她真正的模样起了歹念,你将置她于失去掩护的境地!”
一句话触动心肠,雷纳停住了脚步。
“索尔暂时不敢明目张胆地搜捕凡妮莎,她最紧张的还是自已得来不易的身份,”罗格走到桌前,双手按在桌案上,烛火为之一震,“我想她现在一定使尽浑身解数笼络泰伦斯,以稳固自己的地位,我可以伺机接近她,找出她的破绽,从王宫内部制住她。”骑士从桌子上的书架里抽出一个卷轴,那是眠龙城的地形图,他指出一个方位,“你追凡妮莎到地下赌场的出口离下城区排污口很近,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出了城,睡狮河在那一段河水平稳,他们可以顺流而下,如果你打算出发去寻找公主,最好先到这个地方打听一下,”他的手指指向昆士兰港,“港口的赏金暗线很多,给钱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消息。我给你指派五十名雪兰卫——”
“一个也不用。”雷纳紧了紧弓弦,“我有自己的办法。”
****************
“劳恩!我要到那片云上面去,快点!”伊丽娅迎着风大叫,她高兴得手舞足蹈,把身后的莫林吓得不轻,紧紧地抓着龙翼天使背上的羽毛。
小公主已经彻底从三天前的暗杀阴影中走了出来,当然,再没人敢伤害她了,她派出新月城最强的卫队清剿了城外的村镇和树林,连一只飞蛾都不曾放过。用她的话来说,“杀!把他们都杀光!”
布兰特眼看着惨剧发生,却无力出言阻止,自己凭借捕获龙翼天使和救驾有功而晋升为玩偶侍卫,深得伊丽娅的欢心,但这些筹码都远远不够在大殿上反对公主的决定,他只能眼看着伊丽娅一意孤行,离那渺茫的救赎机会越来越远。
而且新月城表面看去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直觉告诉布兰特,城外那些弓箭手只是先导,真正的暗杀行动才刚刚开始。
天空呈宁静的淡蓝,一个黑点越升越高,渐渐无法用肉眼分辨,他们飞得太高了,王子不免有些焦急。
在突然之间,闪电粉碎了天空的洁净,一瞬间几乎令人产生错觉,以为那是某个亮粉色的烟火。雷声轰击双耳,猛烈得让人以为天空会崩溃在地,同一时间,一道锯齿状如三叉戟一般的闪电正正击打在劳恩身前的云朵上,水汽如喷泉般飞溅,大地被撕开的爆裂声跟惊雷的轰鸣声互争高下。声音如此巨大,连新月城中的马匹牲畜都发出发疯一般的尖叫,它们向后猛退,踢叫咆哮,发出动物原始的惊叫,呼应着天空中的惊雷闪电。
第一道闪电之后,劳恩向着一个方向猛扇翅膀,紧接着,他的惊叫被第二道闪电淹没。一次一次又一次,闪电不停地击打下来,就像一阵连续不断的天堂怒火。伊丽娅胡乱指挥着,尖叫声震耳欲聋,莫林在中间被扯得双脚悬空,双手也快要被拉得脱臼了,只觉得这痛苦的一刻好像永无休止一般。劳恩左冲右突,躲避着接二连三击落的闪电,不一会儿就没了力气,他很想落在地面上让自己遭罪的翅膀缓缓劲儿,却根本没有时间,为了不让背上的公主受到伤害,他不得不侧身飞行,这个姿势在滑翔中十分悠闲惬意,但用来躲避箭支时就有些仓促狼狈了。
“快下来!”布兰特大喊,“劳恩!落下来!”在地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闪电只是将劳恩禁锢在一定的区域内,他就像只惊慌的小鸟,只会顶着笼子往上飞,根本不知道其实这鸟笼是没有底的。
然而他们飞得太高,根本听不到王子的声音。布兰特情急之下一步迈到桌前,提笔写下两行大字:“把我的伤害转移到劳恩肩上去。”然后抽出匕首往自己的肩膀捅了一刀。
魔法涌动生效,劳恩应声而落,头朝下直冲向地面!
“飞起来飞起来飞起来!”妈的,我没时间再写另一行字了!布兰特对于写字还是像做针线活一样陌生。
还好劳恩足够强壮,快要接近地面的瞬间跌跌撞撞地打了个旋,勉强展开了翅膀,他飞得极不平稳,几乎无法自由降落,布兰特回身冲其他玩偶侍卫大吼:“快去接应!”
惊魂未定的伊丽娅一进议事大厅,布兰特就紧紧抓住她的小肩膀使劲地摇,“听着,你以后再也不许给我出这座塔!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这条小命,就给我乖乖呆在这里哪也别去!你的姐姐不希望你出事,我、玩偶侍卫,还有莫林,我们都不希望你出事!你明白吗?”
伊丽娅给吓着了,她瞪大了眼睛盯着布兰特,胖乎乎的圆脸上还挂着刚才闪电时被吓出的眼泪,现在那些眼泪与焦胡的印迹混合在一起,使她的脸蛋看上去特别的可笑。
“你骂我?”小公主喃喃地说,在场所有人都预感到大难来临前的平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然而就在伊丽娅盯着布兰特看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流出更多的眼泪,“好久没有人骂我了,我想妈妈!”公主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第254章 重创凡妮莎
“你在这儿!”酒舱门口,一个粗砾的声音吼道,随之而来的是锁甲互相碰撞的脆响,“跟你的小情人在一起!”
凡妮莎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出现了——对方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索兰达来挑战。她从干草堆上站起身,故意没有碰自己的长剑。舱门品的骑士一开始还不确定是否进来,现在看到公主并没有武器,便一步踏进门槛,并将舱门带上。
“富兰肯??班克斯,”凡妮莎认出面前的骑士,他有着矮壮的身材和浓密的黑色毛发,那特征源自他姓氏中的母系部分,他的母亲是自由城邦的著名交际花,本身带有古老东方的神秘血统,“我记得你还有位弟弟。”凡妮莎兜着圈子,她从刚才骑士们的谈话里了解到他的弟弟已经死在了砂骑国,现在班克斯来向自己寻仇,不用问,一定与索兰达有关。
“你亲眼看着他被血狼卫杀害,还来问我?!”富兰肯愤怒地吼道,“现在,拿起你的剑,我要为弟弟讨还公道!”
“你有备而来,”凡妮莎面对着富兰肯,嘲弄地指了指他的锁甲,“看来还颇具骑士风度。”一句话说得骑士红了脸,但他的愤怒依旧,没有被嘲笑顶退多少。
“拿起你的剑,我们来一场公平决斗!”骑士再次申明。
“公平决斗,”凡妮莎不动声色地重复道,“按规矩,那需要有其他骑士在旁见证,莫林,你介不介意——”
“谁也别想出去!”骑士守住舱门,剑指凡妮莎,“你休想让他替你通风报信!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个舱门!”
“这么说,决斗规则更改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长剑出现在脚边,凡妮莎摸进草垫,直到指头握紧剑柄。再抬起头,公主看到骑士明显往后退了半步。哈,他害怕索兰达。我该如何利用这一点?
可是不等凡妮莎想出主意,班克斯已经冲了过来。一记重击自上而下,几乎将凡妮莎举剑的手臂震得脱臼,骑士也吓了一跳,没有想到索兰达如此不堪一击,接着旋身撩剑,阔剑的剑身与凡妮莎的长剑相击,剑尖和剑刃上都有苍白的火花在跳动,一直烧到剑柄,凡妮莎勉强挡住骑士的剑锋,同时伏低身子,挑剑还击,她与索兰达互换的只有外表,而表相之下的真身仍是那个羸弱枯瘦的凡妮莎,真杀实砍的时候,任何巧言大话都派不上用场了,公主只觉嘴里有胆汁的苦味,忽冷忽热,虚汗淋漓,就连持剑的手也颤抖不止。
不要慌,蹲伏,倾听,凡妮莎与愤怒骑士兜着圈子,班克斯不再试探,断定索兰达根本没有传言中那么勇武无敌,他求胜心切,阔剑狭风带雨而至,有几剑甚至劈开了装酒的大木桶,酒液流出,顿时酒香四溢,若是往常,或在凡妮莎还是个男人的时候,她一定会嘲笑两句,可现在除了气喘吁吁地被动挨打之外,她已经腾不出任何心思和动作了。
酒水浸进靴子,没到脚踝,冰冷刺骨。公主越战越失利,渐渐被逼到死角,那里没有酒桶提供掩护,也没有稻草分散骑士的注意力,更糟的是班克斯是一位实战经验丰富的高手,如果不是偷袭,你很难占到他的便宜。
到处都是酒水,凡妮莎无法一边与班克斯对战一边注意酒的流向,终于,在又一轮劈砍过后,她出现了致命的失误——脚底打滑,而此时命运之神再次将她抛弃,海浪推涌着捕鲸船大幅度倾斜,公主失去重心,直扑到班克斯的剑上,阔剑竖直刺进心窝,从脊椎骨后破壁而出,凡妮莎看着自己像棉布一样被利刃刺了个对穿,不由睁大了眼睛,班克斯也同样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不相信胜利来得如此突然。
“不——”麦特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用身体撞开呆愣的班克斯,他扶着凡妮莎靠墙坐下,动作轻得像在怀抱婴儿,“没事的,你挺住,我会救你。”王子咬开自己手腕上的伤疤,把血滴在凡妮莎的嘴里。
“还是让我死吧,”嘴角有血沫溢出,凡妮莎努力挤出笑容,“我不死,他们不会罢休的,”她指了指班克斯,“他是第一个,却不是最后一个。”
“别说话,”麦特用力撑着公主的头,“把我的血喝下去,你不会有事的,”他回头朝班克斯吼,“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把剑拔出去!”
班克斯沉着脸,最终还是走了过来,他附视凡妮莎,“也许你对我弟弟的死负有责任,你现在所受的苦已经偿还了。”他转过头不去看公主咳出更多的血沫,他对麦特说,“你按住她。”王子死死地按着凡妮莎的双肩,随着骑士一声断喝,阔剑和着挤压之声从公主的肚腹抽出,断掉的脊柱刮削剑身发出可怖的铮铮之声,凡妮莎浑身战栗,大声尖叫。
“嘘,”麦特安抚着公主,“没事了,凡妮莎,你会好起来。”
“凡妮莎?”班克斯怔住,“你叫她什么?”
“我叫她凡妮莎,你这笨蛋。”麦特终于忍不住开口,“她是你们的二公主,而非索兰达!”
“简直一派胡言!”骑士猛地直起身。
“她们中了魔法,互换了身份。就是这样。”麦特一边将自己的血喂给凡妮莎一边向班克斯简要地解释,“现在请你出去,我要治好她。”
“你又是谁?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
“其实你已经开始相信了,对吗。”凡妮莎惨然一笑,咳出更多鲜血,那一剑肯定刺穿了她的重要器官,即使有麦特的血,她也看起来苍白而虚弱,“真正的索兰达怎么会三招两势就败在你的剑下。”她推开麦特,努力坐正身体,“也许索兰达并不记得众多骑士中的班克斯兄弟,但凡妮莎记得。在我8岁那年,我被父亲押去校场观看骑士们练习,他想把我训练成另一个索兰达,但我却没那个兴趣,我从围栏外的梨树上朝你们扔果子,结果害得你弟弟失手刺伤了你,而我也被你们吓得跌下树来,摔伤了膝盖。”
第255章 善良之吻
“我记得。”班克斯一脸神往,“当瓦伦丁亲王向公主讯问此事的时候,她只说是自己摔伤的,只字未提受到我们的惊吓。就是从那时起,我和弟弟才发誓会一生效忠王室,因为有凡妮莎这样宽仁的公主。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王宫也会有索兰达那样的公主。”凡妮莎惨白地笑。
“你还记得你受伤的是哪只膝盖吗?”最后一次试探。
“右腿。”凡妮莎淡淡道,“而你的伤在左肋下,”公主再次咳血,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是你!真的是你!”班克斯附身跪倒,“公主殿下!我都干了些什么?”他双手捂着脑袋,痛不欲生,接着猛地站起身,“殿下,你坚持住,我去找随船医生来。”骑士大步踏出舱门,甩掉的锁甲落满舷梯。
“真是个愣头青。”凡妮莎笑起来,这引发了又一轮剧烈的咳嗽。
麦特心痛不已,再次将自己的手腕凑向凡妮莎唇边,“别说话,快喝下去。”
“啊,还以为刚才的瞬间与你建立了深切的友谊呢,”凡妮莎转过脸,没去碰麦特的血,“你就这么怕我死了,使索兰达暴露身份?”
“是的,我怕你死了。”麦特认真地看着公主的眼睛,尽管那是索兰达的眼睛,“但不是为了她。”
“啥?”凡妮莎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听到这话勉强重新集中注意力,当目光终于聚焦的时候,她看到麦特在吸他自己的血,然后他的脸越来越近,他的嘴唇覆上她的,一股温热而又腥咸的液体注入她的口腔。
王子的手托起凡妮莎的下巴,让那鲜血顺流而下,他不许她低下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口接一口地喂她,但接下来这样的喂食就完全走了样,他开始亲吻她,温柔而羞涩地吻她,这吻别有不同,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在王子看来却是甜蜜异常,凡妮莎虚弱得抬不起手反抗,任他品尝着自己的嘴唇和舌头,麦特把这当成鼓励的信号,更加热烈地亲吻着公主,抚摸她的脸颊和脖子,把她拥在怀中,久久不肯放开。
直到凡妮莎恢复了些力气。
“接下来你准备干嘛?”公主看着王子清澈的蓝眼睛,她倒是一丝不乱。
麦特被问愣了,“等着你恢复如初。”
“劝你还是别等到那时候。”凡妮莎挥了挥拳头,“你最好现在就离开我的视线,免得我打你。”
“为什么?”麦特惊讶地看着公主,“我们刚才那瞬间——”
“你那叫趁人之危。”凡妮莎没好气地说。
“可你明明回应了我。”
“我刚才虚弱得快死了!小子!”
“别叫我小子,就算是索兰达也没有我年长。”麦特摩挲着凡妮莎的脖子,眼神充满爱意,“虽然你们都让我很困惑,但我知道我爱的是谁。”
“是这张脸的主人吗?”凡妮莎已经能自己坐直身子了,“真是讽刺,我曾经时刻梦想着臭揍这张脸。”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麦特由衷感叹,“现在我终于明白你和索兰达的区别了。”
“在听了骑士们的控诉以后?”凡妮莎嘲弄地看着王子,“哼,知道吗,这就是你与索兰达的相同之处——你们永远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只听信别人告诉你们的。”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麦特的心,“跟着你的心。初心不改,才能万事得偿。”
“所以,”麦特紧张而绝望地叫道,“你不准备接受我的爱意?我可以改,为了你,我什么都能改!”
“想得到我的爱?”凡妮莎勉强站起身,像一只年代久远的木乃伊,正活动着四肢准备从棺材里爬出来,“孩子,排个队吧。”这时另一个巨浪袭来,船身再次摇晃,凡妮莎一头栽进麦特怀里。
“看来我被上帝眷顾,可以插队。”王子接住凡妮莎,他虽然瘦弱,始终是个大男孩,胸膛热烈而宽阔,凡妮莎突然感到一阵头晕,差点再次跌倒。
难道这是幸福的眩晕?
凡妮莎甩甩头,努力让目光聚焦,自己最近肯定是牡蛎吃得太多,脑子都被软体动物占满了。“唉,”她叹了口气,“省省吧,我的王子,”我不能害你,“只有发了情的猫才整天想着谈情说爱,你不会真的相信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吧。我要面对的是阴谋与死亡,不是浓情蜜意。”你是只善良的小鹿,而我是诡计多端的花腹蛇,“所以,如果你不能默默地支持我,就请离开,去找索兰达也行,我不会多留你一秒。”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拒人千里?”麦特也许天真,但他显然并不笨,凡妮莎反省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暴露了急切之心,“我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冰沼王宫不假,可我并没被寒冰冻掉了感官,我也有感觉,我能感觉到你的心。在我前半生的岁月里,我一直被人保护,被父王母后保护、被赛门保护、被你姐姐索兰达保护。只有你,你强迫我自己走自己的路,让我站起来、变得强壮自信,让我看清事物的本质,可就在我逐渐爱上你的时候,你却要把我推开,让我重新回到索兰达身边,你知道你这样作有多残忍、有多不负责任?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放弃你,就算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选择退出,就算你是块冰山,我也会用我的爱暖化你,假如你不幸被船撞沉,我就跟着你一起沉入深渊,永不分离。”
“多么感人的告白,我该哭一场吗?”凡妮莎淡然地站直身体,“听着,现在肯定有五十名骑士和一打医师在船舱外等着我处理完你的事。你干嘛不放开手,给我点时间组织语言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公主双手一摊,“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儿女情长永远放在公事之后。假如你能接受这样的我,从现在起,给我闭上嘴巴。”说着,公主大步走向舱口,霍地打开了舱门。
第256章 魔法之舟
甲板上传来惊叫的时候,公主正伏在靠窗的桌边,被羊皮纸卷轴所包围——这些卷轴或许来自于末日浩劫降临前的欧洛普斯——周围还躺着几卷皮革封面、铜铁搭扣的沉重典籍,而跟人的手臂一般粗一般长的蜂蜡蜡烛插在精美的铁烛台里,在座位两侧燃烧。
此刻,凡妮莎正在翻看《魔法的互补》,这是她能在船长室里找到的唯一描述魔法性质的典籍,由古魔法研究员伯伽??艾斯特拉达编著。乍看到这个姓氏时公主吓了一跳,以为麦特运用了什么魔法把他的老祖宗请来为他缔结婚约,可看到里面艰深难懂的文字之后,凡妮莎终于打消了这一顾虑,那里面的字句由一种近乎失传的语言组成,大部分生僻难懂,而且经年累月地泡在潮湿的舱底使得字迹模糊不清。
橡木门上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公主不得不站起身去开门,是麦特王子,这家伙自从凡妮莎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以来就时刻粘在她的身边,有时看着他那清澈无辜的蓝眼睛,公主真的不忍心将他赶走。
“出什么事了?”凡妮莎问。
“海上有一艘小船。”麦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上面没有人,但是行驶得飞快,它朝咱们的船开过来了。”
凡妮莎随麦特登上甲板远望,果然,一艘米色平底快船在茫茫海浪中向这边驶来,船甲上既无水手,也没张帆。
“哼,魔法的把戏。”捕鲸船的船长哼了一声,放下单杆望远镜,对他的水手喊道,“弓箭手准备!它再靠近就把它射成刺猬!”
“停!”凡妮莎大叫一声,“谁也不许放箭!”因为那是我的弓箭手。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露出欣喜之色,心中却是一派兴奋——雷纳,你反应还算不慢,这么快就追上我了。“大家退后!让他靠近!”船上一半水手是盛夏骑士团的骑士,他们听到公主的命令,谁也没有开弓放箭。
“怎么,你认识这艘小船?”船长不解地问。这个女人真是强悍,刚一登船就凭一已之力收伏了这么多骑士,据说她还是他们的公主,真是人不可貌相,如此粗鄙的女战士竟会是某国的公主。
“是来给我送信的。”凡妮莎一语代过。她看着那艘魔法催动的小船慢慢靠向大船,船舷边的绳索无风自动,好似有人在向上攀爬,她满意地笑了,故意大声对船长说,“好了,信我收到了。再次感谢船长您将自己的休息室让给我,等到了新月城,我会加倍付您酬劳,王子殿下,请你为我准备一桶好酒,我要宴客。”麦特奇怪地看着公主,但顺从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这一天余下的时间里,凡妮莎不停地拜访盛夏骑士团里的重要人物,叫出他们的名字,她能感觉到雷纳就在自己身边,她骄傲地行走于甲板和船舱,向这看不见的朋友一一引见自己的同盟军。她为‘红舵手’克利夫兰送去穿系锁甲的鹿皮筋,替‘七枪骑士’琼恩缝补破碎的软甲,帮‘左手独狼’卢卡斯骑士写一封家书。还有‘半血狮王’赫伦、‘星月神剑’克梅特??派克……当然,还有所有人中最为重要的老教头塞德里克爵士和盛夏骑士团直正的领袖唐纳德。
这一切都作完,已经时近黄昏。太阳趴在海面上,膨胀到平时的两倍大,海风送来铁与盐的气息,对于不用劳作的人来说,一天当中的这个时候是最惬意的,没有什么能比边欣赏日落边站在甲板上手扶栏杆接受海风的轻吻更美妙的了。
“凡妮莎,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确定,不需要我陪你?”麦特走过来,男孩眼里满是不解,他不明白公主突然说要请的客人是谁,最重要的是在哪里。自从白天来了一艘无人的小船,凡妮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停地在船上走动,这在过去的十多天里是从未有过的。
“谢谢。”凡妮莎淡淡一笑,“我要与我的客人单独会面。”
说着,公主步下舷梯,走进自己的舱室。她故意没有关门,仿佛要将满室的鱼腥味释放干净,然后转身来到桌案前,用颤抖的手点燃蜂蜡蜡烛。
“我知道这看起来很傻,”她开始自言自语,“我也作好了接受嘲笑的准备。”她往身上看了看,在自己的身体外面,一层若隐若现的影像如同另一件衣服一样穿在自己身上,皮质软甲、镶钉护膝,比自己身高还长的结满疤痕的双腿,很好,这副皮囊不是自己的。
“很抱歉以这个形象跟你见面,”凡妮莎局促地笑笑,对着空气问道:“雷纳,你在吗?”
“在。”空气仿佛迷雾般溶解开去,汽化的魔法力波那超高音频震得公主耳根发酸,接着一个人形由影子渐渐实体化,遮住身后的舱壁和物体,雷纳仿佛从远古走来的天神,出现在公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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