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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寒香-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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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影颔首,“当时,八妹妹试图将我名声毁掉,我恼恨她们,反而将八妹妹推进了那屋子。我没料到,孙庆平竟然会被安排在其中。如今想来,好像就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你放心,马夫人是个聪明人,看得懂这中间的曲折,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
秦疏影一笑。
“疏影,那时候,我刚刚回京,罗梅香步步紧逼,老夫人天天辱骂,我虽然愤恨满腔,却找不到出口。手中无人,任何事情都做不成。楚国公老夫人寿宴,我去了也只当散心的。你和紫藤砸那丫鬟的腿时,我和义亭就在一边看着。你那样决绝,我当时既惊讶,又赞服。如此看来,缘分这件事,当真奇怪。”
秦疏影默了默。
缘分?
若是说缘分,前世他们就有了缘分了。
“子由当时不觉得我太狠了?”
“若是当时让她们得逞,疏影如今只怕不但名声没了,性命也没了。疏影,谁敬我,我就敬谁。谁若要害我,我也不得让他好过。”
秦疏影莞尔一笑,“如此,我们还真是臭味相投。”
梁辙哈哈一笑,“调皮。岂能是臭味相投?我们这是英雄相惜。”
两人说说笑笑,并未问今日秦疏影和永嘉公主相处的事情。
秦疏影主动提起,说是两人只在寺庙中上香,玩耍,其他的不能提。
说话间,红绢就让人摆饭进来,随后又在一边伺候。
刚刚吃完,知书进来说:“大爷,大奶奶,侯爷使茗茶过来传话,请大爷吃罢饭去一下外书房。”
茗茶是平西候的小厮。
梁辙看看秦疏影,唇角勾起,笑得很有些意味不明。
知书退下,秦疏影挑眉问道:“子由做什么了?”
梁辙“吃吃”笑起来,“平西候在边城劳顿,回到京城也该好生享受一下京城的繁华才是。做儿子的怎能不孝顺呢?”
秦疏影见他眉眼俱是贼意,便道:“子由给我们找了几个长辈?”
梁辙放开声笑起来,“知我者疏影也。不过,疏影说错了,那怎能被称为长辈?好了,子由去也。”
秦疏影悠然叹口气,“子由,你呀。如此一来,侯夫人有得忙,老夫人也有得忙了。”
梁辙笑道:“偌大的平西侯府,太过冷清,还是要热闹点才是。热闹了,事情多了,有的人才会露出马脚。想当年,他那样疑心母亲,外祖父虽然震慑住了他们,他们到底咽不下那口气,成日里把大姐和我喝来斥去。我并未怀恨在心,反而以德报怨,这样的晚辈,也就平西侯府才有了。”
秦疏影含笑不语,梁云山当年必定早已和罗梅香有了牵扯,否则赵婉娘那些令人疑惑的话是如何来的?能说出和离,赵婉娘必定看到或者知道了一些事情。
只是,现在谁也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疏影,我们成亲七天,关于中馈的事情,无人提及,这样的规矩,也就只有平西侯府才有。侯夫人既然如此能干,让她多干几件事情,又有何难?”
说罢,梁辙步履轻松地走了。
原来,这几天他一直没有闲着,暗地里在给罗梅香找事儿。不对,应该是婚前就有了安排,如今只是瓜熟蒂落而已。
外书房。
梁云山正和幕僚说话,见梁辙进来,使了个眼色,幕僚忙退了出去。
“父亲。”
梁云山坐在案前,正揉着眉心。
“父亲,叫我过来,可有什么事情?”
梁云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
梁辙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听见梁云山道:“为父久不居京城,对京城里的一些事情不是很清楚了,你给我说说。”
“不知道父亲想问谁家?”
梁云山面带愁容,“说说秦安郡主吧。”
“父亲,秦安郡主是女子,儿子并不清楚。父亲何不去问问夫人呢?夫人交际甚广,这些事情她必定十分清楚。”
若能问梅香,我怎么还会偷偷在外书房问你?
梁云山不耐烦皱了皱眉头,额头上青筋暴跳。
梁辙问:“父亲可有什么难事?儿子愿意替父亲分忧。”
对上梁辙那双迷茫的眼睛,梁云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
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要问儿子这种事情。
可是,难不成还真叫他去问梅香?或者,去问刚才那个一脸懵逼的老幕僚?
方才那个老幕僚摇头晃脑说着秦安郡主第二任丈夫石原的才华风流时,他听得已经要吐血三升。
梁云山极力控制着脸上抽动的肌肉,“秦安郡主是皇家人,你难道一丁点也不知道?”
第332章 秦安郡主
梁辙回答:“我只知道,她嫁了两次,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梁云山深深吸口气。
梁辙不明所以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说:“父亲,我回来的时间尚浅,父亲为何不问问二弟和三弟呢?他们长居京城,这些事情最是清楚了。”
梁云山恍然大悟,“你说得对,去去去,去把他们叫来。”
“是,父亲。”退出了外书房,梁辙忍着笑,朝着梁杰和梁渊住的院子而去。
秦安郡主,他最清楚不过了,否则怎敢孝敬父亲啊?否则何以劳动侯夫人呢?
梁杰、梁渊住在相邻的两个院落。
梁杰此时正在梁渊的院子里,兄弟俩在喝茶消食。
梁辙的到来,让他们都很惊讶,这是梁辙回京后为数不多的踏足啊。
梁杰迎上来,“哟,大哥,稀客啊!什么风竟然将你吹来了?”
梁渊坐着没动,那一次让他跳了坑,他哪里会喜欢梁辙?虽然以前也不喜欢。
梁辙驻足,“二弟,三弟,父亲请你们去外书房说话。”
梁杰兄弟对视一眼,梁杰问:“大哥,你可知道所为何事?”
“父亲刚刚回来,想问问京城一些富贵人家家里的事情。”
梁杰直觉不相信,但梁辙也犯不着骗人,因为很容易被拆穿。
“二弟三弟快去吧,别让父亲等久了。”
两人站了起来,随着梁辙走了出去。
三人分别后,梁辙优哉游哉回松涛居。
远远就看到了松涛居朦胧的灯火,不料从路边的树底下钻出来一个女子,香气扑鼻,声音娇*媚,“啊哟!”
梁辙脚步毫不停滞,继续往前走。
“啊哟,疼死奴了!”
女子的声音十分娇柔,令人生怜。
梁辙却像个木头人一般,很快就走出几步远。
终于,那女子的声音变了,“大爷,帮帮奴……”
梁辙好像一个聋子,眨眼功夫,拐过一丛树,瞬间不见了。
“大爷,大爷……”
女子叫着,梁辙哪里还看得见影子?
柳儿气恼地扯着帕子,大爷也真是硬心肠,自己都这样了,他竟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自己无意间看到他出去,知道他必定要回来,就堵在这里,冷风吃了个饱,大爷却连自己看都不看一眼。
正恼恨着,忽然听见“噗嗤”一声讥笑,是苗芝兰。
柳儿摆了摆水蛇腰,哼了一声,也不瞧苗芝兰,从她身边过去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就敢在这里招摇,真是讨厌!”
苗芝兰幸灾乐祸,又有些嫉妒。
不得不说,这柳儿那风韵还是让人羡慕不已,到底是瘦马,经过调*教,就是不一样。
身为女子,苗芝兰很羡慕。
回到松涛居,梁辙看到秦疏影已经更衣,坐在榻上读书,凑上去,“夫人在看什么?”
摇曳的烛光下,秦疏影闻到梁辙身上清爽的气息,脸有些烧,大男人家的,身上这么香是几个意思?
“没什么,是父亲留下的一本番语书。”
“为夫也看看?”
秦疏影红了脸,挪了挪身体,转而问道:“侯爷叫你去问什么了?”
梁辙坐在她对面,拿起了书,“唔……问我秦安郡主的事情。”
秦疏影讶然,“秦安郡主?”
“夫人知道?”
秦疏影当然知道,秦安郡主也是贵女中的独一份,当初她可花了精力去记忆秦安郡主的轶事。
“秦安郡主是淮安郡王的女儿,今年大概三十岁了吧。我记得,她十几岁的时候嫁过人,后来被陛下判了和离。她嫁过去只有三年,并未生育。后来,她又嫁过一次,男方过世了,也没有生孩子。”
秦安郡主第一次嫁的人是她自己相中的一个探花郎,曹孚荣。曹孚荣才华横溢,人也长得相貌堂堂,只是家世很一般,是西南一个并不富庶的镇子上普通读书人家。家有几亩薄田几个铺子,老父亲是个老乡绅,也读过一些书。
娶了郡主,曹孚荣不用回到千里之外的老家去了,就在京城安家、就职。
两年之后,曹孚荣的老父老母进京。曹家前头还有两个儿子,曹老太太一见小儿媳竟然不像大儿媳、二儿媳那样孝敬她,就开始作起来。
曹老太太这个婆婆的架子摆起来,曹孚荣夹在中间两面为难。时间长了,也对秦安郡主生出不满,认为她不太孝顺。
秦安郡主虽然不是什么刁蛮郡主,但是作为金枝玉叶,怎么可能像寻常人家的媳妇那样做低伏小呢?
反正家里就是闹得不可开交,闹了一年,闹到御前。
德隆帝一看堂堂郡主竟然被一个乡下老太太这样欺负,怒不可遏,大手一挥,判了和离,罢了曹孚荣的官。
曹孚荣一家子灰溜溜继续当乡下佬去了,秦安郡主也从此不怎么出门。
几年之后,淮安郡王府相中了当时的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石原,两家结百年之好,秦安郡主嫁了过去。
这一次,秦安郡主的婚姻生活据说挺美满,夫妻俩感情很不错。
一次,石家设宴,邀请了很多权贵女眷。虽然不是主母,秦安郡主也招待了一些女宾。
谁知道,罗梅香不小心推了一下秦安郡主,秦安郡主当时就摔倒了。后来,据说她当时腹中有孕两个月,因为没到时间就没有公布,却因为这么一推,胎儿掉了。
从那之后,秦安郡主就没有再怀过孩子。
过了几年,石原病亡,秦安郡主成了无儿无女的寡妇。
现在,如果秦安郡主进门的话,要头疼的就是梁老夫人或者罗梅香。
秦疏影好奇问:“子由,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的?”
梁辙贼贼一笑,“疏影,你猜一猜。”
秦疏影摇头,“我真的猜不到。我只知道,秦安郡主当年落胎和侯夫人有关,但当时侯侯夫人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就算秦安郡主耿耿于怀,有的是其他的法子找侯夫人的麻烦。要放下尊严,给侯爷做妾,从而达到接近侯夫人来报复的目的,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
梁辙说道:“你的猜测有一半是对的。秦安郡主当然会耿耿于怀,她第一次所托非人,第二次却与石原感情甚好,胎儿没了,她伤了身子,石原去世未必和她落胎没有关系,她怎么能不恨罗梅香呢?但是,她到底是郡主,抓破脑袋也不会冒出给侯爷为妾的念头。大仇不能报,她却了无生气,犹如老妪。”
第333章 郡主平妻
“你说,如果她听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为夫报仇委身于仇人之夫的故事,她会不会受到一点启发?”
秦疏影愣了愣。
“我从回京之后,就安排了人在她常去的戏园子排了一出戏,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故事是我亲自写的,疏影改天也可以去听听,愚夫窃以为很精彩,在德胜班常演不衰,场场爆满。一次两次三次地听,秦安郡主难免有些想法。正巧,侯爷回京,再加上有人从一边点拨,这个想法就可以付诸实践了。”
秦疏影想了想,“子由是如何点拨秦安郡主的?”
梁辙一笑,“秦安郡主毕竟与我无冤无仇,我也只是暗示,并不会去威胁她。就在前天,秦安郡主在一家茶楼喝茶,我就在隔壁,冒充女子的声音,谈论起了岳姨娘的事情。侯爷如今只有一妻一妾,另外还有两个年老的姨娘,房中空*虚。能把岳姨娘从边城带回来,由此可见,侯爷重情重义,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秦疏影满头黑线,笑道:“子由,你心眼儿有些坏。”
梁辙捏住一个青瓷釉面茶杯,喝了一口茶,“疏影误会子由了。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才行,强求如何使得?再说了,若是秦安郡主将来能够成为侯府的当家主母,比起如今的侯夫人,何遑多让?君子成人之美,这件事无论对侯爷,还是秦安郡主,都是好事一桩。”
只有对梁老夫人和罗梅香不太好。
秦疏影笑笑,又问:“秦安郡主怎么实现呢?”
“陛下赐婚。”
“如果是陛下赐婚,怎么说也得是平妻罢。侯夫人毕竟只是庶女,郡主为平妻,完全当得起。”
“这当然。不过,现在陛下只是叫侯爷去问话,还没有赐婚。”
秦疏影想了想,说道:“淮安郡王在陛下登基的事情里出力甚多,秦安郡主被赐为平妻,应当没什么悬念。”
梁辙点头。
想了想,秦疏影说:“老夫人不会愿意的。”
梁辙眼中闪过讥诮,“能舍弃母亲,将罗梅香一个庶女娶进来,已经失了规矩。现在,她拿什么立场说话?”
如果梁老夫人走得正行得端,她要闹将起来,德隆帝也没办法。
可是,现在看起来,德隆帝既然叫了梁云山去问话,梁云山当然要告诉梁老夫人的。若是别人家的老封君,基本上不会同意。
就算罗梅香身份低一点,但她并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弄个郡主平妻过来,这就是乱家之相。只要还有几分清醒的老封君,必定会力阻此事。
现在,看着架势,德隆帝根本就不怕梁老夫人知道这件事,不怕梁老夫人提前打算。
这可有点儿蹊跷。
秦疏影又问:“侯爷应当不会愿意吧?”
“当然不愿意。”
平西候虽然有些自诩风*流,但他并不是真正风*流到不知道几斤几两的人,如何会同意这门婚事呢?
只是,既然淮安郡王求到了御前,德隆帝不会拒绝淮安郡王就是了。
梁云山同不同意,实在没什么关系。
再说了,秦安郡主进府,梁云山什么都不损失。
“陛下赐婚,有他什么事儿了?说起来,满城文武都会羡慕侯爷。也只有自己的儿子,才会这样为父亲着想了。”
秦疏影“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倒是,侯爷有你这个好儿子。”
此时,有儿子挂念的梁云山愁眉不展。
德隆帝今日叫他过去,说的就是给他赐婚秦安郡主的事情。
他连秦安郡主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就和她扯上关系了?
他从来都不关心这些公主、郡主,加上秦安郡主又没什么特殊的事情,他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当时,他还傻乎乎问了一句,“陛下,秦安郡主是谁?”
“淮安郡王的独女。”
德隆帝说得云淡风轻,梁云山却抖了一抖。
淮安郡王,那可是德隆帝登基的大功臣啊,他的独女,自己如何拒绝?
再说了,谁知道德隆帝的意思是不是要将秦安郡主弄到平西侯府,实际上是监视他呢?
毕竟,他多年领兵,虽然不至于功高震主,却也大权独握,当皇帝的谁会对梁云山这一类将领完全放心?
斟酌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罗梅香。
千禧园。
罗梅香听说秦安郡主要入府,下巴都惊掉了,美目微睁,“侯爷,你说什么?我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梁云山苦笑道:“梅香,你没有听错,陛下要将秦安郡主赐给我。虽然陛下现在没有说,而是让我回来考虑一下,但是,我有拒绝的余地吗?陛下这是逼着我请娶秦安郡主为平妻,再往深处想想,秦安郡主就是他安排在侯府的探*子啊。”
只有将事情扯上朝堂之上,梅香应该会好接受一些吧?
梁云山观察着罗梅香的神色。
罗梅香愣然失神。
对她来说,这简直不啻于晴天霹雳。
秦安郡主为平妻,那她罗梅香虽然是正妻,可是人家是郡主,她拿什么跟郡主争啊?
就算她有儿子有女儿,可……
顺风顺水活了三十多年的罗梅香顿时懵了。
但她知道梁云山说得在理,陛下变相地强迫梁云山娶秦安郡主,不是他们这样的家庭可以拒绝的。
而且……
“侯爷,恭喜你了!”
梁云山讶然看着罗梅香,但见她眉目间俱是真诚,“侯爷,这么多年,我伴随你身边的时间有限,伺候也不周到。若是有郡主在,我也就不担心没人伺候侯爷了。”
“梅香,你……”
罗梅香握住他的手,白皙无暇的面容显得温柔*妩*媚,“侯爷,这是我们侯府的福气。我们并无二心,郡主嫁过来之后,只要她如实告诉陛下府里的事情,陛下只会更加信任侯爷。侯爷,这是一件好事情。”
梁云山之前的担忧荡然无存,“梅香,你能这样想,真是令我赞服。”
“侯爷,我是个妇道人家,见识有限,只是从常理去推断,说得不对,侯爷不要笑话。”
“你说得很对。这件事可以一分为二地去看待。秦安郡主算得上是来监视我们,但也可以为我所用。只是,梅香,我终究对不住你。”
“我们是夫妻,我不为你分忧,谁来为你分忧呢?这样的话,侯爷以后切莫再说。”
“梅香……”
罗梅香柔软的手指挡在梁云山的嘴唇上,柔声道:“侯爷,你什么都不用说。你的心,我知道,这就够了。”
梁云山的双眼炽热起来。
在梁云山的热*吻之中,罗梅香的双眼看着屋顶,并没有笑意。
既然事情无可避免,就应当从最开始去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筹码呗。
第334章 祖母诡异
秦安郡主的事情,梁云山后来只告诉了梁老夫人,其余人一概不知。
不到德隆帝下旨的那天,谁也不敢胡说。
梁老夫人听梁云山提到此事的时候,眸光一寒,却什么也没问。
只在梁云山说完之后,她的声音毫无起伏地说了一句:“成王败寇,此乃常理,没什么好说的。陛下下旨,按照天子之意照办就是了。”
梁云山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梁老夫人既然没有任何异议,他当然没有追问。
梁云山一走,梁老夫人坐在圈椅里,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笑意,年近花甲却依然美艳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一字一句道:“无耻之极!”
此时,屋子里并无他人。
梁老夫人不是很喜欢奴仆一直伴随左右,而是经常独自在屋子里。
不但不喜欢奴仆伴随,也不太喜欢儿孙萦绕。
就算她喜欢梁琼、梁杰、梁渊,她也不会经常让他们在跟前,共享天伦之乐。
坐了一会儿,她起身来,步履依然矫健,走到了铜镜前。
镜子中,女子穿的衣裳虽然以黑色、棕色和深红等颜色为主,但样式并不老气,非但不老气,反而显得十分典雅高贵。
所以,身着这一身衣裳的女人,虽然已经五十七岁,却根本不像是别人家富贵老太太那样显得老气。
相反,因为她个子高挑窈窕,双眼有神,鼻子挺拔,皮肤白皙,皮肤因为保养得宜充满弹性,说是三十多岁也有人相信。
梁老夫人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面庞。
纤长白皙的手仍旧肉色均匀,并没有别家老封君那样的斑点。
看着镜子里那个依稀还是美人的女子,梁老夫人半晌低低说道:“空有绝世风姿,却要困于空庭。时也,运也。”
沉默了片刻,她将身上的外套脱掉,然后,轻轻踮起脚尖,一只手伸出去,腰身一提,摆出一个舞蹈的姿势。
随后,她就在屋子里舞了起来。
她的舞姿相当优美,一看就训练有素,年轻的时候必定也是舞姿倾城。
跳了一会儿,她的气息仍然很均匀,显然她时常跳。
跳了许久,她才停下舞步,站在原地,喘着气歇息了片刻。
随后,她穿上外套,依旧是那个沉稳冷淡的梁老夫人。
刚才那个翩然起舞的女子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当年的梁老夫人不但容貌倾城,而且舞姿绝世,否则,区区庶女,怎能被老侯爷求娶呢?
坐了良久,梁老夫人轻轻吐出一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
梁辙当差去了,秦疏影的日子空闲起来。
德隆帝虽然还没有下旨,但罗梅香既然知道了,一颗心全都系在秦安郡主那头,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管秦疏影。
秦安郡主还没进来,倒是有好几个权贵送了美女进来。
老王爷啊,老勋贵啊,死皮赖脸的老军油子同行啊……
罗梅香知道这些人进来目的不纯,有些纯粹就是来打探消息的。可是,她却不能动人家,不但不能动,还要安排梁云山挨个儿亲近过去……
简直没将罗梅香憋屈死。
其实,梁云山回来后,好几家权贵就打着各种主意要给梁云山送美女,但都被梁云山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这些权贵当时也就歇了心思。谁知道,没过一天,这些权贵不知道听说了什么,竟然径直就将人一抬轿子抬到了平西侯府后门,还附带一张帖子送到了罗梅香手里。
罗梅香不收不行,而且还一口气收了四个。
人家收礼都兴高采烈,她收得脸色铁青,心绞痛又犯了。
秦疏影知道,这都是梁辙这些天出去的“功劳”,当真是个孝敬父亲的好儿子。
这么短的时间里办成这么些事情,只怕早就有筹谋,在梁云山回来之前就筹划清楚了。
这些天,天气骤然变冷,不少人没能跟上天气变化的步骤,染了风寒,生了病。
秦疏影倒是还好,每天在松涛居锻炼身体,红润健康。
天气虽然变冷,但是出门并不成问题,秦疏影带着丫鬟们逛起园子来。
她成亲都十来天了,平西侯府的很多地方还没去过呢。
紫藤、绿叶、红绢、灰云跟着秦疏影去看蔷薇花。
此时,蔷薇花已经凋零了很多,残留的花儿也多半没什么精神了,冬季毕竟已经来临。
不过,香气依旧浓郁。
说说笑笑间,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妾身见过大奶奶。”
隔着几丛蔷薇花叶子,秦疏影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站在对面,带了一个面生的丫鬟。
这是谁?
二房有好几个妾室,大房有岳药娘,还有几个年老的姨娘。
思绪飞转之间,红绢已经上前,“不知道面前这位是谁?”
整个平西侯府,嫡出的主子们都已经见过,眼前的这一位只能是妾室。所以,她问话很不客气。
岳药娘盈盈含笑,“妾身药娘,见过大奶奶。”
秦疏影才道:“原来是岳姨娘。”
“大奶奶,想是要摘些蔷薇吗?妾身也带了人,让她来帮帮忙吧。”
秦疏影眼神清明,开口拒绝:“并非如此,无需帮忙,多谢姨娘。”
岳姨娘走上前来,打量着眼前只有十四岁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明了。
她这是怕承情到时候不好还情吧?
真不知道大爷是怎么想的,怎么娶了个黄毛小丫头?这还不是任由夫人玩转。
宁园的早饭餐桌上,能进去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是主子们的亲信,不会也不敢乱嚼舌根。岳姨娘原先的丫鬟没有进府,现在身边的丫鬟全是按照府里的规矩配的,她们多少能琢磨出零星半点意味,却还没人愿意告诉岳姨娘。
因此,秦疏影让罗梅香吃瘪的事情,岳姨娘根本就不知道。
阿远、阿宁虽然看懂了,可是他们这些天根本就没见过岳姨娘。
所以,岳姨娘只能凭想象去揣测秦疏影的处境。
说到底,她还是不太看得起秦疏影。
这么柔弱的小姑娘,只怕禁不起夫人一番折磨,过不多久就会“病亡”。
到底还是年轻啊,只是和大爷感情相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就敢闯平西侯府这个龙潭虎穴。
第335章 她被耍了
岳姨娘比秦疏影大了将近十岁,秦疏影在她眼里就是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小姑娘,所以,虽然秦疏影是主,她不过只是半个主子,岳姨娘却自顾自就开始掌握局面起来。
岳药娘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来,“大奶奶不必谦虚,妾身也来帮你。”
秦疏影没有再吭声,既然人家这么热情,就让她的热情烧一烧呗。
见秦疏影不再拒绝,岳姨娘以为自己的一番“好意”打动了秦疏影,指挥着丫鬟去摘蔷薇,自己就和秦疏影说起话来。
“大奶奶,这几日的天气变得快,眼看着再有几日只怕就要下雪了呢。”
秦疏影点了点头,此话不假。
岳姨娘见她言语不多,只当她有些羞涩,或许不太擅长和陌生人说话。
那边,紫藤和红绢拉着那丫鬟一边去说话、摘蔷薇花。紫藤和红绢说这说那,不时嘻嘻笑笑,那丫鬟并不能将秦疏影和岳姨娘说的话听清楚。
岳姨娘稍稍压低声音,问道:“大奶奶,听说你的娘家是莲妃娘娘的娘家,秦府?”
秦疏影点头。
岳姨娘目中带出几分羡慕之色,“大奶奶真是出身好啊,哪里像妾身出身低微,从小就吃够了苦头,长到十五岁,连绸缎料子都没摸过。”
从前,岳姨娘与别家女眷提到此事,总会赢得几分唏嘘和怜惜。
可是现在,眼前的秦疏影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岳姨娘很有些不习惯。
这是她一向拉近与人距离的手段,百试不爽。不但能赢得别人的怜惜,有时候还能降低对方的警惕,从而达到她的一些目的。
秦疏影是怎么回事,竟然像个木头桩子一般,连个气儿也不吭。
她的那几个丫鬟,也一个个神色淡然,好像岳姨娘说的就是一阵风,吹过就完了。
岳姨娘以退为进,又道:“让大奶奶见笑了,妾身见识短。”
秦疏影还是不说话。
怎么回事?
是太笨了,不会应对吗?
那还真是……
正在岳姨娘心思百转之间,绿叶开口道:“既然姨娘知道,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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