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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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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无奈的把戏,就算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郡主,被一个更加名不见经传的侍卫非礼,倒霉的还是地位更低的侍卫。

侍卫黑着脸,低声道:“我去通传,但陛下见不见你,我可不能保证。”

诺舞这才笑眯眯地说道:“陛下一定会见我的,我肯定。嘿嘿。”

侍卫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未央宫,诺舞刚刚和他拉扯了一番,已经引来不少人侧目,跟着诺舞的八卦宫女很好奇地问道:“郡主是不是看上那侍卫了?”

诺舞闷哼一声,“他比起我府上的美男侍卫,差远了。”一想起那位美男侍卫,诺舞就怨念不已,羁王要是让他来陪着自己,该有多好……这宫里的侍卫别说俊朗了,一个个黑着脸,和死人没多大区别。

“看来郡主也有养男宠的习惯呀?”八卦宫女两眼放光,皇帝病重的这段时间,回宫的公主,郡主渐渐多了起来,女人多的地方,八卦也多,之前就传出好几位公主府里养着绝色美男的爆料,不少公主还互相攀比,看谁家的男宠最俊美,大有举办一场男宠选拔赛的趋势,不过看在皇帝垂危的份上,她们也只敢在背后小小地议论着。

“呵呵,只是随便养几个玩玩,本郡主还没出嫁呢!”

诺舞此话一出,让八卦宫女顿时愣在了原地,看来这郡主比公主还要厉害几分,出嫁前就有男宠相伴……果然是女中豪杰

152章 陌上'贰'

…

没过多久,侍卫就匆匆走了出来,向诺舞行了个礼,说道:“陛下请郡主进殿。”

八卦宫女的嘴立马变成了一个鹅蛋型,连皇后都进不了未央宫,这郡主说几句话就能进去,真是厉害。

在八卦宫女仰慕不已的目光中,诺舞潇洒地挥了挥手,走了进去。

刚刚被她调戏过的侍卫怨念地望着她的背影,在看到她的腰带时,脸上不禁微红。

诺舞哪里会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居然撩动了一个深宫的侍卫的一潭春水。

未央宫里四处可见身着软。甲的侍卫,几乎看不见几个宫人出没,看样子,皇帝已经在未央宫周围布下了最严密的守卫,一个垂危之人,还能有这般心机?抑或是,出自别人之手?

诺舞踏进寝殿的时候,竟闻不到。一丝药味,皇帝身份尊贵,病重之时,肯定有不少太医侍奉左右,可当诺舞推开寝殿的大门时,只看到一个女子端坐在明黄的龙床旁,偌大的寝殿内,没有一个太医。

“你是谁?”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诺舞迎着元佩的目光,慢慢地走到了龙床旁。

元佩不悦地蹙着眉头,说道:“见。了本宫还不知道行礼?”

“本宫?”诺舞嗤笑道:“你到底还是爬上了陛下的床。”诺。舞这才想起,在她临走前,元佩主动请求为皇帝守夜,大概就是瞄准了这个时机,趁机得到皇帝的宠幸,但诺舞却不明白,皇帝明知元佩是皇后派来的眼线,为何还会宠幸她?

元佩冷哼一声:“区区一个郡主,本宫是堂堂庄婕妤,。你难道不知道宫中的礼数么?”

“礼数?陛下都病成这样,你还有心情计较这些?”诺。舞薄怒道,一回宫,所有的一切都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熟悉的人,一个个都变得尖锐刻薄起来,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要回宫……唯有皇帝的恩情,是这宫里最后的一片净土。

元佩还想训斥。诺舞几句,皇帝却缓缓地说道:“你先退下,朕和瑞和说会话。”

诺舞这才细细地打量着躺在床上的皇帝,不过半年不见,他苍老了许多,往日的神采不复存在,连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诺舞鼻子一酸,强忍着心中的苦闷。

元佩瞪了诺舞一眼,向皇帝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皇帝轻咳了几声,诺舞连忙扶着他坐了起来,轻轻地捶着他的后背,思绪不禁回到了一年前,息舍人领着她侍奉皇帝时,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战战兢兢地站在皇帝身后,不知该用怎样的力道为皇帝推拿肩颈。

到现在,她做起这些事来,已经是轻车熟路,那么熟悉的感觉迎上心头,却格外地酸楚。

皇帝淡淡地说道:“息舍人不在以后,朕还是最喜欢你为朕捶背。”他看着诺舞的侧脸,说道:“就算样子发生了改变,但你的眼睛却瞒不了朕,朕一眼就看出了是你。”

“陛下……”诺舞半跪在皇帝身侧,“若知道陛下会遭遇不测,奴婢绝不会离宫。”

“不关你的事,你现在是郡主,就别再以宫女自居。”

“请陛下让我为你把脉。”迎着皇帝探究的眼神,诺舞低声说道:“我在宫外,习得了一些医术,不知太医们对陛下的病情有什么看法?”

皇帝伸出手,那枯瘦的手臂,诺舞看着,就觉得好生难过。

在诺舞为皇帝把脉的时候,皇帝淡漠地说道:“你不该回来的,朕的病,宫里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朕吃了一个多月的药,病情更加严重,朕便让那群庸医统统滚出了皇宫。”

诺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皇帝不以为然地说道:“丫头,你别费心了,此毒,无药可解。”

“陛下说的没错,的确是毒。”诺舞脸色苍白,手指轻微地颤抖着,如果她没猜错,皇帝所中的毒,和她身上的毒,如出一辙。只是皇帝身上的毒性更深,才会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衰竭至此。

“之前太医们所开的药方,是不是都是补气养血之药?”

皇帝颔首道:“那几个庸医认为朕气血两亏,才会屡屡昏厥。”

果然如此……诺舞叮嘱道:“陛下今后切忌不能再服用任何补药,那只会催促毒性的发作。”

皇帝冷哼一声,“朕没想到,那女人的心如此歹毒!好在朕没有再用太医送来的汤药,不然,早在两个月前,朕就……”皇帝猛咳了起来,入秋之后,他身子更加虚弱,前些天感染了风寒,一直没有用药,到现在都尚未好转。

诺舞连忙拍了拍皇帝的后背,为他顺着气,等到他舒坦了一些,才问道:“陛下认为是皇后所为?”

事已至此,诺舞也不得不得大胆地推测。她和皇帝所中的毒大相径庭,唯一不同的,她身上的毒,发作起来要缓慢的许多,皇帝突然中毒,肯定关系到一件大事,不然下毒之人不会急着取皇帝的性命。

皇后一直期盼着太子能早日登基,她若是对皇帝下毒,也无可厚非,但为什么还会对自己下毒?这一点,诺舞怎么也想不明白,上官葵曾说过她中毒的时间,大约在好几年前,甚至有可能早在她进宫之前,就身中奇毒。就算曾经太子对她有意,皇后也只是百般试探,最后将她送到皇帝跟前,企图让她成为宫妃,若真是皇后下毒,她又何苦大费周章地做这么多事?

诺舞的心中乱成一团,她最不愿意去想的事,偏偏要去面对。

皇帝见她心神不定,便说道:“你猜得没错,朕小看了她,她忍了二十多年,总算如愿以偿了。”

诺舞百思不得其解,太子迟早都会继承皇位,皇后何苦铤而走险,下手加害皇帝?她犹疑了片刻后,方才问道:“陛下,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自皇帝病重后,太子代为监国,幽居在未央宫的皇帝形同虚设,手上再也没有任何实权。除了守卫在未央宫周围的御前侍卫,在这宫里,他已经不能信任任何人。

突然回宫的诺舞,他能相信么?

皇帝眼中那一抹探究,深深地刺痛了诺舞的心,到底还是不会相信她……诺舞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想立刻就离开这座皇宫,短短的时间内,这里的人,一个个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连皇帝,都不例外。她在这里,还能有什么眷念?

不管太子将会如何治理天下,不管羁王到底会不会带兵攻打京城,诺舞情愿自己像个寻常百姓那样,过着普通的生活,远离皇族之间的是非。

在诺舞正欲离开的时候,皇帝却突然说道:“你过来。”

诺舞刚想过去,却看见皇帝指了指作案上的墨宝,诺舞会意地拿上纸笔,走到床边。

皇帝将纸仍在地上,一手拉开诺舞的腰带,诺舞惊愕地看着皇帝拖下了她的衣服,她正想说话,皇帝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让她半依在床边。

从窗外往里看,只能看到衣衫不整的诺舞依偎在皇帝身边,侧着身子的她几乎挡住了皇帝,没有人能看见,皇帝紧紧地握着狼毫在诺舞素白的袭衣上奋笔疾书。

诺舞也被这诡秘地一幕惊呆了,待到皇帝写完,她连忙穿好了衣服,皇帝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喘着大气,“朕很累,你先回去罢。”

诺舞咬着下唇,哽咽道:“请陛下务必保重身子。”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诺舞赶紧离去,这里就算被诸多侍卫重重地包围着,但也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眼线,皇帝深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皇后的眼睛,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他身子本来就不怎么好,写那几行字时,他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看来这样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了多久,只盼诺舞能将这个消息带出去,挽回他最后的尊严。

这样一个形同枯槁的皇帝,让诺舞的心,感到莫名的悲切。

诺舞忍不住说道:“陛下一定要稳住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地过好每一天,这样,体内的毒才不会那么快就发作。”

皇帝“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诺舞刚走出寝殿,就看见元佩神色不善地守在殿门外。

皇帝刚才毫不避讳地对她说起时皇后下的毒,想来早已料到元佩会在门外偷听。也许下毒之人,就是元佩……想到这里,诺舞不禁有些后怕,她一来就和元佩起了冲突,元佩会不会趁机对她下手?

元佩冷冷地看着诺舞,刚才她看的分明,皇帝将诺舞拉到了床上,别人看到那一幕,或许会猜测诺舞与皇帝之间有苟且之事,但她一直侍奉在皇帝身边,对皇帝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已经病入膏肓的皇帝,还有什么能耐去临幸一个女人?

诺舞被她看的心里发毛,侧过身子,想要赶紧离开,殊不料却被元佩死死地攥住。诺舞一急,想要抽出手,元佩像是用尽了力气,任凭诺舞怎么挣扎,元佩的手都不曾松开半分。

153章 陌上'叁'

…

“你想做什么?”诺舞拉扯不过元佩,只得由着她拉着自己来到了未央宫的偏殿里。

空旷的偏殿里,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诺舞四处张望着,这附近没有一个宫人出没,要是元佩对她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发觉。

元佩使劲地攥着诺舞的手,脸上lou出一丝狠戾之色,诺舞暗自心惊,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待到殿门被重重地合上之后,元佩方才问道:“陛下刚刚对你说了什么?”

果然是想探听皇帝的虚实……诺舞咬着下唇,身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深秋的天气,冷风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怕了?”元佩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瑞和郡主,你也会怕?你有本事爬上陛下的龙床,你还怕什么?真想不到,叔侄之间,居然会发生这等苟且之事--”

元佩说的极其难听,为的就是要。激诺舞妥协,按辈分来讲,皇帝是瑞和郡主的亲皇叔,刚才的那一幕要是传出去,不知会引来怎样的风言风语。

只可惜元佩算错了一点,她以。为诺舞会为了自己的名声而屈从于她,但诺舞偏偏是个假冒的郡主,无论她说的多难听,都不会对诺舞造成任何威胁。

诺舞听出了几分端倪,看来元佩是想以不堪入目。的苟且之事作为要挟她的筹码,逼她说出皇帝的秘密,这样一来,诺舞反倒放下心来,元佩只是猜测皇帝告诉了她一些事,她要是抵死不承认,元佩也找不出什么证据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早一点拖身,以免事情闹到皇后那边去,作为罪魁祸首的皇后,定不会放过她。

“庄婕妤是在吃醋?”诺舞讥笑道:“陛下待我可好了,连。病重之时都对我念念不忘,你日夜守在陛下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元佩怒道,扬起手就要落下。

诺舞抓着她的手,喝道:“说难听一点,你当初不也。是想方设法爬上龙床?陛下一旦驾崩,你的结局不见得比我好。”

元佩脸色大变,手僵在半空。

诺舞看她这个。样子,约莫能猜出几分端倪,说道:“历代帝王驾崩后都会让后宫的妃嫔殉葬,你出生低微,这宫里还会有谁保你?”元佩既然是皇后派来的人,皇帝驾崩后,皇后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必然是元佩。

“你胡说--”元佩使劲地推了诺舞一把,她脚下不稳,跌坐在地上。

诺舞嘴角微扬,低着头看着坐在墙角的元佩,元佩现在已经没有刚才的气势,脸色苍白,瑟瑟发抖。诺舞更加确定,她猜的没错,元佩最担忧的,正是此事。

“庄婕妤不信,大可去皇后那边探探口风。”诺舞再添了一把火,让元佩的防线彻底崩溃。

“你--”元佩顿时说不出话来,死死地蹬着诺舞。

诺舞深吸了口气,索性将太后也拉下水,一字一句地对元佩说道:“我是太后那边的人,你想动我,恐怕还不太容易。”

在元佩惊愕的目光中,诺舞快步离开了未央宫。

诺舞见到守在外面的八卦宫女时,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好像放下了许多东西,森然的未央宫,离她越来越远。

她理了理衣襟,今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再踏进这里。

八卦宫女一见她出来,就凑到了她身边,说道:“郡主去了这么久,可有见到陛下?”

诺舞抿着嘴,笑道:“你怎么一直挂念着陛下?难不成……”

八卦宫女红着脸蛋,辩解道:“郡主误会了,奴婢只是想打听打听陛下的情况,现在宫里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盼着陛下能早些好起来。”

诺舞淡淡一笑,是盼着皇帝早些死,还是早些好起来,谁又能说得清?

“我也只是远远地看了陛下一眼,庄婕妤守在寝殿里……我不过是个小小郡主。”诺舞干脆把一切都推到元佩身上,八卦宫女倒是深信不疑,附和着说道:“庄婕妤自从被册封后,就特别的……目中无人。”八卦宫女小声地说道:“连婉昭仪都拿她没有办法呢!皇后殿下更是不理会后宫琐事,天天关在椒房殿里,谁也不见。”

诺舞但笑不语,元佩恃宠而骄,大概也是想在皇帝驾崩前做最后的打算,她以为风头越盛,皇后就拿她没有办法,但她却没想过,可以对皇帝下毒手的皇后,还会不敢处置区区一个婕妤?无论她得宠与否,皇后都有办法让她殉葬,为什么她就看不明白这一点呢……诺舞如今最怕的,是与皇后起正面的冲突,好在皇后闭宫不出。

八卦宫女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些关于元佩的事情,诺舞心不在焉地听着,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长乐宫,

王姑姑守在宫门口,一见诺舞就迎了过来,说道:“郡主,太后刚刚听说你去了未央宫,正找你呢。”

“那我马上过去。”诺舞好生惊讶,她刚离开未央宫没多久,太后就知道了此事,那皇后那边,也定是瞒不住的。好在现在还可以拿太后当挡箭牌,不然她有十个脑袋都不够切的。

太后端坐在正殿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细细地品着。

诺舞行了个礼,坐在太后身侧。

太后让王姑姑为诺舞呈上了一盏热茶,诺舞接过茶,清新的茶香四溢,诺舞心神不定地看着青绿的茶水。

太后忽然说道:“瑞和,哀家记得这是你最喜欢的碧螺春,怎么一直看着不用?”

经太后这么一提醒,诺舞才回过神来,却越发觉得那小小的一盏茶,竟有千金之重。

诺舞对茶并不熟悉,再好的茶,在她眼里看来,都没什么区别。

诺舞定了定心神,刚想喝一口,却看见太后的眼里掠过一抹狞色,她一细问,幽香之中,带着一种很微弱的药味,这味道并不特别,混在茶香中,很难让人发觉,若不是知精通药理之人,怕是还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

在益州的那段时间,诺舞专门研习天下奇毒,太后这一招,是极大的失策。

诺舞将茶稳稳地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淡淡地说道:“若我没闻错,茶里混进了少许牵机,服用者在三日之内会七窍流血而死。不知我猜的对不对?”

太后神色如常,说道:“怪不得你有能耐为皇帝把脉。”太后对王姑姑说道:“把茶撤下去。”

诺舞静静地看着王姑姑端走了那杯茶,太后刻意用一杯毒茶来试探她,原来发现她之前在未央宫为皇帝把脉……那皇帝身中奇毒之事,也定然瞒不过太后。可为什么太后一直放任着皇后……这一点,诺舞百思不得其解。

太后开门见山地问道:“皇帝身上的毒,可有方子能解?”

太后眼中的期盼,诺舞看的分明,只是,她连自身都难保,如何能救皇帝?

她摇了摇头,说道:“无药可解。”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还以为你会有办法。”

“太后既然这么想救陛下,为何不找出是谁下的毒?下毒之人,或许会有解药。”诺舞试探着说道,若太后能cha手此事,也许还能找出解毒的办法。可皇帝病重了这么久,太后除了去探望皇帝外,似乎并没有着手去查这件事。宫闱之中,难道还隐藏着更惊人的秘辛?

太后无奈地摆了摆手,“哀家虽然知道是何人所为,但那个人,动不得。”

诺舞沉默不语,与她猜的相差无几,太后果然有把柄在皇后手里,如今太后,皇后,皇帝都幽居在自己的宫里,只有太子勉强支撑着大局,难不成,真的要去找太子?

“哀家还真没想到,青州郡王居然派来了你这么一个人物。不但通晓医术,还洞悉后宫的局面。”太后直直地看着诺舞,“哀家看着你,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诺舞心一惊,讪笑道:“太后言重了,我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江湖人士,承蒙郡王抬爱,才能进宫。太后怎会觉得我很熟悉呢?”才一回宫,诺舞就发觉她说场面话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简直可以做到睁眼说瞎话的程度。

“可能是哀家的错觉。”太后淡淡地笑了笑,眼神柔和了许多。这样的太后,更像是诺舞记忆中的样子,温和又带着几分精明。

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地停留在宫里最平静的那几年,该有多好……

没过多久,太后便让王姑姑扶着她回寝殿休息,临走前叮嘱诺舞除了椒房殿不能去以外,她可以随意在宫中走动,还给了诺舞一块令牌,以便在宫中出入。

诺舞握着那雕刻着九天玄凤的令牌,心中百转千回,太后此举,一方面是肯定了她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她,宫中有许多地方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若要为皇帝办事,就得一点点地去解开那些秘辛。太后受皇后制狭,唯有将希望寄托在诺舞身上。

诺舞半倚在殿门口,带着几分寒意的秋风吹起她的袍角,此时此刻,她突然犹疑了起来,袭衣上的密诏,太后的令牌,她身上的奇毒……这一切的一切,让她不得不做出抉择。

154章 陌上'肆'上

…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秋风带起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诺舞失神地望着半空中飞舞的落叶,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渐渐密集的雨帘中,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影越发清晰。

正是太子。

王姑姑带着几个宫女迎了上去,跟在诺舞身边的八卦宫女脸红红的,望着太子。诺舞不禁感慨着,要是八卦宫女知道银铃的事,怕是不会在这么仰慕太子了。

匆匆行来的太子俨然带着几分王者霸气,监国近半年的他,变得冷冽,果敢,曾经温文儒雅的太子,已经成为记忆中零星的画面。

太子没想到诺舞竟会出现在长乐宫,微微一愣,王姑姑连忙说道:“太后殿下很喜爱瑞和郡主,所以就让郡主住在长乐宫。”

太子看了诺舞一眼,又问王姑姑:“皇祖母休息了吗?”

王姑姑面带难色地说道:“殿下已经睡下了,太子殿下若有什么急事……”

太子摆了摆手,说道:“孤坐会就走,不用叫醒太后。”

太子的贴身侍女将太子的。披风解下,一路赶过来,太子也没乘辇,披在外面的披风早已湿了大半,王姑姑让两个宫女去太子宫去取干净的衣服过来,又命人端上了一碗姜汤。

诺舞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王姑。姑忙前忙后的,不经意间,与太子的目光交叠在一起,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太子不发一言地喝过姜汤,让王姑姑退了下去。

今天是他第二次见到“瑞和郡。主”,这一次,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再度袭来,他忍不住问道:“郡主是青州人士?”

“我从小在青州长大。”诺舞拖口而出,其实她根本就。不了解瑞和郡主的一切,只能硬着头皮蒙混过去。要真的惹怒了太子,大不了承认自己的身份就是,相信太子是不会像太后那样想置她于死地。

“是么?”太子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盏,忽然重重地搁。在了案几上,“孤怎么发现郡主说话带着京城的口音?”

诺舞吓了一跳,支吾道:“有吗……”诺舞怨念地思考着。青州的口音是什么样的,不过很不幸的是,她基本没去过青州,羁王带着她去幽州时,专挑人烟稀少的小道,有时候走上几天,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诺舞偷偷地抹了抹额际的冷汗,好死不死地要去假冒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瑞和郡主,才刚进宫,就捅了这么多篓子,没准再过几天,她就要被人悬尸挂在朱雀门了。

太子冷眼看着诺舞,低喝道:“孤还在等郡主的解释。”

诺舞不耐地撇。了撇嘴,说道:“我仰慕京城不行吗?你管我说哪里的话。”说罢,她心虚地想往外跑,刚踏出门槛,忽然想起皇帝写在她袭衣上的密诏,一淋雨,不就会变成一团墨迹了吗?她怏怏地收回了腿,太子嘲弄地说道:“郡主拔腿就要跑,是在害怕什么么?算起来,孤也是你的皇兄,你就这么不待见孤?”

“表哥好!”诺舞笑咪咪地说道:“我好困,得去睡觉了。”诺舞神游太虚地从太子身前飘过,不料被太子的脚绊了一下,她硬生生地摔了个狗吃屎。

诺舞揉着红肿的额头,骂骂咧咧地说道:“你干嘛绊我?”

“我有绊你吗?”太子义正词严地说道:“你自己不长眼睛,还怪我?”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我没走过来的时候你的脚不是这个样子的。”诺舞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太子。才多久没见,太子的性格怎么变成这样……比那个死牛脸还要可恶。

太子显然找到了情感的发泄口,对诺舞的指责毫不客气地还以颜色,“就算是孤故意的,你自己笨,不看路,被绊倒也是活该。”

“你才活该--”诺舞狠狠地踹了太子一脚。

太子皱着眉头,脸阴沉地吓人。

诺舞有一种暴风雨就要来临的强烈预感,趁太子不注意,她就想往后殿溜去。在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推开那沉重的殿门时,太子一把抓住诺舞的衣襟,将她拖了回来。

好在太子的力气不大,也不像羁王那样随意就能拎起诺舞,诺舞半仰着身子,瞪着太子,“你想做什么?”

太子做贼似地掩上殿门,低声说道:“你可不可以像刚才那样,再踢我一脚?”

诺舞很快反应过来,太子没有再说“孤”,而是以“我”自称,他一脸兴奋,不像刚才那样冷淡,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诺舞连忙后退了几步,问道:“你要我踢你?”

“嗯。”太子闭上眼睛,张开怀抱,说道:“你踢哪里都可以,尽管放马过来,越重越好。”

“你不会反抗吧?”

“不会。”

诺舞咽了咽口水,慢慢地kao近太子,轻轻地踹了踹他的膝盖,“我踢了。”

太子很镇定地说道:“再粗暴点。”

“嘎?”诺舞忽然发现太子好像有变态的趋向,赶紧推拖道:“殿下,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去睡觉了。”

“不准走。”太子像个任性的小孩一样拉住诺舞的袖口,威胁道:“你把我踢舒服了再走。”

诺舞探了探太子的额头,温度很正常,看样子不是烧糊涂了,可为什么他会变态到让别人打他?

在太子一次次的强烈要求下,诺舞一边打他,一边问道:“打着很舒服吗?”

一个耳光“啪”地响起。

太子很陶醉地说道:“很舒服,觉得很轻松。”

诺舞向知心姐姐的路线kao拢,掐了太子的手臂一下,继续问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想释放一下。”

太子激动地抓着诺舞的手,说道:“知我者,郡主也。”

“也你个头。”诺舞拧着太子的耳朵,把他送到殿门口,说道:“赶紧回太子宫去。”

“可我还没有满足……”太子意犹未尽地望着诺舞,央求道:“再多打几下吧!”

“改天再来,我很困的说。”诺舞打了个哈欠,“你要是不听话,我下次就不打你了。”

154章 陌上'肆'下

…

“嗯,那我先回去了。”太子临走前给了诺舞一个大大的拥抱,喃喃道:“我很久没这么舒服了。”

“快走快走。”诺舞几乎是将太子赶出了长乐宫,等到太子走后,她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大好美少年外加大齐的储君堕落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够让人郁闷的。

这半年来除了皇帝中毒以外,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诺舞越想越烦,干脆让八卦宫女来到了她的房间。

八卦宫女显然很是仰慕太子,诺舞刚起了个头,问起太子的事情,她就滔滔不绝地说道:“太子殿下真是俊,宫里三分之一的宫女都爱慕着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一群宫女晕迷。”

诺舞微囧,这家伙扯到哪里去了……

三分之一的宫女爱慕太子?那另一大半呢?不会是病重的皇帝吧?

诺舞问道:“那另一大半的宫女爱慕谁?”

八卦宫女脸一红,扭捏地说道:“这叫人家怎么说呢……”

诺舞拿出郡主的威严来,喝道:“本郡主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八卦宫女这才唯唯诺诺地。说道:“郡主有所不知,自从羁王殿下的画像出现在宫中之后,好多宫女都暗自爱慕着羁王殿下,只可惜羁王殿下从不回京,在大家失望之余,又觉得他充满着神秘感,对他的爱慕,有增无减。奴婢们天天都能看到太子殿下,却难以瞻仰羁王殿下的真颜……实在是人生第一大憾事。”

诺舞越听越想抓狂,一头老牛,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在痛心疾首之余,诺舞还是捕捉。到可以八卦的影子来,问道:“羁王的画像为何会出现在宫中?”

八卦宫女神秘兮兮地说道:“也。是从太子殿下那里传出来的,听说羁王殿下要攻打京城,但没有一个人见过羁王长什么模样,所以特意弄了一张画像。”

诺舞点点头,老牛三十年没回过京城,怪不得没有。一个人认识他。这下倒好了,宫里的宫女们几乎都心心念念着那张画像,幸好羁王没偷偷潜进宫里,他现在比通缉犯还要有名,估计一现身,就会有一大群宫女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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