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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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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这玉锁吗?怎么将它……”

“送给你,我也不想再受任何束缚了。”诺舞踮起脚,将裂成两半的玉锁放在太子的怀里,温热的玉,终于离开了她的身体。记忆中的一句承诺,也逐渐淡化。

两人沉默许久,诺舞望着门口,轻声说道:“我要走了,珞。”

“今后,都不会回来了,对吗?”这是诺舞第一次叫他名字,在离别之际,他再也高兴不起来。尽管诺舞不说,他也能感觉到这样的气息,这样的氛围,意寓着怎样的离伤。醉生梦死的三日,想逃避的,无法逃避,只能去接受,去继续自己的生活。

“嗯。”诺舞朝外走去,步伐轻盈,走到门口时,向太子挥了挥手。太子眼里的泪,她看的分明,但已无法回头。

78章 荼靡'捌'

诺舞坐在出宫的马车上时,宫里的人正为太子的病而匆忙奔走。太子大醉三日,走出寝殿的时候,就昏迷了过去,皇帝指派了最好的御医为太子诊治,太子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吃不喝,御医开的汤药他都喝了下去,也开始吃一些清淡的稀粥。太*的宫人们因此终于松了口气,只是经常见到太子失神地抚mo着怀里的一块玉,连皇帝来看他,都视若无人。

载着诺舞的马车连夜疾行,在天明前将诺舞送到了京城外的一个村落里,车夫也在此和诺舞告别,“姑娘,小的也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诺舞谢过车夫,车夫送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袱给诺舞,说道:“这是陛下为姑娘准备的。里面有数额大小不一的银票,还有一枚陛下的令牌,姑娘今后若是有难,可以持此令牌到各地官府处,自会有人帮你。”

“请你代我谢过陛下。”对于皇帝这番体贴安排,诺舞很是感激。与车夫告别后,诺舞在村子里逛了半天,雇了一辆马车,打算一路往南走。

村子中只有一间小小的饭馆,诺舞点了几个小菜,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吃着。为了出行方便,她身上穿的衣服与寻常女儿家的打扮无异,一路上也没人留意到她。

在她离宫前,太后特意派王姑姑前来叮嘱了她一番,提点了她不少。她从小就居住在丞相府里,后辗转到了金凤院,平阳王府,再到皇宫,对外面的世界,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行走江湖的忌讳。有了王姑姑的提醒,她也多了个心眼,将银票收在贴身的地方,钱袋里也只装了些碎银,宫里的首饰,都不敢戴在身上,处处留心,避免了不少麻烦。

到了下午,她在村口等着车夫,准备往荆州的方向行去。

车夫是个约莫三十上下的男子,身形壮硕,喜欢和人攀谈,他一边赶马车,一边问诺舞:“姑娘,你怎么称呼?一个人去荆州,是要寻亲么?”

诺舞思量了片刻,说道:“我叫小忆,去荆州是想找我的表哥。”诺舞胡乱搪塞了一番,那车夫笑道:“原来小忆姑娘是去成亲呀,呵呵,走这么远,还真不容易呢。”

诺舞脸上微红,她尚且不知,民间的表兄妹时常结为姻亲,随便一说,却让车夫的猜测洗涮了她一番。诺舞问道:“大哥你叫什么?这一路上,请大哥多多照应。”

“我姓牛,我媳妇叫我大牛。”

诺舞闻言扑哧一笑,这乡里人还真朴实的紧,笑道:“那我以后就叫你牛大哥吧!”

牛大哥显然很喜欢这个称呼,在家里他媳妇都是大牛死牛的叫唤,眼下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叫他大哥,乐的他心里喜滋滋的,打开了话匣子和诺舞东南西北地聊着。

京城地处中部,荆州在偏南方向,离京城不远,翻过几座高山,就能到荆州的边缘,去荆州,也是诺舞最初的打算。在出宫的那一刹那,她还不知道该去哪里,直到来到了那小山村,听人提及要翻山越岭才能到达荆州,她才决定先去荆州落脚。

行到傍晚,牛大哥带着诺舞在一处驿馆落脚。

看守驿馆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伯,很热情地招待了两人,引着他们进了屋。

屋内的座椅都有些陈旧,但却打扫的干干净净。

牛大哥塞给那老伯几块碎银,说道:“大伯,这一带没有客栈,天色晚了,我们也没法赶路,就只好麻烦你一下,让我们在这里住一宿。”

那大伯不肯收钱,说道:“我本来是在北边打仗,后来受了伤,就派我到这里看守驿馆。这么多年了,我为朝廷办事,领着俸禄,怎能再收你们的钱?你们都安心住下,养好精神,明天也好赶路。”

牛大哥谢过大伯,寒暄道:“没想到大伯在北边打过仗,我听闻这几年北边好像不太安稳。”

大伯叹了口气,说道:“早些年前,羁王带领大军平定了漠北的叛乱,我的伤,也是十多年前落下的。一到下雨天气,腿就疼的不行。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北边还是战事不断。”

“羁王?”诺舞轻声说道,“听闻他还在襁褓之中就去了漠北,不知是不是真的?”

“小姑娘说的没错,羁王可是个铁铮铮的男子汉!”大伯的脸上露出崇敬的神色,对羁王赞不绝口,“老夫当年还在羁王麾下时,羁王不过十五六岁,就显露出绝佳的领军天赋,战无不胜,连漠北的那些蛮子,都将羁王视为战神一样的人物……”

诺舞闻言微微摇头,谁会知道,这样的战神,却是皇帝心中最大的隐忧。

那老伯一提到羁王,就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他参军时的事情,牛大哥听得津津有味,老伯讲得唾沫直飞,似乎回到了当年血气方刚的时代。

诺舞静静地听着,越发觉得战争是这般残酷。战神的背后,是用了多少人的生命来祭奠?

直到半夜,天空中一道炸雷响起,大雨倾盆而下,那大伯脸色大变,“坏了,我这老毛病又要发作了!”

79章 荼靡'玖'

大伯话音刚落,只听得窗外狂风肆虐,一阵阵冷风迎面而来,空气中带着雨水的气息,燥热的房间里也渐渐凉爽了起来。

大伯脸色微微发白,边捶着自己的双腿,边说道:“两位早点安寝吧,我这也是老毛病了。一遇见下雨的天气,就要痛个好几天。”

牛大哥待人热忱,刚和那大伯聊了那么久,打心底地替他担心,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医馆?不如让我去请个大夫过来?”

大伯连连摇头,“这荒山野岭的,连半个医馆的影子都看不到。这一带的农家,都住得分散,要是谁染上病了,只有等行走江湖的赤脚大夫上门才行。”【小说下载网﹕。。】

“哎,这里比我们村子里苦多了。”牛大哥扶着大伯回了房,诺舞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诺舞睡的不太踏实,时常被雷声惊醒,到了早晨,雨终于停了,她打了个哈欠,精神不济地起了身。

刚一开门就见牛大哥正要敲门,诺舞问道:“牛大哥,这么早,可有什么事?”

牛大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刚才我去看了看大伯,他痛得连床都下不了。小忆姑娘,昨天若不是多亏大伯收留我们,我们恐怕就要在荒野里淋一夜的雨,所以……”

诺舞笑着,接着他的话说:“牛大哥是想为大伯找大夫是吗?”

牛大哥嘿嘿一笑,说道:“小忆姑娘要是不急着赶路,不妨耽误一会,你看可以吗?”毕竟诺舞时他的雇主,人家花了钱雇他,他也不能自己拿主意。

诺舞点点头,不放心地问道:“昨天大伯不是说这里没有医馆吗?那牛大哥打算怎么找大夫?”

“小忆姑娘你是应该是京城里的人,可能不知道在乡下,赤脚大夫一到了某个地方,就会待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我打算出去碰碰运气。”

“嗯,耽误一会也不要紧,牛大哥你去吧,我就在这附近走走。”

昨天赶了一天的路,诺舞也有些倦乏,加之晚上又没睡好,继续赶路的话,身子也许吃不消,再往前走,就都是山路,走起来会更加颠簸。

诺舞去看了看大伯,就离开了驿馆,四处走走。离京城越远,就越发觉得乡野中的一草一木都是那般亲切。雨后的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清香,放眼望去,一座座高山之间可以看见稀疏的农户。诺舞不由得想道,牛大哥此时应该在那边一家家的询问吧……

她惬意地逛了一天,到了晚上,都不见牛大哥回来,焦急地在驿馆门口走来走去,大伯杵着拐杖走到了门口,问道:“小忆姑娘,牛兄弟他还没回来?”

“他出去了一整天都没回来,照道理他下午就该回来的。大伯,这周围可有匪患?”

“我调任到这里都好些年了,也没见过匪寇出没。姑娘你不要太担心,可能牛兄弟他走的远,晚上不好折返,才耽误了。”大伯安慰着诺舞,其实他自己也不敢断定牛大哥的安危,这荒山乡野里,人烟稀少,要真遇到什么事,真是叫天天不灵的。

大伯陪着诺舞在驿馆门口等了大半夜,诺舞见大伯的腿一直打颤,而夜里又要凉一些,就让大伯先回房休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诺舞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一个男子大喊道:“有人没?有没有人?”

诺舞揉了揉眼睛,见一个大汉扶着一个身形削瘦的男子闯了进来。

大汉一看就一个小姑娘在驿馆里,皱着眉头,问道:“小姑娘,这里留守的官兵呢?”

“大伯他腿不方便,正歇着呢。你们这是要……”那大汉一脸凶相,诺舞第一眼看到他,还真怕他是土匪,边说话边往后退。

大汉瞧见诺舞害怕成那个样子,自嘲道:“怕什么,老子又不是强盗,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老子还看不上眼的。”

诺舞被他这一说,满脸通红,瞪着那大汉。

那大汉扶着的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三弟,你这么大嗓门,不把人家吓坏才怪。咳咳……我们现在是有求于人家,你就别那么蛮横了。”

大汉冷哼一声,扶着男子坐了下来,“小姑娘,去给我们找点水来。”被男子一训,他的语气和善了许多。他满脸的络腮胡子,身形壮硕,说话时一脸凶相,诺舞看着他,就觉得心里发毛。

一旁的男子抬起头来,客气地对诺舞说道:“我三弟这人直来直往的,望姑娘不要介怀。在下沐景,这位是我三弟张铁,我们两人在山林中迷了路,走了几天几夜才找到这处驿馆,劳烦姑娘给两碗清水可好?”他话音刚落,张铁的肚子就咕噜作响,诺舞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去给两位煮点面吧。”

张铁一手拍在大腿上,说道:“姑娘煮多点啊,吃了几天的野果子,真够难受的。”

诺舞忙了会,就为两人端上了两大碗清汤面。张铁吃的有滋有味的,连面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沐景吃的很慢,吃到一半,张铁放下碗,对他说道:“二哥,你真像个娘们,吃东西这么慢。”

诺舞扑哧一笑,这五大三粗的张铁,还真想史书上的张飞。

张铁见诺舞笑个不停,没好气地问道:“喂,小姑娘,你笑什么笑?”

诺舞脱口而出,“我觉得你真像张飞。”

张铁不怒反笑,“哈哈,姑娘说的真好。我要是那样的大英雄就好了!”

沐景无奈地摇摇头,“三弟你这性子,就和那张飞一样急躁。”

80章 荼靡'拾'

两人吃过东西,恢复了体力,沐景也不再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沐景听诺舞提起守着这驿馆的大伯腿伤复发,便主动提议为大伯看看腿。张铁拍着胸脯保证道:“小姑娘,你可别小瞧了我二哥,我二哥是我们军营里最好的大夫--”沐景瞪了他一眼,他才没有往下说。

诺舞也不好多问,心中暗自纳闷,一个看似文弱的男子,居然也是从军之人,张铁一股子的蛮劲,倒像是一位将领。诺舞一边猜测着两人的身份,一边领着他们就朝大伯的房间走去。

大伯刚睡醒没多久,突然看见诺舞带着两个生人进来,心里一惊,连忙问道:“小忆姑娘,他们是?”

诺舞上前一步,扶起大伯,说道:“他们两位路过驿馆,进来讨水喝,恰好那位沐景公子是个大夫,特意上来为大伯看看腿的。”

大伯感激地朝沐景点点头,沐景看了看大伯的腿伤后,说道:“旧疾难以根治,在下身边也没带上草药,就只能为大伯你施针,缓解痛楚。”说罢,从腰际掏出一个小巧的布包,摊开放在床边,里面装着大小不一的银针,有上百根之多。

大伯见状,心下好生佩服,他还从未见过有大夫带着这么多银针,看样子,这位公子定是通晓医理,不是泛泛之辈。

沐景为大伯施针后,大伯腿伤的痛楚减轻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大伯连连道谢,沐景推辞了几句,忽然问道:“如果在下没看错,大伯的伤,是刀伤对么?”

大伯也不隐瞒,说道:“早些年在北关打仗的时候,被那回纥蛮子给砍伤的。”

张铁一听,来了劲,问道:“大伯也是从军之人?”

大伯道:“我从军二十多年,伤了腿后,就调配到这里受驿馆。”

“北关……”沐景沉吟道:“可是在羁王麾下?”

大伯叹道:“当年羁王何其英勇,将回纥蛮子赶到了漠北一带,不敢南下。只可惜老夫已经不能再为朝廷效力,只能在这山林中守着驿馆。”

沐景也有所感悟,说道:“羁王的军队,确实英勇。”

张铁不服输地说道:“咱们大哥不也一样百战百胜!”

大伯也来了兴致,问道:“不知这位兄弟的大哥是谁?老夫也很好奇,这世间能担上‘战神’之名的人,除了羁王,还会有谁?”

张铁在听到“羁王”两字时,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正想开口,却被沐景抢了个先,“大伯不用听他胡说,我们不过是蝼蚁之辈,怎能与羁王相提并论。”

大伯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再问。沐景留在大伯的房间里开了张药方,并且告诉了大伯一些日常起居需要注意的事项。

此时已近晌午,诺舞站在驿馆门口四处张望,也没见到半个人影。沐景与张铁离开了大伯的房间,一出门就见诺舞守在外面,张铁刚才吃过诺舞煮的面,自然对诺舞也比较上心,走到诺舞身后,问道:“小姑娘,你在这等谁呢?是不是情郎?”

诺舞脸一红,说道:“张大哥不要乱说。”

张铁乐呵呵地笑了起来,“长这么大,还没听过姑娘叫我大哥,呵呵,今天第一次听见,还真舒服。二哥,你说是不?”

“三弟,你可别乱开玩笑,人家是姑娘,不像你,五大三粗的,什么都不介意。”沐景看见停在驿馆旁边的马车,便问道:“姑娘是否是在等车夫?”

诺舞将牛大哥一夜未归的事告诉了两人,沐景眉头紧锁,思量了片刻后,说道:“这一带,应该不会有匪寇。现下正是盛夏的天气,雨水充足,山林间多蛇虫,在下比较担心那位牛大哥可能是被蛇咬伤了。”

诺舞一听,急得团团转,要是牛大哥出了什么事,她如何对他的家人交代?而且这一来,就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根本雇不到新的车夫,她一个女子独自上路实在不妥。

“小忆姑娘?”沐景轻声唤道。

诺舞回过神,对他们两人说道:“我本来是想去荆州,牛大哥也是我在京城附近的一个山村里雇的车夫。如果他有了意外,我……”

张铁虽然是个粗人,可与生俱来的就有一副侠义心肠,对沐景说道:“不如我们帮小姑娘去找找那个人吧?”

沐景也只好点点头,他们两人本来不该在此地逗留太久,可念及刚才诺舞对他们的照应,他也不好拒绝张铁。向大伯交代了几句,就一起出了门。

张铁一听诺舞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不时地像诺舞打听着京城那边的情况,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无父无母,军队在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去过京城那么繁华的地方。诺舞说了一些,他就听得眉飞色舞的,只盼着立马就能去京城瞅瞅。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沐景忽然拉住了他们。

诺舞一抬头,就发现前面的一棵树上倒挂着一条浑身赤红的长蛇,正朝他们吐着信子,那蛇有人的手腕那么粗,看的诺舞头皮发麻。

沐景倒是镇定,让张铁从地上捡起一根长长的枯枝,往那蛇头的方向挥去。

红蛇灵敏地卷曲着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爬上了枯枝,朝着张铁的手掌就要咬去,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银光乍现,那蛇突然僵住,垂在了地上。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要被这畜生咬到。”一向胆大的张铁显然也有些惊吓,拍了拍沐景的肩膀,说道:“二哥的功夫真是了得。”

诺舞定睛一看,红蛇已经僵死,在它的七寸之处,赫然有一根银针。

81章 如斯'壹'

越往山林的深处走,树木就越发葱郁,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比山下凉爽了许多。沐景警惕地看着四周,说道:“阴冷潮湿的地方,最适合蛇虫栖息。所以我们要格外小心,小忆姑娘你走在我们中间,这样要安全一些。”

诺舞点点头,走在张铁和沐景中间,心里要安稳许多,时不时地听见微弱的虫鸣声,茂盛的杂草微微晃动,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忽然一声低低的呻吟传来,诺舞心一紧,惊呼:“是牛大哥的声音。”

三人顺着呻吟声走去,只见在一棵大树下,匍匐着一个男子,那男子面色发黑,双腿蜷缩着,手臂上残留着污血的痕迹。

“牛大哥--”诺舞快步向前,想要扶起牛大哥,沐景却拉住了她,在牛大哥的身后,一条细小的黑蛇缓慢的盘旋着,赤红的信子发出哧哧的响声。沐景眼明手快,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腕间一使力,银针飞驰而出,转瞬之间,就贯穿了黑色的头部,黑色应声倒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在动弹。

沐景上前,伸手一探牛大哥的鼻息,说道:“若我们来的再晚一些,怕是保不住性命。你们两人扶着他,将他手臂上的毒血挤出来,我四处看看有没有药草。”

张铁索性掏出匕首,在牛大哥的伤口上划下一刀,双手一按,黑血汩汩流出。牛大哥此时已是奄奄一息,手臂早已丧失知觉,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又昏迷了过去。

沐景在周围找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克制蛇毒的药草。医书上有云,毒虫出没之地,十步之内,必有解药,果真不假。

沐景将药草捏碎,敷在牛大哥的手臂上,牛大哥一直不省人事,张铁将他背了起来,三人沿路返回。

回到驿馆的时候,已是傍晚。

诺舞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正狐疑着,大伯这个时候到哪去了?不是说好在驿馆里等他们吗?

一道掌风迎面,沐景猛的拉住诺舞,连连退后,几个黑衣人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手持长剑,步步紧逼。

张铁见状,将牛大哥放在地上,大喝一声,“哪来的贼人,敢在老子头上动土?!”提拳就往黑衣人面门上挥,黑衣人身形灵巧,往后一退,剑气如虹,朝张铁的后背砍来。

沐景迅速掏出银针,连发三针,从黑衣人的喉间穿过,黑衣人蹒跚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剩下了几个黑衣人见状,纷纷将注意力放在了沐景身上,先前张铁虚张声势,让他们现在才发现,最厉害的对手,是这个看似不堪一击的文弱男子。

张铁趁对方分神,长腿一扫,几个黑衣人被他一绊,乱了阵脚,沐景借此将几人一一拿下,无一人活命。

不过片刻,刚才还咄咄逼人的黑衣人全都倒在了地上,这变数来得极快,去的也快。张铁一脚踹开那几个黑衣人,神色凝重地朝里屋走去。

沐景不让诺舞进去,说道:“小忆姑娘还是在外面罢。”

诺舞似乎感觉到了异样,问道:“大伯他是不是……”

张铁从大伯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悲伤,对沐景说道:“我们一会将大伯埋了吧。”

沐景点点头,将牛大哥扶上了马车。

不多一会,诺舞就看见张铁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走了出来,那浓郁的血腥味让她几乎作呕。大伯死状极为惨烈,被乱刀砍地体无完肤。张铁抬着尸体,愤愤骂道:“真是一群畜生,连一个跛脚的大伯都要灭口!”

张铁和沐景一道将大伯掩埋在驿馆后面的空地上,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诺舞坐在马车上瑟瑟发抖,张铁上前劝道:“小姑娘,咱们打仗的时候,见惯了死人,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大伯他死的冤,我们也为他报了仇,你也不要太害怕了。”

诺舞咬牙道:“我害怕是因为我才会连累到大伯……”

“小忆姑娘你多虑了。”沐景说道:“这群死士都是冲着我们来的,之前我们就交手过数次,后来我们逃到那片山林里,迷了路,才躲过了一劫。没想到刚到这驿馆落脚,就引来杀身之祸。”不过诺舞的话,却让沐景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诺舞闻言,才稍微平静了一些,她原本以为是宫里派来的人,后来转念一想,在皇帝派人连夜送她出宫的时候,无疑是最佳的下手时机,不太可能拖到现在才对她下手。

沐景神色凝重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牛大哥,对诺舞说道:“牛大哥现在的身体必须静养一段时间,贸然带着他上路,只怕会让他病情恶化。小忆姑娘,你看如何?”

“只有让牛大哥到附近的村民那住下,我……不能留在这里太久。”

张铁拍了拍沐景的肩膀,提议道:“不如我们带着小姑娘一起走吧!”

沐景犹疑了片刻,说道:“小忆姑娘今天跟着我们露了脸,要让她一个人走的话,只怕会引来麻烦。为今之计,就只有我们一起离开。之前听闻姑娘是要去荆州?”

诺舞刚点了点头,就听见张铁朗声一笑,“二哥,正好都顺路。”

张铁赶着马车,诺舞和沐景坐在车里,将牛大哥托付给一户农户后,给了对方一些银两,改走官道,朝荆州的方向行去。

82章 如斯'贰'

一路上,沐景都没怎么说话,张铁则一直跟诺舞讲着自己从军的趣事。军营中的生活其实很是枯燥,尤其是在边关,还要时刻面临着突发的战乱。听闻张铁所在的军队主要镇守西北一带,大齐与西羌族隔江而治,边境之地,时常会有些摩擦,听张铁的语气,近十年来,他们似乎也打了好几场硬仗。

马车进了山路,就渐渐放慢了速度,到了半山腰,诺舞和沐景都下了车,步行上山。好在上山时已近傍晚,要是在晌午上山,毒辣辣的阳光照在身上,走起路来定是燥热难耐。

张铁看上去虽然比较粗鲁,可也有细心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水袋,递给诺舞,“小姑娘,你先喝点水吧!”

诺舞接过水袋,小小地喝了几口,见张铁的嘴唇都干的脱皮,将水袋还给他,说道:“张大哥你赶了大半天的马车,多喝些。”

张铁乐呵呵地接过水袋,诺舞一口一句大哥,听得他心里美滋滋的。他自小是个孤儿,流浪街头,十岁那年,为了混口饭吃才参了军,从此就一直在军营里生活,很少亲近女子,想到能与一个长得满清秀的姑娘朝夕相处,他就感到莫名的兴奋。

沐景倒显得心事重重,之前诺舞的那句话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女子,从富庶的京城而来,举手投足间,颇有礼数,不像是寻常女子,但又是一副农家姑娘的打扮。加之她似乎很怕有人追来,沐景不禁怀疑她的身份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当下他们奉命密查荆州一带,要这个女子无意间发现了什么,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极大的危险。

沐景再三考虑后,叫上张铁一起到山坡边上拾柴火,顺道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三弟,我们带着她走,可能不太方便。我们有任务在身,若被她知道了,就只能……”沐景脸色一暗,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张铁显然不同意沐景的做法,说道:“人家就一小姑娘,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二哥你疑心太重。”

沐景一针见血地说道:“别被人家几声‘张大哥’就叫的心软了。”

张铁一听,顿时脸涨地通红,愤愤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张铁是这样的人吗?你也不想想,在驿馆出了那样的事,我们不带着她走,难道将她丢在那里被人杀吗?再说,你要是打算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丢下那小姑娘,我张铁绝对不同意!”

沐景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张铁一肚子的古道热肠,人家敬他一尺,他必还人一丈。不过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丢下一个女子不管,也确实不太妥当。沐景只好说道,“那到了荆州,我们就与她分开,这下总可以了吧?”

张铁闷声“嗯”了一声,捡起几根枯枝,就往诺舞那边走去。他心里还是挺想与这个小姑娘多相处一段时间的,只可惜他们此行顾虑重重,只好作罢。

两人各怀心事,轻车熟路地升起了一个大火堆。沐景从包袱里拿出几块向村民买的干粮,一人分了一块,就着水咽了下去。

这干粮嚼在嘴里,不仅粗糙,还带着苦味,诺舞勉强吞了下去,忽然好生怀念宫里的那些美食,每次皇帝用完膳,没怎么动过的菜就会赏给宫人们吃,一想起那一道道精致的菜食,诺舞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

沐景看在眼里,笑道:“小忆姑娘对这干粮也垂涎欲滴呢?”

诺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埋头喝了几口水。张铁还以为诺舞真喜欢这干粮,将手里的一块掰成两半,递给诺舞,“小姑娘,喜欢的话这还有。”

诺舞推脱道:“谢张大哥的美意,我已经吃饱了,张大哥你自己吃吧!”心里却有些感动,这行事鲁莽的张铁,待人如此真诚,比起宫里那些尔虞我诈的人们,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吃过东西,张铁与沐景轮流着守夜,诺舞则倚在马车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刚亮时,张铁就叫醒了诺舞,“小姑娘,快起来了,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诺舞走下马车时,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些酸痛,张铁和沐景都只睡了半夜,精神状态却比诺舞好很多。

花了一阵天的时间,他们才终于翻过一座山,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继续上路的时候,天空中阴霾的一片,到了下午,就下起了暴雨。

张铁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走,沐景则坚持要走,在过一座山,他们就能到达荆州。

大雨中的山路走起来特别艰难,张铁牵着马,沐景走在后面,推着马车,诺舞跟在沐景身后,走着走着,渐渐没了力气,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困难。雨幕中,诺舞的视线模糊起来,忽然就没了知觉。

等到沐景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回头一看,诺舞一动不动地昏倒在地上。泥水和着雨水,冲刷在她的身上。

沐景示意张铁停下,走到诺舞跟前,将她抱了起来,伸手往她的额际一探,烫的吓人。

张铁也赶了过来,问道:“她怎么了?”

“有些发热,看来我们得早点到荆州。”

“二哥你抱着她,我一个人拉车也行。”

沐景微微颔首,低头看着怀里的诺舞,小小的身子像虾一样蜷缩起来,长长的睫毛沾满雨水,看上去别样的动人。那身子很是瘦弱,抱起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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