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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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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将三者之间微妙的关系的关系道明,太子有些失神,但又想起诺舞在王府上住着的时候不过十岁,遂又打消了那个荒唐的想法。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诺舞对任何人都可以不忌讳她自己的情感,唯有对他……

“不碍事的,听歆语妹妹说,姨母病了两年。平日深居简出,必不会为难你的。”

病了……诺舞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印象中那个风风火火行事凌厉的女子,原来也可以做到不问世事。这世间的人事变化如此之快……不知道今后太子会如何……他会如何,与她何关?她在心底自嘲地想着。

“那,再过几日,你就跟着我一起去王府,顺便也好与王爷叙旧。”这叙旧两字,太子说的有些不是滋味,少年的感情,总是这般轰轰烈烈,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全部,那强烈的zhan有欲,让性子一向温雅的他,都有点不相信自己。再一想到请诺舞赴宴的另一个原因,少年的心,更加忐忑,无法预知的未来与结果,让他的不安日益递增。

诺舞看着太子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甚至有些结巴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灿然的笑容像是用刀刻在太子的生命中一般,久久不能平息。

“太子放心,诺舞自是会跟太子同去的。”浅浅地行了个礼,消失在春guang中。

太子的目光,随着那道倩影,越发地迷离。

椒房殿的花园里,处处绿肥红瘦,放眼望去,这无尽的春guang似要收在殿外那四方的院子中了。诺舞走得急,回到椒房殿的时候,额间已有薄薄的一层汗珠。

还没来得及进殿,眼前就有一张带着香风的素绢,迎面而来,“舞丫头,看你走的多急。”元绮为诺舞拭着汗,说道:“不用急着进去,殿下正在抄经书,不便让人打扰的。”

诺舞笑道:“谢元绮姐姐。”

元绮拉着诺舞的手,这双手,一牵就是四年,眼看着她,从一个孩子,逐渐长成韶华女子。

念及这几年的情谊,皇后那旁敲侧击地警告,元绮难以视若无睹。

元绮心知宫中处处都是皇后的眼线,但依她看,皇后之前的意思,至少有一大半,是希望由她来提点诺舞,元绮牵着诺舞到院落偏西的凉亭里坐着,背着阳光,在花木的包围中,渐有几分凉意。

元绮看着那一朵朵盛放的花朵,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今后你万事小心,你的一举一动,她都看的分明。”

诺舞的手一颤,元绮紧紧握着,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别怕,今天由我来提醒你,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你以后只要守住规矩,就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当断则断,你可明白?”

“元绮姐姐,谢谢你。”诺舞的笑容中,掺和着太多的感动,在这深宫中,人人都戴着面具做人,能有这样一份温情在她身边,夫复何求。

元绮温婉一笑,两双手交握在一起,有着无比真实的暖意。

53章 千寻'叁'

至平阳王寿辰那日,还未到傍晚时分,王府内早已高朋满座。

太子来的稍微偏晚,因为太子的亲自驾临,到访的宾客无不出门远迎,太子携重礼而来,不仅让给足了平阳王的面子,更在众朝臣面前昭示着皇帝对平阳王的器重。

平阳王面带微笑,走在最首,见到跟随在太子身后的诺舞,笑意深了几分。

若不是之前听郡主提及诺舞会随太子一同前来,他还认不出记忆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

太子见平阳王的目光若有如无地落在自己的身后,便主动说道:“王叔,你与诺舞多年不见,想必也有不少话说,我就先失陪一下。”太子作揖,心思落在远处的人堆里,将诺舞引见给平阳王后,就朝内堂走去。

在人来人往的花园里,诺舞有些局促,周围的人都是京中的高官,抑或是富庶商埠,身家显贵,诺舞很少见到这么大的场面,难以泰然处之。加之她略微有些担心,在这群人中间,会不会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念及此,诺舞心中更是忐忑。

平阳王怎会知晓她心中百转千回的想法,以为她是胆怯,故意调笑道:“几年不见,胆子变这么小了?以前不是要强拉着本王到处乱窜吗?”

“王爷还是如此。”诺舞看了平阳王一眼,轻声道。

“本王还是怎样?”平阳王颇有兴致,没想到这丫头还是有趣得紧,原以为她在宫中历练了几年,性子会有所转变,看来依旧如故。

“还是不正经。”诺舞白了平阳王一眼,她心中本来就乱,无事生事的平阳王此刻看起来烦不胜烦,“要是没有什么事,诺舞就先行告退。”

“丫头,急什么急。”平阳王一手拉住诺舞的手臂,关切地问道:“你在宫里的日子可还好?本王只听歆语说过你的情况,不免还是有些担心。”不等诺舞答复,平阳王絮絮说道,“你今年十四了,等歆语出嫁了,就为你安排亲事如何?本王可不想见到你老死在宫中。小心以后老了,出来的时候变成老姑娘,连本王的家丁都看不上你!”

这话虽然透着关怀,可言辞尖酸,听的诺舞皱起了眉头,“嫁不出去我也不怕。”

平阳王轻挑剑眉,还想拿诺舞打趣,王管事却上前道:“王爷,宾客们都来的差不多了,太子殿下已经入座,和丞相大人聊的正好,其他的大人稍微有些冷场。您看是不是要过去主持一下?”

平阳王颔首,正想带诺舞过去,回头一看,诺舞脸色发白,挣脱了他的手就朝后院跑去。

“这个……恕老奴多言,王妃和吴嬷嬷这会正在后院。”王管事犹记得平阳王妃鞭笞诺舞的情形,见诺舞竟是朝后院跑去,想来要是被王妃撞见,怕是没什么好事。

平阳王反而显得十分镇定,说道:“她病了两年,也没那个本事再生事端,一会你派个人去盯着。”说罢就朝内堂走去。

诺舞一路小跑,往记忆中素来冷清的后院跑去。刚才一听“丞相”两字,一直以来担忧的情况赫然发生在眼前,幸好太子为人和善,她可以不用一直伺候左右,要真的与父亲碰面,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萧索的后院与前堂格格不入,连花木都带着颓然的气息,空气中隐约有苔藓的味道。后院是王府中较为偏僻的地方,走到这里时,几乎听不见前堂那喧闹的声音。在诺舞的印象中,后院是给王府中地位较低的姬妾居住,在王府大宴之时还这般安静,想必是所有人都到了前堂陪侍平阳王。

诺舞松了口气,毫无目的地走在青石板上,不料却在一个回眸的瞬间,见到了一位故人。

“王妃。”诺舞欠身行了个礼,眼前的女子,不施粉黛,脸色苍白,不复往日的艳丽,连衣着都是最普通的襦裙。短短几年,没想到一个人却有这般大的变化……诺舞从未听郡主提及平阳王妃的事,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她病了两年。

王妃在吴嬷嬷的搀扶下走得很慢,看到诺舞时,怔忡了片刻,忽的回过神来,“是你吧……”

吴嬷嬷扶着王妃坐在院子中间的躺椅上,就退了下去。

“你过来。”王妃的声音有些无力,双手轻垂。

诺舞应了一声,走到王妃身后,只听王妃毫无生气的声音响起,“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可满意?”

“王妃变成什么样,都与我无关。”

“呵呵……”王妃冷笑道,“你恨我害死了你的姐姐,也恨我毒打了你,难道不是么?现在我形同废人,你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想同情我?”

“我的确厌恶你,你变成这个样子,是你咎由自取。在你随意惩治别人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人拥有和你一样的血肉之躯。你一不开心,就可以打死一个人,你有想过死去亲人的痛苦吗?”一想到被王妃摧残至死的凝夕,诺舞的眼中透着悲切,同样是女子,仅因为权势地位的差距,一个人可以高高在上,另一个人就被视如草芥。

王妃抬头望着天空,迷失在那一片无尽的灰色中。

过了许久,王妃突然开口说道:“你可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

54章 千寻'肆'

(昨天胃疼,就没更新,明天会把《璇玑锁。意难平》发出来,大家多多支持!)

光阴掷地,过往如梦。

诺舞的唇边,带着微不可见的微笑,似那风雨中摇曳的烛光,带着转瞬即逝的命运。

王妃忽然笑了起来,像是从新认识了眼前的女子,端详着诺舞略见风华的容颜,却听诺舞冷不防的说道:“我从小就相信因果循环,虽然我无法为姐姐报仇,但自有他人来惩治你。”

这样的话,很难让人相信竟出自一个尚未及笄的少女之口。

王妃微微一愣,眼中染上一丝厉色,却又很快散去,“你说的没错,也许你早就知道是谁在代你惩治我。他对你,果然……”

王妃的话漏了半截,诺舞听得心惊,这王府里,还有哪个“他”能对她亲好,不禁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呵……你想不到吧?两年前有个贱婢怀上了王爷的孩子,经大夫诊脉后断定是个男胎,于是我就想方设法让那贱婢胎死腹中,在将那贱婢卖到了妓院。”

这般狠毒的话,从那无比平静的语调中说出,让人感到莫名的心惊。诺舞身子微微一颤,又是青楼,又是那个埋葬红颜一生的地方。不料还有更诡秘的话从王妃嘴里说出--

“王爷一开始对此时不闻不问,我以为就像从前那样闹过一阵就过去了。可没想到,他竟然--”王妃的脸上浮现出怪异的酡红,连呼吸都变得紧促起来,“他竟然处心积虑地下毒害我!将我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从前我也做过同样的事,那些身份低微的贱人下辈子都没有资格怀上王爷的孩子。你一定很想知道王爷为何怪罪我吧……”王妃使劲全力抓住诺舞的衣襟,咬牙道:“因为那个贱婢和你长的有三分相似!”

诺舞顿时心冷如水,推开王妃,看着她晃悠悠地倒在地上,耳边响起她尖锐的笑声。

诺舞像是一个逃兵,拼命地往外跑,不敢回头,那带着恨与痛的笑声,像梦魇般,缠绕在她身后。

跑的太急,在转弯的时候,忽的跌在地上。膝盖如火烧一般的疼着,诺舞坐在地上,麻木地看着粉白的襦裙上,沁出丝丝血迹,可心中却一片空白。

长久以来的信仰瞬间崩塌的痛楚,让她连疼都来不及去想,只觉得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将她紧紧包围,令她窒息。

为何她视如父兄的平阳王会如此……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捂着越发昏沉的头,今后,如何能在平阳王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双半掩在素白长袍下的黑色木屐出现在诺舞的实现中,伴随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太子躬着身子,伸出双手,对诺舞说道:“来,我扶你起来。”

诺舞像是一个失去心神的傀儡,仍由太子将她扶起,太子见她神色有异,不禁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诺舞垂着头不发一言,太子以为她是不想与自己过多亲近,便离她稍远,再又说道:“今天,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是,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男子脚步蹒跚地赶了过来,诺舞在太子的催促下抬头一看,指尖发白,只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舞儿,我的舞儿。”姬灏上前托着诺舞的肩膀,眼中带着即惊喜又陌生的情愫,已经七年不曾打听到她的消息,他派出多少人马寻到关外,都失望而归,谁会猜到,她竟然就生活在他的眼皮底下,就在那他天天上朝的皇宫中。

若不是太子有心,调动了大批势力深查诺舞的身世,恐怕他一辈子,都等不到父女相聚的一刻。

七年不见,那个在后院里被人忽视的孩子,就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眉眼间,尽是她娘亲昔日的风华。

那如一个模子印出的容颜,让姬灏的心越发生疼。

“找到你就好……这些年,可苦了你。”姬灏的声音哽咽着,这一刻,他不再是朝堂上那个形式果敢的丞相大人,只不过是一个最为普通的父亲。

诺舞心中难免有些触动,但更多的是茫然。

这样的相遇,是对是错,是太子有心的促使,还是一场意外?当想到若是太子亲自参与,那心中的不安扩散开来。

难道太子这番,就是想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从而……诺舞不敢深究,郡主何其单纯,自小就盼望能与太子结为百年晋好。而诺舞深知自己对太子的感情,仅仅是常人之间的好感,何况有郡主在先,她怎能夺她心头之爱……王妃已经落得如此下场,想必真正为王妃心疼的人,只有郡主吧……母女连心,诺舞怎会不明白那样的感觉。

念及此,诺舞狠下心,对姬灏说道:“如今我已是皇后殿下身边的宫女,爹今后就当知晓我在哪,但不要为此破坏你和殿下之间的和气。”

姬灏一愣,太子却在旁说道:“姬大人贵为丞相,向母后讨回自己的女儿,有何不可?”

“太子殿下,诺舞希望能长久侍奉皇后殿下,在宫中未尝不是件好事。爹如果现在将我接回家,夫人肯定会不开心的,爹以后想我一样可以来宫里探望我,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宫女。”

姬灏见诺舞心里有事,又看出太子对诺舞的关切非比寻常,便说道:“只要是舞儿喜欢的,爹都会支持。老臣谢过太子殿下,可舞儿想留在宫中,老臣也不会勉为其难。”

太子嘴唇发白,直直地看着诺舞,像是洞悉她心中所想,莫名地伤感,叹息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丞相大人和诺舞团聚。”

那出尘的素白身影消失在漆黑的走廊里,诺舞方才收起目光,正色对姬灏说道:“爹,舞儿有事相求。”

55章 千寻'伍'

“舞儿,有什么事要爹帮你?”姬灏深知无法护得诺舞周全,却还是希望自己能尽力满足诺舞的任何要求,对于这个女儿,他只有深深的愧疚,无论是对她,还是她那早已过世的娘亲。

诺舞见姬灏神情悲伤,软了语气,说道:“爹,以前的事,我早不怪你了。”娘亲的经历,与凝夕姐姐的经历何其相似,这世间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太多,那些不能逆转,深受其伤的过去,只能用时间去淡忘。

“你能这么想,爹真的很高兴。”到如今,姬灏终于得以释然,背负了十多年的罪责,在这一刻,终于放了下来,姬灏问道:“舞儿,到底有什么事要爹去做?”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就是爹无论在谁面前,都不要承认我是你的女儿,也不要向人提起,是太子促成我们父女相见。”看姬灏似乎有些疑惑,诺舞再道:“郡主倾心太子殿下许久,而且皇后也有意要为郡主赐婚,爹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姬灏脸色微变,几十年的朝政生涯,诺舞轻轻一带,他就揣摩出其中的深意,若太子对诺舞有情,这样的局面对他,对诺舞,都是一种危险。

皇后虽然不得皇帝喜爱,但凭借强大的家世做后盾,皇后提出的要求,皇帝很少拒绝,让平阳郡主成为太子妃,对皇帝也是有益无弊。

姬灏沉声道:“爹明白,绝不会向第二个人提起,舞儿你大可放心。”

诺舞与姬灏相视一笑,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在两人心中萦绕。

姬灏见诺舞不过十四韶华,就得以明事理,以大局为重,心中很是欣慰,一想到眼前这个快要及笄的女儿,姬灏不免关切地问道:“舞儿,你可想过出宫寻一门好亲事?”

诺舞神情一黯,颈间的璇玑锁微微发凉,此刻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悲伤,“爹,你也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就算我只是一名宫女,要出宫,都要等到二十五岁之后,即使有皇后疼爱,太早离宫,也会受到非议。女儿还未想过嫁人,爹不必过早担忧。船到桥头自然直,爹应该比我更懂得这个道理。”

“看你长进不少,爹很是欣慰。也许你还不知道,其实在你很小的时候,爹就为你定下了一门亲事。”

诺舞错愕,却见姬灏托起她颈间的璇玑锁,笑道:“舞儿,这璇玑锁,正是你的因缘所在。七年前,云大将军的独子云慕辰,将此物交予爹,希望你能等他回京,他定会娶你为妻。这么多年过去了,爹相信他不会背弃他的誓言,爹很期待你能有一个好归处。”

诺舞一听,红霞扑面,原来这古玉的背后,竟有这么一件往事,一想起那记忆深处的少年,诺舞的脸上微微发烫,一种甜蜜而又有些羞涩的感觉迎上心头。原来他说过会回来找她玩,还蕴含着另一层深意。岁月变迁,她已不再是后院里那个不问世事的孩童,而他,又会变成什么模样……诺舞的心里渐渐有种隐隐的期待,带着美好与向往,将她的心填满。

姬灏看她一副小女儿的姿态,爽朗一笑,“舞儿长大了。”

诺舞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把玩着手中的丝绢。

王管事在远处喊道:“丞相大人,就等您入席了。”

姬灏朝王管事点点头,低声对诺舞说道:“舞儿可同去?”

诺舞婉拒道:“身份有别,女儿就不陪爹过去了。”

姬灏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诺舞一眼,今日一聚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来不及犹疑,那宽大的衣摆一挥,姬灏转身大步朝厅堂走去。

诺舞若有所思地望着姬灏离去的背影,她心里也很明白,今日一别,再见到爹的机会就很渺茫了。乘着凉爽的夜风,诺舞坐在花园中的石凳上,望着天上的繁星,等待着宴会的结束。

吴嬷嬷从一簇花丛中探出头来,神情凝重地朝诺舞所在的方向张望,过了片刻,匆匆离开了花园,朝后院跑去。

“王妃,大事不好了--”吴嬷嬷一进房门,就直嚷嚷起来,王妃刚睡下,被她这一吵,不耐烦地坐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出大事了。”吴嬷嬷走到床边,附耳道:“刚才老奴见太子殿下带上姬丞相去了花园,一看诺舞那个死丫头也在,就分外留心,躲在一旁偷听。没想到姬丞相竟是那丫头的生父!此时千真万确,老奴亲眼看到他们父女相认!王妃大意不得啊--”

王妃越听脸色越难看,双手不自觉地扣住大腿,待听吴嬷嬷说完,腿上被掐地生疼,她才回过神来,“那贱丫头不就可以耀武扬威了么?”

“老奴也很奇怪,那丫头反而叫姬丞相不能对人提起,当做两人从未相认一样,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妃冷哼一声,太子与诺舞微妙的关系,此刻她方才看的分明,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女儿,王妃胸口血气上浮,闷声道:“不得让她有机会破坏歆语的幸福……”她脑中百转千回地思量着,终于松了口气,胸有成竹地看着吴嬷嬷,“明天为我打点一番,我要进宫。”

这下轮到吴嬷嬷犯难了,平阳王早就下了令,无论如何,都不得让王妃踏出后院半步。吴嬷嬷面带难色,支吾道:“可是王妃,王爷他……”

王妃正色道:“今日陛下与皇后为了王爷的寿辰送来了如此大礼,我作为平阳王妃的,哪有不进宫谢礼的道理?”

吴嬷嬷恍然大悟,连连赞道:“王妃高明,有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王爷他想拒绝都难了。”

王妃淡淡一笑,绝美的笑容在夜色中划出诡秘的弧度,就算对王爷心如死灰又如何,她说到底,只是一位爱女心切的母亲,为了她最珍贵的女儿,即使让她成为扑火的飞蛾,只要能换回女儿的幸福,她也在所不惜。

56章 千寻'陆'

快到深夜,太子才从群臣的包围中脱身,席间喝了许多酒,不善酒量的他已经有些微醺,向平阳王辞行后,带着诺舞和几个宫人,一道出了王府。

诺舞下意识地回头一望,灯火通明的厅堂里,平阳王举起酒觚与众人把酒言欢,不少美姬在他周围娇笑连连,那靡靡之音不绝于耳。可诺舞眼中的画面越发清晰起来,其他人的身影已变得模糊,画面中那一身绛色长袍的男子明净如水,在诺舞的脑海中倒映出太多关于光阴深处的过往。这一眼,像是最后一次看他,从此断了任何情愫,他隐忍的感情,求不得,亦不能要。

太子不觉诺舞神色有异,拉着诺舞踏上了舆轿,诺舞想挣扎,太子那带着些许酒气的温热气息袭来,在她耳边轻声道:“晚上还有些凉,坐轿子里,你不会冷。”

太子故意乘着酒意,举止大胆起来,换做平日,他身边的宫人若见他带着宫女上轿,非得将他拦住不可。微醺的太子心里却异常清明,这样的机会,让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对自己心爱的女子示好。储君如何?金枝玉叶如何?想得到的东西,却那般遥远。

诺舞像是一个乖巧的兔子,坐在太子的身边,连番的变数,让她原本平静的心,再也不得片刻的安宁。太子的情意,更像是一杯醇美的毒酒,时刻提醒着她身边的重重危机。

月光将诺舞的笼罩,全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银白光晕,太子看的入迷,情不自禁地说道:“你真像一只月兔,都说狡兔三窟,你能告诉我,你的心到底在哪里吗?”

诺舞侧脸一看,身边的白衣少年,脸上写满莫名的悲伤,连月光都因此暗淡几分。她不着边际的说道,“殿下喜欢的,应是嫦娥。殿下身边的嫦娥,活泼可人,能歌善舞,不失为一生的良伴。”诺舞意有所指,只希望太子能尽快斩断情丝,认清他的命运,也认清怎样的人才有资格伴他一世。

太子的情绪有些激动,紧紧地抓着诺舞的肩膀,沉声道:“我只想要你,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每个人都说不可以,连你也是……我多想你能回答我,你可以,但你也拒绝我,我日夜期盼的,始终是一场空。”

这是诺舞第一次看到太子用这般低的语气和人说话,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墨黑如玉,眼中浮起一层朦胧的水汽,逼视着诺舞,让她心里即惊又疼,淡漠地说道:“殿下放手吧。”

太子一语双关地说,“我不会轻易放手的,我会证明给你看,什么叫做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若这样的话,落在郡主耳里,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情话,可诺舞却觉得这像是催命的魔音,将她一步步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低头,望着颈间那散发着淡淡光华的古玉,多希望那个生活在她记忆里的人,此刻能出现在她眼前,带着她远走高飞,再也不用殚精竭虑地过日子。

“殿下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有些东西无法强求。”

太子手一松,跌坐在舆轿的另一侧,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靠得这么近的人,内心的深处,却是天涯陌路。

酒气散尽,太子拉开布帘,不发一言地望着冷清的街道。

半个时辰后,沉重的宫门开启,月光洒满一地,太子的手无力地垂下,深褐色的布帘落下,隔绝了心底的思念。

*****************

太子回宫后,贴身的宫女奉上醒酒汤,带着热气的汤药呈了上来,昏黄的水中倒映着少年苍白的容颜,宫女在旁温言劝道:“殿下,喝点醒酒汤吧,一会准能睡个好觉。”

太子喝了一半,朝那宫女望去,宫女不曾见太子这般打量自己,半分羞涩地低下了头,却听太子说道:“银铃,你在我身边服侍了多久了?”

“四年了。”银铃托着碗,乖顺地站在太子身侧。

“都四年了。”太子心底想起的人,却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诺舞,嘴上不由自主地叹道:“你也和她一样啊……”声音很低,银铃听不清楚,便躬下身子问道:“殿下刚才说什么呢?”

少女淡淡的体香萦绕在太子的周围,太子忽的将银铃抱在怀里,银铃手一颤,那装着汤汁的瓷碗脆生生地落在地上。

“哎呀!”银铃轻呼,刚想伸手去捡,太子却将她搂的更紧,“跟我在一起好么?好不好?”

银铃从未见太子这般失态,一直以来,太子在众人面前是一名风度翩翩的儒雅公子,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皇家的贵气。银铃愣了许久,太子眼中的情意让她不知所措,她不敢动弹,但眼睛看向四周,此时寝殿中只有她一人侍奉,她不免更加慌张起来。

太子将她横抱起来,喃喃道:“你就是上天赐予我的月兔,答应我,一辈子别离开我了。”

银铃轻轻地闭上眼,幔帐轻扬,一室春guang。

依偎在太子怀里,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溢满她的心房。

太子浅浅入眠,她细细端详着太子俊美的容颜,却忽然听见太子梦呓般的自语,“诺舞,我只要你一个……”

她的笑容凝滞在虚空,如置冰窖。

57章 千寻'柒'

“混账!”一个精致的瓷杯被皇后狠狠地仍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四溢,皇后双颊微红,元佩唯唯诺诺地站在皇后身侧,进宫近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后这般发怒。

皇后死死地盯着一地的碎片,混合着浅棕的茶叶,绛红的地毯上顿时显得斑斓不堪。皇后强忍着心中的怒气,胸口上下起伏着,到底还是出了这么一桩差错!

天刚明的时候,她放在太*的眼线就匆匆来报--太子醉酒夜归,与半夜宠幸贴身宫女银铃。

那灰白的天空,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逼得人心头更为光火。皇后深知,一旦这等丑闻在宫中传开,对太子的声誉,不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为太子举行冠礼,为何偏偏在此时出了意外?!

皇后对诺舞早有防范,却不料真正给太子带来直接危害的,不是诺舞,而是太子身边的人!皇后双手发凉,靠在椅背上,眼睛望向太*的方向,偏偏是太子身边的人,若要斩草除根,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太子素来和善,怎会坐视不理?

这一夜之间的变数,让皇后顿感芒刺在背,正思量着要如何将此事压制下去,元绮走了进来,一看地上的碎片,神情一滞,复又很快恢复正常,“启禀殿下,平阳王妃求见,舆轿已经到了朱雀门。”

“她怎么突然来了……”这两年平阳王妃因患病,已经很久不曾入宫,连经常进宫的平阳郡主,都很少提及自己母妃的事。皇后压下心头的烦乱,让元佩收拾寝殿,而元绮则服侍皇后更衣。

当平阳王妃款款步入椒房殿的时候,皇后已经端庄地坐在殿上,之前的失态与愤怒,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一看到平阳王妃的身影,皇后就让元佩上前扶了上来。

两人寒颤了几句,皇后打量着平阳王妃,只见她脸色苍白,医治了这么久的病,看上去似乎毫无起色,不由得关心地问道:“妹妹这病真让姐姐担心,要是宫外的大夫不好,不如让姐姐差遣几个御医到平阳王府上,你看如何?”

平阳王妃心中有苦难言,一笑了之,“多谢姐姐关心,拖了这么久,也是旧疾了,这次进宫见姐姐,除了替王爷前来谢礼,还有很重要的事想和姐姐商量。”

一想到昨夜太子在王府大醉,回来又出了一桩这么荒唐的事,皇后的心里又烦又乱,急着将事情平息,也没将平阳王妃的话放在心上,敷衍道:“妹妹有什么事?”

平阳王妃瞧出了几分端倪,仍面不改色地说道:“姐姐可知道王爷带进宫的那个丫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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