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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园福地-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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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前世里那些人来我往交叉滑动的身影,和青年男女们畅快淋漓的笑声,如真似幻。

“可惜,结冰的时候你不在家里,现在,只能玩旱冰了。”老约翰很遗憾。

“有得玩就很好了,等明儿个,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阿圆留恋的再看一眼被约翰设计的很具西方特色的场地装饰,大义凛然的摆摆手。

正事儿要紧,还得洗漱更衣,即刻进宫面见皇帝,这般严肃的召唤自己回来,到底是什么大事儿?

小阿文规规矩矩的跟在阿圆身后,几番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是很想提醒一下,阿圆不应该跟老约翰相处的这般亲近,时间长了,保不齐会出事儿的。

皇宫里还是老样子,就连马公公的笑容都没变,小皇帝早就下了朝,安安稳稳的在中书房端坐看书,皇家礼仪是从骨子里培养出来的,自觉不自觉的就板正的很。

一番参见之后,小皇帝根本没打算拐弯抹角:“这般着急的喊姐姐回来,是因为外城砖窑厂出产的水泥的事情……”。

其实,水泥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打开市场,产量太低,自家用还不够呢。

“朕听得人言,那水泥抹出来的地面也好,墙面也罢。非常结实,能耐得住石头狂砸,可是真的?”

小皇帝的神色认真极了。

“嗯——大石头的话,也不一定能禁受得住。现在的杂质还是太多,一般的小石头砸几下,确实没问题。”

说实话,阿圆对于现在的水泥产品真心不是很满意,只能说,比单纯的砖块垒砌起来的要结实一些。

这种新产品是皇帝听侍卫禀报的吧?也是啊,多少辈子的传统了,做皇帝的总要随时了解臣下的各种动向,以防天有不测风云。

阿圆看向皇帝的表情就带了点儿怜悯,可怜的娃儿。对自己这个粗鲁的没有一点根基的农家郡主也得提高警惕。多累?

小皇帝在这样的眼神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朕——想买下姐姐的这种水泥做法,作价几何?”

还好,皇帝很仁义。喜欢上了一件物事,先考虑买下来。

阿圆乐了:“万岁急着叫我回来,就是为了水泥?早说嘛,喜欢就拿去,我不做这项买卖了就是——万岁你要这个——莫非,要用到军事上去?”

这才对啊,在这个城墙林立,挖一道护城河就算完工的国防时代,高大的城墙,还都是灰土与青砖垒砌的堡垒。哪儿及得上水泥来的坚固?

小阿文在后面偷偷的拽嫂子的衣裳角儿,可惜,这个肚子里藏不住话的女人,一气儿问完了。

军事上的弯弯绕绕,是你一个异性郡主能打听的吗?

小皇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让郡主交出水泥的制作法子和砖窑厂,是好几个心腹大臣共同研究出来的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没想到这么简单,阿圆笑嘻嘻就答应了。

“可是咱得先说好了,我的郡主府以后得随便用水泥,万岁你还要砖窑厂吗?反正那里也烧不出红砖来,烧青砖的话,有违国律,只能烧些水泥对付着挣些钱。”

阿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小皇帝怎么能不接送到嘴边的肥肉,一径的点着头:“姐姐只管作价就行,那个砖窑作坊皇家接收,朕再另外划给你五百亩良田。”

“还作什么价啊?白给!早知道万岁需要军士防御的东西,我早就把水泥给你送来了。对了,记得让周围那些佃户继续过着舒坦日子,跟着我快半年了,处出感情来了呢!”阿圆回答的很干脆,对大宋有利的事情,奉献再多又有什么关系?

皇帝很感动,当阿圆又拐进太后的寝殿时,留在皇帝身边的小阿文,正与几位重臣一起商议,如何补偿福瑞郡主。

其实,早在水泥的传说一出来,皇帝就断定郡主一定会无偿赠送,几个大臣可不相信,郡主的敛财本事家喻户晓,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大块肥肉?

“如何?朕自愿认下的姐姐,心胸远远超过普通的妇人。”

小皇帝很是威风了一把,几个大臣诺诺称是。

那就另外划一块地给郡主,周围没有这么大的?多划几块就是了,一定得是良田,才对得起如此慷慨的女豪杰!

“其实嫂子还留下一块好地方了,万岁,上次举行两轮车比赛的场地,改造一下,足可以进行军事演练,嫂子曾经说过,如果加一些障碍墙、匍匐带,添加到专门做前锋的特种军士训练中,那就是更厉害的英雄演练场。”小阿文把脑海里曾经留过印象的一些思路倒出来。

曾经跟随马寻欢第二次奔赴西疆的一位武将竖起大拇指:“万岁可能不知,去年在西疆,天气忽然转寒,没进十一月呢,大雪就落了下来,军中的棉衣还没送到,幸亏了郡主赠送的两万棉衣棉鞋,才护佑我们大军没受风寒之苦,此乃大义啊!”

可耻的马寻欢,美滋滋的穿着郡主捐献的棉衣棉鞋偷乐,竟然没有想过替阿圆上报请功,要不然,怎么不得也赏下来些金银财宝,填补一下当初郡主府巨大的窟窿?

小阿文低垂下脑袋,这种心思他懂,大哥总是这样,认为是一家人,怎么做都应该。

“看起来,朕的这位义姐,胆识智慧都不亚于在座的好男儿啊!”小皇帝御笔一挥,洋洋洒洒的表彰奖赏就纷至沓来。

除了良田六百亩,再赏赐金元宝一箱,银元宝一箱,珠玉首饰最不受郡主待见了,那就换别的,紫檀木黑檀木等金贵的木料给郡主送去吧,她喜欢折腾这些好东西,没准儿,又能造出些舒服实用的异类家具来。

得了太后的叮嘱,下次一定要带着三个宝贝进宫,阿圆响应着告退,寝殿外,遇到了皇后的凤鸾。

这是两个人头一次在宫中相遇,阿圆垂首施礼,碧儿和红儿跪地。

原本,按照皇后的性子,大可以就此各走各的路,装作看不见拉倒。

可是,凤鸾内皇后的身边还揽拥着一个胖的看不清眼睛的小子,歪在母亲身上的脑袋忽然直立了起来,口中发出欢乐的“啊——啊——”声。

是小皇子阁下陪着母亲来看太后的。

原来老是怕他再胖傻了,现在看来不会,隔了这么长的时间,还能认出自己来,就证明了这小子的智商还是可信的。

阿圆笑了,做了母亲之后,再看到小孩子的感受就很不一样了,不嫌他们脏,也不嫌他们闹腾。

可是,“我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一直以端庄高傲为保护色的皇后娘娘,竟然用力把小皇子的身子板正,口中毫不犹豫的训斥道:“不分香臭就打招呼,还有没有一点皇家的威严了?”

凤鸾没有停留,直直的拐进了太后的寝殿外,空气中,小皇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原本很顺利和谐的进宫之行,被打上了一个很耻辱的印记。

阿圆耸耸肩继续走,莲儿和红儿蹑手蹑脚的跟上去,互相看看,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劝慰一下郡主。

“我没事儿,目测这位皇后,应该是患上了更年期提前的疾病,幸亏咱家里没有有幸进宫做娘娘的人,可怜啊,关进笼子里的女人,早晚都要发些疯的。”阿圆感受到两个丫鬟的情绪,回身笑一笑,拍拍莲儿的手背。

这个小莲儿,是刚刚提拔上来做大丫头的,手脚伶俐不多嘴,就是胆子略微的小了那么些,时不时的就要打几个哆嗦。

红儿放下了心,扶着阿圆上了步辇,其实很像爬山的滑竿,两个膀阔腰圆的婆子扛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走。

“莲儿你在京里,可听说了卢尚书家小姐的事儿?”阿圆出了宫,坐上自家的马车,八卦的精神回来了,至于皇后的冷遇,压根没放在心上。

“没有,奴婢整天在府里,一直没见过卢小姐来访,听说是身体不好,需要在家休养,连正月十五都不能出来呢!”莲儿也恢复了自然,身上的哆嗦早就不打了。

或许,是卢苗苗又被关了禁闭?这个时代的规矩忒多,当爹的竟然可以长年累月的关押闺女,还要被众人赞一声“家风严格”。

好在,阿福的状态不错,寄情山水也是一种解脱的方式,说不得,两个人已经可以算是桥归桥,路归路,此生再没有交集。

活在这样的时代,能娶到嫁到自己称心如意的另一半,是一件太过奢侈的事情,要么有一个善于挥动棒子驱散鸳鸯的亲娘,要么有一个最懂高压政策关押闺女的亲爹……

能像白老二和绿柳似的两情相悦,轻轻松松就聚在一起,并且至今还在一起,实在难得。

阿圆止不住仰天长叹,殊不知,郡主府里,还有一件更令人悲愤的事情在等待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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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要文斗不要武斗

看起来正常的很、潇洒的很的阿福,就在阿圆和小五进宫的时候,在东大街上,被人给打了!

谁住在东大街?卢尚书啊,这小子嘴上说的跟早就放下了似的,扭头,就奔着东大街去转悠了。

转到第三圈儿,一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马车就冲了过来,一个破麻袋搂头罩下,两个手脚麻利的打手,把麻袋丢进了马车,先摔个七荤八素,再狠狠的拳打脚踢了一回,然后,麻袋被丢出车外,马车扬长而去。

阿福这顿揍捱的冤枉啊!傻小子好不容易才从麻袋里脱身,一脸的血污很是悲壮,惊吓的路人四散逃亡。

虽然心底里确认,这顿打应该跟卢府有关系,但是,连打手的脸都没瞧见,想来,就算是找上卢尚书,也不会承认的。

好在,身上的银子倒是没丢,专业级别的打手,依靠一身本领讨生活,只做需要干的事儿。

阿福哄了一辆空车把自己拉回郡主府,在那儿住惯了,受了委屈也必然在那儿养伤,心里才踏实。

这一次进郡主府,比起当初从马王爷手里出来的模样,可是更加耐看,嘴里的牙掉了仨儿,鼻子也塌着,眼睛青肿的眯成一条缝,双颊胖成了猪脸。

四肢倒是没大事儿,青肿不要紧,没给弄个胳膊折腿折就得认福。

“欺人太甚!”阿圆猛一拍桌子,最近老虎不发威。都当姐姐是病猫了吧?

人家阿福多可怜啊,早就下定了决心跑到海外去避世,过年都是流浪着的,刚刚回来。可没再去缠着你家闺女,在你们家大门外面转悠转悠也不行,你当你家是“白虎堂”啊?

自从卢苗苗大闹公堂那一回,卢尚书就不复当初两轮车比赛时的亲近,板着张苦瓜脸,上面写满了阶级斗争,你自家管束不住闺女,干姐姐何事儿?

把阿福交给王太医,把三个孩子交给老约翰主管:“我去舒活舒活筋骨,你在家多跟孩子们聊聊天儿。”

郡主府的护卫们立刻沸腾了起来。上次去马王爷家打砸都没遇到强敌。这回突袭文官府邸。那肯定更是威风。

“郡主,卢尚书可是出了名的好告状,一旦跟各路大臣起了摩擦。大事小情都喜欢交到皇帝手里求做主,您——”,张大山摩拳擦掌不假,为主子担忧也是真,这次没抓住尚书大人打人的真凭实据,难说那老家伙儿肯服气!

“不怕,咱今儿不武斗,咱也会文斗。走,去卢府说理去!”郡主其实也不想跟卢尚书兵戈相向,没有那么大的仇。中间还夹着卢苗苗卢夫人和李薇不是?

阿文还没回府,张大山愁眉苦脸的挑拣精兵强将,既然郡主这次是去文斗的,那么,大老粗登门就派不上用场了,偏偏,护卫群里大部分都是墨水少的货色。

最后的解决方式是,数一数谁曾背过的书多,掰一掰手指头儿,超过一本的就能有幸胜出。

一群极端的没有底气的护卫,在一个其实也没多大本事的郡主带领下,杀向东大街。

东大街的特色就是,大宋的文官们大多聚集在这个范围内,也就是说,此处,连最不出息的看门的小厮,都有可能拽出一句半句的诗文来,来往的俗人粗人很少,朝中的武将们都根本插不进脚。

此时的尚书府,几位卸去朝服、身穿便装的文臣,正在卢家荷塘里泛舟,这个季节早就没荷花了,连片叶子都没有。

善于伤春悲秋的酸丁,对着一潭死水也要品酒吟诗作对,何况入春后的景色也算可观,岸边的桃树绽出花苞,几片早开的花朵,被春风吹荡的飘落水面,粘在一根钓鱼的浮漂上,

寂寞的鱼,从水中跳出水面,溅起一朵白色的水花儿……

阿圆被仆人带进卢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闲适的景象。

就好像,阿福的那一张猪头脸,跟笑得平和的尚书大人绝对无关似的。

都是高雅高端的人物,金殿之上也曾见过面,阿圆逐一施礼,脸上也挂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身后的护卫就剩了俩儿,张大山和巴子表情局促,没办法,这些文人聚在一起,看别人都像看狗屎似的面目可憎。

“福瑞郡主,今日光临寒舍,令蓬荜生辉啊!”卢尚书拱手,脚下却不动弹,其他几人也是臭味相投,一脸的倨傲与应酬公事。

“我此次前来,乃是要问询卢尚书些私事。”阿圆高声开口,刚刚还怀疑这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没有向阿福出手呢,再看这副欠揍的样儿,那就非他莫属了!

“君子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郡主但说无妨。”卢尚书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事实上他早就极恨面前的女人了,包庇收容那个怪胎,才导致自己的女儿鬼迷心窍,非要嫁给那个怪胎不可!

他身边那个离得最近的韩大学士,向来是二人同穿一条裤腿的,此刻也跟着故作诧异道:“郡主虽是女子之身,但豪爽性情是众所周知的,为何不相邀上船,大家都听一听到底与尚书有何私事?”

张大山立刻上前跨了一步,脸上的恼恨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时代?男女授受不亲对吧?更何况让郡主一介女子登上一群老头子所在的船上,无论如何,这都是不合时宜的,对郡主来说,是大大的侮辱!

巴子也跳了起来,口中蹦出一句:“老混蛋!”

“勿恼——”,阿圆温言相劝,跟一群酸丁在一起对话,果然有助于修养的提高,瞧瞧,咱这会儿就没有恼怒。

不但没怒,阿圆笑了,朗声接话:“如此,甚好,闻听几位先生乃是文中翘楚,个个高才,出口成章,阿圆自当受些熏陶。船家,划过来——”。

卢尚书脸上阴晴未定,船家缓缓滑动,靠在岸边。

阿圆挥手留下了两个面红耳赤的护卫,抬足轻点,只身跨上小舟,撩袍与众人对坐。

现在,神态极为不自然的,就该换成这些自诩高端高雅的人物了吧?

小舟上,有了片刻的沉默,沉默里,还有些难堪。

善于打圆场的人还是有的,旁边花白胡须的瘦高个就再次拱了拱手:“郡主,老夫几人本来是在吟诗作对,不评比一段佳句出来,是不能就此散场的,不如,郡主等一等?”

韩大学士终于抹掉了最后一丝丝难堪,挑衅的看向阿圆:“吟诗作对,怎么可以把郡主漏掉?我们刚刚已经做了几首不成器的诗,挑不出公认的佳句来,那就请郡主为我等吟诵一番,让我等开开眼界如何?”

这厮欠抽!

姐辛辛苦苦穿过来,原本也能借助打小学到中学背过的那些唐诗混个才女的大名的,偏偏历史没避过大唐盛世,只在南唐元宗李璟继位的那一年拐了个弯儿,前面没有丝毫变化,老师举着教鞭严令必须背过的那几个大人物的诗句,李白杜甫白居易,全他妈的是过去式,一篇儿都用不上。

现在,让姐给你们现场发挥,那得从南唐开始往后找,大宋的开国皇帝啊,您为什么不行行好?直接在李世民那儿就下手,姐肚子里可是大部分装的李白斗酒诗百篇!

南唐最笨蛋了,只出了一个享誉后世的悲苦皇帝,只可惜他生在了帝王家,却只能以诗文传世……

等等,李煜的诗文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传出来,不知道那个悲情的诗才捞到诞生的机会没有,反正,绝对没来得及出名。

阿圆找到了捷径,重新优雅的抖一抖裙袍,微微蹙了眉头,问道:“若是小女子有幸,胡言乱语也拔得了魁首,那可怎么得了?”

“哼!郡主此言,有欠推敲了!”韩大学士一抖衣袖,还幻想跟在座的几个博学之士斗斗诗文,这妇人忒过托大了些。

卢尚书等几位的脸色也挂了霜,自古文人相轻,就是因为在诗文一道上,其实很难立见高下,程度差不多的情况下居多。

盛唐不愧是一个杰人并出的时代,华夏民族的好诗句,几乎都在那个朝代被倾囊搜尽,只让后世人望尔项背。

就算是在座的几位当朝文坛泰斗,也不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如若我胡言乱语就得了魁首”的话。

阿圆的来历,卢尚书最知道,朱阳县传来的一丝一缕,都没有注明过此女有什么文学的造诣,倒是挽袖子打架,拔刀子捅人的故事灌了满耳朵。

“郡主不用担心,尽管搜肠刮肚胡言乱语好了,老夫几人,还不至于错拿珍珠当粪土,你若能得到一句好诗文,这魁首就是你的,我们的这场斗诗会,就有了完美的结尾。”

余众尽皆点头称诺,心里都有数啊,反正你也不可能憋出佳句来。

阿圆做足了秀,对岸上的张大山和巴子比划了个“ok”的手势,又从韩大学士手中夺过一支鱼竿,轻声慢吟: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一楫春风一叶舟,一纶丝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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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郡主也是有才分的

应该说,李后主的这首《渔父》还是很应景的,阿圆偷眼相看几位大家的脸色,还好,只有震惊,没有鄙夷。

上天保佑,大宋开国皇帝出手的时机刚刚好,直接把李煜从娘肚子里就灭了,免得他郁郁寡欢一生悲苦……

卢尚书在沉吟:“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妙哉!浪花仿佛是有意地欢迎我,卷起了千万重的飞雪。桃花李花默默地站成了一队,让我感受到了春天。一壶美酒在手上,一根钓杆在身边,世上像我这样快活的人有几个呢!”

韩大学士在嘟念:“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在春风中我荡着一叶小舟,相伴我的呢只有一根蚕丝和一个鱼钩,眼望着长满鲜花的小洲,手举着斟满美酒的瓦瓯,在无边的波浪中拥有了自由……,果然好词!”

“初一听来,可能会觉得它太浅显,不够委婉含蓄。其实这个“浅”正是这首词最大的特点,郡主采用直写心臆的抒情手段,把自己的整个心绪一下子展现在面前,让你被她的真诚感动,在心灵上产生强烈共鸣。词中连用四个“一”字而不避重复,乃是有意为之。甚妙!甚妙!郡主此首诗词,当为魁首!”瘦高个老头儿点着下巴,竖着大拇指。

就区区几句,转眼拿下大宋最刁最**的几位大儒?还没有露馅儿?

阿圆迅速的调整了状态,把自己伪装成诗词中一个无欲无求畅游水波之中独钓的渔父形象:“不劳诸位夸赞,不过是随口胡言乱语尔!”

随口胡言乱语就能达到这种效果?谦虚的过分了,就是**裸的炫耀!

几位长者面上什么颜色都有,数韩大学士最为难堪,看得出来,他很渴望能扳回一局,饶回面子。

“但不知。郡主这首词,确实是此时所作的吗?”

还真被他问到点子上了,嘻嘻,就不是本郡主所作的,又能咋地?

何况。这就是抄袭来的。偏不告诉你!

阿圆的眉头蹙得更紧,杏核眼瞪出无辜的形状:“莫非,韩大学士此前。见过这首诗词?亦或,您作过一首同样的?”

韩大学士立刻败下阵来,连连摆手:“不,不是,在下从未听闻过,更吟不出如此绝妙的词句来。”

文字上的学问做久了,就很容易咬文嚼字,回归自然的诗词反倒作不出来。

那就好,刚刚。还差点儿以为要穿帮了呢!

“不如,郡主就再作一首诗,让老朽们——嘿嘿——再见识一下——”,韩大学士转换了语气,涎皮涎脸的,其实就是不相信。

那怎么可以?这一首还是搜肠刮肚才找出来的凑数。再来一首,肯定得串到盛唐时期里去找抽!

“诸君已经评点出佳句来,为何还要自寻烦恼?老是打击您们这些在文字中浸淫已久的大文豪,小女子心中实实不忍,还是算了吧?船家。靠岸——”。

阿圆嘴里说着傲娇的语言,身子已经站起来,岸边就在眼前,张大山和巴子已经靠前来准备接应。

这叫做“输人不输阵,”姐不玩了,丢下两句痒痒话儿刺挠一下你们!

“慢!”卢尚书出口了,船家自然听他的话,主人嘛。

阿圆的右手,几乎就能触摸到岸边随风摇曳的柳条儿了,却倏忽被迫撤离,船家灵活的把桨一划,蜻蜓点水一般,又距离岸边一丈多远。

文人是干什么的?那就是一群喜欢嘴皮子上耍功夫的酸丁,还是个个牛气哄哄自以为是的主儿,你想糟践两句就跑,怎么可能?

韩大学士完全收起了那张伪善的嘴脸,咬牙切齿指着岸边的垂柳道:“郡主不必不忍心,这点打击老夫们还能消受的了,就请郡主以岸边的新柳为题,再作一首诗词赐教吧!”

阿圆拱手,脸上挂满不知道算不算谄媚的笑容:“刚才,只是开玩笑嘛,小女子的书读的少,哪里会做什么诗文?这柳叶还没长好,颜色太浅淡了,等长好了,咱们再作诗吟诵一番不迟——”。

哎!这女人糊涂了,你既然刚刚跟着牛气了一把,那就必须得一鼓作气,方能镇得住场子,现在,被人家出了个新题,你就改走温情路线了,不是正好证明了你的心虚吗?

原本没好意思火上浇油的另外两位大儒,现在,也琢磨着不对劲儿了,虽然面前的这位身上有个郡主的名分,“棒打落水狗”的本事可谁也没落下。

“郡主就重新胡言乱语一番吧,老夫还等着欣赏呢!”

“郡主,这柳色虽然还不是深青,浅浅的黄更显生机勃勃,正适合郡主大才吟诗一首啊!”

……

张大山和巴子此时也听得清楚,直恨不得挽起袖子撸起裤腿,代替郡主接受挑战,只可惜,诗文之雅事,就算脱光了衣裳,也是无济于事的。

阿圆背起双臂,在小舟之上慢慢踱步,然后,忽然转过头,直视着韩大学士问道:“这作诗忒费脑子,不知道大学士可又好彩头儿?若是鼓励的有力度,说不定,小女子又能吟诵出佳句来。”

其实你就是在想方设法的逃避作诗吧?

这点伎俩,如何能骗过眼前几个活成了精的老狐狸?

韩大学士微抬下巴,眼眶里只能望见白眼珠子,黑瞳仁全部藏了起来,胡子一抖:“郡主若是再做出一首好诗,老夫——愿拿出家传玉佩来做彩头!”

这老人家一身青衫,除了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还真的别无他物可拿。

阿圆瞧一眼那块润泽的玉佩,立刻哂笑起来:“学士大人别开玩笑了,这物件您老得给儿子孙子预备着,留着继续传家吧,君子不夺人之好。嘿嘿,都知道本郡主只对金银等阿堵物感兴趣,老大人送一间小铺子给我行不行?”

韩大学士头上的发髻都被气歪了,单手一拍船板:“好!只要郡主的诗句绝妙,老夫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阿圆脚下一个趔趄,不就是回报了刚才上船时老家伙口出不逊的那点事儿吗?至于说的这般严重?

“做个诗而已,弄得剑拔弩张做什么?老大人别生气了,阿圆不要您家的铺子了,白送您一首好诗!”

瞧瞧,咱虽然只是一介女子,多么高风亮节?

可是,为什么韩大学士没有高兴起来,反而胡子抖得更厉害了?

阿圆继续踱步,可惜这小舟实在太小,施展不开手脚。

“《新柳》——杨——嗯——”。阿圆额头上一下子就见了汗。

在刚刚韩大学士说到新柳为题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可以盗取谁家的诗句,就像前世,老师一说题目,学生们就可以接上来下句。

只是,习惯上,背诵完题目之后,还有一个作者名字,阿圆差点儿没把作者——杨万里给捯饬出来。

“嗓子——痒——痒得很——”,郡主大人干笑着解释,一上船就忙着互相掐架了,万恶的卢尚书,连杯茶水都没有招待。

“新柳——

柳条百尺拂银塘,且莫深青只浅黄。

未必柳条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长。”

百尺长的柳条轻拂过闪耀着银光的水塘,柳色尚且还不是深青的,只是浅浅的黄。未必柳条能蘸到水。那是因为水中的柳影将它拉长了。

此刻,阿圆甚至能够回忆起来,当年背诵这首诗时的场景。

就说不拿出来打击你们了嘛,偌大的年纪,韩大学士的脸上又灰又白的实在让人担心。

瘦高个老人家真是个诗痴,登时忘记了刚才还被人调侃过,一门心思的去琢磨这首《新柳》了:“此诗由远而近,视线也由上而下,从岸上柳条,写到水中柳景,描绘出一幅柳条和水中柳影相连相映优美而有动感的图画,非常富有情趣,老夫品味出郡主对新春的一番喜爱之情。”

另一位老者是个讲究的,缕着胡须响应:“此诗并不华丽,却出人意料地使用了一个非常贴切的‘引’字,照应了前面的‘百尺’一词,‘引’字呼应篇首,说明柳条之所以能达‘百尺’之长,因水中柳影把它们‘引伸’之故。“引”字,描绘出微风吹动,柳枝轻扬,水上水下连成一片的优美画面,把柳影即把新柳,把整个画面都写活了。就这一个字,老夫叹服矣!”

卢尚书再不多言,挥手给船家:“上岸!”

张大山和巴子总算一颗心落了地,看那两位大儒还在对着阿圆“啧啧”称赞,顿时与有荣焉,胸脯子挺得老高。

“郡主切勿推辞,韩家铺面的地契房契,会随后送到。”韩大学士踉踉跄跄的离开,还很有君子风度,许诺过的话,一定要做到。

另外两个老者也相继告辞,瘦高个还笑呵呵的邀请郡主到自家游玩。

宾主走进会客厅,张大山和巴子再次被留在外面。

卢尚书忽然发怒,眼睛里几欲喷出火来:“郡主是想来卢家为你那个妖孽讨说法的吧?我只恨不能马上把妖孽打死,既然郡主一定要袒护那个妖孽,那就请郡主把小女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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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失踪

阿圆还揣着一肚子怨气没发作呢,反倒被卢尚书给训了个狗血喷头,杏核眼瞪得滴溜溜的圆,真想冲上去揪住这个老男人的衣领子回骂几句。

不过,把他家的女儿交出来,是什么意思?卢苗苗不是正被关押在家吗?自己能到哪儿变出个大活人来?

“尚书大人,我都不稀的说你,女儿虽说是你家的女儿,但也是一个单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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