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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园福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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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再一次证明,“鬼”,真的也怕恶人。

第二路援军也赶到了,她们距离白家院子近,却不如“歪瓜裂枣”们的腿脚快,绿柳跑的气喘吁吁,远远地就喊阿圆:“姐姐怎么啦?家里的婆子小厮都带出来了,还要不要留我?夫人那儿就剩两个丫鬟了——”。

阿圆使劲儿吸了吸鼻子,此刻,她不适宜在人前落泪。

“你——回去照看夫人!留下些有力气的,待会谁要是想趁火打劫,就给我使劲儿的打,打坏了,我赔钱!”

她忽然有了面对丧葬队伍的勇气,她害怕出人命,这没错,可是人命已经出了,再怕又有何用?

白家所有人的未来生活,此刻,似乎就全部放在了她和白老二的肩膀上。

里正正在拼命维持队伍的纪律,贺聪面色冷冷的,挥手阻止了歪瓜裂枣们的叫嚣,随后的砖窑雇工们,也大喘着粗气带着家伙什站定了身形。

这些雇工,很大一部分是出自迷糊阵,阿圆没有白老二他们那么大的成见,经过几次垒院墙盖屋子,觉得李叔挑选出来的那些壮小伙子人性很不错,干活又勤劳不偷懒,就留在了砖窑上。

同村人对上了同村人。

里正深以为自己的大好机会来了,伸手一指那些壮小伙,呼喝:“阿东,小三子,招财,在那儿挺什么尸呢?还不赶紧到大爷这边来,白家垮了,连家都没了,你们干活的砖窑还不一定姓啥姓呢,别看不清形势跟自己村里对着干啊!”

同村人的规律是绕来绕去都是亲戚,里正身后的汉子们也吆喝上了:“三侄子,小五,赶紧到这边来,白家自己个闷声发财,不顾念咱迷糊阵的乡村父老,今儿个,咱们就把他家的财运抢了!”

贺聪带领的也就是十几个人而已,就算打架是能手,怎么能抵挡的过自己这种地头蛇?里正看看身后的五六十号人,再劝降对面这二十几个晚辈,今儿这买卖就算做得成!

至于卢家的小厮婆子,他早拿定主意了,回头大家伙分了钱,大头自然要落在自己手里,取一部分给卢府孝敬孝敬,那还不是就能继续像白家现在这样合作下去?只要白家没有了荒地做法店铺,那谁还会鸟他们这种破落户?

“晚会儿要是真动手,大家都小心着,别把卢府的婆子小厮伤到了,以后,咱们村还要跟卢府继续一块挣钱呢,知道不?”里正的山羊胡子尚短,故作高深的捋一捋,嘱咐他的属下。

可是,形势没那么乐观。

砖窑工人里面的“阿东”,是个有脑子的,脚底下一动不动的高声问道:“里正大爷,为啥你们要分抢白家的财运?你说白家没有顾念村里人自己发财,我们不是这么多人都在砖窑厂干活儿?自从白家垒院墙开始到现在,我们家的钱都是从白家领走的,我爹说了,要记着东家的情份儿,在砖窑上好好干,开春就给我盖新房娶媳妇,白家怎么对不住咱们村了?”

“是啊是啊,东家对我们好着呢,工钱又给的多,比去镇子上打散工都挣钱,我娘也说了以后就让我跟着白家干活儿!”另一个小五,也向前一步,跟阿东站在了一起。

PS:

感谢卡西多多的粉红票,感谢竹苑青青的平安符,热热闹闹的十一月,终于到了尾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赔

“我们不受欺负还能天天回家,家近不在窑上吃午饭,东家还另给我们添了饭钱补助呢,砖窑不能改姓,白家不能被你们给分了!”身后的小伙子们也呼应起来。

里正是一村之长没错,可是,白家现在是衣食父母,自己一家人吃得好喝的好,全凭的是这个砖窑,为什么要让你们这些眼红人家还不一定能管好砖窑的人霸占了去?

有了挑头的,后面的雇工都不肯改换阵营了,任凭对面的长辈们大骂他们丧良心只顾自己一家,笑话,爹娘都不肯跟着他们来捣乱,自己不顾着自己一家,难道顾着你们这些旁枝的叔叔大爷?

跟着里正前来起哄架秧子的,都是家里没得过白家的好处的,羡慕嫉妒恨才格外的强烈,那些有儿子在砖窑上上工的,工钱优厚的欢喜还来不及,怎么肯跟着来白家捣乱?嫌钱咬手,不想自家孩子多挣些了吗?

一瞬间,形式又有些势均力敌了。

铁器作坊里的十几个雇工掂着的都是沉甸甸的家伙什,铁棍子铁锤铁榔头,就站在白老二身后,这个年轻的小资本家,有些感伤了。

他出来时没喊自己的雇工,因为觉得人家不会帮自己,凭什么帮呢?自己是给工钱了不假,发赏钱了没错,但那都是为的刺激人家更卖命的为自己劳动,绝对没有可以互相帮忙直面伤亡的交情。

可是他们自己出来了,坚定的,簇拥着他。

两个铁匠师傅在轻声给予安慰:“东家别怕,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铁器铺子就算给了他们,咱们也会跟着你走。绝不给这些狗娘养的扛活儿卖力。”

白老二深吸一口气,下了最大的决心,朗声说道:“我们白家欠下的是李石头家的性命,跟别人无关,李石头,你若是还想要我家的荒地和铁器作坊,那就马上把你媳妇儿的板子抬走,我白老二说到做到,等我大哥回来,就把地契产契送到你家里去!”

他看一眼嫂子。微笑了一下,然后迅速变脸,言辞也变得激烈起来:“但是。谁要想借着李石头家这因由,妄想再逼死我们白家大小,侵吞我家所有的财产,那谁也甭想!要打要杀,我白老二随时奉陪!”

“好!说得好!”阿圆第一个鼓起掌来。灾难降临到了头上,祸事已经招惹,那就坦然些面对吧!

里正那儿还没反应过来,李石头“嗷——”一声又跳了起来,这次挑起的劲头有点大,门板上的“尸体”似乎都抖颤了一下。

“白老二你别糊弄人。刚才我是不知道你家还有这么多来钱的路子,光给荒地和铁器作坊那还不够,你家这宅院跟拉面馆也得归我。我们家三个孩子,一人分一处还分不匀呢!”

看吧,这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就你这身坯你孩子这本事,能吞得下这么多产业吗?你会管理吗?

阿圆终于气结。这群没长眼睛的东西,没见过姐动刀。权当姐是一朵小白花呢吧?

“二弟,我让你给我打的那把刀子呢?”阿圆伸手,对白老二讨要,昨日里研究出了弹簧的做法,她万分四年的弹簧刀自然也能成功打造了,白老二答应了她连夜缠个小弹簧安装在她的刀子上,今天忘了跟他要了。

白老二摊摊手,指指站在人群最前方,停尸的门板附近,正四下里踅摸得津津有味的贺聪。

早上就叫那小子瞥见了自己正把玩那刀子的妙处,立刻着了魔似的又蹦又跳,劈手夺走了,哪里还能再抢得回来?

那可是跟着姐在赌场发过威的伙伴!阿圆二话不说,直奔停尸板儿去了。

蹦着高的李石头被吓了一记狠跳,重新“嗷——”的一声扑向门板,双臂张开,上半身按在了“死人”的肚子上。

三个半大小子也神情紧张的立刻分三个方向围住了门板,手臂也按向了门板上的“死尸”,最小的那个明显就要哭出来。

李石头惊恐万状的呼叫:“不许过来!人——都让你们家恶狗咬了,你这毒婆娘,还想怎么样?”

阿圆心里很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儿,自己就这么恶名在外?连向前走两步都让人以为会恶毒的想要伤害死人的身体?自己有那么变态吗?双手按在死人身上,难道是种享受?

可是,李石头是个大老爷儿们,一下子护住了自家死尸老婆的上半身不说,就连李石头家最小的孩子,也那么迅速的抱住了“死尸娘”的脚丫子,这一家人——真是极品的有爱啊!

看起来,石头家的虽然为人凉薄爱占便宜挑唆是非,一家人的感情却很深厚。

阿圆抓不住自己脑子里的瞬间火花,不理会杯弓蛇影的那一家人,直接伸手向着贺聪,还做了一个手指按向弹簧的模样。

等会儿要是真打起来,姐还需要那个防身呢!

贺聪那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啊!登时想起白老二嘱咐说要还给阿圆的刀来了,那东西有意思,“崩”一下就弹出来刀刃,要多酷有多酷,才舍不得还回去呢!

“嘻嘻——阿圆姐姐,你看,咱家兄弟们可都等的心焦呢,啥时候需要打打杀杀,您吱一声就行了,女人家,可不能动手,对不对?”

贺聪下决心耍赖到底,阿圆又态度坚持,一时间,两个都已经习惯了这种阵势,再不存畏惧心理的人竟然围着门板追逐起来,没办法,就这地儿还宽敞,反正苦主家里表了态,顶天就是多赔钱而已,怕啥?

贺聪轻功不错,嘴头上又喜欢跟阿圆逗趣,于是脚尖在门板旁点来点去,胡说八道的越来越起劲儿。

“阿圆姐姐,你别这么不依不饶啊!人家这老媳妇已经被狗咬死了,你还非要掂着刀再捅几下还是怎的?那样可不行,太残忍了吧?”

“哎呦姐姐,你差点就踩到死人头上了,你不能给人家毁容啊!”

“给你刀的话,你真要再捅这死人几下?不如小弟代劳,你说,捅哪儿?”

李石头的汗毛都给吓直立了,拃着手不知道可以保护住哪个方位才安全,三个儿子已经大放悲声,齐齐的缩到门板上面跟爹娘挤在一起。

“够了!媳妇儿你别闹了!贺聪,死者为大,不能惊扰到魂灵!”人群分散开的地儿,灰头土脑的白老大跟白老三回来了。

把话说得那么义正词严的,自然就是白家当家人——白承光。

阿圆恍觉自己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站立在原地,尴尬的低下了头。

华夏古老的文明传统,人死之后,所有的恩怨都可以消融,所有的过错都可以原谅,就连被砍了头的死囚,还得返还尸体容家人安葬呢,死者为大嘛!

贺聪吐了吐舌头,也原地站住,怪舍不得的摸出了那把有机关的弹簧刀,递回给阿圆。

自然,刀子能伸缩之后的体积不大,阿圆把袖子一拢,就看不出来迹象了。

老天爷爷的白老大,要是知道她又玩刀子,不非得嘟囔个三天三夜才罢休?阿圆吸吸鼻子,这都什么味儿啊?跟进了猪圈似的!

白家当家人回来了,所有人都涨起了精神,这架到底还打不打的担忧倒是小了,因为,这白老大出了名的老实,现在又出了人命,一看那样子就知道凶不起来。

大家都看对了,憨厚了二十年的白老大,不要指望他脱胎换骨,在路上已经明白了事情缘由的老实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李石头对这两个威胁者放下了心,再次从木板上蹦起来叫嚣:“白承光,你赶紧赔我媳妇的命来!你放狗行凶,天理不容!要么,就把你家的产业都归我,要不,咱们就没完!”

里正年纪大了,这群手下又太不省心了,闹哄哄的都说不到正点子上,借着李石头家的因由赚点钱吧,没想到那小子半路上倒戈,把自己想谋划的那点东西也想吞干净,直让他这只老狐狸此刻再无插嘴的地方。

为他们出头主持公道吗?笑话,里正才不费那个心,干脆,叫他们自己先掐一会儿,等狗咬狗都受了伤,自己再压下事儿来,捡个顺手的便宜!

里正倒是替两家想好了后路,可惜,就有那老实人不顺着他的剧本走。

白老大狠狠地当胸捶了自己一拳,后悔莫及的叹道:“石头大哥,都怨我,当时没考虑后果,一时生气把狗放了出来,咬到了人——让石头嫂子——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人命关天,三个孩子还小,我赔,都是我的错,我赔——”。

李石头登时大乐,再也顾不上门板子上的“尸体”,冲到了白老大跟前叫嚣:“我要你家的荒地、铁器作坊、拉面馆、宅院——还有——还有——你家砖窑厂——除了卢家的那一半儿——”。

最开心的,就是对上这种老实人,你往哪儿引,他就会往哪儿走——李石头快乐的想道。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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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诈尸还是诈骗

可惜,老实人也有他坚持的道理。

白老大皱着眉头拱手作揖:“石头大哥,放狗咬人是我一个人做的,嫂子的死只有我有责任,铁器作坊是二弟的,不归我所有,我赔不出来,砖窑厂是我媳妇儿的,也不归我,我也不能用那个赔,这荒地和拉面馆和宅院,有我的五分之一份儿,都给你——”。

大男人的语气有些怪异,是悲怆自己其实没多大财力,还是庆幸自己的贫瘠?

那还不如刚才接受白老二答应的荒地和铁器作坊呢!李石头都要被气疯了。

“白承光,都说你老实厚道,现在看,你比你那尖薄的兄弟还抠门儿!五分之一份儿的财产,你打发要饭的呢!不行,绝对不行!别指望把产业转移到你弟弟你婆娘身上就能唬弄过去,必须得按我说的办,啥也不给你家剩!里正大叔,是得这么讲道理对吧?”

得,这会儿又要跟里正穿一条裤腿了。

刚刚被抛弃的感觉还记忆犹在的里正大人,自然不肯为他人作嫁衣裳,鼻子里“哼”了一声,摊摊手:“石头大侄子,你自己就够能耐的,我们这群人都是白跑腿白落埋怨的主儿,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呗!”

身后的汉子们也懒懒的起哄:“李石头,你小子这不还召集了这一大家子人来了吗?就蹲这儿吃喝拉撒睡好了,等你这婆娘的身子搁臭了,这白家肯定要啥就给你啥,哪天要够了,发丧的时候,记得请咱们老少爷们吃一嘴儿好的,别辛苦跑来一趟给你捧场,光落个脚底板子疼!”

李石头此时已经完全被鬼迷了心窍。今儿折腾的他这心啊,一会儿起来一会儿落下,起的也忒高,落的又忒重,就他的心理素质,可真是承受不住啊!

“好!我就这么办!白承光,你要是不马上把房契地契交给我,我——我——我们这些人就堵在你家门口不走了!”

阿圆是不是眼睛花了啊?石头家的那具尸身,貌似还打了一个抖颤出来。

万恶的男人啊,为了发财。媳妇死了都不肯发葬,这不是逼着死人心寒胆儿颤吗?阿圆同情的看了那张门板一眼。

原谅她吧,到底是女人家。石头家的那张死人脸,她一直不敢去探看,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冒着凉水。

可是,等等,那门板上面。铺着的白色布单子上,是什么?

此时所有现场观众的注意力都在疯叫着的李石头身上,包括那几个已经“擅离职守”的小孩子。

就在石头娘的屁股下面,往外洇湿了一片圆圆的痕迹,白布单子色泽微黄,那痕迹更黄——

不知道这片痕迹已经渗了多长时间了。那面积可真不小,在门板的最边缘处,竟然还有蜿蜒不断地水滴——滴答——滴答——

阿圆的脑子里一片轰鸣。第一个念头:这是要诈尸?

不像!诈尸最起码得站起身子来蹦一蹦吧?阿圆已经把电影里面的僵尸形象与现实结合起来了。

不是诈尸,那么,就是诈骗!

枉自己难过了那么长时间,懊悔了那么长时间,这个石头家的。根本不值得去难过,去懊悔。她——该死!

齐氏阿圆怒从胆边生,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叫嚣——“啊——”!

据传说,这叫声叫做“河东狮子吼”。

这叫声尖利而漫长,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动静,李石头蹦起的脚丫子也落回了地面。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阿圆的身上时,里正万分不屑的“嗤”声又传出来:“白承光,管管你这个疯婆娘,这里哪有她一个娘儿们插嘴的地方?”

“是吗?里正大人,我倒要问一问,你们这么一大群人跑到我家门前又吵又闹,还个个算计着我们家的财产,难不成我这个白家的一员,反倒没有资格插嘴问问?”阿圆反唇相讥,目光森寒。

“你——少出口伤人!谁——算计你家财产了?明明就是你们仗着手里有几个钱,就不把迷糊阵的村民当回事儿,就——害人性命!现在,人家把死人都抬进你家里来了,你就得赔偿,李石头,继续跟他们闹!出了事儿,我做主!坚决不能让伤人性命的贼子留在迷糊阵,撵出去,全撵出去!”里正跳了脚,原本是算计着很容易的事儿,却老是偏离轨道,反正也把白家得罪了,干脆些,就得罪死好了!

身后的村民也迅速找准了位置,乱哄哄跟着吠叫:“别多说了,把占了咱迷糊阵好风水自己发大财的白家人撵出村子,什么也不许带走,撵出一百里以外去,叫他们一点迷糊阵的光也沾不着!”

这话说的恁的恶毒,阿圆紧紧盯住那个隐身在人群中的影子,没错,是白毛儿,是天杀的贼子白毛儿!

所有俗世的尘埃几乎都被击飞了起来,所有的妖魔鬼怪也都已经现了形,自然,所有的勇气也在这里得到了锤炼。

“你们敢!谁要再提撵我们家人,我白承祖现在没本事,以后,一定让他成倍偿还!”一个稚嫩的声音,穿透了层层阻隔,挤到了阿圆跟前,现在,白家六口人全部到齐,个个剑拔弩张,并肩站到了一起。

或许,他们在生活中有很多摩擦,个人会打个人的小算盘,甚至还会拳脚相向,但是此刻,他们是一家人,牢不可分,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贺聪带领的人已经开始把人群包围,亮闪闪的大刀抽了出来,李薇的婆子小厮也举起了扫帚,铁器作坊里的雇工也抓紧了铁器,他们的人数赶不上里正带来的村民,和李石头率领的孝子贤孙,但是,那又怎样?总不会就站在那里白挨了打,谁不得得几回手解解心头之恨?

阿圆褪下白老大紧抓住她的那只大蒲扇,身子向前一步,高声喝道:“李石头。我愿意把白家的产业都交给你,买下你媳妇的一条命,你愿意吗?”

白家五口俱都愣了,但是,看着阿圆站的笔直的身影,没有一个插话的。

无数次的经验说明,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在强势面前低头,她若退缩半步,必是为了向前进上五步!

这是终于服软了吧?李石头得意万分:“早说啊。早答应了把东西全部给我,不就早没事了?赶紧的,白承光去取地契房契。里正大人做个见证,还有,大小二小三小儿,跟你几个哥都搭把手,把你娘抬回去。别堵着咱自家的门口了,败气儿呢!”

一众披麻戴孝的盲从者,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虽然来之前李石头许诺的满盘子满碗,就跟金银财宝都不要钱了似的,但是毕竟提着这口气。深怕得不着便宜,还挨了一身打。

“且慢!”阿圆又是一声立喝:“谁允许你们动这具尸体的?这是我们白家买下的一条命,要随便我们怎么处置的。”

已经点头哈腰凑到里正面前的李石头。已经弯下腰准备抬起门板的儿子们,都齐齐的,愣住了。

阿圆神态优雅,从右手的袖筒里滑出一个刀把儿,接在手心旋转了七百二十度。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拇指一按弹簧机关,“噌——”就霍然跳出了一枚亮闪闪的刀刃。

只能说跳出来的是刀刃,因为它的通身都是尖锐的菲薄的,在夕阳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摄人心魂。

阿圆的语音轻松极了,脸上也浮出了微笑:“阿文,你说,这条属于我们的命,得怎么割取来才好?这可是卖掉了我们所有的家财才换来的呢!现在她属于我们了,这样吧,我一直纳闷石头家的心,是什么颜色的,等会儿我先挖出来看看,你呢,想割下来哪一部分?反正,李石头家留着尸体也没用,他们得了咱家这么多钱财,那还不得立马娶上三妻四妾侍候着?啧啧,石头家的节省了一辈子,临了,把自己的命舍了,去换给她男人换别人当老婆,真伟大啊!这颗心,一定非常非常红,你们不信吗?来,我马上挖给你们看——”。

白老大的身子重重的晃了一晃,被白老二扶住了,还狠狠的捏了一下大哥的胳膊,示意他别说话,嫂子不是那样嗜血的人,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采莲已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还有李府的丫鬟婆子,个个扭过了脸去,在心里哭喊着:“夫人怎么就结交了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啊!”

“不许杀我娘,不许——”,小孩子凄厉的哭声令闻者落泪。

“不许挖心!不许——”!

李石头的嘶吼声变了调儿,却被阻隔在人群外面了,刚才,他太得意了,得意到自己扯着里正跳去了白家的院门内扫视了即将属于他的领地一眼。

然后,看热闹的等着出手打架的就形成了一道隔离带。

男人家嘛,就连鲁迅先生都曾经感慨过为什么自己的同胞被杀他们还能开心的观看,现在又没有写《呐喊》给他们洗脑,自然,听到了白家小媳妇要下刀取心,也是一定会捧场围观的。

知道内情的,不知道内情的,都盯紧了阿圆的双手,只见她继续慢悠悠的弯下了身子,一只手探向石头家的肚皮,嘴里连连哀叹:“哎!这么善良仁慈的女人家,就要被我开膛破肚了,我挖出心来以后,就喂给大黑吃好了,可是,再往肚子里填些什么好呢,石头?大粪?”

她的左手那么凉,就像是一只锁魂的鬼手一般,落到了石头家的身上。

“啊——啊——啊——”,一连串疯狂的尖叫,终于在那只鬼手的触摸下爆发了,蓬头垢面的“女尸”一下子坐了起来,以屁股做腿脚往后迅速蜷缩,双手恐怖的挥舞着,两只眼睛里面都是巨大的惊惧。

“诈尸啦——”!不知道是哪一个脑袋瓜灵敏的惨叫了一声,还伴随着“咕咚——咕咚——”,接二连三吓昏迷了的倒地声。

阿圆已经被白老大捞到了怀中,拽离了“女尸”双手挥舞的势力范围。

抱着头跑的只恨爹娘给他少生了两条腿,“诈尸”,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据说,谁要是被那尸盯上了,就得去替她还命,那可怎么能行?

一直隐身似的白老三,双臂紧紧地揽护住了采莲和阿文,他们六个人是一起的,谁也不能在此时逃跑,或者倒下。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惬意的笑声响了起来,是阿圆,还有贺聪,然后,又加上白老二,三个脑筋聪明的玩意儿指着地上蜷缩的“女尸”,放声大笑。

真的太有笑点了,石头家的躺在门板上这么久,周围的人走动时带起来的尘土都奉献给了她,现在又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蓬头垢面湿裤子,那尿痕直从门板上拖到了地上五米远,腥臊味儿越发浓郁。

贺聪第二个想明白了,石头家的这泡尿,必是自己刚才蹦跳时调侃阿圆的那几句话惹出来的,本来就装死憋得难受了,自己再说笑阿圆会捅她几刀,还能不吓尿了?

于是越想越乐,越想越觉得这趟没白来,又是跺脚又是拍巴掌的很是尽兴。

李石头终于在人流的疯狂冲撞中站起身子来,三个吓破了胆的孩子就扑了过来,抱着腿搂着腰的一通哭叫:“爹——娘——”。

“嗷——”,一个裹挟着尿骚味儿的肉弹也扑向了他,脑袋两侧的耳朵立刻被揪住,熟悉的叫骂声冲进耳朵:“李石头你这个杀千刀的!唬弄的老娘装死做鬼,你倒是打的好算盘,把老娘的心挖了,你再娶几房小媳妇儿!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闹哄哄逃跑的人流逐渐回神儿,战战兢兢地又凑了过来,什么?不是诈尸,是装死弄鬼骗人的?

里正老脸羞红,撅着屁股猫着腰想要逃走,又被白老二一声高呼:“里正大人,这里有诈死骗钱财的贼人,祸害了迷糊阵的村风,你怎么不赶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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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字章节送到,祝亲们阅读愉快!

第二百二十五章 新里正

“处理——处理——马上处理——”,里正不得已直起了腰,对没剩几个的追随者挥挥手:“来人,把这谋人钱财的一家子都押回村子里,挂上牌子,叫他们游街!”

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里正大人恨恨的想道,明明就可以得手了,非要再赚个大头儿,结果,集体得了一身骚!

下次,哼哼,你们等着,下次,白家休想再落着便宜!

“来人,将骚扰夫人安宁的贼子全部拿下!”远处,一匹高头大马迎头驶来,身后,是几十个随从抽刀举起。

卢千总的手下,可不是赌场里欺软怕硬的那群“歪瓜裂枣”可以相比的,这都是身带煞气的正规军,在一名小头目的带领下,把里正等一群村民团团围住。

遇到想要钻空子逃跑的,手起刀落,当然,是刀背儿,那也砍得是哭爹娇娘,屁滚尿流的呢!

里正早就浑身瘫软了,“咕咚”往地上一跪,涕泗交流的求饶:“小人乃是迷糊阵的里正,是来——维护村子安宁的,绝对没有去骚扰夫人的意思啊!”

“里正?”小头目笑得山响:“哈哈——,你这老小子还当自己是个啥大官吧?维护村子安宁的,我呸——夫人住在这里,早就恶心死你了,听说今儿这番闹腾就是你的主意,脑袋瓜挺好用啊?千总大人回头会安排谁来接替你真正维护村子安宁的,你歇歇心吧!”

他一挥手,手下就跳下马几个人,拽出腰间的绳索,先把里正绑了个结实。

其余的人呢,群龙已经无首,哭爹叫娘的声势就更浩大了。眼见着军士们纷纷跳马拘人,最奸诈最钻营的白毛儿找到了一个好主意,声音尖利的喊道:“大人,小的知道是谁骚扰夫人安宁的,除了里正出主意,这儿,李石头夫妻俩才是主谋,求大人们抓走他们三个严刑拷打吧,我们可都是听话的老百姓,被他们三个喊来帮忙凑人数的呢!”

好吧。灾难面前,死道友不可以死贫道,得了提示的村民。立刻激动的跟着叫嚷:“就是他三个想的损人缺德的主意,我们根本都不知情啊,大人们把我们放了吧!”

为了让军士们看到他们的无辜,和跟黑势力作斗争的决心,这群村民在白毛儿的带领下。主动帮助军士们“严刑拷打”了那三个悲催的主儿。

军士大人们说了,要换个里正,这个平时就爱占便宜抖威风,就要倒台了,那就狠狠地揍两拳踢两脚解解恨算了,你们看见军士大人们正点头微笑呢吗?那是对咱们的做法很满意!

三只癞皮狗。果断已经被揍的站不起来了,话也说不利索了,这个时候。明显这群暴民就忘记了石头家的只是个“妇人”。

“哎!没想到迷糊阵的里正惹起了这么大的民愤,暂时就别收押他们了,放回去养养伤吧!千总大人会给你们安置好新里正的,以后,谁也不许再私自跑到村外边来惊扰到夫人。听到了没有?”小头目摇头摆尾感慨了一番,得到了村民的集体保证。这才带着军士们扬长而去。

一群根本就不讲任何义气的土汉子,还在为自己能得到解脱感到万分庆幸呢,甚至有一个贪得无厌的东西,破天荒的在幻想:“自己刚才表现的那么可圈可点,会不会?有没有可能?千总大人听了那小头目的汇报,就此欣赏了自己,把里正的职务——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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