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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园福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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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丧事办的很大,和尚念经的声音昼夜不停,到处都是缟素白纸,到处都是哀戚悲鸣。

阿圆叔嫂两个没被阻拦,因为卢安的引领。还有丧事上大开门庭不分身份地位祭奠亡灵的意思。

灵堂里的家眷此刻已经稀少,照应白事宾朋的知客也休息了,白老二和卢安一起按照旧式的礼仪叩头揖拜,阿圆跟在身后,低头鞠躬,行她的前世礼仪。

卢夫人李薇,就在灵堂里看护香火,绿柳陪着她,听见了外面卢安的声音,迎出来。瞧见了阿圆。

似乎是很吃惊阿圆在这个时候赶来,绿柳转回身赶紧对卢夫人耳语。

李薇又瘦下去不少,原本很标准的鹅蛋脸。瘦成了尖尖的瓜子样儿,看到跟在绿柳身后进来的阿圆,忽然大悲失声。

阿圆环臂抱住了这个最亲密的朋友,任她涕泗交流,听她哀泣倾诉:“我早知道爹会走。大夫说他活不过十天了,可是阿圆妹妹,爹抽了你送来的卷烟,精神就一直很好,连药也不肯吃了,只说自己全好了。昨儿个,他还叫了人洗脸擦澡换新衣服,坐起来跟我说话。叫我早回家里去,怕我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把丈夫给疏忽了——”。

“爹说,那烟真好抽,身上哪儿都不疼。心里也欢喜的很,整个人都在云彩上面飘。就算是这么的死了,那也是很享福的——”。

“爹是笑着走的,穿戴的干干净净,还漱了口,重新梳好头发,开开心心的躺平了,叫我递卷烟给他,然后——然后——”。

阿圆的手,轻轻的拍打着李薇的后背,她们是朋友,互相为彼此能做的不多,在最悲伤的时刻,也只能就这样,陪伴,与倾听。

李老爷子的棺樽,在烛火的摇曳中安静,安宁,至少有一个女儿,在深切的怀念着他的音容笑貌,记得他给予的全部的关爱。

李薇就在诉说中微眯了眼睛,下巴歪在阿圆的肩膀上,她太累了,精神紧张了很久,又面对亲人的死亡近乎崩溃,从昨日到现在都无法睡着觉儿,此刻,终于昏昏沉沉有了睡意。

阿圆和绿柳一起,把李薇搀回卧室安睡,看着她红肿的双眼泡儿,微微叹息。

“阿圆姐姐,要不要给夫人在旁边点一支卷烟?奴婢看着,那烟一点着,夫人的心情就会好一些。”绿柳很担忧卢夫人的状态,希冀着她开心一些。

可是,那怎么行?

阿圆瞪圆了眼睛低问:“我专门嘱咐过的,剩下的卷烟一定要全部烧掉,你们还留着不成?”

绿柳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解释:“卢管事说过的,是夫人,想着老爷喜欢抽这卷烟,就打算剩下的每天给老爷烧一只,让他在那边也能继续抽——”。

“赶紧的把所有剩下的卷烟都给我,要烧给李老爷,我去烧,全烧掉!”阿圆一把抓住绿柳的肩膀头儿,狠狠地晃动了几下。

“可是夫人——”,绿柳都要被吓哭了,卢夫人看的跟宝贝似的东西,她怎么可以私自取出来全烧掉?

“那是毒品!你家夫人拿着烧,会中毒死掉的!”阿圆的杏核眼儿瞪得更圆,眉头立睖着,跟要吃人似的。

毒?绿柳被吓得更狠,脚底下磕磕绊绊的,从一个木箱子里取出小包裹。

一百根加了料儿的卷烟,还剩下不到十根的样子,阿圆抓紧了包裹,又扯了绿柳,一起回到灵堂上。

烧纸钱的火盆,现在变成了“销烟”之地。

烟烧没了,罂粟的遗患,全部消除了吗?

PS:

今天的留言区很热闹,寂寞在此感谢各位朋友的热心关注,阿圆这个人物不是圣母,她很卑微的活着,却依然有爱有恨有脾气,她是个俗女人,会自私会嫉妒会蛮不讲理,可是,她本性善良热情的一面还是保留着的。

事实上,谁又是圣母呢?寂寞在小时候看电视剧《渴望》,就多少次愤怒的想要把刘慧芳拽出来踢上几脚的,坦然说,寂寞不喜欢圣母。

第一百零六章 暴利(求粉红火力支援)

阿圆开始逗留在县城,每日里早出晚归陪伴李薇,回到客栈也是倒头就睡,根本同白老二说不上话。

李府里面的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也见识了不少,阿圆跟李薇的想法一样,不触犯到自己的利益,谁也不理。

到了饭点儿,李薇吃不下饭,阿圆会亲自找去厨房帮她煮一碗面条,卧一个荷包蛋,再看着她吃下去才罢休。

守灵哭丧的时候,阿圆跟绿柳站在一起,像一个丫鬟陪护着李薇,并不觉得自己被贬低了身份。

直到,李老爷子下葬。

阿圆也哭肿了一双眼睛,她与绿柳一左一右的架着哭的天昏地暗的李薇,跟随着送葬的队伍,行走在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钱当中,恪尽职守一个朋友的责任。

在你最悲哀的时刻,我陪在你身边。

卢千总公事繁忙,只露了两次面,吊唁与送葬。

那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武将,脸部线条刚硬,不苟言笑,对人也冷淡。

他也不住在李府,阿圆看到了卢千总转身离开时,李薇脸上所遮掩不住的失望。

这些,就不是做朋友的可以插手谈论的事儿了。

“薇姐姐,咱们回镇子上再见吧,我还得去看一看弟弟的生意,就不再来李府告别了。”阿圆辞行,李薇夫妻还要再停留一日等圆坟。

李薇使劲握一握阿圆的手,不说什么,却示意绿柳取东西过来。

一只檀香木的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块细腻温润的玉佩。

是那种红色泛黄的彩晕,雕刻了一个大肚弥勒佛,赤脚盘坐。手执一串佛珠,笑得欢畅淋漓。

“据说这叫金丝玉,是我爹早年间行走大漠时得来的,请人雕刻了笑佛,就是希望一辈子笑口常开的,可惜——”,李薇深吸了一口气:“我爹抽了第一颗卷烟之后,就给了我这块玉佩,让我转赠给你,替他说一句。他承你的情,谢谢你帮他消弭了痛苦,还有。对死亡的恐惧之情。”

李薇的眼泪,再次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洒落:“阿圆妹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爹是那样开心的走的,我有多么感激?”

“好朋友之间。不说感激。”阿圆伸手为李薇擦掉泪水,自己的鼻子也酸了:“薇姐姐,我这种脾气,好朋友不多,以后我们还要在一起互相爱护,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就站在你身后。”

好朋友其实真的不需要太多。在疲累的时候,在痛苦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肯听你啰啰嗦嗦的倾诉,肯容你哭的全无形象。就足够了。

玉佩真的很美丽,色彩温润的让人从心底里暖和。

阿圆不习惯在腰间悬挂饰物。三下五除二套在了脖子上,那穗头儿的形式很不相符,又逗得李薇破涕为笑。

“等奴婢回去了,重新为阿圆姐姐打个合适的络子。”绿柳抹抹眼泪,很热心的建议。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会呢!”阿圆摆手,看李薇的神色正常,才算真正放下心来离开。

回到客栈时就有些早,稀罕的是,白老二也不在,就那么一辆三轮车,怎么需要卖这么长时间?

这个县城还没好好逛逛呢,每日里只在李府与客栈之间奔波了,阿圆决定出门走走,顺便找一找白老二。

临清这个县城的发达原因,源于著名的京杭大运河流经此地,狭长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商铺林立,各种吆喝声连成一片,透出无尽的繁华来。

身处在闹哄哄的平民生活气氛中,阿圆觉得身心舒适,举止也随意了很多,在李府的这些日子,那么多双意味不明的眼睛盯着,总会有紧绷与约束之感。

见到卖点心糕饼的,她随手买上一些,见到针线铺子,她也进去买几缕丝线,路过布行,又扯了一堆白色的手织棉布,配上店家的染料,准备回家后大干一番。

双手都占满了的阿圆,不得不意兴阑珊的往回走,在客栈门口,就望见了焦虑四望的白老二。

“二弟,等谁呢?”阿圆贼溜溜的站在了白老二身旁,突然一嗓子,吓了他一跳。

“哎呀——嫂子!”白承宗不乐意了,大嫂您肩膀上摞着这么高的白布,谁能认出来被挤得变形的脸面?

白老二接过重物,叔嫂二人走进客栈,阿圆看到,自家那辆夺人眼球的三轮车,还稳稳的呆在院子里。

“怎么?这车不好卖?”阿圆站住了脚,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围着车子转悠呢,看她停下来,登时做鸟兽散。

白老二的脸也被棉布挤得走形了,一搭话儿,就更显得鬼里鬼气的:“嘻嘻,嫂子,你猜猜,咱卖出去了多少辆?”

“还多少辆?二弟,你不是就造了这一辆吗?哪儿还能再变出来?”阿圆瞪眼,然后自己琢磨过味儿来:“你——是先让顾客下订单?然后交货?”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嫂子。”老二笑得更欢:“我找了牙行担保,再骑着三轮车找下家,路上打听的多了去,大部分是嫌贵才不买的,这几天,接了三十六辆的预定,嫂子,咱赶紧回家干活儿去吧!”

阿圆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悠着,把脑袋凑近了白老二低声追问:“说!卖的多少钱一辆?让人家嫌贵?”

白老二神神秘秘的把手指头解放出来,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两银子?那不可能!你这个奸商,没那么好心眼儿!三十两?”阿圆也不怕打击二弟,直言不讳。

白老二压根儿没觉得“奸商”是在骂人,继续得意的摇头。

“天杀的!你卖的三百两银子?你真敢?”阿圆脑子里一片空白,“啪——”,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拍上了老二低垂偷笑的脑袋。

这厮真狠!让姐姐代表月亮消灭他吧!

不过,现在不需要算计住客栈租马车究竟要花费多少钱了,这感觉还真他妈的舒坦!

阿圆大咧咧接过白老二送上来的二百两银票:“嗯——暂时就当这三十六辆三轮车的谢礼吧!二弟,嫂子想好了,以后得了啥好主意,第一个就得提供给你,才不会瞎了我的好点子!”

二弟手里还有不少银子呢,听听他下一步的打算吧!

“前儿个我在县城租了间铺子,还雇了个小伙计每天看店,就做三轮车的生意,以后做好的车子直接送到店铺里去,订单也是在店铺里接。”白老二有条不紊的交待了一个清楚明白,直让阿圆大叹自愧不如。

这才叫“化腐朽为神奇”,这才叫真正的“奸商”!

“那个——跟小伙计签了契约吧?”阿圆倒是长了见识,又害怕再碰到一个阿福。

“当然!同样的错误,我保证不会犯第二次!”白老二斩钉截铁的说,他的心病,在跟于李铁匠的嘎石灯合作问题。

像老三那么低能的行为,怎么可能降临到英明神武的老二身上?

叔嫂俩儿颇有些臭味相投,互相吹捧了几句,商量好第二日清晨启程。

迷糊阵的采莲看家,不知道情况怎么样?阿文每天吃饱饭没?白老大会不会晚上不习惯自己不在家?

阿圆终于有功夫想起了自家那几个亲人,别说,其实还挺心头热乎乎的。

就连可恶的白老三的影像,此刻也显得温和起来,那娃儿也只不过是个被愚弄了的孩子,一时之间面子上挂不住而已。

人这辈子,谁不得狠狠栽几个跟头儿才能长大?

阿圆又想起院子里那块黑黢黢的宝贝石头,立刻觉得这世界待自己不薄,揣着这样一个金贵的秘密,可不是要经常半夜里笑醒的吗?

何况现在还拥有白老二的分红银子,二百两哩!即便是阿圆自己制作出来三轮车,估计也就是得这些钱的数儿!

越想越开心,阿圆的梦里精彩极了,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她席地而坐,身前身后都是各种形状的饼干,堆得一座座小山似的,吃一块儿,“嘎嘣脆”,再吃一块儿,“嘎嘣嘣——”,咬痛了牙齿,却原来,这些奇形怪状的饼干——都是银子!

被银子饼干硌醒,真的好“伤心”的呢!

第二天的回笼觉儿,竟然是被卢管事喊醒的。

房间的门被拍的山响:“弟妹,起来了没有?大哥有事儿找你商量!”

这几天还一直没有机会多聊过,卢管事又不能进李府的内院,这么突然的找过来,还挺稀罕。

阿圆风风火火的穿衣洗漱,到白老二的房间汇合。

卢管事等的心焦,一见阿圆就“腾”的站了起来:“弟妹,我在黄家见到了两头花牛,是亲戚送礼过来的,现在养的皮包着骨头,也不肯拉车干活儿,主家正厌弃的很呢,我思谋着弟妹早就想养牛,可是黄牛不能随便杀了吃肉的,你要不要买下来这种花牛?虽说不干活儿,养好了杀肉吃也是行的!”

“花牛?什么花儿?黑白的?”阿圆还没完全醒利索的杏核眼儿登时就精神了起来,身子也跨前了一步。

PS:

感谢小小猪妹和淡雨思涵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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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星夜救人(泪求粉红)

“黑白花儿?对对对,就是黑底子上有白色的图样儿,弟妹认识?”卢管事的眼睛也瞪大了,阿圆还没见过呢,怎么知道那牛的颜色。

那是奶牛啊我的哥哥!

阿圆的笑容,一瞬间放到了最大,一把扯了白老二的袖子:“走走,马上去买!那牛我稀罕的很,多少钱都得买!”

白老二还傻呆呆的没转过味儿来呢,到底是什么模样的牛还没有亲眼见过,就定下来买了?

卢管事深觉此次来的正确,一拍大腿:“弟妹别慌!黄家我去交易,肯定比你找上门去要价格便宜,你既然下了决心,那就在客栈等着,我买好就送过来!”

要不说多个朋友就多条路呢,卢管事肯为自家操心卖力,阿圆非常感激。

结果,回程就有些晚了,卢管事另外托请了镖行的大车,把两头硕大的奶牛运去迷糊阵。

叔嫂两个人驾马车先走,一路上紧催慢赶,终于得以在天色微暗时返回了镇子上。

再要快马加鞭回迷糊阵就不可能了,白老二还回车马,叔嫂二人步行去拉面馆投宿。

大包小包还有那堆棉布,又一次挂满了白老二的双肩,好在夜色朦胧,街面上的行人稀少的可怜了。

镇子上明显比县城的夜生活缺乏。

拉面馆静悄悄的,黑洞洞的,压根儿看不出有人在的痕迹。

白老三也回了迷糊阵?因为自己不在家,他就不需要避讳什么了?

阿圆的唇角儿,就溢出一份自嘲的意思来。

好在,也不愁会进不去铺子露宿街头,阿圆早有准备呢!

趁四下无人,在铺子的台阶石左侧,贴着石缝儿挖一挖。一枚细长的铜钥匙,就到了手心里。

白老二竖起大拇指,这个嫂子的心思特别不寻常,任何时候,都能找到捷径出来。

阿圆汗颜,这哪里是不寻常,实在寻常的老是掉钥匙丢钥匙把钥匙锁在家里面,就养成了在门旁藏一把备用钥匙的习惯。

摸索着走进店铺,拉面的肉酱味儿还很清晰,只可惜。直到摸进了后院的小屋,才找到了一盏嘎石灯。

灯光亮了,白老二方才觉出此行的不妥之处来。自己与嫂子此刻,可算得上是孤男寡女相处一个院子了吧?

而且,只有一间小屋里住过人,又只有这一张床一套被褥,怎么安排都不合适。

两个聪明人。来的时候只想着拉面馆也是自己的家,却完全没考虑根本不能都住下的问题。

“嫂子,要不然——我送你去找客栈住一宿儿——”,白老二挠着后脑勺没辙儿,还是客栈里舒服一些安全一些吧,把嫂子丢在铺子里也不能安心。

后知后觉的阿圆。也咂摸出意思来了,脸上红了半片,摆摆手:“你去客栈好了。我在铺子里对付一宿儿,要不了几个时辰,那哥儿俩就得回来开门了。”

左右也都有邻居,门窗够严实的,白老二叮嘱几句。就真的跑外面借宿了。

阿圆只烧了些热水,清洗一下手脚。将就了几块点心填进肚子,思谋着早些休息。

只不过,她低估了白老三污染环境的能力,那被褥和枕头整个的散发着一种被油渍浸透过的味道,直熏人的口鼻。

这厮不是新买的被褥吗?这才几天啊,就糟蹋成这样!

阿圆原本就是和衣而卧,又下地抱了新买的棉布过来,把枕头和被头儿都严严的遮盖了,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却到底是跑了睡眠,身子疲累的狠了,大脑反而精神起来。

种种莫名其妙的声响传来了,院子里,屋子角儿,仿佛都暗藏了什么怪异的东西,阿圆此时万分后悔没有去客栈暂住了,最起码,感知到近处就有人的声息,心里是安宁的。

没有父母呵护的孩子,没有安全感,这是无法找补的回来的。

“咕咚——”,很清晰的重物掉落地面的声音,阿圆悚然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去枕头下摸出一把刀来。

这把刀是仿照的弹簧刀的样式让白老二偷偷打磨好的,只是弹簧的消息儿没弄好,只能保持这样一个刀子出鞘的形态。

自从白毛儿半夜入宅,阿圆就恢复了在枕头下放刀的习惯,即使只是把菜刀,她也好很安心的入眠。

白老大每每很不习惯,保证自己一定会保护好她,害怕她误伤了自己与旁人,可惜,阿圆不肯。

这还真的不用可惜,此刻这把刀,就马上会派上用场。

“咕咚——”,又是一声,跳进围墙的,应该是两个人。

阿圆已经不再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把把被褥棉布推到一边,双脚自动寻找到鞋子,弯腰提上鞋跟儿。

没有可以帮助自己的人,连尖叫都没有必要,阿圆握着刀,摸索到了门后面。

跳进院子里的贼人很放松的样子,边走边聊着天儿。

“那个傻小子还敢唬弄爷,说是拿着他家里的钥匙就能进门,他娘的纯属胡说八道,你在里面插上了门,我们怎么在外面用钥匙?”一个公鸡嗓儿的声音骂骂咧咧的。

“就是,看不出那傻子还敢折腾的咱哥儿俩跳墙,回去非敲断他两条腿不可!”搭话的是一个粗豪的汉子。

阿圆的心,提溜的更紧了,傻小子是谁?白老三吗?怎么会跟这种地痞流氓混在一起?

“那小子这么贼滑,说让咱们到屋子里拿银子还赌债,不会也是在唬弄吧?再不就是这拉面馆根本不是他家的,哥儿们上了大当儿!”

“按说不能,那小子一副缺心眼儿的傻相,哪儿有这么多道道儿?三儿说是认得他,就是这面馆的二老板呢!保准有银子!”

“有银子就行!等哥们儿找出来先分分,回去就说没找到,再让傻小子挨一顿揍,破一回财!”公鸡嗓儿的男人“桀桀”的奸笑出声。

两个人,已经摸索过了另两间屋子,走到阿圆居住的这一间来了。

阿圆恍觉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呼救时间,她没在这屋里住过,睡觉前才知道门里面没有门闩,就只能找了根烧火的木棍斜斜的顶住了,其实那措施就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摆设!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缩在屋子里喊叫可能有点作用,但是危险性也更大,听说话,这两个汉子是赌场的伙计或者打手,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避无可避则不避,杀人不过头点地!阿圆银牙一咬,重重的出声,咳嗽了一下,并随之猛一撤木棍,房门“唰——”的打开了!

“不就是我家三弟赌钱输了吗?瞧瞧,都让人找到家里来了,跟我说说,他欠了多少?”阿圆熟络的说着话,把刀子顺到了左手臂的袖口里面。

黑漆漆的夜色里,猛不丁被一个女人现身在眼前,还说的如此热情周到,粗豪汉子马上蹦了起来,并下意识的就答道:“欠——欠了一百八十两银子!”

他妈的白老三!阿圆怒从胆边生,姐刚刚揣怀里二百两银票,还没暖热了呢,你就给交待出去了!

“呵呵呵——一百八十两银子啊!好说,这么滴,烦请两位兄弟带我去咱家赌场,这钱我替他还上就得了,可别惊动了我当家的,哎吆喂,你们可不知道他那暴脾气,谁惊扰了他睡觉,那非得跳起来砍人不行!嘘——别出声,咱赶紧走——”。阿圆把牙齿咬碎了,也还得继续唱戏,容不得那两个人多加思量,回身关紧屋门,上前就拽了他俩的袖子。

不是吧?那傻小子竟然有一个能耐哥哥?江湖上没听说这号爱砍人的英雄人物啊!

不过,看这小娘子说起赌场跟自己家似的轻松,没准儿,真是哪个码头上的当家主子驾临镇子了。

两个汉子半信半疑,却到底没敢再兴别的心思,反正傻小子家里有人跟着去还钱了,自家的任务也算完成。

这破镇子,此刻连个打更的都没有影子,阿圆双手交握,跟着两个汉子穿街过巷,终于走到了“灯火通明”处。

“兴隆赌场”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吆三喝四的声音此起彼伏,刚刚还感叹镇子上没有夜生活,现在就有来打脸的事实论证了。

乌烟瘴气的赌场里面,走进一位小妇人,本身就很惊艳,好在这妇人朴素又平凡,蓬头垢面的跟黄脸婆也没差别,大家判断这是前来寻夫回家的可怜人之后,就没有人在意她的存在了。

女人长得不那么闭月羞花,其实是上天的垂爱,护佑你一生安全的保障。

正在无比感谢上天的阿圆,被带到了一间逼仄的小屋子,打火石一碰,引燃的油灯“滋啦啦”的冒着烟,照出地下躺着的一个佝偻的身影。

根本不需要仔细查看,那张憨笨的走了形的傻小子,就是白老三!

阿圆冷冷的看着那副刚挨了打的身子不时地抖颤几下,把头,扭了过去。

公鸡嗓儿引了一个男人进来:“少爷,就是这女人给这小子还赌债来的!”

PS:

感谢JanSam的香囊,亲真好!周末一定为亲多更一章致意。

形势严峻,继续敲锣打鼓求粉红票,“噹噹噹——砸啦砸啦不怕砸啦!”

第一百零八章 血溅赌场

赌场里面被尊称为少爷的,最起码也是个“富二代”吧?

阿圆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大眼瞪小眼儿,当然,大眼儿的是人家少爷。

这小子长了一副好皮囊!阿圆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这模样不去当明星拍电影电视剧太可惜了,天生邪魅的一双眼睛,黑眸子深幽幽的,双眉入鬓,正中一颗朱砂红痣,乃是应了二龙戏珠的说法。

就是那嘴唇太薄了些,无形中就带了三分阴冷,身板也偏瘦,一袭锦袍在油灯下闪着微微的流光。

赌场里的少爷滋养的跟个贵族公子哥儿似的,阿圆还挺纳罕。

不过,那少爷开口一说话,她就完全打消了不敬的任何念头。

“既然是家里来人还钱了,那就饶了他这次,让他还二百两银子就完活儿。要是钱不够,留下一条腿来就算了。”少爷撩起衣袍,斜斜的坐在油灯旁边,与阿圆对视的兴趣,一点都不剩了。

可是阿圆不乐意啊,脑子里哀嚎着那两张银票的归处,质问脱口而出:“为什么变成了二百两银子?不是说一百八十两吗?人在江湖上混,咱可不能不讲道理!”

得,跑强盗窝里讲道理来了!

那少年“嘿嘿”冷笑两声,让人全身都忍不住想往外喷凉水。

“阿牛,给她讲讲道理!”少年扭过脸去,伸展开一只手掌,饶有兴趣的研究他的几根手指去了。

“啊——”,一声杀猪般的大叫,伴随着阿牛的迎门一脚,刚才还迷迷糊糊躺在地上的白老三痛呼声倒是响亮。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腌臜货!骗人赌钱欠债,这是要损阴德的!你们一个个,都不会得好死!”白老三一活泛回来就开始脱口大骂。并且骂的痛快淋漓,全不顾身上被踹的辛苦,而且张牙舞爪,几次想要抱住阿牛的大脚丫子下口去咬。

“瞧见了没有?你这兄弟不但嘴上不干不净,还咬伤了我手下的一条腿,你说,我收你二百两银子,算不算丧失了江湖道义?”少爷阴测测的说道。

“哎呦——死小子你又咬!”阿牛的脚丫子终于被白老三抱住,血胡林拉的大嘴巴扣在了阿牛的小腿上。

阿牛也不含糊,甩着那条腿又蹬又踹。双手也伸下去,掐住了白老三的脖子。

从来不知道,白老三还是个犟种儿!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死不松口,双手抱住那条腿,任凭阿牛把他掐的眼珠子都要鼓出来掉到地上。

“住手!”阿圆此刻完全忘记了亘在心头良久的哀怨,这是她的弟弟,虽然会偶尔寒了她的心。但是,她依然接受不了目睹他的痛苦。

“王八孙子!不就是欠了点钱吗?值当的把人往死里整?给我松开!”阿圆化身一头母狮子,扑向阿牛。

本来是要也学着掐住阿牛的脖子的,结果一冲过去抬手,左边袖口里的刀子就出溜了半个。

打架嘛,有家伙儿不用那是缺心眼儿!阿圆的右手迅速捞起了刀子。高扬过头大喝:“再不起来,我捅了你!”

阿牛可没料到这一招儿,掐老三脖子的手就真的松开了半个儿。大张着嘴巴呆呵呵的望向阿圆。

猛不丁的,见一个女人家动刀子,还挺稀罕的呢!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位少爷拍着手掌,笑得前仰后合,还指着阿牛调侃:“你这就怂了?被个娘儿们拿刀指着——认怂了?”

阿牛回过了神儿。自然不肯被主子嘲笑,“嗷——”的一声。就要回扑阿圆。

魁梧的汉子,又是在刀尖上舔过血的胆量,哪里会真畏惧一个握刀的妇人?恐怕你还没来得及把刀挥舞起来,就被人打断了手臂。

只是阿牛忘记了腿上还有个人在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呢,白老三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嫂子,眼睛里漫上了泪水,却还是死死的咬住阿牛的小腿不放松。

感受到阿牛的意图,白老三双臂使力,把阿牛狠狠往后拽,阿牛的目的没有达到,腿上的剧痛更是让他几欲疯狂,于是抡起拳头就要砸向白老三的脑袋。

这是要出人命的意思了!阿圆双手抓住刀柄,再次扬起,眉目间没有一丝犹豫。

“好了!阿牛放开他!”少爷终于开了口,算是饶过了白老三的一条性命,也免去了阿圆再次持刀伤人的刻骨经历。

阿牛的拳头被阻隔在了半空,恨恨的望向了阿圆:“你这妇人,还不把这个疯子拉开?”

阿圆摇头,手里的刀子握的更紧:“我们叔嫂两个的命,今儿就不打算拿回去了,你们不介意手里多两条人命,那就上来拿!”

她的精神近乎崩溃了,白老三的惨状刺激了全身热血的沸腾,在苦痛面前,她不愿意再卑微求肯,宁愿抛洒热血,落个心头痛快!

在油灯昏黄的光照下,她悲壮的站立在阿牛两步远处,蓬头垢面,眼睛闪着嗜血的光亮,下嘴唇咬出了一溜儿牙印儿,鲜艳的如盛开的红花。

直到这一刻,她竟然还是觉得,这一世的日日夜夜,也没有什么是一定舍不得放下的。

从上辈子,阿圆处理问题的方式与常人就有很大不同,就好像打架,人家都想的是怎么伤到别人保护自己,她一出手,那姿势就是同归于尽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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