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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园福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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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前面的白老二,双肩绷的更紧,抓着缰绳的手指关节,青筋毕露。
阿圆长叹口气,一手从上到下轻捋阿文的后背,这种压抑的呜咽本不该是这个年龄的孩子所发出,但是,压力越大,成功的动力才越大,这样的孩子,捋顺了,会长成最优秀的人才。
就让他尽情的倾诉吧,小小的心灵里,倾倒出所有的委屈,然后才可以轻装上阵。
阿圆顷刻间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阿文的读书要拖到一个月,就为了自己跟白家姑姑的承诺吗?现在就去,别耽误了,阿文的热情激情必须得到宣泄的通道!
“阿文,擦擦眼泪,听嫂子说,这事儿用不着再觉得委屈,落后,就要挨打,没什么稀奇的,也不用抱怨,你想要不挨打挨骂受鄙视,那就必须变得强大。”
小阿文停止了抽泣,大睁着眼睛追问阿圆:“阿文要多吃饭,赶紧长成大哥那样的个头吗?还有二哥,做生意最厉害了,这也叫强大吗?”
“对!阿文说的都对,长一副像你大哥那样的好身板,那拳头说话,会少吃一点明面上的亏,长一副你二哥这样的精明头脑,迅速发家致富,在村子里的地位也会提高一些。但是,嫂子希望你可以比他两个都强,既拥有好体格,又拥有灵巧的脑子,还要拥有丰富的学识,铺展开更加光明灿烂的人生,如此,才不枉活到这世上一遭儿!”阿圆说的慷慨激昂,忘记了这只是在面对一个小孩子而已。
小孩子却很激动,生命深处的一簇火苗被点燃了一般,模模糊糊的找到了方向:“嫂子,你是说,我还要有三哥那样的学问是不是?”
阿圆悲哀的看着这个孩子,扶额:“阿文,你三哥只是读了两年书,勉强认个字而已,还算不上有学问。你大哥、二哥、三哥都没赶上好时候,家里穷,念不起书,现在不同了,我们家里有了余钱,完全能送你去学堂读书,只要你努力,无论在身体上、头脑上,你都会比我们强大,你能明白吗?”
用“好好读书为国为民”去教育一个孩子,太抽象而不可捉摸,阿圆这样“土鳖儿”的引导,会起到良好的效果吗?
事实证明,小雨来的正是时候,迷蒙的小孩子,就在这一刻,确认了自己一生成长的方向。
有了明确方向的路程,才能走的毫不迟疑,才能提高速度,快马扬鞭。
旁听者白老二握紧了拳头,他没有回头,那声音却铿锵有力:“阿文,只要你想读书,读多少年,花多少钱,二哥都不会含糊!我们哥儿三个的希望,就全放在你身上了,我们没学到的金贵东西,你多学,把大哥二哥三哥没学的份儿,都补回来!”
迎面而来的秋风知道,这个十七岁的大男孩儿,眼中热泪滚滚,老三已经参加了三年,他五年,大哥更早,十冬腊月里在河上铲挖冻的干硬的泥土疙瘩,衣裳单薄,根本不能遮蔽严寒,还要被监工时时的训斥,甚至鞭打,夜里又饿又冷的睡不着觉儿——
混成“尿泥儿”的人家,你还指望人家对你公平优待?
“二哥——”,阿文激动的叫了一声,他想说,我会好好读书,读出来我自己的份儿,也读出来大哥、二哥、三哥的份儿,我会读的很好很好,不让你们失望——
可是,这样煽情的表达,他一时之间还做不到,跟这个总是冷着脸的二哥,也从来没如此的深谈过,还不习惯。
小家伙太激动太紧张,浑身都有些发抖,阿圆又有些舍不得了,大家丢这么一座大山去激励孩子,会不会反而弄巧成拙,给压趴下了?
“阿文别着急,书是慢慢儿读出来的,就像盖房子,你得一点一点的添砖和泥儿,不过是聪明努力的孩子可以盖得快一些坚固一些罢了,你也别想的太远,五年、十年,考上个秀才就行,我们家买来的地,就不需要交税钱了!”
白老二终于冷静下来,脸上也抹干净了,闻听考秀才,也涨了精神:“阿文要是能考上秀才,以后,咱家就再也不用出人工去挖河了!”
如果说,秀才的概念,一个小孩子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此刻,“秀才”能带来的福利却是最受这个孩子喜爱的,庄稼人苦哈哈的活着,却不觉得过不下去,最痛苦担忧的日子,也不过就是服河工的劳役罢了!
第七十六章 一块儿想办法
每年的河道,都有几条穷汉子的性命会丢在背负与挖掘的路上,或者是半夜里冻死在透风进雪的窝棚里,提起来,谁不触目惊心?
这种方式,不知道已经流传了多久,每年的冬日,大小河道都要清淤出泥,以备来年的防潮防汛。
这本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是,河工的待遇太低,条件太苦,等闲富人家里就不会有人愿意去,那就可以出资代工,只有穷困的庄稼人,才无奈接受劳役,把性命勒在裤腰带上煎熬。
阿圆无法想象挖河的场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苦难,怎能感同身受?
绕了两个村子,牛车才急速往镇子上赶,只可惜这不是马车,鞭子抖得“啪啪”响,黄牛的蹄子也不给力。
“别慌,总能赶上给那几个老客儿送面,少挣点也没啥。”阿圆安慰抖鞭子的白老二。
果然,日头升到了头顶上,气喘吁吁地牛车才来到了集市口,云吞摊子的夫妻两个正忙得脚不沾地。
急火火的摆上摊子,拉面、煮面、送面,跟老主顾们寒暄着,也告诉了要歇几天业的消息,忙忙叨叨的,终于把白老大提前给揉好的几个面团卖完了。
三个人一起动手收拾残局,阿圆总是在最后再把地面清扫一番,如今最整洁的一块地界儿,也不知道过些天再来,还有没有?
管它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跟这地界儿不是自己的,随时会被别人占了是一个道理,于是也没托付给云吞摊子夫妻,打个招呼就赶往下一站。
那张拜帖再次递进去,白老二去见卢家管事,阿圆去内院拜见卢夫人。只能剩下小阿文,在卢府的侧角门处守着牛车。
“我能行,你俩儿自管去!”小家伙很坚定的表示,并看向不远处卢府守正门的两个门房。
也是呢,有什么事喊一声,那门房总不能不管,更何况谁会不长眼的跑到卢府门口闹事儿?
卢夫人正在府中,还记得与阿圆的一段交往,由贴身的丫鬟引了她进到内院儿。
此时的阿圆,虽然清洗了脸面。那发式与衣着,也还是那么一种“柴禾妞儿”的味道,远不及卢府一个小丫鬟来的华丽。
不过。她自己不在乎,神态还很悠闲自在,唇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举手投足端庄大方,倒像是个落难的贵人一般。
这份气质可是个稀罕物。等闲人家培养不出来。
卢府很大,大到了阿圆想要用自家的荒地做对比,当初卢夫人说是住在镇子正中的院落,如今才知道,镇子正中四通八达道路中间的街道,就整个的叫做卢府。
真正的大家。并不一定要住进繁华的京城省城,多年的积淀,其实都留在了最初的上。据说,在京城里尚有一位在任当朝阁老的卢家,就是最早从这个镇子上考中秀才的。
所以,卢府虽然面积大,布置却并不跳脱。中规中矩的亭台楼榭,颜色以青、绿为主。显得典雅稳重。
转过一处青翠的竹林,就走到了卢夫人的院子,阿圆只觉得脚脖子微酸。
午后的阳光正灿烂,卢夫人就在一个小花厅里接见了阿圆。
看到小丫鬟惊异的眼神,阿圆才恍然觉得自己尚未给卢夫人见礼,只是,这个时代该怎么表示相见的欢喜来着?她一窍不通。
卢夫人今日的气色很好看,不复那日的惨白暗淡,眉眼间也透着欢喜,并不理会阿圆的没有见礼,反倒向前几步走,绕过了一丛盛开的菊花,就拉起了阿圆的手:“怎么?今儿还是想让我叫你‘姐姐’?”
依稀,那次在店铺里,阿圆是强调过卢夫人更年轻一些,要称呼她为姐姐的,其实走近了细看,就会发现夫人眼角也已经爬上细淡的皱纹。
阿圆也开心起来,回握了卢夫人的手指:“谁让您生的这样面嫩?比我的皮肤不知要细了多少,我猜您是十六岁,可不得您喊我姐姐吗?”
“噗——”,旁边的小丫鬟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急忙捂了嘴,对卢夫人弯身福了一福。
“上次,卢管事回话,说是你的弟弟来送一种很神奇的灯,没有油烟,很适合读书人使用,我就说,当初一看你,就知道不是池中物,早早晚晚能干出点名堂来,怎么样?现在卖的好吗?”卢夫人对阿圆没有架子,两个人在花厅边走边说话,身旁的花朵以菊花为多,缤纷,却不杂乱。
“嗯,幸亏卢管事推荐,我家的灯销售的很好。”难得遇到一个肯跟自己友好相处的女朋友,阿圆很放松:“我跟当家的还摆了个面摊子,挣了一点儿钱,一家人,足够温饱。”
谈起了自家的生意经儿,阿圆眉眼间神采飞扬。
“现在,我们正想要把嘎石灯推到镇子外面,县城、省城、京城,卢姐姐你说,这想法行不行?”
卢夫人掩唇笑起来:“外人称我一句‘卢夫人’,我就真的姓卢了不曾?你记着,我夫家姓卢,娘家姓李,闺名儿是个薇字,你叫我薇姐姐好了。”
阿圆登时脸红了,要是有人叫自己白姐姐,非得发怒了不可。
“那您叫我阿圆,我娘家姓齐,夫家姓白,我没有亲兄弟姊妹,父母也都没了,叫您一声姐姐,可就真的把您当姐姐看了!”
“就是这话儿,我也没有亲姊妹,那天一见你就觉得投缘,又教了我那些按揉的法子和穴位,回家来真的少受了许多罪,阿圆,我当时就想,这份情意,比那救命之恩也不差,你是不知道,我每次疼得狠了,就想是不是登时死了才安生!”卢夫人再次抓住阿圆的手,她的手指冰冰凉,比阿圆的温度还低。
女人说话的一个特点,就是时刻会背离主题,原本要谈一下合作嘎石灯的事儿,一下子就跑到女人 最痛苦的那几天去了。
“姐姐怕冷,手脚经常冰凉对不对?这是典型的阳虚症状,除了用我说的那种按揉法子,还得注意穿多点保暖,晚上睡觉前用热水泡脚,泡到背上冒汗为止,还要多活动,早睡早起,生活有规律,不吃寒凉的食物,像绿豆、藕、梨、鸭、虾蟹等都要忌口,多吃温中健脾的东西,像牛肉、姜、大枣、核桃等等。”阿圆一口气又说了一大通,都是当年在美容院积累的生活经验。
“绿柳,快快记下来,给阿圆妹妹上茶。”卢夫人李薇现在可是笃信阿圆的,上次按照她说的法子折腾了一番,是真的疼痛缓解了下来,当时那份感激,非亲身经历剧烈痛经的妇人所无法体会。
两个人在花厅的长条桌旁入座,丫鬟上了茶,绿柳真的掰着手指头儿记忆了一番。
阿圆呷了一口茶水,继续在题外话里流连:“薇姐姐,我还有一个好法子可以用,坚持下去,您就再也不会痛,只是这法子还不成熟——”。
“妹妹是说,有一种法子,能彻底的去除病根儿?让我再也不会疼的死去活来?好妹妹,就说你是我的福星吧!快说快说,是什么法子?”卢夫人登时就坐不住了,换了谁,都没法不激动万分,只要真的能从此告别痛苦,那,抛却了金山银山去过贫寒的日子也值啊!
阿圆的双手都被抓的生疼,只好咧着嘴对绿柳呼救:“快拿我的小包袱过来给夫人看!”
果然,东西送到了眼前,阿圆的手被解放了。
卢夫人举着一根艾灸条左看右看,真想不出就这东西能有那种奇效。
阿圆也抓起一根艾灸条叹息:“薇姐姐,这是艾灸条,对于宫寒疼痛很有效果,就是必须靠近皮肤熏烤,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才不敢推荐给姐姐使用,不过,我正在想办法改进,等安全性能解决了,第一个就送过来给姐姐!”
李薇万分遗憾,又实在心有不甘,于是提议:“妹妹先演示看看,我们一块想办法解决安全问题不好吗?省得你一个人想破了头——”。
都是亲眼见证卢夫人剧痛的贴身丫鬟,自然都知道这止痛的重要性,几个丫鬟一起起哄,都要阿圆马上演示。
“那就在绿柳身上试好了,反正你以后也要记住方法和穴位。”阿圆叫人取了火石和蜡烛,点燃起一根干松的艾灸条。
吹灭,一小股浓烟升起,卢夫人迅速咳嗽了几声。
“姐姐用帕子捂着点鼻孔吧,远远地看就行。”阿圆拿着冒烟的艾灸条走向绿柳。
“有什么不舒服的疼痛的地儿没有?”
绿柳的身子微微的向后退了一下,又迅速的回来了,大义凛然的答道:“没有疼痛的地儿,就是——就是吃了饭以后,这里,老感觉下不去,堵得慌——”。
这是胃口不好,吃的油腻或寒凉,不能正常消化。
阿圆心中有了数儿,也不让绿柳更衣了,只请她仰卧在花厅的长椅上面,先找到绿柳的中脘穴,再小心的用自己的食指跟中指岔开缝隙,固定在穴位处,右手执了艾条燃烧的那一头,靠近,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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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茅塞顿开
“这种温度能不能受得了?”阿圆问道,为了不出危险,也不把人家的好衣裳烧个窟窿,她的两根手指做先锋,已经觉得很烫很烫了。
“嗯,热乎乎的,很舒服——”,绿柳终于不再紧张了,刚开始,还以为是要拿艾条直接按在皮肤上烤呢!
卢夫人非常认真的观察着整个过程,小丫鬟们也挤在一起,在也不嫌弃艾灸条的味道了。
“咕噜——吱扭——”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特别清晰。
尴尬的绿柳,此刻肚子里就像有无数气泡在流动,一声长似一声的发出莫名的声响。
但是,面红耳赤的小丫鬟忽然觉得胸口一阵轻松,原本好长时间的石头堵着的感觉,正在急速消退。
“夫人,真的管事儿!从上到下我都觉得通畅的很呢!”小姑娘差点儿蹦了起来,“嘶——”,那块被熏烤的衣料迅速蜷缩成一个皱巴巴的疙疤儿。
丝绸的布料,就是不禁烤,阿圆急忙挪开了艾灸条儿,自己的两根手指也已经被熏得红红的发紧。
还要去熏烤一下足三里,阿圆鼓起腮帮子,吹一吹自己的手指,继续工作。
“都怨我乱动!”绿柳更惭愧了:“白——夫人,这要是能绑在身上随便走动着使用,又能治病,又不耽误做事儿,就好了!”
“绑在身上随意走动?”阿圆的脑子里倏忽闪过一道亮光,前世里,可不是就已经发明出一种叫做“随身灸”的东东来了?用一根松紧带系在腰间腿上,绝对不耽误做事!
而且,那东西可以装在布袋里面,还能起到隔热的作用,艾绒的烟气却不会受到阻碍。这艾草的烟气天生就具备能穿透布料皮肉熏灸的能力!
只可惜美容院里不提倡给顾客用这种物件儿,害的阿圆纠结了这么长时间才想了起来。
于是,卢夫人就看到了一幕奇怪的景象。
阿圆妹妹嘴巴紧闭,鼻子尖儿上沁了汗珠,双脚都有些微微的抽动,双手却极力的控制着不发抖,继续为绿柳做着艾灸。
“做这个很累吧?要不,换个丫鬟拿着熏?”卢夫人对这个新认好的妹妹可谓上心。
“不用!我有经验,顶多烧点布料儿,不会烫到皮肉。”阿圆没敢回头。上次自己就烫了个水泡出来呢,还是别让小丫鬟练手儿了。
终于把双腿的足三里都灸了一遍,阿圆按熄了艾灸条。摆摆手解放绿柳:“一个时辰之内,别喝凉水用凉水,去喝点热的吧!”
然后,阿圆回头,”噌“一下。就抱住了卢夫人手舞足蹈:“薇姐姐,我想到解决的好办法了,你等着,做出来以后,第一个就送来给你用!”
已经对艾灸的方法给予信任的卢夫人,闻听阿圆已经能够解决危险的问题。自然也是欢喜,对这个情绪外泄的举动,稍稍尴尬之后。也就释然了。
这个时代的女性,尚且不流行与非子女夫君之间的身体接触,像阿圆这样欢喜之时就抱着人又笑又跳的,可真的是稀罕!
实在是刚才在施灸,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所致。
阿圆看到了丫鬟们捂着嘴巴惊骇到的样子。也感受到了卢夫人瞬间的身体僵直,方才领悟到自己的莽撞。不由羞红了脸,讪讪的松开了手臂。
卢夫人反握住阿圆的手,很诚恳的问道:“你的新方法,需要姐姐帮助做什么?要不要银钱什么的——”。
卢夫人的帮助?天哪!自己胡侃瞎聊了半晌儿,怎么把正事儿给忘在一边儿了?
“薇姐姐,这个新方法,我自己去研究打制就行,可是,我现在有个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想要寻求您的帮助的!”
卢夫人对待阿圆非常坦诚,那么,自己一个小小村妇,又有什么可矫情的?
阿圆把嘎石的事情从头道出,结合着目前白家的窘境,希望能够抱上卢府的大腿,平稳谋求生存与发财之捷径。
好长的一番话,直把深闺绣院里呆久了的卢夫人,给听得瞠目结舌,美得不可方物的脸颊上,时喜时悲,时而喟然长叹。
“却原来妹妹的日子过得这样艰难——”,她的神色一顿,招手对绿柳:“你去找一下卢管事,就说白家的事儿一定得帮忙,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都交给他去运作,切记不能让白家吃了亏!”
胃口理顺了的绿柳丫头此刻浑身正得劲儿呢,闻言立刻福了身子告辞,径直去找卢管事传话了。
有了老虎皮扯大旗,自家这桩麻烦事儿就算是解决个八九不离十了,阿圆与卢夫人定好了下次再来的日期,脚步轻盈的走出卢府。
小阿文还在牛车旁翘首以盼,细瘦的身子上面,那颗脑袋显得格外的大,一望,就让人心疼。
“嫂子你回来啦?”小家伙如同往日回家一般的呼叫,小跑着奔向阿圆。
“嗯,在外面守着饿不饿?口渴不?”阿圆任小家伙依偎着自己,揉揉他的头发,轻声问。
“吃了面呢,不饿,也不渴!”小家伙很兴奋的回答,又问起一直惦记的问题:“这家贵人好说话吗?嫂子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好玩儿吗?”
“好玩儿?呵呵,这家贵人很善良,愿意帮助我们,阿文,等你以后也有了这样的能力本事,可要记得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啊!”阿圆感叹,没想到当初的多说了一句话,会给自己带来这样一个好朋友,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手来的好姐姐。
小阿文听明白了,自家的困难能够解决,是因为这家贵人相助,以后等自己也做了贵人,也要去帮助找自己帮忙的人。
“可是,嫂子,我以后,不想帮助欺负过我们的人!”小家伙又回想起受到的屈辱了,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人,不是以善良邪恶判断好坏的,而是按照“对我好”和“欺负我的”来区分。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记仇!阿圆眨巴眨巴眼睛:“那你也要记住这辈子所受到的每一份帮助,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善意永远比邪恶要多,你将会遇到很多友善的朋友,在生活的道路上互相扶持,曾经受到的欺辱,其实都不值什么。”
小家伙不一定现在就能听懂,只是,阿圆不愿意看着这个孩子沉浸在仇恨里,“迷糊阵”是他的家乡,生他养他的地方,村民绝对不会是全部都黑了心肝儿,不能让一部分黑暗遮挡了孩子全部的光明。
白老二也兴冲冲地出了卢府,见到阿圆,竟然深深的弯腰施了一礼:“嫂子,太感谢你了!咱们白家,再不会是任人乱踩的尿泥儿了!”
卢管事得了夫人的叮嘱,办事自然分外精心,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跟白老二协谈好了合作的基本事宜,甚至,对于是否把嘎石灯推出镇子,推向县城,推向省城、京城,都做了简单的计划。
要不是因为外面还有亲人在等消息,白老二恨不能无休止的与卢管事谈下去,卢府的大小买卖卢管事都有数儿,那经验和见识不是他一个乡下老赶可以匹敌的,听的越多,就越想吸收的越多。
一个如此广阔如此美好的世界在眼前打开,而帮助他看到这世界风光的正是面前的嫂子,心情激动无比的少年郎,怎么会不施礼,不道谢?
在最初卖糖葫芦挣几个钱的时候,他刚刚发现自己比别的兄弟聪明会钻营,还萌生过以后要自己干买卖,不跟这一大家子瞎搀和的念头,甚至偷偷留了私房钱。
那时候就是这个嫂子用理解与赞赏鼓励着他,甚至对他私留了钱财也不以为意,还继续给予最大的帮助。
到现在,自己手里还握着不少钱呢,一直没有交给嫂子。
可是此刻,他是心甘情愿的想要全盘交出,与全家人共进退,带着“迷糊阵”尿泥儿白家走向富裕,走向人人不能小视的高度。
阿圆还真是被这个郑重的“大礼”给吓了一跳,听老二絮絮叨叨又颠三倒四的表达了一通,才算明白了这“礼”的缘由。
“二弟,借着人家的威风只能是暂时的,我希望,很快就能看到咱家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直脊梁骨,到那个时候,你再来谢我今儿这番话也不迟。”
三个人开开心心的上路,阿圆专门绕去书铺为阿文买了几本浅显的读物,和一堆笔墨纸砚。
“我今儿晚上就帮你缝一个书包,明儿,就送你跟旺仔儿一块儿去上学堂!”
心动不如行动,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雷厉风行。
白老二也跟着打趣:“阿文,以后学了新东西回来,可要教给二哥,让二哥也彻底丢掉‘睁眼瞎’的土帽子!”
小家伙被这堆东西弄得花了眼睛,又被老二说的鼻子酸酸,紧挨着阿圆说不出话来。
他还小,不敢拍着胸脯保证什么给哥哥嫂子,可是,他真的会非常努力的去读书,绝不会让家里的钱白花,让哥哥嫂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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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老二的桃花
阿圆拍拍小家伙的脊背,回头嘱咐白老二:“回去还得绕到李铁匠那儿,我想出了一个好东西,可以安全的使用艾灸条儿!”
车里的笔墨纸砚足足的,多少个设计图咱画不出来?阿圆相信,自己辛辛苦苦收集了那么多的艾草,一定能够风风光光的派上用场!
先到三十里屯,跟杨老爷子打了招呼,来不及瞧一眼即将完工的新式躺椅,就载了模板上路了。
李铁匠那里更是着忙,嘎石灯就让一家三口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又添了新玩意儿。
阿圆已经在晃动的牛车上用功,划烂了几张软绵绵的宣纸,让阿文肉疼的小手直抽抽,才算画出了随身灸的大致形状。
其实,说白了,这东西实在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阿圆选用了圆形艾灸盒的形状,灸盒直径约8厘米、高约4厘米,分成上下两部分,各自留出蜂窝状的圆孔,中间设凹槽契合,盒身用薄铁皮,越接近不锈钢的纯铁越好用,盒内固定短艾柱的铁丝和夹艾条的夹子,选用铁制的缘由主要是耐热,阿圆还建议李铁匠换铜浆试一试,具体二者之间的区别,尚且在未知之中。
要等铁盒做好,才可以再找木匠对付一个契合尺寸的木风盖子,就目前的准备工作而言,这项技术可以使艾灸这一古老医术发扬光大,因为,它避开了烤炙的危险性,又能阻挡一些艾烟散出,圆形小盒子,拿取更方便,加上布带子一系,小巧玲珑完全可以随身携带。
李铁匠这是第一次见到阿圆,暗暗诧异这样普通的农妇。怎么会想出这样多的灵便东西,从白老二叙述的形象中,还以为会是多么美丽高贵博学多识的大家闺秀呢!
就连李家闺女,也狠狠的捯饬了自己一下,把铁灰铁沫子洗净,发髻上还绑了两根丝带,换上出门做客用的衣服,蹬上新做的绣花鞋,才借着倒茶水的机会进屋偷瞧了阿圆几眼,只是几眼。打扮的“柴禾妞儿”本色的阿圆就令她大为安心。
这令白承宗赞不绝口的嫂子,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嘛!粗衣布裙,脚面上都是尘土。说话响亮,露着一排牙齿微笑,根本就和“大家小姐”搭不上边儿!
阿圆终于留意到这个眼神闪闪烁烁的姑娘,大概有问题。
她不但看自己的眼神闪烁,看向白老二的那一对眼珠子。更是添了些痴傻,临到实在没理由留在屋内,还要在屋门口猛一回头,留恋的在白老二身上再看一眼,才猛地掀开门帘子走了。
这姑娘是芳心暗许了自家少年郎了吧?阿圆看看认真琢磨图纸的李铁匠,这老汉神经大条儿。压根儿没发现自家闺女在“思春”,白老二呢,甚至没拿眼皮撩那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一眼!
啧啧。一桩“落花有意却流水无情”的肥皂泡剧,就要在咱阿圆面前上演了吗?
李家姑娘个儿头比阿圆高一点儿,不算瘦,皮肤稍微有些粗,但是面色红润。眼睛瞪得大大的,鼻梁微有些塌。嘴唇丰厚,青春年华,很是健壮的样子,本来嘛,能跟着自家老爹打铁的丫头,也确实柔弱不到哪里去!
三个人把赶制出来的嘎石灯过数儿放在车上,李铁匠还又拿出几套针锥子指甲剪用具来,最近他是根本不敢再接外面的活计了,单单白家老二的订单,就让一家人数钱数的心里喜欢。
李家闺女的身影在门口一闪,又迅速隐去了。
天色已经暗淡,白老二扬鞭赶车,大黄牛“踢踢踏踏”启程,正应和了那一句“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牧归的老牛是我同伴——”,阿圆好兴趣的把白老二看了又看,愣是把大小伙子给看红了脸。
“嫂子你做啥哩?老瞅着我乐啥?”
阿圆的眼睛里闪烁的都是八卦之光,眨巴着眼睛探问:“二弟,最近,这娶媳妇儿的事儿,有啥眉目了吗?有没有相中的姑娘,嫂子去帮你说?”
白老二被说的脸更红了,虽然近来也敢咋呼着说娶媳妇儿的事情,那也不能守着小弟弟就提这事儿吧?没看见小家伙也是一脸的兴味直盯着自己?
“没——没呢——不急!”就吐了这五个字出来,从脸到脖子都能跟大红布媲美,阿圆和阿文头顶着头大笑,难得啊,看到喜欢阴着脸的白老二囧到这个程度!
笑声把大黄牛的脚步都给惊得打了个趔趄,又被白老二借题发挥,在空中抖了下响亮的鞭梢儿,大黄无奈,低着头继续往家赶,大脑袋似乎在寻思,主人家有喜欢事儿,叫俺老牛跟着乐呵乐呵怕啥?干嘛跟俺板脸动鞭子?
今日的黄昏格外热闹,白老大带着二十几个棒小伙子在垒院墙,临时的灶台也已经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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