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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碧玉-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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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知道。”赵三老爷有些不甘心地吐了口闷气,见赵老爷子要往外走,忙伸手扶住老父的胳膊,被赵老爷子板着脸甩开了。

“父亲别气了,儿子也知道,就是一时不甘心被施家占了便宜。”赵三老爷摸了摸鼻子,呐呐地嘟囔了一声,“韩老爷子那个命根子今儿还让人送了信过来。”

“我看过了。”赵老爷子脚步硬朗地出了花房,净了手,慢条细理地用帕子擦了,抬起眼皮打量着赵三老爷一脸的不乐意和眼里那点子艳羡和嫉妒,十分鄙弃地嗤笑一声,将手里的帕子塞给赵三老爷,拧起眉头毫不客气地数落起来。

“你是不是不服气韩四那小子何德何能能得了二爷的青眼?那是你能比的?韩家是书香世家,北地望族,韩老爷子是当世大儒,他是下了血本!让韩家嫡支的独苗去给二爷跑腿,你以为谁都有那份魄力?韩老爷子是把整个韩家都压在二爷身上了。咱们赵家,不行!”

“北边迟早是二爷的,就是投奔了二爷也不见得……”赵三老爷瞄着赵老爷子的脸色讪讪地住了口。

赵老爷子眉头一竖,白胡子抖动着,眼里冒着怒火,伸出手啪的一声拍了赵三老爷的胳膊一把,手指指着赵三老爷恨铁不成钢地磨牙道:“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幸好孙子跟你不是一个模样!老子什么时候说了不跟二爷示好?可那也讲究方法!老子让你读的兵法呢?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个米掌柜和李掌柜在这摆着,你以为二爷缺钱?二爷要的不过是分忠心,赵家跟北边其他世家比不得,得安分些!那个韩四不是让人出钱建书院?你回个信,就说赵家愿意出这份银子。”

赵三老爷凝神默了片刻,总算咂摸出点味儿来。老父的意思是赵家行商起家,地位不比那些个百年世家,所以得收敛着些,省得到时候被人给黑了。不过也得跟二爷套套近乎,表表忠心,赵家在北边,总得找个靠山不是。只是这表忠心也别上赶着让人生厌,得慢慢来。

“那父亲看,咱们出多少银子合适?”

赵老爷子眼珠子一瞪,眼冒怒火,顺手操起脚边的拐棍,颤抖着身子抡起拐杖往地上一跺,拐杖杵着着地面啪地一声。惊得赵三老爷脑子瞬间拐了个弯儿,突然福至心灵,一边躲着赵老爷子的拐棍一边急忙出声道:“韩家!儿子让人去盯着韩家出多少,咱们比着韩家的银子出!哦。不,多出两三成也行,毕竟赵家行商五六十年,银子稍微多点,也合情合理。”

赵老爷子花白的胡子动了动,瞪着眼睛斜了赵三老爷一眼,慢条斯理地收回拐杖。

赵三老爷抚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出了一身冷汗,这会儿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见赵老爷子没再发脾气。便陪着笑意扶了赵老爷子。瞄着赵老爷子的脸色斟酌着建议道:“儿子读书没天分。经商也愚笨。儿子想着,大郎做生意灵慧,这家里的事早晚得交给他。不过二郎倒是喜欢读书。父亲看,不如日后让二郎去永安城?”

赵老爷子慢悠悠地咳了一声,目光淡淡地瞥了赵三老爷一眼,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缓,但脸上却带着几分满意。“这会儿倒是学聪明了!”

定安城韩府,韩老爷子手里捏着韩四的亲笔书信,眯起眼睛上下来回扫了好几遍,又不动声色地将那信纸折好了放在书桌上,干枯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直过了好半晌,才抽出书桌底下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个盒子来,出声叫了管事进屋。

“把这个给少爷送过去。再有,找两个会写字的先生来,内外书房里收着的书让他们尽快抄好了,一并给少爷送过去。”

管事的双手接过盒子,答应着退出了屋。

韩老爷子站起身来,盯着窗子外头干枯寥落的枝干,捻着胡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四郎太过草率了,他跟着那位二少夫人,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眼下,虽说超乎他的预想,可总算不坏。如今,也就这样了。四郎跟着那位二少夫人,在外人眼里,韩家已经投靠了二爷。这回,他也算是顺水推舟了。他老了,能教导教导后生,也挺好。

韩四遣的人很快到平梁府各地都走了一遍。

不说各家关起门来如何,但面上都客客气气地标示愿意尽一份心。

施三老爷当场就让管事大丫头开箱子拿了银票塞给送信的小厮,小厮尴尬又无奈地推了回去,又将那书院的施工图纸奉了上去,一板一眼地解释道:“三老爷且等一等。四爷说了,得请各位老爷看看书院的图纸。这图上描红的地方都是有人家已经说好了要出钱兴建的。别的地方三老爷可以挑一挑,看看愿意建哪一处,您只要比着这兴建的用度出银子就好,多了回头还得退给您。”

小厮见施三老爷听得有些云里雾里,顿了顿,尴尬地挠了挠头,又补充道:“四爷还说了,凡是您出钱兴建的地方,您都可以起个名儿,回头书院落成时找人写了扁挂着,或者在前头竖一块石碑,刻上去。这是少夫人提的意,将军也说好。”

施三老爷听得有些迷糊,有些怀疑地瞥了小厮一眼,取过那图纸让身边的小厮们牵开慢慢看了。

这一看,施三老爷脸上顿时多了些笑意,微眯着眼睛捋了捋胡子,有些赞赏地点了点头——这书院选址不错,这么看着图纸,也觉得十分入眼,大气又不失雅致。再一看,果然有些楼宇亭台已经被描了红,还细细做了标注,表明哪家出的银子。

“这个,是我看中了哪个就选哪个建?”

“是。”小厮忙笑着点了点头,“少夫人说了,这兴建书院虽说是好事,但也不能让大家太过破费,因此每家最多只能选两处。再有,就是建个亭子走廊,或种个花园果园,都应该登记在册,回头请人将各位老爷的姓名写在书院的功德墙上。”

“功德墙?就是这座楼?”施三老爷眼睛一亮,笑着指着图纸当中一处楼阁问道,见那楼阁并没有标红,便笑道,“老爷我就选这个可行?”

小厮飞快地瞥了眼施三老爷所指指出,忙笑道:“三老爷容禀,这一处是将军和夫少夫人定下的,虽未描红,但也标注过。”

施三老爷定睛一看,果然见那楼阁之间的空隙处有了标注,只得作罢,又细细地研究其图纸,再找了其他地方。

如此直到九月末,送信和图纸的小厮才带着图纸笑眯眯地回了渭源城向韩四交差。

…………2014…2…13 17:50:40|7359578…………

第二百零六章 请求

韩四笑眯眯地细细看了一遍图纸,又将图纸送到了北荣院,请林晚和卢俊昭过了目。十月初,请徐录文折定了日子,渭源城和永安城的两处书院接连着动了工,各家的银子随后也送了过来。

一时间,渭源城和永安城倒因此热闹了起来,北地的学子们纷纷议论着这两处书院的事,还有好些人专门去施工现场看了看,也有人不知从哪儿弄了图纸过来,跟人议论起来,

十月份,北风呼啸,渭源城渐渐泛起了寒意。北荣院里光秃秃的一片,早上起来还能看见枯草上薄薄的冰块。

韩四顶着晨间的冷风,呼着热气,一早便到了北荣院。

长寿笑眯眯地迎了韩四进院子,一边从后头小厮手里拿了暖炉给韩四一边奇道:“四爷今儿怎么过来了?这大冷天的,您也不嫌冻手。”

“无妨无妨,早起四处走走才好。”韩四笑着摇了摇头,鼻尖冻得泛红,笑容却让人看着温暖。“爷昨儿回来了?”

“没呢。”长寿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拉着韩四嘀咕起来,“夫人昨儿才让人给爷送了衣服去军营。不过军师被爷给派回来了。”长寿说到此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埋怨道,“四爷估计也听说了,爷和夫人要给徐军师做媒,可军师那脾气……哎,昨儿见了夫人,军师那胡子都差点扯了半截下来,气得哦……哎……您说军师这是闹个什么劲儿啊?”

韩四捂着手炉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笑道:“想是徐大人一时没转过弯来。”

长寿点着头叹了口气。忽又裂开嘴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徐军师老不老小不小的,平时就会摇头晃脑,除了听戏就是装模作样捧着个书之乎者也,这会儿总让人看了回热闹!

韩四跟着长寿到了外院客厅。刚站了一会儿,便见林晚围着狐狸皮斗篷进了来,忙起身跟林晚行了礼。

“书院那头有事?”林晚从秋梓手里接过暖炉,一边暖着手一边笑道。

“书院那头一切顺利,刚动了工,估摸着要到明年入秋才能完工。这消息放出去,北地的学子们都赞好。”韩四忙笑了笑,有些欲言又止地瞄了林晚一眼。

林晚看着韩四这幅少有的模样,一时好奇了起来。“大才子今儿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难不成是看中哪个姑娘来求我拉纤保媒了?”

韩四愕然又尴尬地咳了一声,刚喝进口里的茶差点呛了出来。连连咳了好几声。直咳得耳根泛红。

林晚眉头扬了扬。饶有兴致地端着茶杯,目光慢悠悠地在韩四身上扫了一圈,嘴角上扬。声音不紧不慢地笑道:“你想好了慢慢说,不急。”

韩四好容易咳顺了气,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帕子忙将手上的茶水擦了擦,脸上的尴尬和无措转瞬即逝,不过眨眼间,又是一幅温和的笑容,神色坦然地承认道:“夫人料事如神,小子让夫人见笑了。”

“什么料事如神?我又不是算命的!”林晚嘴角下拉,轻哼了一声,敛了笑意。盯着韩四,慢吞吞地问道,“说吧,看上哪家姑娘了?你不去找韩老爷子反而来找我……这姑娘到底有什么不妥,你也一并说清楚了,免得夫人我回头还得让人查一遍。”林晚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不耐。

“不是不妥,”韩四脸上的笑意滞了滞,又弯了弯腰,面色尴尬而无奈地咳道,“就是,没什么往来,这才厚着脸皮来求了夫人。”

顿了顿,韩四脸上换了副笑容,看着林晚笑道:“小子听说夫人最近正给人拉纤保媒,夫人顺道就给小子也说说吧。那个,小子先前去金安城,见过连城知县徐大人的小女儿……”

说到此,韩四嘿嘿笑着住了口,瞄着林晚的脸色,眼里带了些恳求,脸上的笑容明亮而晃眼。

林晚目光淡淡地扫过韩四的脸,心里好笑又好气,感情这娃当自己是个专业媒婆了?

“你今年多大了?”

“回夫人话,小子开春就十九了。”韩四有些愣神,忙拱手回道。

“我记得徐开言的大女儿今年年初才及笄?”林晚皱着眉头想了想,吸了口气,目光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韩四,面色古怪地咳道,“人家小女儿,今年最多也才十四吧?韩家不是和徐家没什么往来,那你什么时候见过人家姑娘家了?怎么见的?一年前?两年前?那时候人家还是个小丫头吧,你就看上人家了?”

韩四脸上的笑容这回彻底僵住了,瞄着林晚脸上古怪的笑容,直觉心里一凉,尴尬地低着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压着生意咳道:“夫人见笑。小子是一年前碰巧见过徐姑娘一回……”

“一回?”林晚放下茶杯,有些嫌弃地瞥了韩四一眼,语气极轻地哼了一声。

韩四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懊恼,他怎么就忘了这位少夫人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比他还小些!这夫人的眼神,看得人有点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那个,不止一回。”韩四声音干瘪地咳了一声,脸色尴尬地瞄着林晚的脸色干笑了两声。“小子就瞥见过几次,徐姑娘没见着小子。小子……”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林晚声音平淡地开了口,“你是韩家嫡孙,你的亲事总得你祖父点了头才行,我和爷可不该擅自做主。你祖父若是同意了,我再替你跑一趟不迟。”

韩四怔了怔,心里一喜,忙点头答应着。“是是,小子先前就写了信给祖父,估计这几日也该收到回信了,呵呵。”

等韩四告了辞。林晚起身伸了个懒腰,倚在门口看着外头衰颓的院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渐渐有了丝笑意。那笑意极轻,似蒙在脸上的薄纱一般,飘飘摇摇的,随风浮动。少年慕艾啊,真是让人怀念又向往……

正出着神,林晚突然觉得手背一暖,抬头撞进卢俊昭漆黑的眼眸中,脸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恰如三月春风吹过,温暖而柔和。一直吹到了人心里。

“怎么一早回来了?”林晚笑着伸手替卢俊昭弹了弹发梢上快要凝结成冰的水珠。

“我想你。”卢俊昭眼里笑意流淌着。握住林晚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揉了揉,“韩四过来了?”

“嗯,”林晚应了一声。想起方才韩四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眼角弯弯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看着卢俊昭,眼睛亮晶晶地,边笑边解释道,“他让我给他说亲呢!你看看,我这都快成了媒婆了!你猜他看中了谁?徐开言的小女儿!人家还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呢,亏这小子还敢拿到我面前来说!”

卢俊昭看着林晚脸上流动欢快的笑意,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声音低沉地笑道:“你应了他?”

“哪能应?得韩老爷子点了头才行。费力不讨好的事儿我才不干!”林晚歪着头哼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却是让人看得心暖。

见秋梓递了斗篷过来,卢俊昭顺手接了过来,自然而来地替林晚围上了,牵着林晚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笑道:“阿晚,你在院子里闷不闷?北边不比京城繁华,跟南边也不一样……”

“哪里就闷了?”林晚笑着嗔了卢俊昭一眼,捏着卢俊昭的手指哼道,“我忙着呢,书院的事儿才刚开始,后头还有一大堆事儿呢。再说,你忘了,北边还有一大堆生意等着我接手!——对了,胡万达那头怎么样了?元江一带隔几天就打一仗,我这心里也没底。”

“暂时没事,还没闹起来,你别想太多。”卢俊昭替林晚拉了拉斗篷,声音温和地劝道。

两人刚回了正院,还没坐一会儿,徐录文便穿着件半旧不新的夹袄匆匆上了门。

卢俊昭冷脸盯着徐录文,“何事?”

徐录文嘿嘿笑着,吊儿郎当地弯着腰先跟卢俊昭做了一揖,随后又朝林晚行了一礼,有些得意地摸着胡子笑道:“老朽刚回去就听说夫人遣人给老朽送了几件厚棉袄,因此特来给夫人道谢。”

林晚怔了怔,随即扬着眉头笑了起来。“不过几件衣服,也值得徐大人特地跑一趟?徐大人一个人在家,你也别嫌我念叨,总是要有个女人在家里照顾着才好,譬如这四季的衣裳鞋袜,有屋里人打点着,大人也能少费些闲心。”

说着视线在徐录文袖子上被磨破的一角处停了停,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大人毕竟是男子,对自己也太不经心了些,早些成了亲总是好的。”

徐录文不动声色地收了手,眼珠子突出瞪着林晚,胡子抖动着,脸上似尴尬又似气闷,随后又猛地咳了一声,掩饰般哼道:“夫人费心了,老朽荒野之人,不讲究这些。”

林晚扬了扬眉,无力地摊了摊手,不再多说,只拢在袖中的手轻轻地摁了摁卢俊昭的手掌。

卢俊昭目光淡淡地瞥了徐录文一眼,嘴角下拉,拧着眉头冷声道:“爷没让你领俸禄?”

徐录文扯了扯胡子,眼珠子转了转,脚下微微往后移了移,干笑着咳道:“老朽自然是领了俸禄的。”说着不等卢俊昭说话便笑着告了辞,脚步飞快地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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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元宵节快乐!

牛奶孤家寡人一个,就只过元宵节了~哎~与各位单身的亲共勉,求天降帅哥一枚!

抱歉,上午有事出去了一趟,今天的更新没准时。

晚上还有一更,不过估计比较晚,大家可以等明天再看。

谢谢云舒的打赏。

…………2014…2…14 18:11:22|7369553…………

第二百零七章 重礼(上)

林晚看着徐录文的背影,眼角的笑意溢了出来,靠在卢俊昭身上笑得直不起身。

“你说这徐大人也真是的!教你的时候不是挺有法子?什么写信啊,看戏文话本子啊,送东西啊,多好的法子。怎么到他自个儿这儿反倒成缩头乌龟了?”

卢俊昭眼里也漫上些笑意,揽着林晚问道:“你给他看了哪些人家?”

“还能有哪些?不过是渭源城这几家人。”林晚忙扶着卢俊昭的胳膊直起了身子,眼里水盈盈的,眼角都笑出了泪。卢俊昭嘴角上扬,不自觉地放松了脸色,抬起手,指尖擦过林晚的眼角。未等林晚回过神,又低头飞快地啄了啄林晚的眼眸。

林晚嗔了卢俊昭一眼,凑到卢俊昭低声笑道:“别的都没怎么看好,我倒是中意何大姑娘,就是何展鹏的妹妹。人家也愿意考虑考虑,今儿那棉衣也是何大姑娘搭了手做的。这会儿就看徐大人怎么表现了。”

卢俊昭眉角动了动,眼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沉声笑了出来,揽着林晚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同于渭源城的萧瑟寥落,金安城这会儿还残留着些秋日的影子,县城内外金黄一片,凉风卷起树叶飘飘荡荡地旋落到地上。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的生意此起彼伏,一片喧嚣。

街角的秦家大宅内尤其热闹,秦老爷子十月份的寿辰,秦家几位老爷少爷都提前赶了回来。院子里丫鬟婆子四处奔忙着,小厮们在外院迎来迎往,殷勤地堆着笑意跟主子爷请安问好端茶送水。

三老爷秦如福笑眯眯地在院子里踱着步子,见四老爷秦如山进了院子。脚下一转,腆着肚子迎上去笑道:“今年四弟回来地比往年晚了两天啊!”

秦如山瞥见秦如福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扭头吩咐了小厮赶紧将马车里的东西卸下来往正院里送过去,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朝脸色已经冷下来的秦如福笑道:“三哥是不知道,渭源城今年入冬早,几个掌柜赶着交了账册上来,回来就晚了两天。再加上一路上都结了冰,马车走得慢。这才耽搁了几天。三哥一直在连城。离得近。事儿又少,想来是不会留意这些的。”

秦如福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睛眯起来觑着秦如山身上的貂皮袄子。摸着肚子笑了一声,扭头扫了眼在马车前忙碌着搬运着东西的小厮们,搭着秦如山的肩膀叹道:“四弟比我会过日子,也比我有本事。我是个懒人,又不中用,就指望着老爷子能多活几年。”

秦如山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甩开秦如福的手,带着龙四太太大步往内院走去。

秦如福盯着秦如山的背影略站了站,脸上看不清表情,轻哼了一声。又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几人刚绕过走廊进了垂花门,迎面走来一个身姿袅娜,面容娇俏柔媚的年轻女子来。秦如山的目光滞了滞,脚步慢了下来,视线沿着秦如云的娇柔细嫩的面颊一路往下,在那纤腰上又停留了片刻,眼里泛起丝迷恋的笑意。

龙四太太瞥见秦如山眼里的那抹贪念,心里顿时堵了起来,看向秦如云的目光不自觉地有了些恨意和妒忌,面色也极其不善。手心拽着帕子捏成了团儿,又将那团儿使劲儿扯开,手指被勒得泛红。

察觉到秦如山的目光,秦如云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心里一阵不舒服,却只是敛目垂首,不动声色地往彩月身后靠了靠,躲开了秦如山的目光。

“阿云怎么也出来了?”秦如福在后头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视线扫过秦如山眼里还未收起来的贪念,暗自撇了撇嘴,声音温和地朝秦如云笑道,“外面天冷,你还是回屋里待着吧。”说着又板了脸数落起彩月来,“你怎么让姑娘也出来了?”

彩月见秦如福脸色不好,脸上瞬间带了几分委屈,目光盈盈地看了秦如福一眼,低着头认错道:“是奴婢的不是,还请老爷责罚。”

“不关彩月的事,是我想出来走走。”秦如云笑着出了声,声音柔软细腻,这一笑竟似春日里湖畔的绿柳一般轻摇慢漾,一直摇到了人心里去。

秦如山的眼眸暗了暗,瞥了眼身后的秦如福,面色不屑,语气却带着几分酸气:“三哥何时带了这么个小姑娘回来?颜色倒是不错。”

秦如云脸上的笑意滞了片刻,低着头敛去眼底的厌恶和鄙夷,心里酸涩又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朝秦如山屈了屈膝。“见过四哥。”

秦如山愣了愣神,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分,盯着笑得十分碍眼的秦如福冷哼了一声,又将目光移向秦如云。“你是哪家的?”

秦如福见状忙挤过来咳道:“阿云是北安城那边过来的,跟咱们一辈的人。老爷子说了,让她在这儿住着。”秦如福说到此顿了顿,想起老父先前劈头盖脸训自己不知长幼尊卑的,连辈分都能乱了,老爷子还差点气得抡拐杖敲了自己一棍。

秦如山这才收了目光,冷哼着朝正院走去。

原来不过是个落魄亲戚!龙四太太脸上的恨意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鄙夷又嫌弃地神情,手掌松开,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染红的指甲,朝秦如云冷笑一声,跟着秦如山进了院子。

“今儿人多,这院子里闹得很,你也别站在这风口吹了,回屋里暖和些。”秦如福朝秦如云笑了笑,又吩咐了彩月,“送姑娘回去吧。对了,爷院子里那盆红梅回头你给姑娘拿过去。”

彩月张了张口,声音呐呐地应了,秦如云忙笑着道了谢,站在远处看着秦如福进了院子,这才转身回去。

院子里的小丫头正领了炭,脸上都是污黑的,见秦如云回了了,眼睛一亮,笑着迎了上来,刚伸开手又猛地缩了回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清脆地跟秦如云说着话:“姑娘回来了?您快去屋里暖暖,奴婢刚去领了炭回来——彩月姐姐也来了?”

秦如云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温暖,冲小丫头点了点头,柔声笑道:“我知道,辛苦你了,快去洗洗脸吧。”说着又扭头朝彩月歉然地笑了笑,“今儿是我的不是,倒连累彩月姑娘受委屈了。”

“姑娘说的什么话?您是主子,我是奴婢,哪有主子连累奴婢一说?姑娘这话说得奴婢可当不起,回头主子们听了,又该说奴婢的不是了。”彩月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有些气不平,话说完,跟秦如云屈了屈膝,“姑娘且回去吧,奴婢还要去跟姑娘搬花盆呢。”

秦如云脸上的笑意不减,忙伸手拉了拉彩月,陪着笑道:“彩月姑娘莫不是恼了我?这回却是我的不是,我给你陪个罪。你是三哥身边的大丫头,哪能让人去做这些,还是让豆儿去吧,这丫头力气大。”说着扬声叫了先前的小丫头吩咐道,“你跟着彩月姑娘去搬盆梅花吧。”

彩月轻哼了一声,甩开秦如云的手,扭着腰出了院子,小丫头豆子手忙脚乱地将水盆放下跟着追了上去。

秦如云站在院子门口,冷风似刀片一般吹得脸上生疼,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自嘲和讽刺。

正院里,秦家四位老爷和当家老爷子坐了一桌,秦老爷子扫了一圈儿桌前的人,点着秦如山蹙眉道:“渭源城建书院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你干什么去了?”

秦老爷子的声音不大,面色也不怎么严厉,但语气里大的不满却是显而易见,秦如山微微挪了挪脚,面上僵了僵,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渭源城是卢家的地方,那书院也是卢二让建的,我就是想插手也插不上。再说,即便插手了,那对我秦家也没多大好处……”

“蠢货!”秦老爷子砰地一声跺了跺脚,面色冷了下来,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秦如山,“没好处?没好处韩家那小子能往前头凑?”

秦如山一梗脖子想要辩解,被一旁的秦如寿摁住了腿,秦如寿抿着嘴,目光关切地摇了摇头,张了张口,无声无息地劝秦如山稍安勿躁。

“永安城也建了个书院,平梁府的世家都出了银子,要不是老大消息来得快,只怕是要唯独落下我秦家!”秦老爷子面色铁青,胡子抖动着气得一把拍在桌子上,点着几个儿子训斥道,“他韩四一个后生还没那么大单子擅作主张!这是二爷对秦家不满!”

“父亲消消气,”秦如福瞄着秦老爷子的脸色,忙倒了杯茶碰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劝道,“先前秦家也是遭了池鱼之祸,何中山道韩家闹了一场,韩家那小子没事儿,倒让咱们家二郎背了罪。哎,可二爷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对秦家翻脸。”

秦如福的话音刚落,秦如山的脸色变了变,面色阴冷地盯着秦如福。他这是什么意思?二郎是他的嫡子,他是说他们四房拖了秦家的后腿?

见秦如山额上青筋直冒,秦如海眉头微微皱了皱眉,一脚踹了秦如山一把,秦如山闷哼一声,瞥见秦如海眼底的不满,咽了口口水,将胸口那点怒火压了下去,冷冷地别开了头。

却听秦如福继续笑道:“想是先前二爷来平梁府,咱们秦家没什么表示,这才落了后。父亲您想,平梁府的世家几乎都遣人去了徐家给二爷送礼,咱们家那时候也没赶上……哎,要我说,咱们不如补上一份重礼?”

ps:

二更来了。

再次祝大家情人节、元宵节快乐!

第二百零八章 重礼(下)

“三哥倒是说得轻巧!”秦如山语气不善地冷哼了一声。

秦如寿一直沉默着,这会儿倒迟疑着开口建议道:“咱们这时候往前头凑,也无济于事,倒不如静观其变?”

秦老爷子面色疲惫地揉着额头,声音严厉中又隐隐透着些失望和无奈。“我老了,到底不如年轻时锐气,胆子也小了。你们看看,才多久?秦家就落后了一步,但就是这一步,多少好处都落到别人头上了!如今你们看看定安城,施家和韩家是死对头,先前还都跟秦家交好,可如今两家都得了利,秦家倒是被撇到一边了。世事多变,也等不得人了。”

秦大老爷秦如海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凝神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道:“礼要送,也不能轻了。这入了冬,冬至日的节礼我去跑一趟吧。”

秦老爷子微微颔首,点着秦如山吩咐道:“你在渭源城也常去二爷那走动走动。”

秦如山僵着脖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余光斜了眼秦如福。

秦如福手摸着肚子,悄悄环视了一圈,脸上横肉笑得皱到了一起,眯了眯眼睛,讨好又畏惧地看着秦老爷子,试探性地笑道:“不如让阿云跟着大哥同去。毕竟二爷是阿云的救命恩人,那丫头又是正经的秦家人,性子柔顺,长得又好。有这份牵扯,想来二爷也会顾念几分。”

秦如山闻言眼眶缩了缩,盯着秦如福的目光有些发寒。他明知道他有意把女儿送进北荣院!

“也好,让那丫头去跟二爷道个谢吧。二少夫人还是个小姑娘,比阿云还小些,都是一样的年轻小姑娘。想来应该合得来。回头让老四媳妇儿带着阿云多去二少夫人那儿走动走动。能见见二爷自然更好。”秦老爷子声音淡淡地开了口,语气却不容置疑。

秦如山心里咯噔一声,面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转瞬之间又恢复了正常,闷着声勉强道:“龙氏出生不高,那位少夫人听说出自侯府,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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