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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还在这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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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韵锦看他的样子已猜到几分,既好笑,也为之动容,叹了一声,“程铮,我究竟好在哪里,真的值得你这样?”

    程铮撇了撇嘴,说道:“你倒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好。长得一般般,性格尤其别扭,犟起来的样子简直欠揍,实在没什么好的……可是,我偏偏……”

    “偏偏什么?”

    “我见你可怜,所以才收了你。”他依然死鸭子嘴硬。

    “哦……”苏韵锦恍然大悟一般。

    程铮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喃喃说:“但你不许可怜我,我不要你的同情……”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又后悔了,“不对,要是只有同情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那你就同情我好了。”

    苏韵锦还能说什么,除了紧紧和他依偎在一起,恋人之间往往肢体语言比交谈更能抚慰对方的心。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推开他,发愁地说:“程铮,我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程铮气息不稳。

    “嗯……你下次……嗯,下次……过来的时候能不能慢一点……总是磕得我很疼……”

    “你是说这样吗?”程铮示范。

    良久,苏韵锦气短又无奈地说道:“……好吧,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她靠在他的怀里,第一次不用催促自己抽离。那就在一起吧,抛开所有的顾虑,即使这样的决定是错,即使今后相互折磨,明天的事留给明天去后悔。苏韵锦想,一路闪躲,想不到还是会有今天。正如张爱玲笔下,用整个香港的沦陷来成全的白流苏和范柳原,莫非眼前举国上下谈病色变的混乱,也只为了成全捉了好几年迷藏的苏韵锦和程铮?别笑她自欺,在哪对恋人心中,自己的感情都足以倾城。也别问她何以在抗拒了那么多年以后,所有的防备却瓦解于瞬间,她只是决定对自己诚实一次。

第29章 你是我的

    相互依偎的时候,时间便失去意义,苏韵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窗外夜幕已降临,程铮电话叫了楼下的外卖,简单的快餐,两个人都吃得很香甜。草草吃完,程铮又抱着她窝在沙发上,他说章粤是只八爪鱼,其实他自己才是,除了上下其手,好像没有别的事可做,那锲而不舍的劲头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苏韵锦刚打落他一只手,另一只又缠了上来,再拨开,下一秒又回到了她身上。苏韵锦虽难以忍受这样的痴缠,但是念及他多年的用心,只要没有太过分,也就没有大煞风景地拒绝。

    又是耳鬓厮磨了许久,苏韵锦恍惚间觉察到时间已经不早,拉好自己的衣服,看了看程铮的手表,不过是晚上八点钟,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觉得不对劲,硬是从程铮身上掏出他的手机,一看时间,不由大怒。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二十二点零五分。

    苏韵锦又惊又气地从他身边站起来,把手机扔回他的身上。

    “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他接过手机,煞有其事地看了一下,说道:“呀,怎么那么晚了。不关我事,手表的时间慢了我也不知道呀。”

    “是吗?”苏韵锦拼命压制怒气,可还是想撕掉他那张故作无辜的脸,“你真是不知轻重,现在门禁还没取消,我十点钟后回学校,要是被抓住了,是要被重罚的。”

    “那就干脆明早上再回去好了。”他装作惋惜地说,却掩饰不了眼神里得逞的兴奋。

    苏韵锦用手警告地朝他虚指了一下,懒地跟他浪费时间争辩下去,转身就朝门口走去。他这次倒没有阻挠,只是在她打开门后才不高兴地说道:“你宁可这个时候回去被罚,也不肯在我这里待一晚上吗?你这么防着我,未免也把我想得太不堪了,我是禽兽吗?”

    苏韵锦迟疑了,他继续说道:“床给你,我睡沙发。这么晚了路上也不安全,信不信我随便你。”

    苏韵锦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重新把门关上了,闷闷地旋回客厅,拿起电话打回了宿舍。舍友在那边说:“韵锦你这么晚没回来,我们都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呢。系里刚才有人来查房了,我们把你的蚊帐给放了下来,枕头塞进被子里,好歹蒙混过关了。”苏韵锦不禁松了口气,再三说了谢谢,只告诉她们自己今晚有事借宿在亲戚家里,明早就会赶回去。

    胡乱洗漱一轮后,苏韵锦走进了屋子里唯一的一个房间,当着他的面把他关在房门外。刚躺下,就听见他用力的敲门声。

    “干吗?”她重新披上外套开门。程铮靠在门框上愤愤然道:“你真恶毒,就这么睡了,被子枕头也不肯给我。”

    苏韵锦想想,确实也有道理,于是返回房间,打开衣橱翻了半天。没想到由于这房子住人的时间也不是很多,所以竟没有多余的被子,只有床上现有的一床和一条毛毯,枕头倒是有一对。她毫不犹豫地拿起一个枕头和那条毛毯塞到程铮怀里,然后就要关门。“喂!”程铮不甘心地叫了一声,苏韵锦毫无商量余地地说:“你是男人,自然只能要毛毯,被子我得留着。”

    “是,我只是想说,我们还没互道晚安呢。”

    “晚安。”她飞快地说,见他要笑不笑地盯着她,心里有点明白了,微微红着脸,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侧脸颊。程铮哪里听她的,飞快地探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晚安。”这家伙!苏韵锦返回床上,心里却有小小的喜悦,睡意也很快地袭来。朦胧间,再次听到了追魂一样的敲门声,本想不理会,可他很有耐心地一敲再敲。

    “你烦不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用力地一把拉开房门,程铮顺势倒了进来,脸上怏怏的,“真的很冷,不骗你,而且沙发我睡也太短了,脚都伸不直。”

    苏韵锦看了看他提着的薄毛毯,春天的晚上还是带着微微的寒意,考虑到他是刚出院的病人,而且不久前还感冒发烧了,她言简意赅地说道:“换你睡床,我睡沙发。”她抢过他手中的毯子,走出了房间。

    程铮拖住她,“让你一个女的睡沙发,说出去我都不用活了。”

    苏韵锦转过头,“程铮,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想干吗?”

    “我什么都不想。”他不满地说,“用不用这么死板呀,你住在我这里,睡床还是睡沙发有谁知道,只要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了。床各人一半,你求我都不会动你,在医院折腾了这么久,我都累死了。”说完便自顾自地跳上床,按熄了床灯,闭眼不看她。良久,等到他心里都没了底气,才感到身边的床垫微微陷了下去,他没有看她,但也知道她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只不过身子尽量远离他。

    苏韵锦和衣睡在床上,背对着他,听着黑暗里传来他的呼吸声,怎么也睡不着,又不敢动弹,正犹豫着要不要换到沙发上去,忽然感觉到有双不老实的手趁她不注意,悄悄从衣服的下摆爬上她光裸的背。她像被烫到似的立即弹开,用力抽出他的手,厉声道:“干什么?我就知道不该相信你。”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可怜兮兮的,“韵锦,我睡不着,老想着这不会又是做梦吧?你真的就躺在我身边了?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个晚上就梦见了……”他不用说下去,苏韵锦也知道那个梦里肯定没有什么健康的内容,幸好他看不到她脸上的烧红。她啐了一口,没有言语。

    “就让我看看你吧,我不开灯,在黑暗里看看就好,我……我……”他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出了下半句话。苏韵锦一愣,明白过来后羞得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可是她毕竟是未经人事,哪里知道这句“我不会‘进去’”和“我爱你”一样,被并称为男人经典的两大谎言。

    “行不行,行不行……”他反复摇晃着她的肩膀,像个要糖吃的孩子。她只觉得不知所措,明知道他是不可信的,想拒绝他,却又抑制不住心里的意乱情迷。他说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女孩子的身体,她又何尝不是一样好奇。

    程铮见她沉默,怎么会放过机会,三下五除二先把自己剥干净了,“我先让你看,这样够公平了吧?”

    苏韵锦只扫了一眼,就赶紧闭上眼睛。幼儿园以后她就没看过成年异性**的身体,何况是这么大的尺度。

    “你不看?我忘了,上次能看的都让你看过了。”他拿起她的手朝自己身上摸,苏韵锦的指尖触碰到光洁而滚烫的肌肤,年轻蓬勃的肌理,像是包裹着钢铁的丝绒,他带着她往下,往下……她的手猛地一缩,被他紧紧按在那处。

    “轮到你了。”程铮翻身压住她,胡乱地吻着,一只手摸索着解她衣服上的扣子。苏韵锦脸红得要滴出血来,软软地任他摆布,他的手在她背后的扣子上折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窍门,推上去仍觉得碍事,急火攻心之下只得求助于她。

    “这个是怎么回事,你帮帮我。”

    苏韵锦做不出主动宽衣解带的姿态,面红如血地把头歪到一边,他双手并用地解除障碍。许多年前他从背后透过她的衣衫看那两根细细的带子只觉得心动且美好,现在却觉得它无比碍事。过了一会儿,苏韵锦好像听到可疑的崩裂声,身上一凉,但很快又烫了起来。等到他撑起身体借着窗帘外透进来的微光,用眼睛蚕食她,她才发觉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遮掩阻碍,本能地想护住自己,被他强硬地打开。

    “你别这样看……”

    在若有若无的光线里,她的身躯好像镀了一层柔光。无数次在梦里出现过的景象首次真实出现在面前,程铮有些震惊,“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苏韵锦屈起腿,翻身去找自己的衣服,羞恨交加地说:“那你继续想象吧。”

    “不是,我不知道活的……不对,真的……比我想象中更,更……”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滚烫的肌肤就贴在了苏韵锦身上。

    他的手,他的嘴唇都重重落下来,苏韵锦觉得自己像在海浪的顶峰,被推着、涌着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毛躁,但这都比不过那一下如被生生凿穿的疼痛,她惊叫一声,骤然睁开紧闭的眼。

    “程铮,你骗我!”泪水滚滚而下,说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他低喃着,慌不迭地用手去拭她的泪。

    “你出来,我疼死了。”她哭着道。

    程铮边吻着她边吃力地说:“我也疼,忍忍好不好……”

    程铮其实也一样,何尝经历过这些,只不过靠着本能去做想做的事,她的紧窒和他的紧张都让他手忙脚乱,看到她的疼痛和眼泪,他更加不知所措,汗水和她的泪水融成一片,这比梦中一蹴而就的畅快要辛苦得多,可血气方刚的**在煎熬着他,最后他咬牙一发狠,彻底挺身进去,苏韵锦疼得喊不出来,只得用力掐住他。他的动作青涩得完全没有技巧,少年的蛮力更是不知轻重,每一下的动作都是重重撞击着她,折磨着她。苏韵锦先前只感到疼痛不堪,渐渐地,竟在他的粗鲁中感到了一种被拥有的满足,好像在提醒着她,也许,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过分的敏感和冲动让他们的第一次草草收场,苏韵锦任由他像个孩子一样趴伏在自己胸前,想狠狠骂他,却无声地用手环住他光滑结实的背。

    他在她身上半睡半醒地伏了一阵,又再卷土重来,一整个晚上,一对少年男女探索着、分享着那陌生隐蔽的激情,汗水湿了又干,最后在苏韵锦沉沉睡去之前,只听见他反复呢喃着她的名字,“韵锦,你是我的,我的!”

第30章 跟我回家

    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如坐云霄飞车,时而飙到云端,片刻又坠落谷底。

    莫郁华说:“好歹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天崩地裂’。”

    程铮出院后,在苏韵锦这边待了两天,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回了学校。他离开后,苏韵锦过了一天才意识到,在这两天里,除了腻在一起,两人好像没做别的事,竟然都没有想过要做避孕措施。她事后才害怕了起来,一个人不知如何是好,打死也不好意思到药店去买药,万般无奈,找到了莫郁华,吞吞吐吐地对她说了事情的始末。莫郁华二话没说,抓起她就往药店跑。

    药是吃了,但毕竟没有赶在最及时的时候,就连莫郁华也不敢说绝对的没有了危险。苏韵锦在担心害怕中度过了一个星期,直到经期终于如期而至,心中悬着的一颗大石头才落了地,暗自庆幸电视里春风一度、珠胎暗结的苦命情节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生。可也下定了决心,今后决不再这么草率。

    从程铮返回北京的当天起,全宿舍无人不知苏韵锦有男朋友,因为他的电话之勤,套用舍友小雯的话说,就是接电话都接到手残废。以往在宿舍电话最少的苏韵锦经常在床上抱着话机聊到夜深。开始苏韵锦还有些沉醉在热恋的喜悦中,时间稍长,程铮的霸道让她不禁暗暗叫苦,偶尔打电话几次找不到人,或者一言不合,就会发一顿脾气。好在他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见苏韵锦懒得理他,如同熊熊烈火烧到一团湿透了的棉花,也就自然而然地熄灭了。所以,每次到最后主动结束冷战那个人都是他。

    两人分隔两地,一南一北,距离甚远,只要一有闲暇时间程铮就会往苏韵锦这边跑。苏韵锦心疼花费在机票上的钱,他却始终满不在乎,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情。大四上学期快要结束前,他以方便苏韵锦找工作为由硬塞给她一部手机,苏韵锦拒不接受,既是因为贵重,私心里也害怕有了手机之后他无时无刻不询问自己的下落,那连半点清净的空间都没有了。结果那家伙二话没说,打开二十三楼的窗户就要把手机往外扔,苏韵锦心里喊了声“祖宗”赶紧去拦,除了收下别无他法。如她所料,自从他随时随地都能和她保持联系之后,苏韵锦每听到他给她设置的专属铃声响起,都是一阵头痛,怎么也想不通,旁人看来那么冷傲矜持的一个人,为什么一旦爱了,会变得这样的黏人?

    临近毕业了,两人今后何去何从成了个大问题,苏韵锦家里没有任何的依仗,凡事只能靠自己,但家里含辛茹苦把她养到如今,她势必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承担起做女儿应尽的责任。身边同学也都开始为求职而奔波,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沈居安一般优秀和“幸运”,据说这一两年,她们这个专业的工作并不好找。

    程铮当然也不必为这个问题烦恼,顶着名校的头衔,选择的余地便大了不止一点点,更何况他的专业正当热门,在校表现出众,又有家里的人脉,要找个好工作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在就业意向方面他似乎受父亲影响更多些,一心学以致用地往技术岗位跑,反倒对母亲这一边的事业全无兴趣。他父母甚为开明,并不勉强他,由得他去选择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只希望他在选择工作地点时能回到父母身旁,毕竟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而且,他父亲担任本省建筑设计院院长兼党委主记一职,为他安排一个理想的岗位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程铮却表示自己不打算回到家乡,他对苏韵锦也是这么说,回去有什么意思,家有两老虽不用操心,但免不了听他们唠叨,远不如留在外面自在,况且大城市更有施展拳脚的空间。苏韵锦听他口气,已决定要留在北京了,不但如此,他就连她的去向也早安排好了。

    “韵锦,一毕业你就过来,我们总算可以天天在一块儿了。”

    苏韵锦迟疑,“可是我从来没有去过北京,对那边的情况一点都不熟悉,也不认识人……”

    “你认识我不就行了!”程铮不以为然。

    “但是北京有的是名校毕业生,我担心到时工作不一定好找。”她仍在说着自己的顾虑。

    程铮只是说:“你傻呀,找不到工作就慢慢来呗,大不了让我爸或者我妈托人帮你问问。”

    “可是……”

    “可是什么,你当然是要和我一起的呀。”

    他说得理所当然,苏韵锦却始终打消不了顾虑、她不愿意回家乡,相比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更愿意留在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南方都市。在这里,她感觉不到自己是个外地人,很自然地融入到这个城市的脉搏中。她也对程铮表达过这个意思,可程铮说他来这里和留在老家没什么区别,这是舅舅的地盘,老妈也常往这儿跑。再说,他已经在北京联系到很理想的工作,只等着她毕业后和他会合。

    苏韵锦并非不想念程铮,可对未来的顾虑压倒了冲动,她无法想象自己毕业之后只身上和他团圆的情景,一切都是未知数,一切都是陌生的,她能依靠的只有他,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假如他们两人出现问题,她无处可去。之后,她在电话里也试探着说起想要在这边先找找看的意愿,可程铮只要一听到这个话头就不高兴,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在他心里,她随他北上已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过了一段时间,系里陆陆续续传来有同学找到签约单位的消息,程铮也催促着苏韵锦尽快把简历发过去给他,苏韵锦说学校的推荐表还没下来,耽搁了好一段时间,等到一切手续齐备,她拿在手里,才确信这其实都是自己在找拖延的理由,从内心深处她抗拒着北上投奔程铮这件事,她爱他,但依然豁不出去完全地跟随他,为此她也感到自责,原来她比想象中更自私。

    寒假前,苏韵锦还是参加了当地的大学生双选会。她有生以来都没有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中出现过。人挤人的双选会现场,她头昏脑涨地被汹涌的人潮涌着往前走,完全看不到方向,稍好一些的单位更是拥挤得苍蝇都飞不进去,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谈得上什么理性的选择,到头来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投出了几份简历,更不知道究竟有几成被录取的把握。终于走出双选会大门时,呼吸着顿时清新许多的空气,她深深吁了口气。

    让苏韵锦想不到的是,在她准备回家过春节之前,自己天女散花般洒出的求职简历,竟然有了一点回音。其中包括一家她心仪已久的着名的日化用品公司。她起初是报着试一试的心理参加了该公司的初次面试,没料到负责本次招聘的主管人员仿佛对她颇为赞许,此后的笔试、复试一路过关斩将。

    当该公司的就业协议摆在苏韵锦眼前时,有一瞬间,那白纸黑字之上仿佛浮现出程铮的笑脸,他说:“傻瓜,你当然要和我一起。”语气自信满满。她的犹豫、她的迟疑仿佛都不值得一提。

    苏韵锦缓慢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系里负责就业的老师和班上的同学都为她感到幸运,在这个大学生越来越廉价的社会里,能顺利签到这样一个单位是值得高兴的。苏韵锦自然也庆幸,但她心里更多的是不安,简直不敢想象程铮知道了这件事后会作何反应。横竖是躲不过,所以当晚程铮打来电话说已经托人找到合适的房子时,苏韵锦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签约一事。

    “你说你签了什么?你再说一次。”从程铮的语调里一时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苏韵锦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无奈只得重复了一遍。

    他果然大怒,“苏韵锦,我发现你做事从来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因为我知道和你商量的结果。程铮,你先听我说……”

    他干脆挂断了电话。

    苏韵锦连忙拨回去,程铮不肯再接,连打了几次之后,他那边索性关了手机。

    苏韵锦了解他的脾气,现在正在气头上,无论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只能由着他去,或许过不了几天,等到他发完了脾气,就什么都好了。可是,两天,三天……直到第五天,程铮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苏韵锦开始意识到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主动给他打了几次电话,谁知他统统不予理会。苏韵锦心里不是没有后悔的,她问自己,如果早知道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她还会不会一意孤行地想要留在这座城市?沈居安说的那个选择,过去在她看来是不存在的,然而事到如今才知道两难的滋味。她承认这件事自己做得太草率……又或者,她其实很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只不过故意忽略了这一点。她在赌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在乎他。

    学校早已放了寒假,之所以还有那么多留校的学生,无非都是些跟她一样在等待就业消息的毕业生。苏韵锦不是个习惯死缠烂打的人,几次联系不上程铮后,心里虽然沮丧,可是也没一再徒劳地打下去。另一边,妈妈已经几次打来电话催她回家过年。尽管她并不想回到那个已经不属于她的家,可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留下,于是便在大年三十的前两天,收拾行李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春运期间的火车上,拥挤程度无须过多形容,幸好苏韵锦买到的是一张座位票,尽管被铺天盖地的人和行李挤得动弹不得,可是毕竟比那些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的人幸运多了。她所在的车厢里,除了学生外,大多数是南下打工返乡的民工,他们东歪西倒地在列车上任意一个角落里或坐或睡,神情虽然疲惫,可脸上、眼里尽是回家的期盼和喜悦。在外打工不管多辛苦,至少家乡会有等着他们的人,累了一年,等待的无非就是满载而归的这一天。苏韵锦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谁会在家里等着她?她承认妈妈还是爱她的,可是更爱另一个家庭。她想起妈妈对她说话时变得跟叔叔一样小心翼翼的口气,更清醒地认识到,她已经没有家了。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疯一样地想念程铮,想念他身上那股孩子气般的黏糊劲儿,想念他怀里真实的温暖。他会从此再也不理她了吗?更大的恐惧袭来。原来,跟失去他比起来,自己的坚持变得那么可笑。

    他还没有原谅她的意思,苏韵锦想,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总是要回家过年的吧,只要他心里还有她,再恼她也会过去的。有他在,也许适应北京的生活也没有那么难吧。只是,对已经签了协议的单位违约要负什么责任呢……苏韵锦迷迷糊糊地靠在座位上睡去的前一瞬,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硬座车厢晚上是不关灯的,四周的乘客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还是那么热闹。她看了一下刚过去的一个小站的站名,在车上坐了十几个小时,路程总算过半了。像是感应到她的醒来似的,苏韵锦刚理了理有些蓬乱的头发,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些。

    “你在什么地方?吵得要命。”即使隔着电话,苏韵锦都可以想象出程铮皱着眉说话的样子。

    “我在火车上,你呢?”苏韵锦不好意思大声对着手机喊,可是又怕火车的轰隆声把她的声音掩盖了。

    “火车?”程铮无言了一阵,随即似乎也听到了火车上特有的声响,“你跑到火车上干吗?”

    “我……回家。”苏韵锦有些底气不足。

    “回家,哈!”程铮在另一边发出夸张的苦笑声,“我不知道应该对你这人说什么好,我好不容易过来了,你倒好,一声不吭地回家去了。”

    “我没有一声不吭,是你没接我的电话。你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废话!你不肯去北京,我不过来还能怎么办?难道跟你分开?”虽然他的态度还是那么可恶,但苏韵锦却感到一阵暖意透过手机传递了过来,她有很多话要告诉他,可是嚅嗫半天说出了口只有一句,“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两个多小时之后火车终于在一个大站停靠,苏韵锦想也没想就下了火车,当时是清晨四点半,天还没有亮。这个她从来没有落足过的城市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列车时刻表显示下一列开往G市的火车在九个小时之后,苏韵锦等不了这么久,她好像被传染上了程铮的没耐心,独自拖着行李就往汽车站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她忘记了害怕、忽略了清晨的寒意,直到如愿地坐上五点半钟从这个城市开往G市的第一趟卧铺车,她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才意识到自己的疯狂,可这感觉竟然一点也不糟糕。

    等到脏乱不堪的卧铺车抵达G市汽车站时,已经是除夕前一天的傍晚时分,苏韵锦随着人群跌跌撞撞地挤出汽车站门口,毫不意外地在一片混乱中一眼认出了他。这一刻她忽然感到全身绷得紧紧的,神经完全松懈了下来,疲惫得再也挪不动步伐,只绽开了一个笑容。程铮也看见了她,却同样不急于朝她走来,只是又气又好笑地打量着她。两人在数米开外隔着川流不息的人潮相视而笑。最后,程铮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周围很吵,可她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他说:“笨蛋,跟我回家。”

    这是苏韵锦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外地过年,身边只有他。她家那边还好交代,只需说还要留在学校继续找工作就行,妈妈也没再多言。反倒是程铮,他是家里的宝贝儿子,居然没有在父母身边过春节,也没有到他舅舅家去,苏韵锦很惊讶他父母竟然会同意他的这种做法。“同意才怪。”程铮如是说道,“一个星期前我跟老爸老妈说不留在北京了,也不回老家,要来G市工作,叫他们作好思想准备,我妈还嘀咕了好一阵,说我有了女朋友忘了娘。后来又告诉她今天不陪他们过年了,我妈恨不得把我塞回肚子里去。”

    “那怎么办呀?”苏韵锦笑着,略带忧虑。

    程铮得意地说道:“我跟老妈说,你要是答应我,你就多了个儿媳妇,要是不答应,连儿子都没了。我妈这才没辙。”

    苏韵锦顿时无言。

    “至于我舅那边,我舅妈前几年移民了,我舅跟章粤肯定是去她那边过年的。我现在无依无靠的,你今后可要对我负责。”程铮补充道。

    虽是两个人的新年,但他俩也过得像模像样,除了在小公寓里厮混,两人也走街串巷地采买了一批年货。程铮拖着苏韵锦满大街地乱逛,苏韵锦这才意识到这个城市他竟然比她熟悉多了。

    除夕之夜,程铮把公寓里外贴满了福字,大红灯笼也高高挂了起来。他本来说是要出去订年夜饭的,苏韵锦没答应,亲自下厨给两人坐了一顿饭菜,全是他爱吃的,味道居然还不错,程铮吃得津津有味。中国人的传统节日,讲的是热闹团圆,他们只有彼此,竟也不觉得冷清。

    十二点钟时新年钟声响起,城市指定地点礼花轰鸣,程铮抓着苏韵锦的手跑到阳台上看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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