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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家丁-第6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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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宁彦辰这个外人在场,易倾南也不好提及自己被裴老夫人招去训话和除名的过程,就当是没这回事吧,自己的身份还是裴府的三等家丁,现在是在向主子推荐个丫鬟人选,虽然此举实在逾越了,但总得争取下不是?
用力一扯石翠雅的手,将她拉下来也跪在自己的旁边,易倾南朝其使个眼色,转过头来望向裴夜,讨好一笑,轻声开口:“启禀将军,她叫石翠雅,是小人来京城之后认识的朋友,刚刚在街上碰到了,就顺便聊了几句,没想到会遇到劫匪,多亏将军和侍卫大哥们及时赶到,要不然我们这两条小命就难保了!将军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她故意没说石翠雅是同乡,而是言明是京城认识,也是留了个心眼,那明荷绣坊的坊主虽然可恶,但之前还算做了件大好事,不仅收留了翠丫,还通过关系帮其办好了上京的户籍,这样一来翠丫就是上京人氏,跟那被惨烈屠村的清河村可没半点关系,这些事,一早就得想法摘清,免留后患。
石翠雅听到她一口一声将军,这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会错了意,认错了人,人家哪里是什么劫匪头子,却是小五哥的主家,吓得赶紧伏在地上,随着易倾南连声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然后呢?”裴夜不紧不慢道。
宁彦辰去了当初的疑惑,怨气立消,此时也存了看热闹的心思,进屋自行找地方坐了,好整以暇看这小家丁到底要做甚。
易倾南也不绕弯子了,当下恳求道:“禀将军,小雅她原本是在一家绣坊做事的,可巧那绣坊经营不善倒闭了,她现在无处可去,小人恳请将军,能不能留她在府里做个丫鬟,最低等的那种?”不能说是被坊主除名的,免得给人印象不好,所以啊,她只能说个善意的谎言了。
裴夜眸光一闪:“你确定?”
四目相接,易倾南不由得瑟缩一下,他的意思写在眼神里,全无掩饰,她自己如今还是身份待定前途未明,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举荐别人进府当差,不觉得脸皮太厚点了吗?
易倾南对此心知肚明,但为了翠丫,决定装傻,并且无视:“小人确定。”
裴夜并不置可否,默想了一下,道:“你要知道,府中事务都是老夫人在主持打理,除了飞鹤园,其余地方我想管都管不到。”
这话听在易倾南耳中,却似有一丝弦外之音,她脑子转得飞快,立时想了个清楚明白,裴美人是在提醒自己,将翠丫留在府里任何地方,都是置于老夫人的掌控之下,除非是他的飞鹤园。
但同时她也想起飞鹤园那条众人皆知的禁令,就是不设丫鬟,只有随侍,据说这是裴夜亲自制定的规矩,想想也是,飞鹤园里都是清一色的男性,同吃同住,同进同出,要是放个女孩子进去,还真不方便。
她还听说,就连将军主子有那方面需求的时候,都是他自己亲去暖风阁,而不是将那两名通房召来飞鹤园。
心底有丝酸酸涩涩的感觉,她赶紧打住,不敢往深里想。
嗯,禁令不可破,翠丫若是进府,只能在别处做事,想想府里的丫鬟,不管是在清波园,还是在暖风阁,不论是伺候老夫人,还是伺候表小姐,或者是伺候红裳绿绢,都可都是不好惹的主,而且还有大管家郑直和两名嬷嬷这样的顶头上司,随便给其穿个小鞋,使个绊子什么的,自己都只能在一旁急死!
老夫人如此厌恶自己,对于自己推荐进来的人,肯定也不会放过!
易倾南越想越是心惊,真真是吓出了一头冷汗,自己太急功近利,一个劲把翠丫往狼窝里领,要不是裴美人及时提醒,就险些酿成大祸了!
想到这里,便是俯身下去,心服口服道:“小人方才没想得清楚,请将军恕罪,小雅确实不适合留在裴府,小人还是另想出路吧。”
裴夜闻言点点头,刚要说话,宁彦辰抢先插了进来:“本王府里丫鬟不多,正说再找几个,这丫头本王看着挺好的,要不她就到我亲王府去做事吧。”
宁彦辰刚刚在旁听了半晌,尤其注意了裴夜的言辞,虽然没听出什么不妥,但直觉没那么简单,于是灵机一动,自己主动揽事上身,他倒要看看,对方接下来是个什么反应。
这话让易倾南听得有点迷茫,经过这段时日的接触,她有种感觉,其实这康亲王真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不堪,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她甚至觉得,这人实际上还挺不错的,不摆架子,不拘小节,在某些时候还很对自己的胃口。
只不过事关翠丫,她可得三思而后行,自己和伙伴们当家丁侍候人倒没什么,但翠丫不一样,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大伙心中的小公主,要是条件允许,她宁愿自己辛苦一点,也要让其生活得开心自在,无忧无虑。
看看宁彦辰,又望望裴夜,最后眸光投向石翠雅,后者正一瞬不眨盯着自己,眼底满是信任,也是,在小丫头心目中,无须多想,她的小五哥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好了,只要能常常见着小五哥,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易倾南对这小丫头那是满目疼惜,而石翠雅对她的小五哥却是全心仰慕,这互动的情景看在旁人眼里,只有八个字能形容,那便是郎情妾意,蜜里调油。
裴夜斜睨她俩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似乎忘了这里其实是他的寝室,他才是正主。
宁彦辰自然是追其而去,他自以为发现了裴夜的秘密,边走边是在想,这家伙现在肯定挺不好受的吧,到底是好好嘲笑一番呢,还是好好开导一番?唉唉,都怪这个易小五,没事长那么俊俏干嘛,还处处留情,男女通吃,真是害人不浅!
作为贴身侍卫,天璇也没理由再逗留,在裴夜出门的那一霎,他也跟着去了。
而石翠雅则是低着头,靠着她的小五哥,情绪平复下来,回想起之前的险情,后怕之余,又无比庆幸。
所以,没人看见,其实易倾南的眸光只在石翠雅身上停留了极短的时间,就在裴夜转身之时,就一路尾随着去了,直到他身影消失不见,自始至终,都没收回来。
唉,这个裴美人啊,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可叫她怎么办才好?
相见欢 第四十章 错过
那晚,裴夜没走多久,周林夫妇就来了。
周林没说什么,领着她回了家丁苑,而石翠雅却是被周许氏带去了女苑。
易倾南心里清楚,肯定是裴美人的意思,想想也是,这里是他的寝室,自己和翠丫鸠占鹊巢,赖着不走,像什么话?
寝室里伙伴们早已就寝,鼾声此起彼伏,只有江玉涵迷迷糊糊问了声:“又被派去出公差了?”没等她回答,他又翻身睡去了。
易倾南将包袱放下,摸到自己的铺位,和衣躺上去,回想起刚刚周林在路上说的,她被除名的事还没对外宣布,大家都还不知道,她能够回来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也不必到处宣扬,往后在府里一定要安分守己,踏实做事,谨慎做人。
根据周林的说法,将军亲自去追她回来,说明心中是对她另眼相待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府里内务终归还是老夫人说了算,将军管得了她一时,却管不了她一世。
所以周林语重心长告诫她,万不可恃宠而骄。
易倾南心里其实挺委屈的,本来就是他娘亲的不对,他追自己回来,不过是纠正错误而已,这打一大棒再给颗甜枣,算什么宠啊!她已经够夹起尾巴做人了,根本就没骄过好不好?
一天之中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哪里睡得着,在脑子里将这前前后后的经过拼凑起来,从头到尾拉了一遍,得出了三点结论。
第一,如果没有那劫匪出来打劫,也许她就这么认命了,忍气吞声走人;可现在已经出了这事,对方明显是受人指使的,她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自己讨回个公道来。他们想赶她走是吧?她还就不让他们如意,偏要留下来,而且要活得风生水起,让他们烦不胜烦,气死活该!
第二,很显然,裴老夫人不喜欢她,郑大管家厌恶她,杨嬷嬷更是恨她入骨,那好,她从此记住了,尽量避而远之,少在他们面前出现,她只是个小家丁,而他们都是些大人物,碰面的机会其实也不多的,只要她够机灵,够警觉,应该不成问题。
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回的事就算是过去了,可难保没有下回,下下回,在这府里,真正能保护她的人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那就是裴美人,她的**oss,只有他才能跟裴老夫人对垒,因此她得好好把握住这个保护神,想尽办法接近他,讨好他,巴结他,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他就是她在这高门深院里平安生存的关键。
想通了以上事项,易倾南觉得舒坦了很多,闭眼小睡了一会儿,天就麻麻亮了,不知谁嘀咕了句该起床了,室内人影晃动,响起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易倾南心里有事,睡得很轻,这时候也坐起来,准备更衣洗漱,眼看旁边王福贵正在穿裤子,她便缩在他身后,迅速扯下原先的衣衫,套上那身家丁服。
不想因为手臂受伤的缘故,动作较平日迟缓了些,这边王福贵已经穿好了走开,那厢陆大庆不经意一眼瞥过来,正好瞧见她手臂上裹着的纱布,愣了一下,当即叫道:“小五,你的手怎么了?”
伙伴们一听这话,都关切围拢过来,黄芩等人也在外围张望。
易倾南大大方方将衣袖卷起了一点,露出一截纱布来,朝众人面前亮了下,续又放下,满不在乎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昨天替将军出门办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回来得晚了点。”
果然,少年们一听到将军两个字,注意力都转移过去了,不无艳羡道:“小五你可真行啊,尽遇到这样的好差事,回回都是被将军钦点!”
“是啊,啥时候也让我们哥儿几个沾沾光呢?”
“去去去!”易倾南连连撇嘴,嗤之以鼻,“给主子办事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像我这么聪明伶俐的,都免不了要出状况,不是这里磕一下,就是那里受个伤,就你们那样的心眼,呵呵,少去胡思乱想,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吧!”
她说的并不假,这几次但凡扯上那将军主子,哪一回的过程不是惊心动魄的,而她真就是最倒霉的那个,屡被殃及,伤病不断,而众人对此都是看在眼里的,羡慕归羡慕,随便说笑几句也就算了,只有黄芩,投来狐疑的眼神,显然对她的说辞不太相信。
不信就不信,易倾南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不就是郑直养的内线吗,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少年们洗漱完毕,结伴去饭堂吃早饭,听他们路上抱怨,那夷陵皇子可麻烦了,暖风阁到处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屋里什么都换上了新的,据前辈们说,比将军用的东西还好,可他还是挑三拣四的,这里不喜欢,那儿不满意,昨天午后她被腊梅叫走之后,他们就因为这个一直在暖风阁忙活,累得够呛,晚上回寝室倒床就睡了。
还有,听说为了好好招待这位贵宾,当今圣上还下旨许了康亲王和大将军三日假期,两人在此期间不必早朝,康亲王负责陪同游览,大将军则负责安全保卫,所以众人都暗地高兴,巴不得康亲王把那皇子带得远远的,出城游山玩水去,大伙在府里也少了很多活计,好歹能松口气吧。
易倾南心里惦记的却是另外一回事,那将军主子昨晚拒绝将翠丫留在府里当丫鬟,但后来他却让周许氏把翠丫带回了女苑,是否意味着此事还有转机?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也顾不得许多,一进饭堂就直奔厨房,却没找着人,一问才知,周许氏今早并未出现。
周许氏不在,翠丫也没见踪影,易倾南怕福贵他们担心,一直没说自己的真实遭遇,只在心里暗地着急,不过还好,她清楚周许氏的为人,这夫妻俩在府里勤恳做事,保持中立,并没有加入清波党当中去,便不会对翠丫不利——
飞鹤帮和清波党,是她昨晚临时想出来的,用以区分这府中的新旧派别,两大势力,可别说,五哥原创,好听又好记!
这顿早饭吃得有点食不下咽,勉强把肚子填得半饱,正准备上岗开工的时候,周林匆匆忙忙过来,只交代了让她换休一日,便带着少年们干活去了。
上回她脖子受伤也是换休过,所以众人对此并无怀疑,易倾南迎上周林的眼神,有丝了然,这只怕又是将军主子的主意。
说实话,裴美人对她可真是不错!
易倾南慢慢走回寝室,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其实挺亏欠他的,一开始吃他买的饼,穿他给的衣服,后来又假冒裴府家丁坑蒙拐骗,接着砍断了他家的旗杆,然后还放走了他全力追剿的钦犯,再有就是惹下这一大堆麻烦事,他不但不生气,还把自己追回来,亲自裹伤,一意庇护,小五哥何德何能,竟遇上这样重情重义的主子,当真是内心难安,无福消受哪。
眸光落在她随身携带的包袱上,不由得眼睛一亮,是了,她不是打定心思要经常在他跟前出现,以制造存在感吗,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有一个极好的机会摆在面前!
四十两银子是将她除名的补偿金,如今她人已经回来,这钱便不可能再留下,必须交出去。
摸了摸那硬邦邦的银元宝,虽然万分不舍,但易倾南还是痛下决心,纸里包不住火,这是千古名言,与其让将军主子自己知道,倒不如她早早就主动承认,尽数上缴,还可以得来个好名声,在裴美人心目中也存下个好印象,最大限度表明她的诚意。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赚更多的银子!
主意既定,易倾南再无迟疑,捧着那包银元宝就出了门,朝飞鹤园的方向走去。
这飞鹤园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虽算不上轻车熟路,但也有个大致的印象,顺着那花木回廊,通幽曲径,顺顺当当就走到了院前阶下。
“易小五,又是你!”作为飞鹤园的当家管事,一见这小家丁蓦然出现,大摇大摆就往主子的房间闯,裴宝当仁不让现身,哼道,“不是让你停工休息吗,你来做什么?”
对这小家丁,裴宝其实感觉挺矛盾的,一方面小家丁长得俊,嘴巴甜,一口一声裴宝哥,让他听得很是受用,也大大弥补了他在这园子里被七星卫们漠视的憋屈;而另一方面,这小家丁在主子面前蹦跶跳窜的,抢了他不少风头,也令他觉得备受威胁,他甚至觉得,长此以往,自己这贴身随侍的地位恐怕不保!
所以每回看着这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心里那个为难啊,面上自然是热情不起来,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巴不得他消失才好。
易倾南可不知他这般心思,她已经听周林讲过,昨天多亏了裴宝去给将军报讯,将军才带人匆匆追出门去,因此裴宝算是她的间接救命恩人,对他自是感激涕零,满面堆笑,“裴宝哥,我有要紧事来找将军,将军他在不在啊?”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副笑吟吟的小样,他裴宝从今往后再不吃这一套!
裴宝板起脸,大手一挥,冷然道:“将军不在,回吧回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说罢扭头就往房里走。
这一来就吃了个闭门羹,被拒绝得灰头土脸的,易倾南也没气馁,追上去道:“裴宝哥,你听我说,我真的有要紧事找将军,麻烦你通报一声吧。”
她也纳闷这个裴宝为何突然就变脸了,自己可没得罪他呀,但将军肯定是在府里的,那夷陵皇子都在呢,将军能到哪里去?
易倾南却不知道,其实这会儿裴夜正带着七星卫在小校场里操练呢,这是每天早上必备的功课,风雨无阻,从不落下,以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只要原地大声吼上几声,以裴夜的功力铁定能听到,可她哪里敢啊,这可是飞鹤园,又不是家丁苑,敢在这里大声嚷嚷,不要命了差不多!
裴宝回头瞪着她:“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在撒谎骗你是不是?”
易倾南连忙摇头:“不是不是,裴宝哥,我真是有要紧事——”她生怕裴宝不信,将手里捧着的包袱送上去,“不信你看,我是来向将军承认错误的……”
裴宝瞄了一眼那包袱,半信半疑接过来,在手里一掂,还挺沉,“这是什么?”
“这是……”易倾南讪讪笑道,“赃物,呈堂证供呢。”
“那好,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裴宝将包袱抄在手里,没再理她,扬长而去。
“哎,我说——”他人走得飞快,存心要避开她,转过一个拐角就没了踪影,易倾南叫了一声没叫住,只得跺脚叹气,这人今天是怎么了,怪模怪样,喜怒无常!
不过总算是把银子上交了,由裴宝呈给将军主子也是一样,至于跟将军主子的沟通交流嘛,换个时间也行的,这一来二去,进进出出的,也让那些人知道她与将军的关系匪浅,教他们不敢小觑,日后若再想动她,也得在心里好生琢磨琢磨!
易倾南是个乐天派,对裴宝的态度也没放在心上,拍拍手,任务完成,打道回府。
刚走出飞鹤园的大门,忽然从旁边冒出个人来,两眼放光,喜笑颜开,大手揽上她的肩,连拖带拉拽着她走去一旁。
“嘿,小兄弟,我可找到你了,走走走,陪我出门玩去!”
相见欢 第四十四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这发声之人还能是谁,自然是那沈府二公子,沈文轩。
他被赫连祺一把拉下马车甩在街上,成为当街笑柄,这养尊处优的二公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由侍从搀扶着,跌跌撞撞往自家去,当即叫了好几名家丁带了木棍出来。
沈府早年也曾辉煌兴盛过,祖辈做过朝廷大官,但到了沈家老爷这一代,朝中无人,家道中落,沈晴衣虽然才识过人,却是女子,而这沈文轩又不争气,成天跟些狐朋狗友厮混胡闹,虽说攀上将军府这样的亲家,但毕竟还没有正式成亲,就只是个未婚夫妻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扶持,顶多是逢年过节礼尚往来走动一下,因此沈府只是表面光鲜,小有名气,内里也就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家底甚至还不如京城里的商贾。
是以沈文轩只是叫嚣得厉害,口气忒大,实际上,从沈府叫出来的家丁总共也就五人,还都是他勒令所有人都放下手中活计,全部集合出门的结果。
沈文轩一看才这点人手,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带着人招摇过市,一路朝裴府去了。
他想得很简单,裴夜是自己未来的姐夫,怎么说也该帮这个忙啊,将军府的侍卫个个武功高强,一个顶仨,随便叫几个出来,保准打得那该死的家伙满地找牙,屁滚尿流,当众给自己磕头认错!
尽管两家是亲戚,可平日里走动得并不勤,甚至彼此关系还稍显冷淡,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跟这准姐夫套近乎呢,这不,机会来了!
沈文轩到了裴府,却没见着裴夜,只见到了大管家郑直,郑直一看来的是沈府少爷,眉头便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
郑直身为将军府的大管家,处事向来圆滑,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他早知自家主子对沈府的态度,见了这沈府少爷自然也不会太亲热,但也并非鼻孔朝天不屑一顾,毕竟风水轮流转,沈府名分还在那里呢,将来的事谁又说得清楚,自是笑吟吟迎上前去行礼。
“今儿是什么风,把二公子吹到这里来了?”
待沈文轩把情形一说,郑直心里一掂量,这就是个欺行霸市的主,说是报仇,其实就是惹事斗殴,将军府可不能去淌这趟浑水,倒让外人逮着把柄,平白惹出祸事来。
“二公子啊,不瞒您说,这事可有点麻烦——”郑直瞧着沈文轩的脸色,说得郑重其事,“您不知道吧,这些天将军陪同夷陵皇子脱不开身,府里下人也都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的,这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实在抽不出空闲的人手来啊!”
沈文轩满不在乎道:“我姐夫不是有那么多侍卫吗,随便给我弄两个三个也行的。”
侍卫?七星卫?
从来都是唯将军是从,连康亲王都使唤不了的七星卫,会替你这纨绔子充当打手?
郑直心底嗤笑,表面却肃然道:“侍卫们跟着将军司职夷陵皇子的安全保卫,责任重大,不能随便出府的。”
沈文轩面上有点挂不住了,指着自己摔得红肿的脸颊道:“本少爷难道就白白被人家打?好歹我还是大将军的未来小舅子呢,说出去丢的还是将军府的脸!不帮我是吧,那我回家找我姐去……”
“哎,二公子留步,留步啊!”郑直忙追上去将他拉住,心道主子对沈府的态度虽然不好不坏,难以捉摸,自己这做下人的可得机灵点,凡事留有余地,别一竿子打死,万一将来人家上位了呢,记起今日这事,还不得给穿小鞋使绊子?
“留什么步啊,对方人在醉月楼,我得尽快带人赶过去,可不能让他给跑了!”沈文轩恨恨地道。
郑直略一沉吟道:“要不,二公子您看这样行不,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进行,您先带着现有的人过去,我这就找人去,等下在醉月楼外面汇合。”见沈文轩还在迟疑,又续道,“这样不会耽误时辰,免得坏了二公子的大事,您看如何啊?”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好,这沈二公子年轻气盛,刚刚挨了揍,浑身上下都冒着火苗,又仗着自己手里有几个人,哪儿还等得了裴府的人马前去汇合,只要一见着对方,铁定要开打!
等到双方打得差不多了,裴府的人再出现,就说是府里有事耽搁了,做点善后事宜便是,如此既不得罪沈家,也没违背将军的意愿,甚好甚妙。
沈文轩脑子简单,粗略琢磨了下,觉得有理,便道:“那你可一定记住了,多叫些人来,越多越好,事后我沈文轩不会亏待大家!”
“二公子放心,此事包在小人身上!”郑直答应得掷地有声。
沈文轩得了承诺,心满意足地走了,他在街头雇了顶软轿,自己进去坐了,后面一干手持棍棒之人在后跟着,风风火火朝醉月楼赶。
此时赫连祺和易倾南早进了醉月楼,一个在楼上对小凤仙循循善诱铺设出路,一个在楼下与众女喝酒**嬉笑逗乐,沈文轩也算沉得住气,在门外街角静静等着,还跟一帮子家丁严厉告诫:“待会儿大家都听我的,我只要对着那人一出声,就都给我往外冲,谁也不许废话,对准就打,有多大劲使多大劲,不打得他们叫爹叫娘,谁都不许停!表现好的,回去我重重有赏!”
“是,少爷!”家丁们答应着,心里却想,这二少爷对下人成天呼来骂去的,从来就没给点好处,赏赐什么的,白日做梦还差不多。
等啊等,一直等到看见两人勾肩搭背,步伐不稳从大门里走出来,沈文轩这才高声叫道:“就是他,那个穿红衣服的,给我打——”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帮沈府家丁便是冲将过去,手中棍棒挥舞,虎虎生风。
易倾南还在听赫连祺讲他珍藏的一套春宫图,冷不防一根木棒打过来,吓了一跳,本能缩肩,下一瞬,便是被赫连祺一把推开,接连退后好几步才站住。
不是吧,黑帮火拼?
她定睛一看,却见之前马车上的那名年轻男子也在其中,正大声吆喝着,状似在坐镇指挥,立时明白过来,原来是对方受了欺负气不过,这会儿带人报仇来了。
这可不得了,赫连祺可是夷陵皇子,是将军府的贵宾,本来两人偷溜出府就已犯忌,要是再闹出点什么流血事件来,就算是划个小口子,甚至只是扯破个衣袖,自己身为陪同人员,都是罪孽深重,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易倾南再顾不得其他,弯腰拾起不知是谁掉落在地上的木棒,冲过去加入战斗。
沈文轩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赫连祺,并没把他身边这个身形瘦削的少年放在眼里,但见赫连祺面色潮红,脚步蹒跚,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不由得大喜过望。
趁你醉,敲破你的头,打断你的腿!
“给我打,狠狠地打!”
一声令下,沈府家丁将赫连祺团团围住,抡起木棒朝他头上身上砸。
“这上京城的治安怎么这样差劲,裴夜是干什么吃的,大街上都有人持械打斗?”赫连祺低声嘀咕着,东倒西歪,挥手挡开扑过来的人影。
别看他身形摇晃,动作迟钝,看起来十分狼狈,可每一下出手都恰到好处避开棍棒,击退敌人,沈文轩在场外看得着急,不住叫嚷:“笨蛋,饭桶,连个醉鬼都对付不了,本少爷白养你们!”
这时候易倾南也冲了过来,一棒打在个沈府家丁的后颈上,还好她伤的是左手,此刻右手握住木棒,打起架来倒也毫无阻滞,顺风顺水。
那人正准备对付赫连祺,没注意到这个少年人突然冲上前来,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被砸得晕了过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看着那倒下去的身躯,易倾南并不在意,她有伤在身,体力有限,又稍微控制了下劲道,只是砸晕而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谁知沈文轩在一旁看得真切,大叫起来:“打死人了,打死人了!这黑衣小子是杀人凶手!”
刚叫了两声,后领就被人拎住,给悬空提了起来。
“你鬼叫什么!再叫,爷就真的当一回杀人凶手,首先要的就是你的小命!”赫连祺没好气道,好久没活动下手脚了,原想再多折腾一会儿,就当是舒展下筋骨,谁知对方这么不经打,一出手就制服了,实在太没意思了。
沈文轩一听这声音,又惊又怕,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明明醉得走不了路辨不清方向的人,怎么就跟个鬼魅似的,突然就窜到自己身后去了?!
易倾南在一边看得眯起眼,不错嘛,还知道擒贼先擒王,这人怕是装醉的吧,要不怎么能一下子抓住对方的关键人物了呢?
敌方首脑被擒,这场架也没了再打下去的必要,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易倾南将木棒横在胸前,满脸戒备,一步步朝赫连祺的方位靠近过去。
“二少爷!”
对方有人手持棒子上前来,被她伸手挡住,挥棒示意:“站住,没见你们家少爷人在我们手里吗?胆靠再过来一步,我就打破他的头!”
“大爷,饶命啊大爷!”一心打得别人跪地求饶的人,此时自己成了低头告饶的那一个,沈文轩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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