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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家丁-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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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吃饭,这不自相矛盾吗?
想来自然是还是皇子殿下的面子大些,对于自己一个小家丁的询问,兴许他当时就是随意答应着,作不了数的。
“还有啊,你们园子的裴管事今天一早又专门过来交代了事情,新添了不少那方面的食材,都是要现准备的,这一来二去的,可不耽误时辰?”周许氏想起裴宝送来的单子上的食材名称,脸色微红,忍不住想打趣两句,“呵呵,依我看哪,府里过不了多久怕是要有喜事了。”
她见易倾南懵懵懂懂的模样,却是醒悟过来,笑道:“瞧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还小,也不懂这些,等以后年岁大点就知道了。”
易倾南也没多想,不是说秋季进补吗,这些高门大院的人家应该更注重养生之道,初秋就开始准备了,那好,到时候她就做多些汤羹粥品之类,把飞鹤园的男人们都养得膘肥体壮,白白胖胖的,看谁还敢说她工作做得不称职!
两人随便又说了几句,周许氏惦记厨房里的事务,匆匆走了,等她离开没多久,姗姗来迟的食材也终于送到了。
易倾南粗略一看,也还是寻常的肉类、蔬菜和调料,肉是鸡肉和猪肉,蔬菜有白菜、韭菜、土豆和茄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多了些新鲜的河虾,另外还有些如核桃松子白果之类的坚果,她暗忖,也许裴宝觉得将军主子日理万机太辛苦,想给他加强营养补补脑吧。
裴夜临走时并没有特别的嘱咐,她也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来做,无非是些家常口味的菜式,韭菜炒鲜虾、松仁烩蛋、糖醋茄饼、干煸土豆丝,白果炖鸡,爱吃甜食的她,还给自己做了个核桃蜜糕,外加一大锅红枣枸杞银耳羹。
到中午的时候,裴宝还是没回来,飞鹤园里就剩下她和三名七星卫,天璇、天玑和玉衡,自从园里自己开伙,他们也不去大厨房里,快到午时就很自觉守在小厨房外,等易倾南做好了吹声口哨,都齐齐进来,围坐一桌,沉默着吃完就起身离开。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对于这样的性格,易倾南已经习以为常,偶尔还在桌上讲个笑话什么的,其他人都面无表情自顾自地吃,就她一个人说得眉飞色舞,呵呵直乐。
她也没觉得自己是在浪费表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可不想被这些闷葫芦们同化,唯一的法子就是把他们好好改造,变成正常人,至于裴夜,她暂时还没那胆子,不提也罢。
饭后是午休时间,七星卫们都回自家寝室去了,易倾南把小厨房收拾好,想着也回寝室歇歇,可是走到裴夜寝室门口,脚下却不由自主拐了个弯,自然而然就进去了。
屋子一早就打扫过了,到处都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活计可做,易倾南在外屋转了转,鬼使神差进了内室。
黄梨木的雕花大床上被盖叠得方方正正,保持着她早上收拾后的景象,枕边的布老虎依然在原处好端端立着,经历了岁月的磨砺,却依旧色泽艳美,憨态可掬。
没人知道她偷偷拿走了那只丑丑的布老虎,裴宝眼里只有这高档品,哪会在意她那地摊货,裴夜每天那么忙碌,就更不会察觉到了。
易倾南不否认自己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别扭,有那么点不舒服,虽然那布老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江玉涵的做工,但创意是她的,心意也是她的啊,被人忽视的感觉可真不好!
撇撇嘴,她转了个身,面向墙边的一长排立柜,这些柜子平日里关得严严实实,无从得见,日常打扫都是她在做,裴宝在旁监督,碍于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一直没办法下手,此时难得有独处的机会,易倾南瞅瞅四下没人,当机立断逐一打开,飞速查看起来。
进府已经有好些日子了,算算时间,莫老头也应该甩掉了那些黑衣人,就快来上京找她了,要是知道她还没拿回那圣焰令,还不知会怎么责骂她呢!
令牌啊令牌,要是连这柜子里都没有,又会在哪里呢?
易倾南一格一格找下去,待找到最后一格,柜门打开,露出个大大的红木箱,箱子上却上了把铜锁,她心头一动,比划着虎头的大小,觉得还挺相符,小手刚摸上那箱盖,就听得背后一声——
“易小五,你在做什么?!”
是裴宝!
易倾南吓得差点跳起来,手抚着胸口,大口呼气,慢慢转身过来,好在她早有准备,小嘴一扁,嗔怒道:“裴宝哥,你干嘛吓我啊?”
裴宝一脸严肃看着她,“我吓你?哼,你才在吓我呢,你老实交代,中午一个人悄悄跑将军房里来做什么?”幸好他回来的时候正遇上夷陵皇子一行,所以才过来主子房间取物,要不然还不知道这小家丁暗地里搞这小动作,鬼鬼祟祟的,难道是要偷东西?
易倾南面色已经恢复正常,衣袖一抖,手里捏着块抹布,甚是无辜地道:“早上我打扫得急,就只是弄了弄地面,柜面台面都没怎么擦,只好在午休的时候来补做了。”
裴宝听她说得有理,想了想又问:“那你打开柜子做甚,不是叫你不经允许不准动将军的东西吗?”
易倾南耸耸肩,摊手道:“我没打开啊,我正在擦呢,不知怎么的它自己就开了,怕是年久失修,轴有点失灵了呢。”
论说谎辩论,裴宝哪是她的对手,三句两句就败下阵来,挥挥手道:“好了,这次是意外,下回你可记住了,不经允许,千万别动将军的任何东西,否则定会重罚!”
易倾南连连点头,“是,我记住了。”
裴宝朝她上下打量一下,又道:“对了,我今日特意去大厨房说了,今后那边送的食材会有些变化,你都看到了,会不会做?”
“看到了,裴宝哥放心,我都准备好了,会给将军好好补一补的。”易倾南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就在刚才,她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趁着在将军府这么好的平台和机会,她可以好好钻研下厨艺,以后就攒钱开个小饭馆,自己开门做生意,说不定还是条发家致富之路呢!
裴宝听着她的回答,还是挺满意的,看小家丁干劲十足的模样,自己兴许是错怪了他,他还那么小,可能真没这心思,不过将军主子老大不小的了,万一产生点什么别的念头也不行啊,必须趁早斩断,自己就来做这坏人吧。
想到这里,裴宝哼了一声,道:“你好自为之。”说罢三步并作两步,走去裴夜的书案前,轻车熟路打开旁边的书柜,从中取出个小瓷瓶来。
易倾南在旁看得真切,也没敢发问,心里却在嘀咕,还叫自己不要乱动主子的东西,他还不是一样,拿得可真顺手啊,摆明了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裴宝取了药瓶正要退出,见小家丁还直直望着自己,没好气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跟我去晴朗居帮忙啊,你小子待在园子里还不知道,外面出大事了!”
易倾南听得一怔,早上还跟周许氏聊过,没听说什么新闻八卦啊,“什么事啊?”
“夷陵皇子打猎的时候被冷箭射中,受了重伤,都是被抬回来的,这不,我就是来取将军房里的金创药呢!”
“真的?”易倾南张大了嘴,不是吧,那赫连祺生得牛高马大,两根手指就把沈二少给拎起来了,本事挺厉害的啊,怎么会这样不堪一击?
“当然是真的——”裴宝边说边是叹气,面色极其难看,“要是皇子殿下有个什么事,这整个府里的人都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十四章
对于裴宝的话,易倾南是半信半疑,赫连祺又不是在将军府出的事,跟府里众人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将军主子是朝中大将,又与康亲王向来交好,谁敢动他府里的人?
不过裴宝是她的顶头上司,她也不敢违背命令,粗略收拾下便跟他去了。
裴夜不在府中,裴宝就是其代表,由他出面去看望受伤的贵宾还是比较合适的,当然,为了凸显他这裴管事的身份,必须找个手下跟着,小家丁就是最好的人选。
两人出了飞鹤园,匆匆忙忙朝晴朗居的方向而去,见裴宝一路都是绷着张脸,易倾南随便找个话题问道:“对了,裴宝哥,你一大早到哪里去了,中饭都没回来吃?”
裴宝瞟她一眼:“我是去办正事,还需要跟你报备吗?”
易倾南碰了个软钉子,陪着笑脸道:“当然不是了,我是怕裴宝哥在外面忙碌,没顾上吃饭,所以才问问。”
“我吃了的,卢氏酒肆的掌柜请我吃的。”裴宝见她满脸关切之情,脸色倒是柔和了不少,眉毛一扬,正色道,“等会儿有人会送酒来,我让他们直接送园里的小厨房里,总共是两坛,你记得收好了。”
“好的,裴宝哥。”易倾南答应着,心道自己还以为他出门办什么大事呢,原来是去买酒去了,这也挺奇怪的,据她所知,府里的各种物资都是商家专供的,尤其是飞鹤园的用度,只要给大厨房那边打个招呼就行,哪用得着他一园管事亲自出门去买?
不过这是带头大哥吩咐的事,做小弟的听着照办就行,今日大哥脾气不太顺,她该闭嘴就闭嘴,不敢多问半句,可不能再犯刚才的错误。
裴宝嘴里说着话,脚下半步没歇,带着易倾南一阵风似的进了晴朗居。
这还是易倾南头一回来到晴朗居内部,只见庭院开阔,楼阁精巧,水榭花台处处皆是,与飞鹤园沉稳内敛的建筑风格相比,却多了种风雅秀致的韵味。
大管家郑直已经到了,正和两名蓝衣家丁守在赫连祺的寝室门外,见得两人过来,微怔一下,忙迎上来,“裴管事,你也来了。”看见跟在裴宝身后的易倾南,轻轻点了下头,一脸和善。
本来按照他在府里的职务,比裴宝要高一级,但人家是主子身边的人,别说是个管事,就是那个小家丁易小五,他也不敢当面得罪啊。
“大管家好。”易倾南对着郑直恭敬行礼,讨厌归讨厌,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郑直对她笑了笑,又望向裴宝。
裴宝晃了晃手中的瓷瓶,神情略显倨傲,道:“听说皇子殿下受伤,我送金创药过来。”
郑直随声附和,“这敢情好,我正愁将军没在,府里没人做主,裴管事来了就再好不过了。”
裴宝问道:“里面情形如何?”
郑直道:“殿下的侍卫不让人进去,我派去服侍的丫鬟全都被赶了出来。”
裴宝嗯了一声,便是大摇大摆往里走,易倾南见他进去,自然是寸步不离跟着,她可不想跟这郑直单独待在一起,懒得看他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赫连祺这回来京带的侍卫不多,统共就四名,此时正有两人候在外厅,其余都守在内室,面色如常,只眼神中微微流露出些许惶急,他们认出裴宝是裴夜身边的人,故无阻拦,一路放行。
易倾南跟着裴宝顺利进入内室,一眼就看见那仰面躺在软榻上的男子,那身招摇的孔雀蓝锦缎长衫已经脱下,其上血迹斑斑,身上只着一件中衣,胸襟敞开,露出一大片白净的肌肤,左肩上则是一个铜钱大的血窟窿,颇有些触目惊心,一名夷陵侍卫正拿布巾小心去按那伤处,见两人进来,手上动作停了一停。
赫连祺脸色微微发白,眉心拢起,似是在忍受痛楚,口中不耐烦叫着:“都回府这么久了,大夫怎么还不来?想让本殿下血流成河活活痛死是不是?!”
“殿下再忍忍,那康亲王已经亲去宫中请太医了,应该很快就到。”那侍卫边说边是往裴宝的方向望过来。
许是感觉到侍卫语气中的迟疑,赫连祺睁开眼,看见进来的两人,先是一愣,继而哼道:“你们来做什么?”
易倾南知道他因为自己升职进飞鹤园的事还余怒未消,这个时候也不敢去招惹,是以低眉顺目缩在裴宝身后,裴宝上前一步,双手奉上药瓶,“小人来给殿下送金创药。”
赫连祺淡淡应了一声,他旁边的侍卫心领神会,正要伸手来接,忽听见赫连祺道:“你,过来,给本殿下上药。”他手指抬起,指向裴宝身后。
易倾南冷不防被点了名,微怔一下,暗忖这个夷陵皇子只怕是故意为难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
见屋内之人的视线都投向自己,她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在裴宝略显古怪的目光注视下,接了药瓶过来,走去赫连祺身边。
那夷陵侍卫早已知趣退开,空出位置,易倾南见伤处周边并无血渍,想来已经清理过了,便扯开瓶塞就要往伤口上倒。
“慢着——”
忽听得门外一声低喝,有人旋风一般冲了进来,立在她跟前。
来人着一身天青色的绸衫,玉冠锦带,风尘仆仆,一出手就把她手里的药瓶抓了过去,盖上瓶塞,随手扔给一旁的裴宝,“本王带了宫里的李太医和王太医来,你们都退下,瓶瓶罐罐全部拿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易倾南一听这声音就乐了,正是康亲王宁彦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个时候出现,恰好给自己解围呢,她可不想真去侍候这位皇子殿下。
自己主子珍藏的药被说得一无是处,裴宝心里老大不舒服,可对方不是别人,是全京城最难惹的王爷,他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收好药瓶,拉了易倾南急步退了下去。
宁彦辰身后还跟着两名太医模样的男子,拎着药箱,带着僮儿,等他们两人一走,立时朝着赫连祺围拢上去,剩下的几名太监哐当一声将房门关上,与外界彻底隔离。
易倾南频频回望,确定什么都看不到了,这才转过头来,小跑着跟上裴宝的脚步。
“裴宝哥,我们现在干嘛,回飞鹤园吗?”她小声问道。
“废话!不回飞鹤园你还想去哪里?”裴宝没好气反问,他顾全大局,好心上门送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面子上过不去,这股闷气自然要找人发泄,不对着小家丁还能对着谁?
易倾南多少也明白点他的心思,一路陪着笑脸,她巴不得早点回飞鹤园去,眼看一晃就下午了,过不了多久将军主子就该回府了,她小厨房里的事情还没做完呢,还得抓紧时间去忙活。
其实想想也正常,人家好歹是一国皇子,那样的身份地位,会随随便便让个下人给上药治伤?还好康亲王带人来得及时,若是她就这么把药粉倒上去,要是之后那赫连祺有个什么不适,她可罪过大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她跟裴宝想的不同,对于这样的结果反而挺满意,裴宝一路阴沉着脸,她可是暗地欢喜哼着小曲回园。
小厨房的位置正好是在园子的最南边,相对僻静,因为裴夜不喜人多,尽管要做这么多人的伙食,却也没添个打杂的人手,所有的事情都她一个人做,既要按时按点,又要保质保量,工作难度还是很大的,所以易倾南一进去就开始干活,中途也听说将军主子提前回府来了,却没个空闲出去张望一眼。
直到晚饭时分,她才好不容易把一桌子饭菜做好,又招呼了七星卫们把碗筷摆好,一桌子人左等右等,就等来天玑过来传话,“将军和王爷有事商量,叫大家自个儿吃,不用管他。”
天玑说完就坐下了,七星卫们见他如此,纷纷举筷准备开动,却听得裴宝叫道:“等等!”
话音刚落,易倾南已经自动凑过去请示了,“裴宝哥,要不我去取个食盒来,每样都给将军预留一份。”她看裴宝脸色不太好,心想这些菜品原料都是裴宝一大早钦点的,不就是为了给将军主子补补吗,如此心意可不能辜负,必须让将军主子吃到肚里才行,就是古代没微波炉,等会儿热菜比较麻烦,越到天冷越是如此,唉,想个什么办法好呢?
裴宝赞许看她一眼,点头道:“好。”小家丁就这点好,机灵懂事,一点就通,可不像这一桌子大老粗们,只知道服从命令,从来不肯多动动脑子,真正为将军着想!想想他又道,“将军在书房也需要人侍候,你这就过去吧。”
众人默不作声,但眼神中皆是流露出同情之色,只听得易倾南答应得干脆,“是,我这就过去。”
她倒没想太多,这飞鹤园里个个都是元老,她就一个新来的小家丁,凡事自然得冲到前头,新人嘛,没受欺负就不错了,多做点事不算什么,不就是端茶倒水吗,这可是她的拿手活!
第十五章 有基情?
本来易倾南还在犹豫,一听这声音,只得应了一声,硬着头皮端茶进去了。
她边走边给自己打气,不必害怕,对方又不知道她耳力这么好,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顶多以为她就是刚刚才到门口,对,她本来就是刚刚才到门口,首先自己得认定,别人才会相信不是?
裴夜与宁彦辰却没在书房的外室,而是在内屋,其间隔着层竹帘,易倾南小心拂开帘子,步伐稳当走过去,毕恭毕敬朝那面对面坐着的两人行了个礼,再将茶水奉上。
“王爷,请喝茶。”来者是客,再说皇权至上,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宁彦辰点头,唇角微微上扬,“将军府的水土养人呢,几日不见,长胖了。”也长俊了,他在心底补充一句,不知怎的,有点不太开心眼前这个事实。
什么几日,一个月了好不好?
易倾南也没敢纠正他话里的错误,只憨憨笑道:“谢王爷夸赞。”
宁彦辰哼了一声,朝她上下略一打量,忽然问道:“你方才在门口磨蹭什么,怎么半晌不进来?”
果然问到正题上了。
好在易倾南已经打好了腹稿,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回答,“回王爷,小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脚下差点打滑,吓坏小人了,幸好反应得快,才没把茶水撒了。”她猜想自己是因为听到赫连祺遇袭的内幕,惊得岔了气息,这才被这康亲王察觉到的,他们两人谈话之处离书房门那么远,说话的声音又低,应该不会怀疑她竟能在门外偷听。
若是在平时,她还不敢这样笃定,因为七星卫在裴夜身边是隐蔽暗处轮流值守,这会儿所有人都在餐厅吃饭,正好是个防守空挡,所以她才撒起慌来面不改色游刃有余。
正如她所料,宁彦辰确实是察觉到了门外微乱的呼吸,他对飞鹤园众人还是比较熟悉,略一思索,便知来人是谁。
见宁彦辰端起茶就喝,并无再追问下去的意思,易倾南暗地松了口气,忙又将另一杯茶奉到裴夜面前,“将军喝茶。”
裴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看她一眼,示意将茶杯放在桌上,易倾南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转念一想却又释然,怕什么怕,自己才刚刚荣升为他的“树洞”呢,新鲜感还没过去,他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除了这一壶茶,易倾南还带了两碟点心,一碟蜜豆核桃卷,一碟芝麻脆饼,本是大厨房里做出来的新品,送来飞鹤园给主子尝鲜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这礼也行了,茶也奉了,点心也送上了,接下来也该走人了,按照易倾南的想法,这两人是在商量善后事宜,此属机密大事,想必不会让她一个小家丁留下来当旁听。
谁知她这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这两人一个静坐,一个喝茶,竟都不开口,丝毫没有要屏退左右放她离开的意思。
所谓主子没开口,奴才哪敢走,易倾南只得在一旁站着,时不时过去添水,就看见宁彦辰饮下两杯茶,又伸手取了点心吃,边吃边低声埋汰几句,不是说核桃卷太甜,就是说芝麻饼太油。
“有吃就不错了,不满意就回你亲王府去。”裴夜终于出声。
“别那么凶嘛,我今日一整天都没歇口气,早饿得不行了。”宁彦辰拍拍手,弹开指上的芝麻,抬眸看下窗外的天色,恍然大悟,“时辰不早了呢,难怪会饿,要不我们边吃边说?”
对他这明显的蹭饭行径,裴夜早已见惯不惊,只道:“没做你的份。”
“怎么会,刚刚天玑不是来报,说做了一桌子菜?”宁彦辰瞟了眼易倾南,努嘴道,“本王和你家主子都饿了,快去准备,我们就在这里吃。”
易倾南望望裴夜,后者不动,她也不动。
食盒里预留的饭菜,怕是不够他们两人吃吧?
宁彦辰看着就来气,啪的一拍桌子,“反了你个小家丁,竟敢如此藐视本王的威仪!”
“小人不敢——”易倾南一缩脖子,头快要埋到地上去了。
“去摆饭吧。”裴夜及时解围,挥手让她退下了。
“这还差不多。”宁彦辰冷哼一声,看着那小家丁匆匆而去的背影,跑得比兔子还快,真当他是洪水猛兽么?转过头来,他眼风斜睨裴夜,忽而一笑,“小家丁被你调教得不错嘛,把本王的话当耳边风,把你的话当金科玉律。”
裴夜淡然一笑,“还行。”
宁彦辰长眉微挑,突道:“我在回京的路上听说,虎姑婆被你关禁闭了?”
裴夜不语,宁彦辰又问,“我还听说,你想把裴宝送去军营磨砺,这个易小五将取而代之?”
见裴夜端起茶杯,默然饮下,他再问,“我还听说……”
“有完没完?”裴夜手指一弹,一块酥饼从碟中飞起,直射宁彦辰微张的嘴里,“贵宾狩猎途中受伤,你这陪同者还有心思打听闲事,就不怕牵连进去?”
“牵连?”宁彦辰含糊一声,慢慢把饼嚼完吞入,方才冷笑道,“我宁彦辰这辈子可曾怕过谁,胆敢重伤我亲王府的人,就当预料到这后果,给他一箭算是轻的了,要不是看在他老爹赫连睿的份上,我真还想在他身上多捅几个血窟窿!”
“但你并无证据。”
“就是因为没证据,所以只是一个警告,而不是别的。”
没错,这就是令易倾南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底,宁彦辰派人暗袭赫连祺,实际却是在为他身受重伤的侍卫甘泉报仇。
甘泉当日在街巷莫名受伤,至今未醒,他查来查去竟无半点线索,可见对方异常狡猾,隐蔽得相当好,能令他康亲王行动受挫之人,背后势力应该也是大得可怕,所以他推测,对方若非远在属地的几名藩王,便极有可能是别国皇族,少商首当其冲是头号怀疑对象,而夷陵,却也在怀疑的队列当中。
甘泉受伤之日,原慕白早已逃离将军府,而赫连祺一行还未抵达,如今追击前者已不现实,而后者,恰恰就在视线范围内。
因此才会有他力邀赫连祺离京,在游山玩水过程中屡屡试探,最终命人射出了那一箭。
箭如流星飞至,谁也没想到,林中倏然冒出一头灰熊,赫连祺全副注意力被其吸引,箭到近前才本能缩肩,却已避之不及,生生承受。
宁彦辰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试了等于没试,还得十万火急将其送回京城医治,他直觉此事蹊跷,遂借进宫请太医为名,找了两名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前来查实。
“伤口如何?”裴夜问道。
“确实是箭伤。”宁彦辰见裴夜抿唇,知他不信,又补上句,“他们查看伤势,极像是箭矢入体之后被粗暴扳搅,使得伤口扩大至此。”那一箭射出之后,灰熊也应声扑来,当时赫连祺一马当先进入树林,侍卫都被远远抛在身后,众人施救不及,眼睁睁看着他与灰熊近身搏斗,场面混乱至极。
“倒是真巧。”裴夜简单做出结论,一语之后,再无多话。
不得已,宁彦辰只好自己说下去,“出游之前,我听皇兄的口气,夷陵发来急信让赫连祺回国,皇兄本已允之,现在可好,他还要在你府里赖一阵了。”
“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宁彦辰笑得无奈,“我怎知道会这样……”忽然顿住,眼望那竹帘之外,少年单薄却匀称的身影现了出来,“我们该用餐了。”
易倾南这回没在门口徘徊不前,而是径直进入,所以就听得他们那最后一句,赫连祺还要在府里住上一阵,心里不禁为自己和伙伴们久候不至的假期哀悼。
她是见识过宁彦辰的挑剔和裴夜的食量,食盒里的饭菜确实不够,她把七星卫给她留的那份也一并拿来了,她自己倒好办,等会儿回小厨房煮点面条就行,但首先得把这两位大爷的吃喝给侍候好了。
临出门的时候,她不经意回头,眼神正好溜过那两坛子酒,顺手倒了一壶,随食盒一起给带过来了,不是说是新酿的果酒么,就让两位大爷尝尝鲜。
酒菜刚摆上外厅的圆桌,宁彦辰已经循着香味出来了,裴夜负手走在其后,又是面对面而坐,见易倾南殷勤斟酒,宁彦辰好奇一问,“这是什么酒?”
易倾南记得他先前的怒气,自是低眉顺目,边做边答,“回王爷,卢记酒肆的青梅酒,今日才送来的。”
宁彦辰端杯凑到鼻端,嗅了一嗅,笑道:“什么青梅酒,我看是参茸酒吧。”再瞟一眼桌上的菜式,更是神情古怪,似笑非笑,“裴夜,你最近体虚么,要这样进补?”
易倾南听得微怔,她从不喝酒,对酒一窍不通,闻着都差不多,也分辨不出果酒和药酒,至于进补,那不是富贵人家都时兴的吗,在她看来,这一桌子菜也挺家常的啊,没什么不妥之处。
“难怪你不喜和我一起用膳,请都请不去,却原来,你在府里都吃这些啊……”宁彦辰只手扶额,闷笑出声,“哈哈哈,我王府里好东西多的是,改天给你送点过来……”
啪嗒一声,裴夜手里的筷子断为两截,他本人却面不改色,只沉声道:“给我取双干净的来。”
易倾南哦哦答应着,转身奔出,心里有点明白,又不太明白。
刚出了书房大门,忽又想起,食盒下面不是有备用的餐具么,踌躇着又折返回来,脚还没踏进去,就听得里间一声巨响,像是重物撞击发出的声音。
“喂,你下手轻点,把本王的腰都快要折断了——”
“活该。”
她迟疑探头进去,却见那边软榻上,裴夜在上,宁彦辰在下,重叠纠缠在一起。
第十六章 将军有疾?
老天,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易倾南就像是傻了一般,眼睁睁看着裴夜松开手掌,俯身下去,一点点凑近,然后,画面定格在两唇即将贴上的一瞬,凝住不动。
事实上,裴夜的唇离宁彦辰尚有一段距离,只是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会造成一种错位亲吻的误觉。
易倾南的眼睛越瞪越大,有未婚妻,有通房,如今还跟人这样……男女通吃?!
在她的思想里,原本是不接受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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