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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家丁-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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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回是在御花园,而这次,皇叔把人带进了他的景宏宫,父皇只怕会更加生气,要是一旦动了真怒,会不会直接叫人把易小五拉出斩首?!

    如此想来,宁恒宣眼露惊惧,边推她边是低声催促,“你赶紧躲起来,快啊!”

    易倾南立时醒悟,敢情自己被当做亲王府里养的那些小倌了?也不奇怪,自己今日这身装束,还有这张比女生还要俊俏的脸,不是明摆着吗?

    可是,躲,要躲到哪里去?

    眼风急急一扫,忽见靠窗位置有一架黑檀木质软榻,榻上铺着张价值不菲的白虎皮,虎皮宽大,小半截垂到了地面,下方还有五彩锦缎做的幔子,也是细碎垂落下来,易倾南来不及多想,飞快窜过去,一猫身钻入其下。

    “你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宁恒宣盯着身前的众人,毕竟是皇子身份,嗓音虽然稚嫩,却已隐含威严。

    “奴才知道。”那中年太监率众答道,他虽为景宏宫的总管,但却是皇后娘娘身边调过来的,自然拿捏得住。

    宁恒宣点点头,经过这一番折腾,外间之人已经从正殿过来,到得偏殿门口,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又一声高唱传来,“皇上驾到——”

    “孩儿见过父皇!”宁恒宣紧走几步过去,跪拜行礼,众人也跟在他身后,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地上凉,快起来。”来人正是宁江析,那个执掌苍汉江山的人,身后还跟着几名异姓王。

    宁江析今年已过不惑,一身金丝蟒袍,显得高大挺拔,这宁氏皇族中人样貌生得大都清俊,而他却是个例外,脸型方正,更觉严厉,此时他淡淡扫了地上众人一眼,对那中年太监道,“代英,今日皇子怎么还没去御书房?”

    宁恒宣听得嘴唇一动,正要说话,那名唤代英的太监已经磕头答道,“回陛下,是老奴腿脚慢了些,耽误了殿下出门,请陛下责罚……”

    “父皇,是孩儿不对……”宁恒宣生怕宁江析真的处罚代英,赶紧认错,他也明白代英因为是母后的人,所以才对自己严厉相待,实质却是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主仆情分非比寻常,关键时刻自是极力袒护,伏在地上道,“孩儿刚刚吃多了一点,想歇一会儿再去上课,是孩儿偷懒了,与代英无关,请父皇责罚孩儿吧。”

    “朕谁也不罚,都起来吧。”宁江析伸手将他拉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发顶,眼神往那边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茶点,心有所悟,“听说你皇叔来了,人呢?”

    宁恒宣闻言一惊,不自觉往软榻处瞟了一眼,小声道:“皇叔他……他坐了会就出门去了。”

    宁江析知道这个皇弟向来不喜拘束,这会儿怕是去别处游玩去了,也没在意,只笑道:“朕就知道,只要你皇叔一来,你就欢喜得紧,比见着你父皇母后可欢喜得多了。”

    宁恒宣见他面露笑容,心底松了一大口气,也是微微笑道:“其实孩儿见着父皇过来,心里也是好生欢喜的,但孩儿又怕……”

    “怕什么?”宁江析问道。

    宁恒宣抬头望向眼前威仪无双的男子,依他平日温顺谨慎的性子,对父皇的敬畏之情只能藏在心里,可此时大概是受了易倾南故事里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角的影响,胸口无端生出勇气,脱口而出,“怕您对孩儿不满意,怕孩儿辜负您的期望。”

    “宣儿……”宁江析叫了一声,欲言又止,终是叹气道,“朕也知道……对你太严苛,但你是朕的皇儿,是朕唯一的儿子……”更是苍汉未来的国君!

    “孩儿知道。”宁恒宣抿唇,低下头去,“父皇放心,孩儿会好好跟着太傅上课,学习本领,将来成为像父皇那样的英明贤君,孩儿会勤勉努力的,不再贪图安逸,不再想着出宫去玩,也不再听那些新奇故事了……”忽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顿住,眼角余光忍不住又往软榻那边瞟。

    宁江析随他眼光看过去,瞧是瞧见了那边软榻,不过注意力却是集中在那白虎皮上,轻声笑道:“朕就知道,一定是你皇叔给你带了好东西来,是不是?可是藏那虎皮下了?嗯?”

    这句话问得,可把软榻之下那人的小心肝都给蹦出来了!

    虽已入秋,易倾南额上背心却已迸出冷汗,大气都不敢出,手掌把口鼻捂得紧紧的,周身缩成一团,心想这皇帝要是走过来查看,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没,父皇,皇叔没给孩儿带东西,就是,就是说了两个故事给孩儿听。”

    宁恒宣急忙解释,因为紧张,声音都微微打颤,不过宁江析也没怀疑,他平日经常在这皇儿面前说宁彦辰的不是,鼓励其发愤图强,要学先代诸皇励精图治,而不能像其皇叔一样终日自由散漫,不思进取,所以这叔侄俩交好都不敢太明目张胆,至少不敢叫他知道。

    “你皇叔还会讲故事?”宁江析哼了一声道,“给朕说说,他都给你讲什么了?”如果敢给宣儿讲些乱七八糟的俚俗之事,定要叫他好看!说罢,竟走去那软榻,在虎皮上端端坐下。

    易倾南感觉到来自上方的压力,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自己立时化身成为一只蚂蚁,或是一缕轻烟,甚至就是根板凳腿儿也好啊!

    宁彦辰啊宁彦辰,赶紧出现吧,救命啊!

    万般懊恼的同时,也听得宁恒宣故作镇定的嗓音细细响起,“皇叔今日说了两个故事,头一个叫做美猴王,说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海外有个国家叫做傲来国……”

    可别说,这小皇子虽然身子病弱,可是基因好,遗传好,她就说了一遍的故事,他竟基本无误地复述了出来,宁江析听得唇边带笑,频频点头,等他把两个故事讲完,不觉微诧道:“这真都是你皇叔讲的?”这个成天游手好闲的皇弟,还能讲出这争强斗胜的故事来?

    宁恒宣张了张嘴,只是点头。

    倒是宁江析背后的一名王爷凑过来行礼道:“启禀陛下,据臣所知,这两个故事乃是前几个月裴老夫人寿宴上所请的展家班唱的戏本,臣当时正好在座,也还大致记得。”

    “裴老夫人?”

    “就是裴将军府上的……”

    宁江析哦了一声,道:“朕就说嘛,老二怎么一下子就转性了,原来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对了,裴老夫人的寿宴,办得可热闹?”

    “热闹,挺热闹的。”那名王爷回道。

    “热闹就好,这些年她也不容易啊……”宁江析住了口,单手抚着身下的虎皮,一时若有所思,半晌才自言自语道,“这个裴夜,性子怎么就差这么远?”

    周围众人也不知他所言之意,又不敢妄自猜测,随意接话,一个个都唯唯诺诺低声称是。

    倒是宁恒宣好奇问道:“父皇,您在说裴将军吗?”

    “是啊,父皇想让他当你姐夫,你喜欢吗?”宁江析含笑问道。

    易倾南在底下听得真切,屏息噤声,心跳加速,他提到将军主子了!

    “喜欢,但是孩儿听皇叔说,裴将军不喜欢清玥姐姐,不会娶她的。”宁恒宣认真地道。

    “他敢?!”宁江析一掌击在软榻上,震得易倾南耳朵嗡嗡作响,心也是怦怦直跳,完了,皇帝生裴美人的气了,宁彦辰这个大嘴巴,就不知道少说两句吗?!

    “父皇……”周围众人吓得面色惨淡,恨不得逃离得远远的,只有宁恒宣轻声唤道,“您生气了?”

    宁江析看着他,不怒反笑,“朕没生气,朕告诉你吧,裴夜已经答应考虑,三个月之内一定会给朕个满意的答复。”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都低下头去,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皱眉的,撇嘴的,讥笑的,各式各样的神情都有——

    不是说什么糟糠之妻不下堂嘛,还以为他多情深不渝,结果呢,还不是屈服了!

    什么考虑不考虑的,那就是个幌子,还弄个什么三月之期呢,是要利用这时间去解除婚约吧?

    易倾南在榻下吐了吐舌头,三个月,这个期限可真够长的!

    不止是她这么想,就连宁江析亦如是,不过他想得更加深远,时隔两年,裴夜的态度开始松动,这已经是极大的进展了,也不能逼他逼得太急,毕竟当年是亲口允人,要善待于他,但这几年这苍汉战神的声名也着实太过显赫了,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三个月就三个月吧,谅他也起不了什么风浪,至于清玥,两年都等了,还怕熬不过这短短百天?

    摩挲着掌下油光水滑的皮毛,宁江析突然笑道:“宣儿你可知道,这张白虎皮还是当年裴……裴家人打来献与朕的,这缘分,当真不浅啊!”

    宁恒宣懵懂点头,他小小年纪长居深宫,自然不知道上京城里那段脍炙人口的爱情故事,只隐隐担心,清玥姐姐若是得不到裴将军的欢喜,是不是就会像长秋宫里那些可怜的女子们,终日流泪,枯槁如鬼?

    忽见眼前白光一闪,竟是宁江析将那虎皮翻转过来,大半置于膝上,细细观赏起来。

    虎皮掀去,而那锦缎幔子却并非整幅铺就,而是细碎垂下,只起个装饰作用,软榻的位置又是临窗,而房门大开,成对流穿堂之势,一阵风吹来,围幔如波浪般层层起伏,榻下伏着的人影便是若隐若现。

    宁恒宣正好站在当前,看得眼珠子都定住了,糟糕!

    “宣儿?”宁江析察觉他眼神有异,不由轻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什么。”宁恒宣忙调开眼光,但宁江析是何许人也,微一皱眉,便是看向自己的脚下,边看边是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那边人群中有人轻轻咦了一声,“快看……”

姻缘错 第二十七章 似是故人来(中)

    眼看着那少年跟着玉冠华服的年轻男子验过身份,匆匆进了宫门,老太监张了张口,嚅嗫道:“等……等一下……”

    距离尚远,宁彦辰与易倾南都未曾留意这边的动静,只疾步往里走,老太监微怔之下,拔足欲追,忽觉面前一寒,两杆长戟交叉而至,那持戟的士兵厉声喝道:“你这老不死的,宫禁岂能乱闯,当这是你自家菜地,随进随出么?”

    “不是的,刚刚进去的那个人,他,他好像是……”老太监说得有点迟疑,这个名字,就算是说出来,这些卫士只怕也是丝毫不识,于是改口,“他有问题,嗯,有问题……”

    士兵将长戟在地上一顿,低声斥道:“你瞎了眼吗,那是康亲王……休得在此胡言乱语,要是惊扰了王爷,小心你的老命!赶紧退开!”

    康亲王……

    老太监匆忙一瞥,其实心里也不是很笃定,此时再往里看去,人已走得不见,只能看到转角处一片飘飞而过的衣角,作为钟楼的洒扫宫人,远离中心大殿和妃嫔居所,数十年来面对的只是破败宫墙与满地尘埃,单知道这康亲王是皇上的胞弟,天之骄子,身份尊贵,具体情形却不甚清楚。

    既是王公大员,又怎会领着身份可疑之人入宫,或许……是看错了吧?

    从那门里出来了,也不可能再回去,背后那座庄严巍峨的宫殿,里面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和他便再无关系了,就这样吧,也别去多事了,要断就断个干净。

    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破包袱,老太监叹一口气,佝偻着身子,没有再回头,背道而行,一步一步远离。

    易倾南可不知她的命运就在刚才一瞬差点翻转颠覆,此时她正低头跟在宁彦辰身后,毕恭毕敬,诚惶诚恐,也不看别处,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和宁彦辰背后的衣摆,奴性十足地小碎步奔走。

    宁彦辰轻车熟路大步流星走得飞快,原想小家丁多半跟不上,没料到这少年竟寸步不离一直跟得紧紧的,连气都没喘一口,倒是有些意外,待转过一处廊楼,见四处无人,便停步笑道:“行啊,你这小子脚力还不错嘛。”

    “回王爷,小人以前在村子里田间地头走路走得多了,大伙都夸赞小人脚劲好呢,爬个山过个坎轻轻松松,不在话下!”易倾南小声回了句,说话间大着胆子往周围瞟了瞟,话说这可是皇宫啊,前世只有在电影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地方,自己居然能身处其中自由行走,真是太炫了,别的不说,过过眼瘾也好,回去还能和福贵二虎他们吹上一吹,哈哈。

    “那就好好跟上,放机灵点!”宁彦辰扫她一眼,继续前行,易倾南不迭点头跟上。

    宫殿极大,阡陌交错,一路上也没见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两人就这么一直穿行,走过好几条甬道,路过好几处殿堂,易倾南只觉得头都似被绕晕了,最终到得此行的目的地,景宏宫,也就是东宫。

    宁恒宣贵为皇后所出的嫡皇子,东宫之主,身份正统,无奈就是身子骨太弱了些,从小在药罐里泡大,常年累月栖在内苑,也难得出来走动,更不用说是踏出皇宫大门了,所以一听说皇叔到来,自是喜不自禁,不管不顾地奔出寝室,立在殿前。

    “皇叔,你可来了!”

    他身后则是一大帮太监宫女,脸露忧色地簇拥着,“殿下,快些进屋去,外面风大!”

    这宁恒宣给易倾南的第一印象便是,家境富足溺爱过度的小孩,五官与宁彦辰有几分相似,除此之外,面色稍显青白,气血有些不足,脸上也没那种孩童天真烂漫的神采,而是显得斯文老成,淡紫色的袍子宽宽松松裹在单薄瘦小的身躯上,更觉弱不禁风。

    小小年纪就待在这政治权力中心地带,多不容易啊!

    “快见过皇子殿下。”

    宁彦辰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她回神过来,赶紧跪倒,边行礼边是随之哼哼唧唧,“小人见过殿下。”而宁彦辰自己,则是走去宁恒宣身边,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见过王爷。”在旁的太监宫女纷纷行礼。

    宁彦辰看也不看众人,只捏了捏宁恒宣瘦削的脸,露出些许爱怜之色,柔声道:“看你,又瘦了,要多吃饭吃菜,将来才能和皇叔长得一样壮实,知道吗?”

    宁恒宣点点头,满目崇拜之情,望着他轻问,“皇叔,你给我带什么好玩的东西没有?”

    宁彦辰抱着他走进殿去,边走边道:“当然有带的,这回给你带来个会讲故事的小人儿,让你听个够!”说罢回头瞥向那还跪在地上的少年,“易小五,还傻跪着做什么,跟上!”

    “是。”易倾南急急爬起来,这位大爷就喜欢给她安罪名,什么叫傻跪啊,大人不让起身,奴才就该跪着不动,不是吗?

    叔侄俩去到偏殿坐下,早有宫女奉上茶水点心,宁彦辰先喂宁恒宣吃了一小块蛋丝松饼,又喂他喝了口茶,这才对立在角落里的易倾南招手,“过来。”

    “皇叔,他是谁?”宁恒宣见得这个陌生少年,好奇问道。

    “他嘛,就是皇叔给你带来的玩具。”宁彦辰含笑道,“宣儿想听什么故事,尽管提,你听什么他就讲什么。”

    “我想听……”宁恒宣眨着眼睛思索,想了半晌还是放弃,低声道,“我不知道想听什么。”

    “那好。”宁彦辰知道这个皇侄久居深宫,帝后素来爱重,对他期望甚高,自五岁起就有太傅教授功课,早早就失了童真乐趣,也不勉强,只朝易倾南道,“就随便讲吧,挑你最拿手的讲,那什么武松打虎,什么美猴王,通通都给殿下讲讲,好好讲!”

    “是。”易倾南答应得干脆,这两出本就是她编的戏码,戏班子演了多少回,她就看了多少回,听了多少回,可谓炉火纯青,此时也不管宁彦辰人在跟前,绘声绘色讲起来。

    “话说很久以前,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此国临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那座山的山顶上有一块仙石,常年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有一日突然迸裂,爆出一个石卵来,有圆球那么大,因为见了风,最后化成了一个石猴……”为了完成这寻主大计,易倾南可谓是全身心投入进去,讲到**处,禁不住手舞足蹈,不仅是小皇子宁恒宣,就连身边侍候的太监宫女都被她的故事吸引住了,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也有例外的,便是康亲王宁彦辰,百无聊赖地喝了几杯茶,便借口更衣出门去了。

    易倾南心知他是去打探将军主子的消息,为不引人注目,讲得唾沫横飞更加带劲,先说美猴王,再讲武松打虎,这两个故事说完,宁恒宣听得大是兴奋,让宫女赏了她一杯茶,一碟点心,休歇过后再继续。

    “你叫易小五是吧?”宁恒宣见那少年毫不客气吃喝起来,不带半点矫情,不由得心生好感,道,“你讲的故事真好听,皇叔说你什么故事都能讲,那我问你,你会不会讲打仗的故事?”

    易倾南几口咽下嘴里的点心,又灌下一大口茶,好歹将空瘪了一个早上的肚子填了个半饱,举袖擦了擦嘴,答道:“回殿下,小人会讲啊。”什么三国演义,水浒传,隋唐英雄传,随便掰一个出来,里面都有好多打仗的故事呢。

    宁恒宣听得心之向往,赞道:“你好厉害,竟然知道那么多,这些故事都是你自己编的吗?”

    易倾南吹牛归吹牛,却也不敢太托大,总算有点自知之明,谦虚道:“殿下谬赞了,小人是看书看得多,所以就知道得多些。”

    “我也看了不少书,可书上都没有你说的这些。”宁恒宣闷闷道。

    “小人也就是看了些闲书,乱七八糟不入流的,哪像殿下您,看的都是文韬武略,经典名著,所以小人只能当地上蹦跶的麻雀,而殿下您就是扶摇九天的大鹏,呵呵,不一样的!”

    易倾南使出溜须拍马的看家本事,把宁恒宣逗得转忧为喜,朝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顺眼,“以前没见过你,你是皇叔府里的新人吧?”

    “嗯,小人是……”易倾南纠结了下,还是默认了,就当自己是王府里的人吧,万一要是出点纰漏什么的,也好往宁彦辰身上推责任,可不能让人追究到将军府里去。

    宁恒宣状似对她兴趣盎然,想想又问,“你在皇叔的府里都做些什么?”

    “干活啊,煮饭,做菜,洗衣服,整理房间,打扫院子……”易倾南掰着指头数,边数边咋舌,自己做的事情可真多啊,可谓全能型人才!

    “那你平日能出去吗?”宁恒宣见那少年不解眨眼,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去上京城里玩过吗,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去过啊,上京城可大了,东边西边南边都有集市,热闹得很,到处是好吃的东西,说出来馋得人流口水,焦糖果子、牛肉烧饼、香炒蚕豆、烤栗子,另外还有捏泥人的,做风车的,耍杂技的,又好看又好玩,南湖还有画舫游船,过节还有赶鸭子放河灯的节目……”易倾南说得滔滔不绝,忽然察觉到对方满是艳羡的眼神,呐呐住了口,自嘲笑道,“其实小人就出门玩过一次,后来一直没假期,就没机会再去了。”

    宁恒宣见那少年脸上的炫目光彩倏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低眉顺目的卑微模样,心下不忍,安慰道:“你放心,等会皇叔回来,我就叫他多给你放几天假,你就可以去玩了。”

    “谢谢殿下!”易倾南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想,他给放假没用啊,得找着了她家**oss才行,不过话说回来,这小皇子性情温煦,又讲义气,要不是彼此身份悬殊,倒值得结交……眼珠一转,讨好笑道,“殿下去过的地方肯定比小人说的地方档次高多了……”

    如她所料,宁恒宣脸色黯了下来,摇头道:“我从来都没出过宫。”

    “殿下想出宫去玩吗?”易倾南轻声问道。

    “想啊。”宁恒宣点点头,复又叹气,“但我父皇母后说我还小,不同意我去。”

    “这又何难。”易倾南看看四周的太监宫女,压低声音道,“殿下要出宫也简单,就说去王爷府里做客,到时候王爷就可以带殿下从王府里溜出去……”见他目光闪闪望着自己,干笑两声道,“那个,还有就是小人,小人也可以带殿下出去玩的。”

    宁恒宣眼睛亮起来,“父皇常说我皇叔去的地方我不能去,我以后就跟你去玩好了,你说话可算数?”

    “算数算数,一言为定。”易倾南答应得爽快,心道带出去玩还不简单,但也要他能出得了宫,而她出得了府才行,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听她说得笃定,宁恒宣抿唇一笑,纵使他心里甚是欢喜,但自小的教育却使得他并不如别的孩童般早已蹦跳起来,只是露出难得的笑容而已。

    “殿下,该去御书房上课了。”大煞风景的一句话飘了过来,说话之人是屋内年纪最长的那名太监,看得出来,他在这里的地位相对较高。

    “等下,我还想听个故事。”宁恒宣小声表示反对,转头朝易倾南道,“易小五,你再给我说个故事,好不好?”

    “当然好——”

    “不行。”那太监沉声打断易倾南,“殿下的学业要紧,要听故事则是随时都行,并不急在一时,若是殿下真的喜欢,可向王爷要了他,召进宫来近身侍候便是……”

    “使不得,殿下这可使不得。”易倾南听得大惊,连连摆手,这侍候人的差事,进宫和入府,那可是性质全然不同,搞不好会要了她小命的!

    纵然她极力想攀上皇子殿下这高枝,此时也必须保存自身,顾全大局,顺着那太监的话劝道:“殿下还是去上课吧,等下回有机会小人再给殿下说故事,说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见宁恒宣还是迟疑,易倾南忙竖掌立誓道:“小人说到做到,决不食言!”想想又补充一句,“小人还给殿下做好吃的,绝对是殿下平日没吃过的美食!”

    那太监赞许看她一眼,转向宁恒宣道:“殿下,时辰已到,这就去吧。”

    宁恒宣无奈点头,朝易倾南留恋望了一眼,举步往外走,一干众人也跟了上去。

    易倾南刚松了口气,正说退到角落去等宁彦辰回来,忽听得外间一阵脚步声,似有一队人朝这边大步过来,有人尖细着嗓子唱道,“皇上驾到——”

姻缘错 第二十九章 虎口脱险

    软榻下的易倾南听得顶上声响不对,浑身都绷紧了,僵住不动,只怔怔看着那双玄金色的厚底软靴在榻前站定,眼看就要回身过来。

    被发现了吗?

    “快看……”人群里有个细微的声音叫道。

    言语间,一道石青色身影旋风般冲进门来,堪堪立在宁恒宣身旁,对着宁江析含笑唤道:“皇兄,臣弟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里!”

    只见他头戴束发嵌宝白玉冠,身着石青锦绣云纹箭袖长袍,腰悬碧色麒麟玉饰,脚蹬乌青白底朝靴,发鬓如墨,颜容似玉,五官清俊异常,眉梢间有着隐隐的焦躁一闪而过,唇角勾起,浅淡一笑,明明是一副闲散不羁的模样,但眸底隐含的精光却叫人不敢小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康亲王宁彦辰。

    也只有他,才敢在宁江析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嘻笑无惧,甚至连君臣之礼都故意忘记。

    听到这天籁般的声音,易倾南暗舒一口气,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到实处,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竟是如此讨喜可爱!

    若是平时两人单独相处便也算了,但今日乃是在景宏宫,还当着一干王公大员和宫人的面,宁江析的脸色委实不太好看,刚一皱眉道:“你找朕做什么——”就见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恭敬行礼。

    “托陛下的福,臣弟久病初愈,特来给陛下请安。”

    宁彦辰伏在地上,从未有过的卑微客气,言语动作挑不出一丝错处来,把宁江析看得甚是好笑,怒气消了大半,挥手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一名侍候的老太监,方道:“起来吧,看你这样,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要朕给你调停?”什么久病初愈,什么进宫请安,那都是借口,这个不争气的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是有求于人,所以才主动进宫觐见,要换做平日,可是请都请不来的!

    “臣弟哪有,臣弟最近可是奉皇兄之命,一直在府里闭门不出,看书写字的,可把臣弟给憋坏了!”宁彦辰笑嘻嘻站起来,不着痕迹往那软榻下瞟去一眼,道,“臣弟今日就是来问问皇兄,什么时候给臣弟解禁啊?”

    自上回他陪夷陵皇子深山狩猎遇险回来,宁江析以他安排有误保护不力为由,扣了半年俸禄,令他在王府面壁反思,未经允许不得出府。

    半年俸禄都是小事,亲王府里先皇先后赏赐的宝物多不胜数,几辈子都用不完,他压根不放在心上,不过闭门反思这处罚可就有点麻烦了,并不是说他真的就不出门,但顶多就在家门口转转,或者偷偷摸摸去趟裴府,就跟做贼似的,对于以往笙歌曼舞风花雪月的他来说,着实不习惯。

    “你真那么听话,乖乖待在王府哪里都没去?”宁江析笑了笑道,“裴府呢,你也没去?”

    “没去啊,没有皇兄的许可,臣弟哪儿都没去的。”宁彦辰一口咬定。

    “那你进宫来作甚,还是回府去写你的字吧,说实话,你什么本事没有,就那一手字还勉强拿得出手。”

    “臣弟的字,还不是小时候皇兄手把手教的。”宁彦辰讨好笑道,“日后要是臣弟不做王爷了,还能给人写个字幅,混口饭吃……”

    “混账话!”宁江析开口斥道,“什么叫做不做王爷,你不做王爷做什么,难道还想去当平民百姓?当真是到了那般境地,那也是须得你犯下了滔天大罪,才被朕贬为庶民……你就不能长进些吗?”

    “皇兄息怒,臣弟只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宁彦辰耸了耸肩,一派吊儿郎当的姿态,摊手道,“臣弟生来就是王爷,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哪受得了那份苦?”

    宁江析哼了一声,眼光淡淡,扫向案几上新换的茶壶,一旁侍候的老太监心领神会,立时倒了一杯,双手奉上。

    “刚刚朕从宣儿那里听了两个故事,听说是你说给他听的。”宁江析抿了一口茶道。

    宁彦辰察言观色,笑道:“臣弟也是听来的,觉得多半小孩子喜欢,就说给他听了,皇兄可是觉得哪里不妥么?”

    宁江析并未答话,默想了一会儿,突然道:“你此番进宫,恐怕不是为了看宣儿,更不是为了看朕……是为裴夜而来吧?”

    宁彦辰被他说中目的,也不否认,大方点头道:“臣弟就知道瞒不过皇兄,没错,裴夜被召进宫一日一夜未归,他府里上上下下吓得一团乱,臣弟向来与他交好,所以……”

    “所以你就进宫来,给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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